《四合院:重生从喜提未婚妻开始》 第1章 盖了帽了,双胞胎未婚妻白送 (第一次写四合院的同人小说,写的不好的请大家见谅,大家也可以提提自己的意见!) 看到这里,请丢弃你的脑子,让我们进入幻想状态。现在,进入无脑模式。主打一个爽,别跟我谈逻辑,逻辑那玩意儿早让窝头噎死了。 一张木质的床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摸了摸脑袋,一骨碌坐起来,瞅着屋里这陌生又土得掉渣的陈设——斑驳的墙皮、老式的暖壶、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脑子“嗡”地一下。 得,穿越了。 从21世纪那个刷短视频刷到手抽筋的年代,穿到这鬼地方了。他正琢磨这到底哪年呢,脑子里“咔嚓”一阵乱疼,跟让雷劈了似的,一段段记忆硬往里塞。 原主叫林——天——宝。 你听听,这名字,多符合这年代的气质。长房长孙,爷爷当块宝似的,赐名“天宝”——上天赐予的宝物。这名儿搁现在,能让人笑掉大牙;搁这儿,那是光宗耀祖的牌面。 记忆里,他慢慢捋清了:这地界儿,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嚯!和谐大家庭,人杰地灵。95号院,记住了,咱以后就搁这儿混了。 林天宝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那帮“人才”挨个捋了一遍: 刘海中——父慈子孝。二大爷,官迷心窍,脾气上来抡巴掌,打完儿子还觉得自己特讲道理。孝不孝另说,“慈”是真“慈”,巴掌上的慈爱。 易中海——道德天尊。一大爷,满嘴仁义道德,全院道德标杆。无儿无女,专爱拿道理压人,压完你还得谢谢他。 阎埠贵——算盘成精。三大爷,小学老师,抠到骨头里。他们家吃花生米都得按颗算,全院谁不知道? 许大茂——鸡贼之王。全院最阴的主儿,见面笑呵呵,转身就挖坑。放映员,狗仗人势的典范。 秦淮茹——全院第一精明寡妇。泼辣里带着三分无奈,算计里裹着七分心酸。三个孩子张嘴等着,不精能行吗? 贾东旭——秦淮茹的男人,还在呢,这会儿没死,还没挂墙上。就是窝囊了点,管不住自己那嘴。 棒梗——全院一霸,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偷鸡摸狗一把好手。 贾张氏——老虔婆,坐炕头上骂街能骂一下午,全院都得躲着走。 聋老太太——后院老祖宗。耳背心不背,谁坏谁好她门儿清,全院就她能拿拐杖敲许大茂脑袋。 娄晓娥——资本家大小姐,傻柱未来的媳妇儿。这会儿还没嫁进来呢,浑身透着股大家闺秀的劲儿。 何雨柱(傻柱)——全院活宝,一张臭嘴一颗善心。厨子,能贫能怼能打架,做菜一绝,全院小孩都馋他炖的肉。 何雨水——傻柱他妹,老实姑娘,夹在哥哥和院里人之间两头受气。 想着想着,林天宝乐了。 穿越重生,没了手机,没了短视频,没了浏览器记录——清白啊!上辈子那些见不得人的搜索记录,全特么留21世纪了。这下好了,阎王爷查岗都得给他竖大拇指:这小子,干净! 可惜啊可惜。唯一遗憾的是,上辈子穿越前最后一晚刷的那些好东西,全没了。什么“四合院生存指南”、“灾荒年如何偷偷吃肉”、“对付道德绑架的一百种方法”……都没来得及删。 清白是清白了,知识也没了。 林天宝拍了拍脑门,继续回忆自家情况。 林家,老家在昌平县,秦家镇隔壁林家村。上头有爷爷奶奶,俩老人身子骨硬朗着呢,能下地能骂街。底下三个叔叔、两个姑姑,一大家子人丁兴旺。 家里还有俩双胞胎亲妹妹,六七岁大,扎着俩小揪揪,成天叽叽喳喳,烦人又可爱。一个叫林晓晴,一个叫林晓——晴暖两姐妹,听着就暖和。 这还没完。 原主记忆里,家里还有俩比自己小一岁的双胞胎妹妹——不是亲生的。 什么关系呢? 未婚妻。 对,你没听错。俩,双胞胎,未婚妻。 林天宝当时就愣了。 “盖了帽了!”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重生直接喜提双胞胎未婚妻?一个买菜一个做饭一个……咳,想远了。” 这事儿放在21世纪,彩礼能把他爹卖肾。搁这儿,直接打包配送。这穿越,值了,太值了。 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回味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俩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一个叫苏婉清,一个叫苏婉怡。这名儿,好听!温婉清丽,温婉可人,跟“天宝”搁一块儿,一文一武,绝配。 说起这苏家两姐妹,来历还挺传奇。林父林母当年进城,在城墙根底下捡着的。那年兵荒马乱,俩小姑娘四五岁大,衣衫褴褛,抱在一起哭。问她俩叫啥,一个说婉清,一个说婉怡。再问爹妈呢?摇头,啥也不知道。身上连个纸条都没有,找人也找不着。 林母心善,看俩丫头可怜又水灵,一咬牙,领回家了。 这一养,就养成了自家人。 打小,婉清和婉怡就认准了一件事:她们是天宝哥的媳妇。也不知道谁教的,还是小姑娘自己想的,反正从七八岁起,就“天宝哥长、天宝哥短”地围着转。林天宝上树,她俩在底下接着;林天宝跟人打架,她俩帮着扔土坷垃;林天宝饿肚子,她俩把自己那份窝头掰一半塞他手里。 原主那小子,被宠得跟个废物似的。 林天宝咂摸咂摸嘴,心里美得冒泡——这重生,值了。俩媳妇白捡,还自带宠夫属性。上辈子单身三十年攒下的彩礼钱,这辈子全省了。 正美着呢,他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啊! 人家穿越小说里,哪个不是随身带个系统?什么神豪系统、签到系统、种田系统,要啥有啥。自己光杆一个穿过来,就带了一脑子没用的短视频记忆? “不能啊。”林天宝嘟囔着,闭上眼,心里默念,“芝麻开门?” 没反应。 “系统大大?” 静悄悄。 “金手指爸爸?” 连个屁都没有。 他琢磨着,是不是中式的不行,得来点洋气的?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阿里路亚……阿米路亚……” 依然死寂。 林天宝急了,脱口骂了一句:“靠!我靠!” “叮——” 脑子里炸开一声脆响,跟过年放了个二踢脚似的。 “恭喜宿主!系统激活成功!系统正在为您开启……” 林天宝愣了半秒,然后乐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盖了帽了!真是欠骂的玩意儿!早说啊,早骂早有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嚯——好大一片地!一眼望不到边,地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带着股新鲜泥土味儿。不过四周全是浓雾,跟罩了层大棉被似的,只有脚下大概三百来平的地界儿是亮的。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当前空间面积:300平方米。浓雾区域暂未开放,宿主可通过完成打卡、签到、特定任务解锁新区域。】 林天宝点点头,明白了。这不就跟玩游戏开地图一样嘛,先给一小块,慢慢往外扩。 他赶紧看向系统面板上的新手大礼包,金光闪闪的大盒子,看着就喜庆。意念一动——“打开!” 【叮!新手大礼包已开启,获得以下物品:】 【物品一:自行车票一张。永久有效。】 林天宝眼珠子瞪圆了。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比后世一辆宝马还金贵!骑出去那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物品二:大团结十张。每张面额十元,共计一百元。】 一百块!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这一下顶小半年的! 【物品三:强身健体丸一颗。服用后体质全面提升,拥有特种兵级别实力。】 特种兵?林天宝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吃了,全院谁还敢跟他炸刺儿?许大茂?一巴掌呼墙上去! 他靠在床头上,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一堆家当,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睁开眼,嘴角一咧。 得嘞,日子开始了。 这95号院,这帮人精,这灾荒年,这双胞胎未婚妻,这骂出来的系统……林天宝搓了搓手,靠在床板上,咧嘴笑了。 爽就完了。 要什么脑子? 第2章 逗逗三大爷,气气守财奴 林天宝正靠在床板上傻乐呢,外面传来俩甜甜的小嗓音,由远及近—— “大哥!你醒了没有?你醒了没有?” 俩小奶娃子边跑边叫,门帘一掀,两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蹦了进来。林晓晴、林晓暖,六岁多点儿,圆脸蛋红扑扑的,跟俩年画娃娃似的。 林天宝定眼往后一瞧,嚯——后面还跟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亭亭玉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温婉可人。 苏婉清、苏婉怡。 俩姑娘一见他醒了,眼睛都亮了。婉清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婉怡顺手把搭在床头的衣服给他披上,嘴里还念叨着:“天宝哥,你昨儿睡得晚,多穿点,别着凉。” 林天宝看着这俩人的样子,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太享受了!搁后世,谁敢想?一个倒水一个穿衣,比请的保姆还贴心。 再看看脚底下这俩小不点,正仰着脸,眼巴巴地盯着他。 “大哥——”晓晴拽着他袖子,声音甜得发腻。 “大哥——”晓暖也不甘示弱,抱着他大腿晃悠。 俩小丫头眼神滴溜溜转,笑得跟小狐狸似的。林天宝太懂了——这俩小鬼精着呢,知道家里好东西都在他这儿,把大哥哄好了,大奶糖就到嘴了。 晓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跟说秘密似的:“大哥,能不能给我吃大奶糖?” 晓暖在旁边猛点头,眼珠子都快掉糖罐子里了。 只有那俩姐姐还一脸懵,不知道这兄妹仨打的什么哑谜。 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好,没问题。” 回头冲婉清使了个眼色:“婉清,去,把我柜子里那铁盒子拿来,给她俩一人拿两块。” 婉清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没一会儿,俩小丫头攥着奶糖,跟揣了金元宝似的,撒腿就往外跑。 “慢点跑!别摔了!”林天宝在后面喊。 “知道了——大哥——” 俩小身影头也不回,一溜烟蹿出院子里撒野去了。 房间里就剩林天宝和婉清、婉怡。 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突然有点微妙。婉清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婉怡倒是大方些,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 林天宝干咳一声,站起来:“得,我出去转转。” 说完自己先溜了,背后传来婉怡轻轻的笑声。 推开房门,外面蓝天白云,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道。院子不大,但规规矩矩,前中后三进,住了十几户人家。枣树、槐树、葡萄架,该有的都有。 林天宝深吸一口气——地道北京人,地道四合院,加上后世的见识,搁这儿那就是亿万富翁起步啊! 不过现在不行,得低调。 他正琢磨着,眼神一瞟,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花洒浇兰花。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对着那盆兰花草浇水,动作轻柔得像伺候亲爹。 这不是三大爷阎埠贵吗? 《情满四合院》里头那主儿,连粪车路过都得尝一下咸淡的人才! 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声问:“天宝哥,三大爷天天浇兰花干嘛呀?”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还能干嘛?换钱呗。 这老阎头,小学老师,工资不低,可天天在院里哭穷,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张嘴闭嘴全是账。他倒腾兰花,不就是为了换点外快吗?可嘴上从来不承认,生怕院里人知道了找他借钱借粮。 这年头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没有真的蠢人。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给彼此留点脸面罢了。 阎埠贵一抬头,瞅见林天宝站门口,脸上立马堆起笑:“哟,天宝起来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是啊,大爷。”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瞅了瞅他手里的花洒,“您搁这儿浇花呢?准备换钱去了?” 阎埠贵脸上笑容一僵,连忙摆手:“那哪能啊!三大爷这是陶冶情操,爱好,纯粹的爱好!养花弄草,修身养性,跟钱不钱的没关系。” 林天宝故意逗他:“三大爷,您今儿不上课?这大上午的,学校放假了?” 阎埠贵脸色微变,赶紧解释:“哎呀,这不是学校有点事嘛,校长让我提前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 “哦——”林天宝拉长了音,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您是逃课回来浇花呢。”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天宝你这孩子,净瞎说。那什么……我先回屋了,兰花不能晒太久……” 说着,抱着花洒,脚底抹油似的往家走。 “三大爷慢走啊!”林天宝在后面补了一句。 “砰——” 门关得那叫一个干脆。 身后俩姐妹笑得前仰后合。婉怡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天宝哥,你太有意思了!几句话把三大爷说得逃回去了!” 婉清也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林天宝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更有意思。” 林天宝他爹林建国,早年胆子大,从老家闯出来,现在在第三轧钢厂当会计。对,就是全院那帮“禽兽”上班的地方——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全在那儿。林建国读过几年书,后来慢慢熬成了会计,大小算个小股长,一个月工资五十二块。 他娘王桂兰,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三十五块。两口子加起来小九十块,在这院里,除了易中海那两口子能比一比,其他几家都比不上。 林天宝心里盘算着:这辈子,有系统有空间,有俩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有俩活泼可爱的亲妹妹,爹妈都有正经工作,小日子稳得很。 至于院里那帮人——该吵吵,该闹闹,别耽误自己享受生活就行。 他伸了个懒腰,冲俩姐妹一挥手:“走,跟我去中院转转,看看今儿院里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婉清婉怡对视一眼,笑着跟了上去。 这日子,美。 第3章 棒梗呲牙,一大妈晒太阳 说罢,林天宝带着两姐妹走向中院。 他心里惦记着一件事儿——以往看《情满四合院》,秦淮茹不是在洗衣服,就是在去洗衣服的路上。那洗衣姬,简直成了她的人设背景板。今儿他倒要瞧瞧,这重生世界里头,秦淮茹是不是还搁那儿“勤劳致富”呢。 一进中院,林天宝下意识往秦淮茹家门口瞟了一眼。 嗯?没人。 门口空荡荡的,洗衣盆没有,搓衣板没有,连个水渍都没有。 什么情况?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淮茹洗衣服基本都在大家快下班的时候洗。那会儿院里人陆陆续续回来,一眼就能瞅见她弯腰搓衣服的背影,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哟,秦姐真勤快!” 这年头的人,多少都有点小聪明。秦淮茹那是把“勤快”当成了一门表演艺术,时间、地点、观众,拿捏得死死的。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但嘴上没说什么。 他又往边上瞅了瞅。中院这几间房,格局他早就从记忆里捋清楚了——易中海一家住中院,中院主要是秦淮茹家、傻柱家。各家有各家的房产,不是混住的,这点倒是省心。后面还零散住着几户,都是后来分进来的,跟主线关系不大。 正琢磨着,一个顶着锅盖头的半大小子从拐角蹿了出来。 那发型,跟拿碗扣脑袋上剪的似的,齐刷刷一圈,活像顶了个西瓜皮。五六岁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劲儿。 全院霸王——贾梗,外号棒梗。 棒梗一抬眼,正好跟林天宝对上了视线。小崽子眼珠子一瞪,下巴一抬,张嘴就来:“看什么看?再看揍你一顿!” 林天宝乐了。 他没吭声,就笑了笑。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一看棒梗正冲着林天宝呲牙,连忙开口:“棒梗!不能这样,要有礼貌,知道不?” 话是这么说,身子却没动。 嘴上教育,行为上不制止——典型的“我说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秦淮茹这招,林天宝在后世见多了,属于“免责声明式育儿”。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还小,没关系。”林天宝笑着摆了摆手,一脸大度。 心里头想的却是:等以后,哥帮你好好教育教育。 棒梗哼了一声,扭头跑了。秦淮茹冲林天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婉清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孩子,怎么跟个小霸王似的。” 婉怡撇撇嘴:“就是,天宝哥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林天宝嘿嘿一笑:“客气?那是现在。往后有的是机会。” 他没再多说,带着两姐妹往后院走。 后院住着几位重量级人物——刘海中家,还有聋老太太。 路过聋老太太门口,门板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老太太可是《情满四合院》里的终极大boSS,全院就她能拿拐杖敲许大茂脑袋,敲完许大茂还得赔笑脸。就是不知道在这个重生世界里,老太太还是不是那个定海神针。 林天宝心里有点期待。 再往回走,易中海家的门敞着,一大妈正站在门口晒太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揣在袖筒里,眯着眼,一脸安逸。 “一大妈,晒太阳呢?”林天宝主动打了个招呼。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没跟易中海家产生矛盾,面子上没必要弄得太难看。一大妈这个人,好多小说里说她是个好人,不知情、被蒙在鼓里。可这话谁说得准呢?易中海干那些事儿,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未必。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两口子过日子,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这些念头在林天宝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往外说。 一大妈睁开眼,笑着应了一声:“哟,天宝啊,起来了?吃了吗?” “还没呢,正回去做。” “得嘞,赶紧去,别饿着。” 寒暄两句,林天宝带着两姐妹转身往回走。 转了这一圈,啥也没干成。秦淮茹没洗衣服,聋老太太没露面,易中海还没下班,全院安安静静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得,回家做饭。” 三人回到前院自己家。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不动了。 不是他懒——他是真知道,这两姐妹压根不会让他动。 果然,婉清挽起袖子就去生火,婉怡开始淘米洗菜,俩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叫他搭把手。 林天宝翘着二郎腿,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废物。 爽。 刚坐下没一会儿,俩小奶娃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大哥!我还要吃糖!” 林晓晴、林晓暖一人一边,抱住他的胳膊就开始晃。那嗓门,跟小喇叭似的。 林天宝故意板起脸:“今天已经吃了,还想吃?晚上爸妈回来,知道有人偷吃糖,屁股会被抽。你猜是谁呀?” 他拉长了音,笑眯眯地看着俩丫头。 “好难猜哦——” 俩小丫头对视一眼,脸色一变,赶紧松手。 “不吃了不吃了!”晓晴摆手。 “大哥你不要跟爸妈说!”晓暖已经开始求饶了。 林天宝忍住笑,点点头:“行,那我不跟爸妈说。坐着等着吧,等你俩姐姐弄完东西,吃午饭。” 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乖乖坐到一边去玩七巧板了。 午饭端上来——玉米饼子,上面还搁了两个白面馒头。 不用问,那俩白面馒头是专门给林天宝的。在这个家里,他是长孙,是宝贝疙瘩,好东西都紧着他先来。 林天宝看了一眼,把白面馒头拿起来,一人一个,平均分给了婉清、婉怡、晓晴、晓暖。 婉清愣住了:“天宝哥,你不吃?这是给你留的……” 婉怡也急了:“对啊,你吃吧,我们吃饼子就行。” 林天宝把馒头塞到她们手里,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没事,咱们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怎么,你们不吃,是不认我这个人?” 这话一出,婉清和婉怡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 俩姑娘低着头,抿着嘴,耳朵尖都红透了,手里的馒头捧着跟捧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想推又不敢推。 晓晴和晓暖可不管这些,一人抱着一个白面馒头,已经啃上了。 晓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火上浇油:“大哥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换称呼了?” 晓暖跟着起哄:“对啊,是不是该叫——” “行了行了,吃你们的!”林天宝赶紧打断。 再看婉清和婉怡,那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熟透了。 林天宝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端起碗来啃玉米饼子,啥也没说。 吃完饭,他抹了抹嘴,往窗外看了一眼。 日头正好,不冷不热。 “下午出去逛逛。”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大四九城,我得好好转转,见识见识这个年代的京城跟后世到底有什么区别。” 婉清抬头看他:“天宝哥,我陪你?” “不用。”林天宝摆摆手,“你们在家待着,看好这俩小的就行。我自己溜达溜达。”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了——系统空间有了,新手大礼包领了,自行车票、大团结、强身健体丸,一样不少。这个年代的北京城,到处都是机会,就看怎么下手了。 不过不急,先逛,先看,先把这地界儿的门道摸清楚。 他推开门,阳光洒了一脸。 四九城,爷来了。 第4章 什刹海钓鱼,大爷非要换 吃完中午饭,林天宝歇了一会儿,跟家里几个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出了门。 “我出去转转,晚饭前回来。” 婉清追到门口问了一句:“天宝哥,你带钥匙了没?” “带了带了。” 婉怡在后面小声嘀咕:“你问他带没带,他准忘。” 林天宝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溜了。 刚出院门,就碰上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宝贝兰花。老头儿一抬头,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立马亮了。 “哟,天宝,出去啊?” “是啊三大爷,出去逛逛。” “准备去哪儿逛啊?” 林天宝心说您这查户口呢?嘴上随口应付:“大街上溜达溜达,闷得慌。” 阎埠贵点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年轻好啊,有的是时间。不像我们,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您忙?您忙着一盆兰花浇八遍水吧? 他没再搭理,大步流星走了。 林天宝今年刚高中毕业,家里正托关系给他找工作呢,这会儿属于无业游民,在家闲着。搁后世这叫“待业青年”,搁这会儿叫“等分配”,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没事干。 走出95号大院,外面就是四九城的大街。 林天宝放慢脚步,左看看右瞧瞧,跟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其实也不怪他,这年代的北京城跟后世完全是两个世界——没那么多高楼大厦,没那么多车水马龙,但有一种热火朝天的劲儿,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墙上刷着大红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人民公社好!” “艰苦奋斗,勤俭建国!” 电线杆子上还贴着宣传画,工农兵形象一个个昂首挺胸,干劲十足。路边的大喇叭正播着革命歌曲,那调子一起,走路的人都跟着带风。 林天宝看着这满街的标语口号,心里头五味杂陈。1958年,大灾荒的前一年。这时候粮食还勉强够吃,但已经有点紧巴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那么多了。今儿个出来,有正事。 什刹海。 四合院重生文的主角,十个有八个得去什刹海钓鱼。这是规矩,不能破。 林天宝先拐到附近一个同学家,借了一根钓鱼竿、一个水桶,外加一张小板凳。 借好东西,他拎着桶扛着竿,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售票员大姐嗓门贼亮:“上车的同志往里走,往里走啊!别堵门口!” 林天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鱼竿靠在一旁,水桶搁脚边。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倒,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什刹海了。 自己有系统空间,有收物取物的能力,这不就是天然作弊器吗?不信弄不到鱼。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站,林天宝跳下车,直奔什刹海。 嚯,人还不少! 湖边三三两两坐着钓鱼的,有老头有中年,一个个神情专注,跟庙里打坐似的。这会儿虽然不是大饥荒的时候,但粮食已经有点紧张了,大家伙儿都在想方设法找吃的。水里头的鱼,自然成了目标。 林天宝没往人多的地方凑——人多眼杂,不好发挥。他沿着湖边转了半天,终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芦苇丛挡着,附近一个人没有。 “就这儿了。” 他把小板凳往地上一搁,屁股一坐,鱼竿一甩,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 先打窝。他看了看附近没人,从空间里摸出两块玉米饼子,捏碎了往水里撒。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玉米饼子钓不着鱼。” 这叫什么?这叫投资。 窝子打好了,剩下的就是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林天宝稳稳当当坐着,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这系统空间到底能不能隔着水收鱼?理论上应该可以吧?意念一动就行? 正琢磨着呢,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他手一抬,鱼线绷紧,一股力道从水下传来。林天宝现在可是吃了强身健体丸的人,特种兵级别的体质,这点力气算个屁。手腕一抖,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 “我靠——” 林天宝眼睛都瞪圆了。 那鱼,少说八九斤! 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尾巴甩得啪啪响,劲儿大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他赶紧把鱼收进空间,又甩竿。 再来。 又是七八斤的。 再来。 又是。 林天宝自己都麻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系统是不是把概率调成百分百了? 他一边钓一边往空间里收,根本停不下来。鱼一条接一条,跟排着队上钩似的。虽然不是每条都八九斤,但最小的也有三四斤。 钓了半个多钟头,林天宝数了数,空间里躺了三十多条鱼,加起来少说一百多斤。 “够了够了,再钓就过分了。” 他从空间里挑了两条最漂亮的——每条足有八斤重,鳞片完整,活蹦乱跳——放到水桶里,又加了些水。 提起桶,扛起竿,收好小板凳,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芦苇丛没几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迎面走了过来。 老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蹬解放鞋,手里拎着个网兜,看打扮像是附近住户。他往林天宝桶里一瞟,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哎哟喂,小伙子,这鱼是你钓的?” 林天宝点点头:“是啊,大爷,今儿运气好,搁这儿钓着两条。” 老大爷蹲下来,盯着桶里那两条八斤重的大鱼,眼睛都直了:“好家伙,我在这什刹海钓了半辈子鱼,没见过这么大的!你这运气,祖坟冒青烟了吧?” 林天宝干笑两声,没接话。祖坟冒没冒青烟他不知道,反正系统是挺给力的。 老大爷站起来,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小伙子,大爷跟你商量个事儿。这鱼……你能不能匀我一条?我不买,我跟你换。” 林天宝心领神会。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谁敢明目张胆买卖东西?但“换”就不一样了,以物易物,属于互通有无,性质轻得多。 “行啊大爷,您拿什么换?” 老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翻了翻:“我这儿有烟票、粮票、布票……你看你要啥?” 林天宝想了想:“烟票和粮票吧。” 老大爷痛快地抽出几张递过来,林天宝一看,嚯,不少。这老大爷出手挺大方。 他从桶里拎出一条鱼,老大爷赶紧从旁边揪了根鱼草,麻利地打了个结,从鱼鳃穿过去,拎着就走。 “小伙子,谢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大爷慢走!” 老大爷乐呵呵地走了,林天宝低头看了看桶里——还剩一条八斤的。 这可不行,回去没法交代。一家好几口人呢,一条鱼哪够吃?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三条鱼,每条六斤多,加上原来那条八斤的,桶里满满当当。 完美。 还好系统空间里有口泉水,能保鲜,不然这一百多斤鱼全搁外面,早臭了。 林天宝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估摸着快五点了。爸妈快下班了,得赶紧回去。 他拎着沉甸甸的水桶,扛着鱼竿,大步流星往公交站走。 心里美滋滋的——今儿这一趟,值了。 第5章 三大爷眼红,系统发任务 回去的路上,林天宝先拐回了同学家。 借了人家的鱼竿和水桶,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新时代青年得有良心,不能让人背后嚼舌根。 “阿姨,我回来了!”他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同学他妈从屋里出来,一见他拎着沉甸甸的水桶,眼珠子立马亮了:“哎哟天宝,钓着了?” “钓了几条。”林天宝把桶放下,从里头挑出一条五斤重的大鲤鱼,双手递过去,“阿姨,这条您留着吃。多谢您借我竿子。” 大姨一看,连忙摆手:“哎呀,这可使不得!你留着家里吃,我们家哪能要你这么好的鱼——” “拿着拿着。”林天宝直接把鱼塞她手里,“您要是不收,下回我可不好意思再借了。” 大姨捧着鱼,乐得合不拢嘴:“哎呀,谢谢你啊天宝!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得嘞,阿姨您忙,我先回了。” 林天宝挥挥手,拎着桶走了。身后还传来大姨的念叨:“这孩子,真局气……” 回到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刚准备迈腿进院,一道人影“嗖”地蹿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 老头儿那双眼珠子,跟安了激光似的,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桶。桶里几条大鱼挤在一起,尾巴时不时拍一下水花,哗啦哗啦响。 “哎哟喂,天宝!”三大爷凑上来,脸上堆着笑,“你这是钓了多少鱼啊?我瞅瞅,我瞅瞅!” 说着,手就伸过来了。 “三大爷,不用你提,您别累着——” “不累不累,我帮你提一段……” 林天宝身子一侧,躲开了:“别别别,三大爷,您看看您多大岁数了,万一闪着腰,我妈该说我不懂事了。我大小伙子,身强力壮,不碍事。” 说完,拎着桶就往前院走,步子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三大爷伸着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半晌,跺了跺脚。 “这小子……”他嘟囔着,眼巴巴看着林天宝的背影,“什么时候学会钓鱼的?我钓了这么多年,都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阎埠贵在什刹海蹲了不知多少个早晨,钓上来的最大一条也就巴掌大,够塞个牙缝。这小子倒好,一出手就是好几条大鱼,每条都好几斤! 一条鱼,省着点吃,配上一锅野菜、一锅棒子面粥,够他们家吃一个月的! 三大爷搓着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改天得让天宝带自己一块去,哪怕分两条呢…… 要是林天宝知道他这想法,估计得无语半天——不愧是三大爷,抠到骨头里了。吃一个月,家里人跟着啃野菜?难怪后来孩子们对他意见越来越大。 再苦不能苦孩子,这话搁三大爷这儿,不存在的。 不过林天宝也懒得管。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又不是圣母,没义务去改变谁。 推开自家院门,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 屋里头,林父林建国、林母王桂兰都已经下班回来了。林建国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一抬头看见儿子拎着满满一桶鱼,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这……这哪儿来的?” “钓的啊。”林天宝把桶往地上一放,水花溅出来几滴,“什刹海钓的,一下午。” 林建国站起来,围着桶转了两圈,嘴里“啧啧”个不停:“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艺了?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钓上来过这么大的鱼。” 林母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那桶鱼,嗓门立马高了八度:“我的妈呀!天宝,你下午没累坏吧?钓了这么多?” “不累不累。”林天宝摆摆手,一脸嘚瑟,“您儿子什么体格?这点活儿算什么。”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早就扑上来了,趴在桶边,小手伸进去戳鱼。 “活的活的!大哥,鱼还活着呢!” “大哥,今天晚上能吃鱼吗?能吃吗?” 林天宝低头看着俩小东西,故意逗她们:“不吃鱼,难道吃你们两个?” 晓晴晓暖对视一眼,一人一脚踩在林天宝脚面上。 “哎哟——”林天宝龇牙咧嘴,“你们俩属驴的?”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围过来看鱼,捂着嘴笑。婉清蹲下来看了看桶里的鱼,轻声说:“天宝哥真厉害。” 婉怡在旁边接话:“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 林母已经开始张罗了:“行了行了,别围着了。婉清婉怡,你俩去杀一条鱼,晚上炖了吃。剩下的……回头我拿去供销社换了,能换不少票呢。” “别啊妈。”林天宝拦住她,“这几天咱就吃了吧,我还能钓。过几天我再钓几条,您拿去供销社换也不迟。” 林母犹豫了一下:“这……这么多鱼,一顿吃了多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林天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您儿子有这手艺,以后想吃鱼随时钓。咱家不差这一口。” 林建国在旁边听着,难得地点点头:“行,听孩子的。吃!” 林母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嘴上这么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她转身进了厨房,吩咐婉清婉怡杀鱼洗鱼,自己在灶前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炖鱼的香味,满院子都是。 两大盘红烧鱼端上桌,鱼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口水吸溜吸溜的。 林建国拿起筷子,笑着说了一句:“吃吧。” 话音刚落,四双筷子齐刷刷伸了出去。 林天宝看着这一桌子人——爹妈、两个亲妹妹、两个未婚妻——心里头热乎乎的。这年头,工人家庭能吃上这么一顿大鱼大肉,那叫奢侈。搁后世不算什么,搁这会儿,那是过年都不敢想的待遇。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两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被晓晴拿馒头蘸着吃光了。 吃完饭,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肚皮圆滚滚的。 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蒲扇,坐到他旁边,轻轻给他扇风。婉怡则去倒了杯温水,搁在他手边。 凉风习习,温水在手,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着。 林天宝眯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小日子,过得不要不要的。 过了半晌,一家人陆续洗漱回房。 林天宝家的房子格局他早就摸清了——三间房,前头隔出一小间当厨房。林父林母一间,两对双胞胎挤一间大点的,四个人凑合住。林天宝倒是有自己的VIp单间,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想着今天的事儿。 借鱼竿,钓大鱼,换粮票,回家炖鱼…… 正想着呢,脑子里突然“叮”一声脆响。 【叮!长期任务系统已开启。】 【“绝世红颜”——符合系统要求的红颜知己,将触发专属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大量奖励,请宿主尽快推进。】 【当前已触发符合要求的红颜知己:两位。】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苏婉清、苏婉怡。 这系统,还挺会来事儿。 他闭上眼想了想——这两丫头对自己的感情,那还用说?从小一块长大,认准了是天宝哥的人,一个倒水一个扇风,就差把“我愿意”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头,这事儿就成了。 林天宝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 简单。 太简单了。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95号院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都睡了。 林天宝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四合院的枣树结满了果子,婉清婉怡坐在树下,冲他笑。 这日子,美妙得很。 第6章 国营饭店开荤,供销社卖鱼遇亲妈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天宝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屋里静悄悄的。爸妈早走了——上班的上班,挣工分的挣工分。苏婉清、苏婉怡也上学去了,昨天是周一,但是两姐妹昨天请假一天,今天周二,该上课上课。家里就剩他一个无业游民,外加俩小尾巴。 晓晴、晓暖早就醒了,吃完饭在屋里玩七巧板。俩小丫头今天格外老实,不出门不闹腾——因为家里交代过,敢出去就棍棒教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哥醒了!”晓暖眼尖,第一个扑过来,“大哥,妈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 林天宝应了一声,出去洗漱。回来掀开锅盖——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 他抓起窝窝头咬了一口,边嚼边琢磨。 昨天钓了那么多鱼,空间里还囤着几十条呢。今儿个正好去妈上班的供销社,把鱼卖了换点票和钱。这年头光有钱不行,得有票——粮票、肉票、布票、烟票,缺哪样都抓瞎。 正想着,他突然记起来——昨天钓鱼之前找鱼竿,翻遍了家里没找着,后来去同学家借的。谁成想,林父那老家伙把鱼竿藏梁上了! 林天宝哭笑不得。一根破鱼竿,藏得跟传家宝似的,怕谁玩坏了?昨天见识到他钓鱼的本事,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宝贝”传承给他。那表情,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交接的是传国玉玺呢! “行了行了,就这破竿,值当的?”林天宝当时就乐了。 吃完早饭,他把俩小丫头叫过来:“走,跟哥出去。” “去哪儿?”晓晴眼睛一亮。 “什刹海,钓鱼。” “耶!”晓暖已经蹦起来了。 昨天苏家两姐妹在,俩丫头有人看着。今天她们上学去了,把晓晴晓暖扔家里不安全,带着走最踏实。出门前,林天宝把门锁好,钥匙揣兜里。 走到院门口,他特意往三大爷家瞄了一眼。 三大爷阎埠贵不在门口。稀奇!这老抠门,平时恨不得一天浇八遍兰花,今儿个倒没见人影。——毕竟三大爷虽然抠,但老师的工作还是得干,不然哪来的工资养他那几盆宝贝兰花?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是周一,他怎么也在家浇花?得,不矛盾,反正他说学校有事,咱也不揭穿。 走出95号大院,仨人上了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什刹海。 林天宝轻车熟路,找到昨天那个偏僻的芦苇丛,小板凳一搁,鱼竿一甩。 然后…… 等了半天,没动静。 晓晴坐在旁边石头上,两只脚晃来晃去,一开始还挺兴奋,等了十来分钟,小脸就耷拉下来了。 “大哥,怎么还没鱼啊?”晓暖嘟着嘴,百无聊赖地揪芦苇叶子。 林天宝面子上挂不住了。昨儿个有系统帮忙,今儿个想靠自己本事钓一钓,结果这半天,鱼漂动都不带动一下。 丢人了。 “得,先吃饭去。”他收了竿,拍拍手,“哥带你们下馆子。” 俩丫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下馆子!那可是大事儿!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国营饭店。门口挂着招牌,旁边贴着一行大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林天宝瞅着这标语,心里直嘀咕:无故不能打,那有故就能打了? 不过想想也对,这年头“八大员”就是硬气,服务员比顾客牛,你爱吃不吃的态度,后世五星级酒店都学不来。 推门进去,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今天的菜单,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林天宝扫了一眼——素菜一两毛,荤菜三四毛,馒头几分钱一个,米饭几分钱一碗,面条一毛出头。 他点了红烧排骨——三毛五,清炒大白菜——一毛五,又要了六个白面大馒头。粮票交了,钱付了,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端上来,红亮亮的排骨、翠绿的大白菜,配着雪白的大馒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俩丫头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话也不说,直接开干。 一顿饭吃得满嘴流油。晓晴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大哥,以后还能吃这么饱吗?” 林天宝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有哥在,以后顿顿让你吃饱。” 这话不是吹的。 吃完午饭,三人又回到什刹海。林天宝这回不逞强了——靠自己钓鱼,钓到猴年马月也钓不着,他有系统作弊器,干嘛不用? 他凝神感应,意念一动,利用空间能力感知水下鱼群的位置。感觉到底下有大鱼游动,他猛地一提竿—— “哗啦——”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少说十来斤! 晓晴晓暖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哥!大哥!大鱼!”俩丫头尖叫起来,兴奋得又蹦又跳。 林天宝把鱼放进桶里,又甩了几竿。前后钓了二十来条,每条都不小。他收了手——够了,再多就招眼了。空间里还囤着几十条呢,够吃够卖。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刚走出芦苇丛,呼啦啦围上来好几个人。 “小伙子,这鱼卖不卖?”一个大叔盯着桶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林天宝一听“卖”字,脸色一正:“这位同志,你说什么呢?我不卖,不搞那个。” 对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能不能换?我用东西跟你换!”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但“以物易物”就不一样了,互通有无,性质轻得多。 林天宝点点头:“行,换。” 几个人围上来,拿粮票的、拿布票的、拿烟票的,七嘴八舌讨价还价。林天宝心里有数,一条五六斤的大鱼换—— 粮票:十五斤全国通用粮票(市价大约一斤粮票值一两毛钱) 烟票:两条“飞马”的烟票(飞马牌当时一包一毛八到两毛九,一条三块左右) 布票:五尺布票 钱:再添两块钱现金 一通忙活,桶里的鱼换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一个老大爷挤了过来——正是昨天跟他换鱼那位。 “小伙子,又钓着啦?”老大爷笑呵呵地凑过来,眼睛盯着桶里最后一条大鱼,“这条能不能跟大爷换?” 林天宝看了看桶里,就剩一条了。但他空间里还有,不慌。 “行,大爷,跟您换。” 老大爷掏出几张票塞过来——烟票、布票、粮票,外加几块钱。林天宝接过来,把鱼递过去。老大爷乐呵呵地拎着鱼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桶里空空荡荡,就剩点水。 林天宝瞅着四周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条六七斤的大鱼放进桶里。晓晴低头一看,愣住了:“大哥,你刚才不是卖了吗?怎么还有?” “你没看见。”林天宝面不改色。 晓暖凑过来,盯着鱼看了半天,一脸狐疑。俩丫头面面相觑,总觉得大哥在变戏法,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了一点灵泉水倒进桶里——这泉水能保鲜,鱼泡在里面活蹦乱跳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走,找咱妈去。” 三人坐车来到供销社。王桂兰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品,一抬头看见儿子领着俩丫头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妈,我钓了点鱼,想问问咱这儿收不收?”林天宝把水桶往地上一放。 王桂兰低头一看,桶里躺着十几条大鱼,个个活蹦乱跳,忍不住“啧”了一声:“昨天看你钓这么多,我还以为是运气,我还不信,这还真是自己实力啊……” 旁边糖果柜台的赵阿姨探头一看,眼睛亮了:“哎哟,天宝,这鱼不小啊!” 赵阿姨跟林天宝家是老熟人,平常没少照顾。她低头看见晓晴晓暖,笑眯眯地招手:“小丫头,过来,阿姨给你们拿糖吃。” 俩丫头一听有糖,撒腿就蹿过去了。“谢谢阿姨!”“谢谢阿姨!”一人抓了两块奶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桂兰去找负责收购的李德柱。这李德柱是供销社的副主任,跟林家沾点远亲,算是熟人。他下来一看桶里的鱼,点点头:“行,称称吧。” 上秤一称——十五条鱼,一共一百二十斤。 李德柱按照1958年的收购价算账。这年头淡水鱼收购价不算高,统购统销,供销社按牌价收,一斤淡水鱼大约两毛钱左右。一百二十斤算下来,二十多块钱。 “你是要钱,还是换东西?”李德柱问。 林天宝想了想:“给一些钱,再给一些票据吧。” 李德柱点点头,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给他十块钱现金,外加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两尺布票、半斤糖票、一条烟票。 林天宝把钱和票揣兜里,心里美滋滋的。还没来得及捂热,一只手伸过来—— 王桂兰一把把钱和票全掏走了。 “妈!”林天宝急了。 “放你身上不放心。”王桂兰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揣进自己口袋,又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给儿子,“喏,零花钱。” 林天宝捏着那五毛钱,哭笑不得。 俩丫头本来还指望着大哥发财了能给她们买好吃的,结果眼睁睁看着钱被亲妈截胡,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大哥……”晓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别看我,看妈。”林天宝把五毛钱举到俩丫头面前,“就这点儿,省着花。” 不过林天宝心里有底——他兜里还藏着昨天跟老大爷换鱼得来的票和钱呢,那些可没被“充公”。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路过一个冷饮摊。林天宝摸出一毛钱,买了三根冰棍儿——他一根,俩丫头一人一根。 晓晴晓暖一人举着一根冰棍儿,美滋滋地舔着,早把刚才的失落忘到九霄云外了。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大两小,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晓晴舔着冰棍儿,含糊不清地说:“大哥,明天还来钓鱼好不好?” 林天宝想了想,笑了:“行,明天还来。” 反正系统在手,鱼有的是。 这日子,舒坦。 第7章 贾张氏堵门要鱼,林父怒怼易中海 回到家后,林天宝没把鱼放出来——昨天的鱼还没吃完呢,不急。 仨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那儿探头探脑,跟个偷油的老鼠似的。 贾张氏。 贤妻良母贾张氏,贾东旭他妈,秦淮茹的婆婆,全院第一号难缠的主儿。 她一瞅见林天宝,眼珠子立马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嗓门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哎呀,林家小子!昨天我听别人讲你家钓了这么多鱼,吃了还没吃完吧?给你家棒梗也来一条!我家棒梗还小,年纪小,要长身体,正该补一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林天宝家欠她家的一样。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把水桶往身后挪了挪,抬眼看着她:“贾大婶子,您身子骨挺硬朗啊?我为什么给您家鱼?我凭本事钓的,难道我还必须给您不成?” 贾张氏被他这一怼,脸上挂不住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困难吗?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棒梗、小当,张嘴等着吃饭!东旭工资又不高,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能挣几个钱?你家条件好,帮衬帮衬怎么了?” 林天宝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理都懒得理。 “您要想吃鱼,找易中海去啊。易中海不是贾东旭的师傅吗?自家师傅帮衬徒弟,天经地义。找我?我跟您非亲非故的,凭啥?” 贾张氏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来想撒泼打滚,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油盐不进,硬来没用。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行,你不给是吧?晚上我让秦淮茹来要!看她来要,你给不给! 她狠狠地瞪了林天宝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话,扭着肥硕的身子往中院走了。 林天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肯定没完,晚上必定还有一出戏。 想起原剧里的秦淮茹,那“寡妇门前是非多”的桥段,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精彩。 “得,先进屋。”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俩小丫头早就跑进去了。 “大哥,咱们晚上吃啥?”晓暖回头问。 “问你们姐姐去,我又不会做饭。”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看着婉清婉怡还没回来,俩小丫头自己撸起袖子开始生火烧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年头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会做饭了。哪像后世,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儿,连个鸡蛋都不会炒,稀松平常得很。 晓晴蹲在灶前添柴,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一脸认真地往灶膛里塞柴火。晓暖踩着小板凳够灶台,拿水瓢往锅里添水。 林天宝看着这俩小东西,心里头莫名有点感慨。 没一会儿,王桂兰先回来了。供销社离家近,几步路的事。她一进门就撸起袖子进厨房,接过俩丫头手里的活儿,开始张罗晚饭。 紧接着,苏婉清、苏婉怡也放学回来了。俩姑娘放下书包,换了件干净衣裳,也进了厨房帮忙。 一时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菜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最后回来的是林建国。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从胡同口拐进来,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那叫一个威风。 全院第一辆自行车。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比后世一辆宝马还金贵。林家这辆,是厂里奖给林建国的。他咬牙添了些钱,从供销社提了这辆车,骑回来那天,全院老少都出来围观。 后来何雨水也买了一辆,不过是二手的,成色差远了。 就因为这辆自行车,林建国还跟易中海闹过不愉快。 易中海当时找他谈话,一脸正经地说:“建国啊,咱们厂里讲究奉献精神,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给大家共用?也算是为集体做贡献嘛。” 林建国听完,当时就笑了:“公用?行啊。那你家房子能不能也拿出来公用?你搬到院子里住,房子腾出来给大家住,你也为集体做做贡献。” 易中海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易,你别跟我整这些。”林建国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东西,凭啥给你公用?你家咋不先公用了?你住外面去,房子腾出来,我第一个响应。”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易中海心里那根刺算是扎下了。 林天宝从记忆里翻出这段,心里头对老爹果然高看一眼——林建国当年从老家闯出来,走南闯北,要是没点硬气,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爸,回来了?”林天宝站起来。 林建国把自行车停好,锁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水桶:“今天又钓了?” “钓了点,不过没拿回来,换东西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多问,进里屋换衣裳去了。 晚饭端上桌,昨天的红烧鱼还剩下半条,热了热,配上新炒的白菜、一碟咸菜、一锅棒子面粥,一人一个窝窝头。 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晓晴晓暖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跟大哥去钓鱼的事,婉清婉怡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笑一声。 林天宝嚼着窝窝头,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贾张氏今天吃了瘪,晚上肯定还有一出。 他倒要看看,秦淮茹到底会不会来。 第8章 秦淮茹端碗上门,林家不接这茬 晚上,林家一家七口正围着桌子吃饭。 红烧鱼剩的半条已经见了底,白菜炒得水灵灵的,棒子面粥熬得稠乎乎的,一家人吃得热热乎乎。 正吃着呢,院子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林大哥,林大哥在家吗?嫂子在家吃饭不?” 林建国筷子一顿,脸色微微一变——秦淮茹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母王桂兰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这年头,饭点上门,那不是串门,那是“讨饭”。谁家都不富裕,自己家都不够吃,你这时候敲门,不是明摆着让人为难吗? 林建国刚要放下筷子起身,林天宝按住了他:“爸,你吃着,我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秦淮茹手里端着一口大海碗,白瓷的,口大底深,比脸盆小不了多少。 林天宝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以前光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碗,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么大的!这碗别说装鱼了,五六条大鲤鱼放进去都绰绰有余,连汤带水能淹死个人。 “秦家嫂子,这是干嘛呀?”林天宝靠着门框,笑眯眯地问。 秦淮茹见开门的是林天宝,脸上堆起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可怜,三分无奈,三分央求,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懂的”。 “哎呀,这不是天宝吗?你也知道,嫂子家里困难,棒梗又在长身体,正是要营养的时候。厂里工资还没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能不能跟你们家借一条鱼?等东旭发了工资,一定还!” “借”这个字,用得很妙。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借给贾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要”。谁家拿东西吃的时候用“借”这个字?还?拿什么还?拿嘴还? “秦家嫂子,”林天宝笑了笑,“昨儿个钓的鱼,我们家一家七口人,自己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往外借啊?” 秦淮茹听了,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把手里那口大海碗往前推了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随便给点就行,给棒梗尝尝味儿。 林天宝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碗,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秦家嫂子,您这碗,把我们家所有菜和饭全倒进去,也填不满个底儿。” 秦淮茹脸“唰”地红了。 此时的秦淮茹,还不是后来那个修炼成精的“白莲花”。贾东旭还活着,还没挂在墙上,她还没被生活逼到那份儿上,脸皮还没练到家。 “家家户户都困难,我们家也困难。”林天宝语气平和,但话里带刺,“实在不行,您去找易中海易大爷呗?易大爷不是东旭哥的师傅吗?找师傅家借,天经地义。这年头,师傅相当于第二个父亲,教手艺、管吃饭,不都是应该的?”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透过门缝往里瞅了一眼——林建国端着碗,头都没抬;王桂兰正给晓暖夹菜;苏婉清苏婉怡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两个小丫头倒是好奇地往这边看,但马上被王桂兰按了回去。 一屋子人,没一个搭茬的。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把那口大海碗慢慢收了回去,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 林建国冲门口喊了一声:“天宝,关门。” “砰——” 门关上了。 林天宝回到饭桌前,端起碗继续吃饭。一切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淮茹端着空碗回到家门口,脚步顿了顿。 她推开门,屋里贾张氏、贾东旭、棒梗、小当,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手里那口碗。 棒梗第一个冲过来,扒着碗沿往里一看,空的。 “鱼呢?我要吃鱼!”棒梗脸一垮,声音尖得刺耳。 贾张氏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张嘴就是一句:“废物东西!问个鱼都要不来,要你有什么用?” 棒梗跟着学舌,冲秦淮茹喊了一声:“真没用!” 贾东旭坐在桌边,筷子都没放下,抬眼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那口空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扒饭。 秦淮茹往桌上一看——菜没了,粥也快见底了,就剩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她没吭声,放下碗,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慢慢地嚼。 没什么好说的。 当年为了嫁进城里,她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嫁给贾东旭,进了城,有了户口,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可代价呢?贾张氏不是好伺候的主,贾东旭也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日子再苦,也得过。 秦淮茹嚼着窝窝头,心里头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隔壁院子里,林天宝一家吃完了饭。婉清婉怡收拾碗筷去洗,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着玩,王桂兰拿着扫帚扫地,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肚子溜圆。 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又拿起蒲扇给他扇风。婉怡把洗好的碗筷归置好,过来给晓晴晓暖擦脸。 林建国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今天贾家那事,你处理得还行。不过往后,他们家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爸,您放心。他们那点道行,我心里有数。” 林建国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院子里,月光如水。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四合院的夜,安静得很。 可林天宝知道,这安静底下,暗流涌动。 贾张氏不会就这么算了,易中海那边早晚也会有动作,秦淮茹那口大海碗,以后还会再端过来。 不过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系统,有空间,有强身健体丸给的这一身本事,还有一大家子人齐心合力。 怕什么?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这日子,舒坦。 第9章 回村见爷奶,麦乳精是排面 这几日,平安无事。 林天宝原以为贾张氏回去之后会整什么幺蛾子,结果风平浪静,连秦淮茹都没再来敲门。院里跟没事人似的,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诡异的很。 不过林天宝也没闲着。这几日他天天往外跑,明面上是溜达,实际上是去什刹海打卡——系统空间有个签到功能,每天去不同的地方打卡签到,能拿奖励。他连着签了好几天,零零碎碎拿了些小东西,什么玉米种子、一包化肥、半斤猪肉票,虽然不咋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最大的收获是第七天——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签到奖励:狩猎技能(神级)。已发送至宿主技能栏。】 林天宝当时就乐了。狩猎技能,这玩意儿好使。虽说现在城里没啥野物可打,但回头回了老家,那秦家镇隔壁的林家村,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山里头野鸡兔子多的是。这技能算是给将来铺路了。 除了签到,这几日他还干了一件大事——天天在苏家两姐妹跟前晃悠。 婉清婉怡白天要上学,他就卡着她们放学回家的时间点,往跟前凑。趁着别人不注意,冷不丁在婉清脸上亲一口,或者在婉怡手背上摸两下。搞得两姐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见面就躲。 偏偏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最会来事儿,每次看见都拍着手喊:“姐姐脸红了!姐姐脸红了!” 婉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婉怡则低着头抿嘴笑,脸红到耳朵根。 林天宝心里美得很。按这进度,系统那个“绝世红颜”的任务,迟早拿下。 眨眼到了月底。 林建国发了工资,从供销社买了些东西——两斤猪肉,几斤白面,一包红糖,还有一盒铁罐装的麦乳精。麦乳精这东西金贵得很,这年头不是谁家都舍得买的,普通人家哪舍得拿麦乳精冲水喝?能有一罐搁柜顶摆着,那就是实力的象征,走亲访友送一罐倍儿有面子。王桂兰在供销社上班,好不容易才搞到一罐,据说是上海福牌的,铁皮罐子上印着胖娃娃抱鲤鱼的图案,看着就喜庆。 “天宝,明天休息,带你回老家看看你爷爷奶奶。”林建国把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你爷爷念叨你好几回了。” 林天宝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收拾妥当,锁上门,出发。 两对双胞胎——苏婉清苏婉怡、林晓晴林晓暖,加上林父林母,再加上林天宝,七口人浩浩荡荡往公交站走。林建国的自行车骑不了这么多人,干脆全坐车。 从城里到林家村,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变成了土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田地越来越多。林天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远处青山隐隐约约,空气里都是泥土味儿。 到了村口,车停下了。 前面设了个关卡,几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腰间别着红袖章,有人手里还扛着一杆枪。 民兵。 这个年代,农村都实行“行动军事化、生活集体化”的组织模式。各村各社都设有民兵岗哨,巡逻放哨,防特防敌,维护社会治安。尤其是这两年,敌特活动转入隐蔽,民兵的作用就更重要了,日常要配合公安部门防间反特。 林建国下了车,朝前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去,笑着喊了一声:“电报!” 那男人一抬头,脸上堆了笑:“哟,建国回来了!” 这人叫林电报,按辈分是林天宝的堂叔,在村里当民兵小队长。林建国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寒暄了几句。 “天宝呢?”林电报往车里瞅了一眼,“哎哟,长这么高了?上回见还没到我腰呢。现在干嘛呢?” 林天宝下了车,笑着打招呼:“电报叔好。刚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呢。” “等着分配?”林电报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有出息。” 他看了看林建国身后的一大家子人,又问了一句:“哥,这是回来看老爷子?” 林建国点点头。 “行,快进去吧,老爷子念叨你们好几天了。”林电报一挥手,让人把路障搬开,“家里粮食够吃不?不够言语一声,村里还能匀点儿。” “够吃够吃,不用操心。”林建国笑着道了谢,带着一家人往村里走。 林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排开。村中间有个大晒场,晒场上堆着刚收下来的苞谷棒子,金灿灿的。几个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剥苞谷,看见林建国一家过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建国回来了?” “哟,天宝都这么大了!” “这俩姑娘长得真俊,是你家丫头?” 林建国一路应着,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村西头。 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种着几株丝瓜,藤蔓爬到屋顶上,开着黄灿灿的花。院门口一左一右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 林建国推开院门,喊了一声:“爹,妈,我回来了。” 林天宝跟在后面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正屋里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旁边一个老太太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给他扇着风,动作很慢很轻。 这就是林天宝的爷爷奶奶——林守田、王桂香。 老太太先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手里的蒲扇停了:“哟!回来了!” 老爷子被这一声吵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天宝身上,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老爷子从竹椅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伸手就想抱孙子,结果手伸到一半,尴尬地举在那儿,又慢慢放了下去。因为老太太已经把大孙子抱住了,抱了一会后松开天宝。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爷爷:“爷爷,我回来看您了。” 老爷子被抱得一愣,随即眼眶红了,拍着孙子的后背,嘴里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母的手说:“你看看,这孩子,长这么高了,比老头子还高半头。” 林母笑着说:“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太太忙不迭地点头,又扭头招呼婉清婉怡,“哎呀,婉清婉怡也回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还有这俩小东西,晓晴晓暖,过来让奶奶看看!” 俩小丫头嘴甜,上去就喊“爷爷奶奶”,把老爷子老太太乐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林建国把帆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猪肉、白面、红糖,最后拿出那盒麦乳精的时候,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铁罐子,不敢接。 林建国把麦乳精放到桌上:“妈,这是桂兰在供销社弄到的,给二老补补身子。你们留着喝,一天冲一杯。” 老太太嘴上说着“这么金贵的东西买它干啥”,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麦乳精罐子捧起来,搁到柜顶最显眼的位置了。 林天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老太太这动作,跟供神似的。 老爷子拉着林天宝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嗯嗯”地点头:“不错,结实了。比你爸当年壮实。”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敢说这是吃了系统给的强身健体丸的效果。 老太太倒了几碗麦乳精,先用热水冲开,搅匀了,再一人一碗端上来。给天宝的那碗明显多一些,看着颜色更浓。 晓晴晓暖头一回喝这玩意儿,端起来“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伸出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奶奶,还有吗?”晓暖举着空碗,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笑着拿过碗,又给她们倒了一点。 林天宝端着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和麦芽味。说实话,搁后世这味道不算什么,但这年头,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有多少人家,一罐麦乳精放在柜顶,小孩馋得流口水也舍不得喝,非要等过年或者来了贵客才拿出来冲一杯。 他看了看爷爷,老爷子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喝一口咂摸一下嘴,跟品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林天宝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倒进爷爷碗里:“爷爷,您多喝点,我不爱喝这个。”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胡说,这好东西谁不爱喝?” 话是这么说,碗却没推回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林父林母陪着爷爷奶奶聊天,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村里村外那些事。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闹得鸡飞狗跳。 苏婉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林天宝旁边,轻声问:“天宝哥,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屋躺会儿?” 苏婉怡也凑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喝口水吧,一路上坐车肯定渴了。” 林天宝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头美滋滋的。 俩媳妇伺候着,俩妹妹闹腾着,爷爷奶奶健在,爸妈都在身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第10章 林家村团圆饭,长房长孙的排面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快到晌午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林天宝的两个姑姑中排行第二的那个,具体叫啥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犯迷糊。 林天宝的父亲林建国下面,是三个弟弟和两姐姐。三个叔叔按排行分别是: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四叔林建业。二叔娶的是刘翠花,三叔娶的是赵秀莲,四叔娶的是周桂芬。姑姑呢,大姑姑叫林建红,嫁到了隔壁秦家镇,是嫁出去的。二姑姑叫林建芳,虽说已经结了婚,但没嫁出去,在本地结的婚。姑父姓周,叫周德胜,是以前逃难逃到这儿来的,后来入赘到了林家。 说起来,周德胜这个人,对林家老爷子那是真没得说。入赘这么多年,老爷子对他跟自己亲儿子一样,从来没亏待过他。他心里头有数,所以对老爷子也是格外尊重。逢年过节,别人家姑爷都是走个过场,他可倒好,地里的活儿抢着干,家里的累活儿也不推辞,比亲儿子还亲。 几个人一进院门,赶紧跟大家打招呼。 “爹,妈,建国哥回来了?”二叔林建民嗓门不小,隔老远就能听见。 三叔林建军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几根刚从地里摘的黄瓜,翠绿翠绿的,还挂着水珠:“嫂子,带了点菜过来,中午添个菜。” 四叔林建业笑着冲林天宝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二姑姑林建芳跟在后头,一进门就奔着老太太去了:“妈,我来了。你身体还好吧?药吃了没?” 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笑呵呵地点头:“吃了吃了,你别老惦记。” 林天宝赶紧站起来,挨个打招呼:“二叔,三叔,四叔,二姑,姑父,你们都来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跟看稀罕物件儿似的。 “哎呀,天宝现在这么高了?”二婶刘翠花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院外走进来,眼睛一亮,“上回见你还没到我肩膀呢!” 三婶赵秀莲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正在剥豆角的竹篮,笑着接过话茬:“可不是嘛,这模样越长越俊了,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 四婶周桂芬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抿着嘴笑,手里还牵着个三四岁的男娃。 “都坐都坐,别站着。”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句,手里还拿着锅铲。 几个婶婶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厨房帮忙去了。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孩子,大的十六岁,小的三四岁,呼啦啦涌进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都是林天宝的堂弟堂妹们,按年龄排,林天宝是老大,长房长孙,排面在那儿摆着。 “天宝哥好!” “天宝哥回来了!” 几个堂弟堂妹凑过来,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头带着点儿崇拜——毕竟城里回来的大哥,在他们眼里头那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林天宝笑着点点头,回头冲晓晴晓暖使了个眼色。 俩小丫头会意,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一人抓了一把,挨个塞给那些堂弟堂妹们。 “给,我哥让给的!” “这个可甜了,你尝尝!” 几个小孩接过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谢谢天宝哥”。 晓晴晓暖发完糖,转头就带着堂弟堂妹们在院里疯跑开了。你追我赶,满院子都是笑声。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二叔林建民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这不是电报哥说建国哥回来了嘛,想着中午干完活,下工了再回家看看。” 三叔跟着点头,在旁边坐下:“正好今儿活儿不多,早点收工了。” 现在农村吃的是大锅饭,集体食堂,大家伙儿一起吃饭。但林家村不一样,这个村子特别团结,都是一个姓的人,自家人种族观念强得很。再加上村子偏僻,山高皇帝远,所以外面那一套在这儿没那么夸张。私底下,各家各户还是自己弄饭吃,该种菜种菜,该养鸡养鸡,该串门串门,大家都很低调。 “那你们中午不回去吃了?”老爷子抬眼瞅了瞅几个儿子。 二叔摆摆手:“不回去了,在这儿吃。建国家不是带了肉回来吗?我们哥几个在这儿蹭一顿。” 三叔也笑着附和:“就是,去食堂也是那些菜,在这儿还能沾沾肉腥味儿。”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天宝在旁边听着,心里头暗笑——这几个叔叔,嘴上说是不想浪费肉,其实哪个不是馋那一口油水?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带肉的饭,那就是过年了。 二婶刘翠花从厨房端了一簸箕切好的菜出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别聊了,过来搭把手,把桌子搬出来!” 几个叔叔应声站起来,进屋搬桌子的搬桌子,拿凳子的拿凳子。三婶赵秀莲和四婶周桂芬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油烟味儿顺着厨房门飘出来,馋得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直转悠。 奶奶掌勺,林母王桂兰在旁边打下手,姑父周德胜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噼里啪啦地响,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葱花香味儿立刻弥漫开来。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底气足得很,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林天宝凑过去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大铁锅里炖着一锅猪肉粉条,肉块在汤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粉条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旁边灶上蒸着一大锅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把厨房熏得跟仙境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退了出来。 中午开饭的时候,院子里摆了一张大长桌,老老少少坐了一大圈。 老爷子坐正上方,林天宝被安排坐在爷爷边上。 这就是长房长孙的待遇。 饭桌上的菜虽然不多,但分量足——猪肉炖粉条、白菜炒肉片、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棒子面粥。白面馒头一人一个,小孩子们多分一个。 老爷子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磕了磕,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吃吧。” 话音一落,筷子齐刷刷伸出去。 桌上顿时风卷残云,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猪肉炖粉条是最抢手的,筷子翻飞,肉块瞬间被捞得干干净净,连粉条都没剩几根。几个叔叔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筷子却一刻也没停。堂弟堂妹们也不甘示弱,人小胃口不小,一碗粥一会儿就见底了。 晓晴晓暖两小丫头吃得满嘴油汪汪的,碗里的白面馒头啃得只剩半个,还在努力地往嘴里塞菜。 “慢点吃,别噎着。”林母在旁边轻声提醒,手底下却不慢,又给俩丫头碗里各夹了一筷子白菜。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盘子里的东西被一扫而光,连汤底都被二叔拿馒头蘸着吃干净了。几个小辈吃得直打饱嗝,舌头还在嘴唇上舔来舔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带肉腥味儿的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了句:“建民,吃完饭你们几个把碗筷收拾了,别让你妈和你嫂子忙活。” “知道了,爹。”二叔应了一声,擦了擦嘴,开始招呼几个兄弟收拾桌子。 几个婶婶帮忙擦桌子扫地,孩子们在院子里继续疯跑。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院子热闹,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肚子溜圆,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舒服得直想眯眼。 他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叔叔婶婶们忙里忙外,堂弟堂妹们追跑打闹,晓晴晓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爷爷奶奶坐在那儿看着孩子们笑。 这就是林家。 一个村,一个姓,一家人。 外头再怎么变,关起门来,自家人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第11章 后山开张,野猪一家三口 吃了午饭,大家收拾完东西,歇了一会儿,就该上工的上工去了。 二叔三叔四叔扛着锄头出了门,几个婶婶也跟在后头,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姑姑和姑父也没多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苏婉清和苏婉怡没走,留下来帮忙干活。俩姑娘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念叨:“这俩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至于晓晴晓暖那俩小东西,早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跟着一群堂弟堂妹,满村子疯跑,抓蚂蚱、撵鸡、爬墙头,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子的乐趣,大人是理解不了的。 林天宝看了一圈,心里头惦记着一件事。 他偷偷摸摸溜进爷爷的房间。屋里光线有点暗,墙上挂着一杆猎枪,乌黑的枪管,枣木的枪托,擦得锃亮。枪旁边还挂着一条牛皮子弹带,上面别着一排黄澄澄的子弹。 三八大盖。 这玩意儿可是老物件了,少说有二三十年,保养得却跟新的一样。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猎手,后来年纪大了,枪就挂在墙上当摆设,轻易不动。 林天宝盯着那杆枪,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有技能没家伙,那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有系统给的狩猎技能,可手里没枪,那不白搭吗?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院子里,凑到老爷子跟前,嘿嘿一笑:“爷爷,您那杆枪,借我用用呗?” 老爷子正靠在竹椅上打盹,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什么?你要枪干什么?” “上山打点野味。我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什么。”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坐直了身子,嗓门都高了八度:“胡闹!你才多大?山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那后山我年轻时候都不敢往深处走,你一个毛头小子——” 奶奶在旁边也搭腔了,手里摇着蒲扇,一脸不放心:“就是就是,大孙子,你要是想吃野味,让你三叔去。你三叔打猎是把好手,让他上山给你打两只兔子回来。” 林天宝赶紧赔笑脸:“奶奶,我就在后山前面转转,不进深山。山脚下瞅瞅,要是有就放两枪,没有我就回来。您还不信我?” 老爷子还要再说,老太太想了想,倒先松了口:“就在山脚下?” “就在山脚下。” “不进深山?” “绝对不进。” 老太太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吭声。老太太就当他是默许了,摆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小心着点。” 林天宝乐了,转头看了他爸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看老爷子都没拦住,自己再说也没用,干脆闭了嘴。 在老爷子面前,林建国说话也不好使。这个家里,老爷子排第一,谁都得听他的。 林天宝从墙上取下那杆三八大盖,又拿了十来发子弹,扛在肩上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冲苏婉清苏婉怡喊了一嗓子:“我上山了啊,等我好消息!” 说完,趁俩姑娘没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在婉清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婉怡额头上亲了一下。 俩姑娘脸“唰”地红透了,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天宝哥!”婉清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婉怡倒是反应快,红着脸冲他喊了一句。 林天宝哈哈一笑,扛着枪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从林家村到后山,走了半个多小时。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林天宝放轻了脚步,眼睛四处扫着。地上有新鲜的粪便,还有踩出来的兽道——这地方有东西。 他猫着腰,沿着兽道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耳朵里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慢慢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一只野鸡。 灰褐色的羽毛,尾巴长长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在地上啄食,离他不过二十来步远。 林天宝屏住呼吸,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慢慢趴在地上,枪托抵住肩膀,眼睛对准准星。 野鸡还在那儿啄食,浑然不觉。 砰—— 一声枪响,野鸡应声倒地,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林天宝赶紧跑过去,把野鸡捡起来,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这空间里有灵泉水,能保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 他继续往前走。 半个下午,他陆陆续续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野鸡都是公的,尾巴上的长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野兔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林天宝心里头美滋滋的,但还是不满足。 打猎技能都点了,光打点鸡兔子算什么本事?怎么着也得弄头大的。 他往山里头又走了一段,地势越来越陡,树也越来越密。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是猪在拱土的动静。 林天宝立刻蹲下来,借着树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缓坡,三头野猪正在那儿拱地里的草根和橡子。 一头大的,浑身黑毛,獠牙外翻,少说两百多斤。一头中等的,毛色发棕,看着像母的,一百来斤。还有一头小的,五六十斤,跟在母猪屁股后头,拱得正欢。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深吸一口气,把枪架在树杈上,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公猪。 眉心。 两百多斤的野猪,一枪打不中要害,冲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砰—— 枪响的瞬间,那头大公猪身体一僵,前腿一软,“轰”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枪毙命。 那头母野猪被枪声惊得猛地抬头,看见了林天宝,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一声嘶吼,低着头就朝他冲过来。 一百多斤的野猪发起疯来,那速度不比汽车慢。 林天宝不慌不忙,边退边拉枪栓,退壳、上膛,一气呵成。等母野猪冲到十来步远的时候,他抬手又是一枪。 砰—— 母野猪脑袋一歪,前腿一软,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正好停在他脚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 那头小野猪吓得“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林天宝端着枪追了几步,等小野猪跑出去三四十步远,抬手一枪,打中了后腿。小野猪“嗷嗷”叫着摔倒在地,拖着伤腿还想跑。林天宝走近了,补了一枪。 三头野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站在坡上,看着这一地战利品,长出一口气。他把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和五十多斤的小野猪收进了空间,只留下那头一百多斤的母野猪。 大公猪太扎眼,拿出去不好解释。小野猪留着自己吃。这头中等大小的,正好拿回去分给村里人。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给大家分点肉,也算是他这个林家子孙的一点心意。 至于四合院那帮禽兽,他可没这么大方。自家本村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院里的?再说吧。 林天宝把母野猪翻了个身,用绳子捆好四条腿,找了根粗木棍从中间穿过,扛在肩上,往山下走。 一百多斤的野猪,搁一般人根本扛不动。但他吃了强身健体丸,特种兵级别的体质,这点分量算个屁。 扛着野猪下山,一路上别提多招眼了。 下工回来的村民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看见他肩上的野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天宝!这野猪是你打的?” “我的天爷,这得一百多斤吧?” “城里娃娃就是不一样,我们天天在山脚下转悠,连根猪毛都见不着!” 林天宝笑着应付了几句,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上了大队长林德茂。 按辈分,林天宝得叫他一声大伯。不是亲大伯,是同一个房下的,往上数几代是一家子。 “大伯!”林天宝把野猪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这野猪我在后山打的,您看怎么分?给大伙儿添个菜。” 林德茂蹲下来看了看野猪,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一枪打眉心上,准头不赖啊!”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啊,你这孩子,有出息!刚回来就给村里打了头野猪,你爷爷知道了得乐开花。” 他转身冲旁边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去,广播室通知一下,各家各户派代表来晒场分野猪肉!” 喇叭里很快传出了广播声:“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林家林天宝同志在后山打到野猪一头,请各家各户派代表到晒场集合,分野猪肉了!再说一遍……”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晒场上就聚满了人。 林德茂亲自操刀,把野猪宰杀干净,按户分肉。村里百来户人家,每户分到巴掌大一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肉腥味儿。 “天宝这孩子,真行!” “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有本事!” “老爷子有福气啊,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孙子!” 夸赞声此起彼伏,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着应付,心里头倒是平静得很。 分了猪肉,他扛着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回了家。 一进院门,林建国正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听说了。干得不错。知道给村里人分点,没忘本。” 林天宝把野猪骨头和下水放到一边,凑到林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爸,我还藏了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在后山藏着呢。叫上二叔三叔,咱们去抬回来。” 林建国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建民!建军!出来,跟我去后山一趟。” 二叔三叔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喊声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哥,干啥去?” “别问,跟着走。” 林天宝带着三个叔叔,趁着天色还没全黑,摸回了后山。从空间里取出那头小野猪——当然,在叔叔们面前,是从藏匿的灌木丛里“找”出来的。 二叔一看那野猪,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还有一头?” 三叔蹲下来看了看枪眼:“哥,你家天宝这枪法,赶上咱爹年轻时候了。” 林建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招呼两个弟弟把野猪抬起来,趁着夜色往家走。 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四个人抬着,不费什么力气。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苏婉清苏婉怡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也疯跑回来了,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正蹲在水盆边洗手洗脸。 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地上那头小野猪,个个脸上带笑。 林天宝靠在院子的老槐树下,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传来奶奶的念叨声:“这大孙子,真有本事,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收获,够家里人吃好些日子了。 第12章 全猪宴,老爷子的陈年老酒 晚上吃的,当然是那头小野猪。 五十多斤的小猪,收拾干净了,肉嫩得很。奶奶掌勺,几个婶婶打下手,大铁锅炖肉、大盆拌菜、大碗盛汤,满院子飘香。 一大家子全动起来了。 杀猪、褪毛、开膛、剔骨,各司其职。二叔力气大,负责把猪挂起来;三叔刀工好,负责分割;四叔烧水打杂;姑父周德胜蹲在灶前添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姑姑林建芳也没闲着,带着苏婉清苏婉怡择菜洗菜,忙得脚不沾地。 林家老宅子大得很,虽说各房分了住处,但都在一个院子里头。老爷子发了话——这老宅,永远有老大林建国一间房。所以林父林母虽然住在城里,但在老家的房子一直留着,随时回来随时住。 折腾了小半天,天擦黑的时候,饭菜终于上桌了。 院子里摆了两张大圆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菜一端上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猪头肉——酱得油亮,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猪耳朵——脆生生的,切丝拌了葱花辣椒,白里透红。 红烧猪蹄——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猪肝炒蒜苗——肝片嫩滑,蒜苗翠绿。 猪血豆腐汤——热气腾腾,撒了一把葱花。 还有大盆的红烧肉,五花三层,肥而不腻,油汪汪的汁水浸透了碗底。 孩子们那桌还多了一盘炸猪排,金灿灿的,外酥里嫩。 几个堂弟堂妹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眼巴巴地盯着菜,小手在桌下搓来搓去,就等着老爷子发话。 “爹,今天这顿大餐,您不得把珍藏那坛老酒拿出来喝两口?”四叔林建业搓着手,笑得贼兮兮的。 老爷子没回话,慢悠悠地拿出他的烟杆子,往四叔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你爹那两口好酒。” 四叔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几个叔叔都跟着笑起来。林建国也笑了,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心里头舒坦。 “去吧去吧。”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拿烟杆子朝屋里指了指,“拿去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放在哪儿。” “知道知道!”四叔蹭地站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您放哪儿我还能不知道?” 老爷子在后面补了一句:“你这小子,给我老实点。要不是我压着你,你不敢拿,你早给我喝光了!” 四叔已经跑进屋里了,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哪能啊爹!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几个叔叔异口同声。 哄堂大笑。 四叔抱了一坛酒出来,褐色的陶坛,封口糊着黄泥,看着就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敲开封泥,一股酒香立刻飘了出来,醇厚浓郁,满院子都是。 “好酒!”二叔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四叔先给老爷子倒了一碗,又挨个给几个叔叔倒上。转到林天宝这儿,四叔端着酒坛子问了一句:“天宝,来点?” 林天宝犹豫了一下。后世他不太喝酒,但今天这气氛,不喝点说不过去。 “少来点,不能太多。” 四叔给他倒了小半碗。 老爷子端起碗,其他人也端起来。孩子们那桌举着空碗,有样学样,眼巴巴地看着大人。 “吃吧。”老爷子说了两个字。 话音一落,筷子齐刷刷伸了出去。 大人桌还算矜持,多少端着点。孩子那桌可就热闹了——筷子打架,勺子翻飞,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红烧肉瞬间被抢光,猪排转眼就剩骨头,连猪血豆腐汤都被几个大点的堂弟舀了好几碗。 吃得最欢的是晓晴晓暖。俩小丫头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碗里堆得冒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在伸手够远处的猪耳朵。 林天宝看着她们,笑了笑,夹了两块红烧肉,一块放到婉清碗里,一块放到婉怡碗里。 “天宝哥,你自己吃……”婉清脸微微一红。 “我够着呢,你们多吃点。” 婉怡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天宝哥”,耳朵尖都红了。 二婶刘翠花眼尖,看见了这一幕,笑着跟奶奶咬耳朵:“妈,您瞅瞅,天宝这孩子,知道疼人了。”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蒲扇摇了摇:“可不是嘛,长大了。” 二叔喝了口酒,接了一句:“天宝不一样,都开始会疼自己妹妹和媳妇了。”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婉清婉怡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几个婶婶捂着嘴笑。 婉清和婉怡是双胞胎,长得极像,眉眼、脸型、身段,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唯一的区别是婉清左耳垂有颗小痣,婉怡没有。这细微的差别,除了家里人,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两姐妹从小就商量好了——反正长得像,到时候一个跟天宝哥进城,一个留在老家照顾老人,房门一关,谁知道谁是谁? 当然,这话她们只敢自己想想,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林天宝不知道她们在琢磨什么,只觉得今晚的酒有点上头。 这老酒不知道多少年了,入口绵柔,后劲却大。一碗下去,脑袋就有点晕乎乎的,脸也烧起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有点醉了。”他放下碗,撑着桌子站起来。 “天宝,你这酒量不行啊。”四叔笑话他。 “头一回喝,能喝半碗不错了。”林建国替儿子解围。 婉清和婉怡几乎是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天宝哥,我扶你回屋。”婉清声音轻轻的。 “慢点走,别摔了。”婉怡扶着他的胳膊。 林天宝被俩姑娘架着往屋里走,脚下有点飘。走出几步,他借着酒劲,手不老实地在婉清腰上捏了一下,又扭头在婉怡耳边吹了口气。 “天宝哥!”婉清脸涨得通红,差点松手。 婉怡咬着嘴唇没吭声,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俩姑娘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林天宝迷迷糊糊的,一把拉住婉清的手,往怀里一带,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婉清“啊”地轻叫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林天宝又扭头看婉怡,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 “天宝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婉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你先睡,我们出去了……”婉怡拉着婉清的手,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跑什么?”林天宝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都是我的……跑也跑不掉……” 两姐妹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均匀了,这才松了口气。 婉清轻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手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 婉怡靠在她肩上,小声说了一句:“姐,天宝哥是不是喝多了?” “肯定喝多了……”婉清咬了咬嘴唇,“他平时不这样的。” “那他平时该什么样?” 婉清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又红了,赶紧跑回了饭桌。 屋里,林天宝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迷迷糊糊地想——不急,不急,都是自己的,跑不了。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定下来的媳妇跑不掉。 想着想着,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了。 院子里的酒席还在继续。老爷子喝得脸上泛红,几个叔叔也都上了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孩子们早就吃饱了,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月光洒了一地。 苏婉清坐在桌前,手里端着碗,半天没动一筷子。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天宝哥亲她的那一口。 还有那句“都是我的”。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婉怡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沙沙地响。 林家老宅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说说笑笑。 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了。 第13章 全院大会,带瓜子看戏 一大早,林天宝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穿上鞋出去洗漱。 苏婉清和苏婉怡早就起来了,一个在灶前忙活,一个在院子里收拾。见他出来,俩人几乎是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递过搪瓷缸子,一个递上毛巾。 “天宝哥,水兑好了,不凉不烫。”婉清把缸子递到他手里,声音轻轻柔柔的。 “毛巾给你。”婉怡把叠好的白毛巾递过来,眼睛弯弯的。 林天宝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灌水,咕噜咕噜漱了漱,扭头吐在墙角那片南瓜藤上。这南瓜藤长得旺,叶子油绿油绿的,也不知是不是沾了人气的光。 洗漱完,奶奶已经把早饭给他留在桌上了——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旁边还搁了半块腐乳。 他坐下吃完,擦擦嘴,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老爷子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奶奶在屋里头纳鞋底。林父林母一大早就出去逛了,说是去镇上看看老熟人,顺便帮村里人捎点东西回来。晓晴晓暖那俩小东西,早不知道跟堂弟堂妹们野到哪儿去了,满村子撒欢儿,不到饭点根本见不着人影。 林天宝想了想,今儿个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河边转转。 他找了根竹竿,绑了根绳子,又从奶奶那儿要了个鱼钩,往上一拴,扛着就往村东头的河边走。 河边水不深,清清清的,能看到底下的水草和石子。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来,把竿子往水里一甩,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作弊器开启。 没过多久,鱼漂一沉,他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拽了上来。连着钓了几条,都不大,但胜在快。他把鱼放进桶里,收了竿,打道回府。 回到家,把鱼交给婉清婉怡收拾,自己又溜达出去了。 路过村口的大田,正是上工的时候。二叔三叔四叔都在地里,一垄一垄地翻土,锄头起落间,泥土翻出新鲜的颜色。婶婶们跟在后面,弯腰捡石头,把草根拢到一边。大家伙儿干劲十足。 林天宝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把带来的水壶递过去:“二叔,喝口水歇歇。” 二叔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笑着拍拍他肩膀:“天宝,你在城里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三叔在旁边插了一句:“就是,咱家有你爷爷坐镇,出不了事。” 林天宝点点头,没多待,转身回了家。 中午吃的就是那几条鱼。婉清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鲜得很。婉怡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热气腾腾的,配着鱼汤吃,舒服。 吃完饭,林父林母就张罗着要回去了。明天周一,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不能在老家耽搁。 老爷子没多留,点点头说了句“路上慢点”,算是送行了。 二叔三叔四叔从屋里搬出几袋子土特产——一袋红薯干,一袋干蘑菇,还有一罐子咸菜,都是自家做的。林建国推辞了两句,到底还是收下了。 “哥,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不值钱的东西。”二叔把袋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 姑姑和姑父也从屋里出来了,姑姑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哥,这几个鸡蛋带上,给孩子补补。” 林建国没再推,点了点头。 几个大人站在院门口话别,一帮小孩子也围过来了。这几天晓晴晓暖跟堂弟堂妹们疯玩疯跑,混得熟了,这会儿要走,俩小丫头眼眶红红的,拉着堂妹的手不肯撒。 “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堂妹拉着晓晴的衣角,声音闷闷的。 晓晴吸了吸鼻子:“下次放假就回来!” 林母招呼俩小丫头上车,一大家子人这才上了路。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村口站着几个人,影子小小的。 坐了好久的车,终于到了95号大院。 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院门口走,林天宝一手提着红薯干,一手拎着干蘑菇,走在最前头。刚准备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摆弄他那盆宝贝兰花,浇水的动作轻柔得跟伺候亲爹似的。 真是铁打的门神,每次回来都能撞见他。 “哟,三大爷。”林天宝打了个招呼。 阎埠贵一抬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一亮,目光扫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堆起了笑:“哎呀,天宝回来了?从老家回来了?带这么多东西,累不累?我帮你提提?” 说着手就伸过来了。 林建国在后面跟上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拦住:“不用不用,阎老师,我们拿得动,不劳您费心。”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真不用,阎老师,您忙您的。”林建国笑着挡开他的手,招呼一家人往里走。 阎埠贵伸着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跺了跺脚,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屋了。 “这阎老师,每次都得来这么一出。”林母进门后放下东西,摇了摇头。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家里几天没住人,落了薄薄一层灰。婉清婉怡一进门就开始打扫,擦桌子抹板凳,忙得脚不沾地。林母去厨房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把红薯干、干蘑菇、鸡蛋一样一样归置好。 晓晴晓暖跑了一路,累得不行,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林建国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锁好,换了身衣裳,坐到桌前喝水。 晚饭比平时丰盛。林母用带回来的蘑菇炖了一锅汤,又切了一盘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炒了个白菜,蒸了一锅杂粮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挺好。 吃着吃着,林天宝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今天晚饭,竟然没有大海碗来串门? “差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婉清没听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天宝哥,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吃你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叔!林叔在家吗?”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阎富贵家的大儿子,阎什么来着?林天宝脑子里转了转,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具体叫啥。 林建国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口站着阎家大儿子阎解成,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穿着灰布褂子,袖口挽得老高。 “林叔,一大爷说了,等会儿开全院大会,让您去中院集合。” 林建国点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 “就这会儿,人差不多齐了,您收拾收拾赶紧来。”严家大儿子说完,转身又跑向下一家通知去了。 “砰——”门关上了。 林建国回来,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擦了擦嘴:“走吧,开会去。” 林母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开什么会?” “去了就知道了。”林建国从墙角拿了条长板凳,扛在肩上往外走。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赶紧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揣兜里,又从柜子里抓了把花生,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婉清看见了,忍不住笑:“天宝哥,你这是去开会还是去看戏?” “都一样。”林天宝拍了拍兜,笑眯眯地跟了出去。 苏婉清苏婉怡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晓晴晓暖已经睡着了,林母把门锁好,最后一个人出来。 一大家子扛着板凳往中院走,路上碰见好几户人家,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 中院地方大,平时停自行车、晒被子的空场,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人。男人们叼着烟卷,女人们端着茶缸子,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三位大爷已经在前头坐好了。 林天宝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板凳放下,一屁股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瓜子,往婉清手里塞了一把,又给婉怡塞了一把。 婉清接过来抿着嘴笑,没嗑,揣在兜里。 婉怡倒是大方,咔咔磕起来,边磕边往四周瞅。 全院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同志们,街坊们,”易中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开这个全院大会,有几件事要说说。” 林天宝靠在板凳上,把一粒瓜子扔进嘴里,咔咔嗑开。 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院子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他倒要听听,今儿个这会上,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14章 公厕风云,傻柱一脚定乾坤 易中海在台上讲了一大堆。 从街道精神讲到全市形势,从全市形势讲到全国大局,从全国大局又绕回到四合院的卫生问题。讲得口干舌燥,搪瓷缸子里的水续了又续,底下的街坊们听得昏昏欲睡,几个小孩子已经趴在大人腿上睡着了。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旁边,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听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这风头,全让易中海抢了去。 他清了清嗓子,屁股在板凳上挪了挪,瞅准易中海喝水换气的空档,猛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一大爷讲得好!一大爷讲得对!我补充几句!” 易中海端着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开始他的表演。 “同志们,街坊们,一大爷刚才讲的那些,那是大方向,是总路线。我再说说细节,说说咱们四合院具体怎么落实。细节决定成败嘛,对不对?这个卫生问题,它不是小问题,它是大问题!为什么是大问题呢?因为卫生搞不好,就容易生病;生病了,就不能上班;不能上班,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就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影响生产;影响生产,就影响国家建设!所以你看,一个小小的卫生问题,它关系到国家建设!” 底下有人开始打哈欠。 刘海中浑然不觉,继续说:“再说这个打扫卫生的方法问题。扫地,怎么扫?是从里往外扫,还是从外往里扫?这个问题大有讲究!从里往外扫,垃圾出去了,院子里干净了;从外往里扫,垃圾进来了,院子还是脏的!所以我们一定要统一思想,统一行动,从里往外扫!” 他说得唾沫横飞,底下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二大爷这是开会还是讲课呢?从里往外扫,他咋不说从下往上扫呢?” 旁边人捂着嘴笑。 刘海中讲了足足一刻钟,从扫地讲到擦窗户,从擦窗户讲到倒垃圾,从倒垃圾讲到垃圾分类——虽然这年头压根没有什么垃圾分类。最后他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下来,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三大爷阎埠贵一看,两位大爷都讲了,自己不露个脸说不过去。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开口:“一大爷、二大爷讲得都好,我都同意。我就补充一点小意见。这个打扫卫生啊,最重要的是——节约用水。大家想想,扫地把要用水,擦窗户要用水,洗抹布要用水。水从哪儿来?水从自来水厂来。自来水厂的水从哪儿来?那都是花钱买的!所以咱们在搞卫生的同时,也要注意节约,不能浪费。一滴水,看似小,积少成多,那就是大数目……” 底下有人小声说:“三大爷三句话不离本行。” 阎埠贵假装没听见,又絮叨了几句,这才坐下。 易中海等大家都说完了,这才重新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 “刚才几位大爷都讲了,我再说几件具体的事。第一件,公厕卫生问题。” 这话一出,底下本来昏昏欲睡的人群,一下子精神了。 公厕。 这俩字在这年头,比什么都提神。 “公厕需要人打扫,每天一次,连续一个月。按照咱们院里的规矩,前院、中院、后院各出一个人。现在开始讨论这件事。” 易中海话音刚落,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打扫公厕?那活儿谁干啊?” “一个月?一天都不想干!” “又脏又臭的,凭啥让我去?” “就是就是,我家离公厕最远,凭啥我去?” 乌压压的声音吵成一片,各家各户推三阻四,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易中海皱了皱眉,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不要吵,不要吵!咱们是先进大院,要发扬互帮互助、共建和谐的精神。公厕是大家的公厕,卫生也是大家的卫生,总要有人干的嘛。”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有没有自愿举手参加的?”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吭声。连呼吸声都轻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又问了一遍:“有没有自愿的?” 还是没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看地,有人假装跟旁边人聊天,有人抱着孩子假装哄孩子睡觉。秦淮茹低着头,贾张氏把脸扭到一边,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易中海的目光开始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扫到傻柱那儿,停住了。 他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傻柱正叼着烟看热闹,被这一眼看得一愣。他跟易中海对视了两秒,心里头“咯噔”一下——得,这是盯上自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想了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举起手来。 “得,一大爷,我自愿参加。中院这份,我干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快了些,点了点头:“好,柱子主动承担,大家要向他学习。中院有了,后院谁去?” 后院那片安静了一瞬。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让许大茂去不就行了吗?” 许大茂本来正翘着二郎腿看戏,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垮了:“凭什么让我去?我是放电影的,工作多忙啊?今天这儿放,明天那儿放,哪有时间掏厕所?” 刘海中哼了一声:“你忙?你忙什么忙?放一场电影就歇好几天,别以为大家不知道。” 许大茂急了:“那也不能让我去!这活儿又脏又臭,我是干部身份——” “你算哪门子干部?”傻柱在后面冷不丁接了一句。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何雨柱,你他妈——” 话没说完,傻柱已经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了。 许大茂看见他过来,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服软:“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开全院大会——” 傻柱没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记小鞭腿,又快又准,踢在许大茂裆上。 许大茂“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啪叽”摔地上了。 全场哄堂大笑。 “傻柱!你他妈——”许大茂捂着裆,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傻柱居高临下看着他,拍了拍裤腿,“一大爷说了,互帮互助,共建和谐。你去不去?” 许大茂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看看周围——刘海中笑眯眯地看着,易中海面无表情,阎埠贵假装看别处。林建国端着茶缸子喝水,林母跟旁边的婶子小声说话,压根没人帮他出头。 他知道今天这坑是躲不过去了,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铁青着脸说了句:“去就去。” 傻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人群后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好,后院许大茂。前院呢?” 前院的人开始互相瞅。 三大爷阎埠贵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假装没听见。 林建国皱了皱眉,准备站起来。 他刚动了动身子,林天宝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爸,你别动。”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林天宝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一大爷,”林天宝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我提个人选。” 易中海看着他:“你说。” 林天宝转头看向阎埠贵,笑得更灿烂了:“三大爷,您看,您身为人民教师,道德品质高尚,平时在院里也是德高望重。这打扫公厕虽然不是什么体面活儿,但正是体现奉献精神的时候啊。您说是不是?” 阎埠贵端着缸子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天宝继续说:“再说了,您是老师,为人师表,要是学校知道咱们院搞先进评比,三大爷您竟然没有参加,这说出去多不好听?学校领导问起来,‘阎老师,你们院搞公益活动,你怎么没参加啊?’您这脸上也挂不住不是?”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天宝没给他机会,又补了一句:“三大爷,这可是咱们全院的好榜样啊。您要是不去,前院还有其他人家,但谁比得上您这身份地位呢?”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起哄,“三大爷去吧!” “三大爷是老师,觉悟肯定比我们高!” “对嘛,三大爷最合适!” 阎埠贵被架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他看了看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又看了看林天宝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头把林天宝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但面上还得端着。 “这……这个……”他干咳了两声,“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 “没事没事,”林天宝摆摆手,“您不方便,让解成哥去也行啊。解成哥年轻力壮的,又是您儿子,子承父业嘛,一样的。” 阎解成坐在旁边,脸都绿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林天宝已经抢先开口了:“三大爷,您放心,这事儿回头我给您在院里多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三大爷一家是为院里做贡献的积极分子。到时候街道上评先进,您家准跑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积极、不先进、不配合;你要是答应,那就得派人去扫一个月公厕。 阎埠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那就让解成去吧。”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爹,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吭声。 林天宝笑着冲严杰成点了点头:“解成哥,辛苦你了。院里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说完,他施施然坐下了。 婉清在旁边捂着嘴笑,婉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端起茶缸子继续喝水。 易中海坐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林天宝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小子,不好对付。 三言两语,就把阎富贵家绕进去了,还得了个“好榜样”的名声,人家想翻脸都翻不了。 他收回目光,在纸上记了几笔。 “好,前院阎解成,中院何雨柱,后院许大茂。公厕卫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轮流值日,具体排班回头贴在院门口。” 他放下笔,抬起头扫了一圈。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第15章 捐款风波,林天宝掀了桌子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们,街坊们,还有一件事。大家也知道,现在粮食有点紧张,各家各户都不宽裕。咱们院里呢,有一家情况比较特殊——中院贾东旭一家。” 他顿了顿,目光往贾东旭那边扫了一眼。贾东旭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秦淮茹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小当,棒梗挨着她,一脸无所谓地抠鼻子。 “贾东旭一个人是城市户口,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秦淮茹是农村户口,没有供应粮。全家好几口人,就靠东旭一个人的粮本,本来就不够吃。再加上棒梗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那点粮食哪够啊?”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棒梗那孩子可能吃了。” “秦淮茹也不容易,农村户口没粮票,只能买议价粮,一斤贵好几毛呢。” “一家好几口人,就一个人挣钱,搁谁谁不困难?”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继续说:“咱们是先进四合院,要发扬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精神。我提议,今天大伙儿凑一凑,给贾东旭家捐点钱,帮他们渡过难关。” 说着,他从桌底下搬出一个纸箱子,上面开了个口子,糊了张红纸,写着“捐款箱”三个字。 “我身为院中的一大爷,必须起带头作用,”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块,拍进箱子,“我捐二十。” 全场一片哗然。 二十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多少?一大爷出手就是二十,这面子给得足。 刘海中坐在旁边,脸上的肉抽了抽。他这人最好面子,最怕被人比下去。易中海捐二十,他要捐少了,那不是显得他二大爷不如一大爷? 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又数,脸憋得通红,最后狠狠心,掏出十块钱塞进箱子:“我捐二十块!” 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胸,往周围扫了一眼,那意思是——看见没,二大爷也不差。 阎埠贵坐在边上,心里头已经开始算账了。贾东旭家确实困难,这他知道。但让他掏钱,那是要他的命。他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又数,一张一张地数,慢得像在数金条。 “我……我捐一块。”他把钱塞进箱子,手缩得比谁都快。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目光转到严富贵身上。严富贵坐在前头,低着头,假装没注意到。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沉。开大会之前,他们几个大爷私下商量过,他特意给了阎富贵五块钱,让他在会上带头捐。结果这老东西,拿了钱不办事? 他又看了看严富贵,严富贵还是没反应。 易中海心里头冷笑一声,但面上不露分毫。这笔账,他记下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贾家那一家子,心里头不是滋味。他跟贾东旭没什么交情,但秦淮茹平时对他还不错,见了面也客客气气的。他摸了摸兜,里头还有十几块钱,想了想,走过去掏出十块钱塞进箱子。 “一大爷,我捐十块。”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许大茂,嘴角一挑:“许大茂,我都捐了,你好意思不捐?” 许大茂脸一黑。他本来想捐一块钱应付应付就完了,被傻柱这么一挤兑,全院人都看着他,他要是捐少了,面子上挂不住。 “我……我捐五块!”他把钱拍进箱子,瞪了傻柱一眼。 傻柱哼了一声:“五块?你许大茂就捐五块?你家就你一个人挣钱,又没孩子拖累,工资比我还高,就捐五块?丢不丢人?”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又掏出五块拍进去:“行了吧?” 傻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贾张氏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马上了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呀——我们家苦啊——东旭一个人挣钱养一家子——棒梗还小——当家的走得早——我老婆子命苦啊——” 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 秦淮茹在旁边站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知道婆婆这是在演戏,但她又能说什么?她低着头,抱着小当,不说话。 棒梗也被贾张氏推了一把,跑上去站在台前,扯着嗓子干嚎了两声。小孩子哪懂什么,纯粹是被大人逼着演的。 贾东旭坐在下面,脸上挂不住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让老娘和媳妇孩子上台哭穷,这面子往哪儿搁?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傻柱看不下去了,又掏出十块钱拍进箱子:“秦姐,我知道你家困难,我再捐十块!” 他扭头看了一眼许大茂,那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 许大茂脸都绿了,咬着牙又掏出五块:“行了吧!” 捐款箱里的钱越堆越多,气氛也越炒越热。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林建国身上。 “建国啊,”他笑眯眯地说,“你家两个工人,条件在院里也是数得着的,也见一见吧。”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贾张氏已经蹦起来了。 “对!林家两个工人,必须给我家捐五十!”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五十块?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坏了,这老东西嘴没把门的,这不是存心坏事吗? 贾张氏还在那儿嚷嚷:“你们家两口子一个月挣那么多,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捐五十怎么了?你们好意思——” “慢着。” 林天宝站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走到台前,看着贾张氏,又看了看易中海,笑了笑。 “贾大婶子,您刚才说什么?我家捐五十?” 贾张氏叉着腰:“对!五十!少一分都不行!” 林天宝没理她,转过身对着全院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给大伙儿捋捋。贾东旭,轧钢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 他竖起一根手指:“棒梗是半大小子,能吃,但再怎么吃,一个月能吃多少?议价粮是贵,但一斤贵几毛钱,一个月多花几块钱撑死了。贾大婶子,您家到底困难在哪儿?是粮食不够吃,还是钱不够花?”,再说真的困难?那你怎么不出去干活呀?你跟秦怀茹两个人出去找点杂事干,不一样的吗可以挣到钱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天宝转头看向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一大爷,我再问您一句。咱们院搞捐款,这事儿跟街道办申请了吗?批准了吗?” 易中海一愣。 “您不知道?”林天宝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这年头,私自募捐是违法的,您不知道?街道办同意了吗?申请走了吗?批文下来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天宝又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您是老师,政策比我们懂得多。一大爷不知道,您也不知道?” 阎埠贵干咳了两声,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以为一大爷跟街道办打过招呼了呢……可能……可能是忘了……” “忘了?”林天宝笑了,“三大爷,这种事也能忘?” 他转过身,对着全院的人摊了摊手:“大伙儿都听见了,这捐款,没跟街道办申请,没走程序,按规矩是不合法的。捐了,万一上面追究下来,谁牵头谁负责。一大爷,您说是吧?” 易中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好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走程序就发起捐款,这是我的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全院鞠了个躬:“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大家道歉。今天的捐款,先不搞了,等我跟街道办申请下来,按规矩再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错是错了,但错得有理有据,错得情有可原。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一声——不愧是易中海,道德天尊,这圆回来的功夫,一般人真比不了。 贾张氏一听捐款不搞了,眼珠子都红了,扑过去就要抢捐款箱:“那钱呢?钱已经捐了!那是我家的——” 秦淮茹一把拉住她,脸涨得通红,低声说了句:“妈,别闹了……” 棒梗站在台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捐款箱孤零零地搁在桌上,里头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票子。 傻柱第一个走过去,从箱子里把自己的钱抽了出来,揣回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得,回头我单给秦姐送点东西过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上前,把钱拿了回去。 许大茂拿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是气的。他捐了十块,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被傻柱挤兑了半天。 阎埠贵那一块钱拿得最快,手速比谁都快。 刘海中那二十块钱拿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心疼又庆幸,心疼是二十块钱在兜里还没捂热就没了,庆幸是幸亏拿回来了。 林家没人动。 林建国坐在板凳上,端着茶缸子,一口一口地喝水。林母抱着晓暖,面无表情。 苏婉清和苏婉怡站在林天宝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贾张氏站在台前,看着空荡荡的捐款箱,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过头,指着林天宝,声音尖得刺耳:“林家小子!你——你坏了我家的好事!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走回自家板凳前,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拍了拍灰。 “散了散了,回家睡觉。”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月光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的枣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秦淮茹拉着棒梗,扶着贾张氏,低着头往中院走。贾张氏一路骂骂咧咧,什么“林家没良心”“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之类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贾东旭走在最后面,全程没说一句话。 傻柱靠在墙根抽烟,看着贾家一家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许大茂从旁边走过去,幸灾乐祸地扔下一句:“柱子,你这二十块没捐出去,心疼不?” 傻柱吐了口烟:“关你屁事。” 许大茂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林天宝扛着板凳,跟在一家人后面往回走。 婉清走在他左边,轻声说了一句:“天宝哥,你今天说得对。” 婉怡走在他右边,补了一句:“就是,凭啥让咱家捐五十。”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自家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中院。 月光下,易中海还站在台上,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天宝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婉清已经把被褥铺好了,婉怡端了盆热水放在他脚边。 “天宝哥,泡泡脚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林天宝坐下来,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婉清蹲在旁边,把手伸进盆里,给他搓脚。婉怡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歪着头看着他。 “天宝哥,你说贾家会不会来找麻烦?”婉怡问。 林天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来就来呗。”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 月光正好,夜色正浓。 这四合院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散场之后,各怀心思 人群陆陆续续散了。 中院空地上,板凳歪七扭八地搁着,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风吹过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傻柱没走。秦淮茹也没走。 她站在自家门口,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棒梗的小手。棒梗已经困了,靠在她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傻柱掐了烟,走过去,在她跟前站定。 “秦姐。”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真哭的还是刚才被贾张氏气的。 傻柱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天宝那小子,真不是东西。明知道你家困难,还故意在会上那么讲。你放心,回头我找机会帮你教训教训他。”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柱子,你说……我家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往傻柱身边靠了靠,胳膊蹭了他一下。 傻柱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下,跟让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啥也想不起来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手不自觉地伸进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也没数,直接塞到秦淮茹手里。 “秦姐,这钱你先拿着,三十块。别嫌少,先应应急。”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手指头微微动了动,迅速把钞票叠了叠,揣进兜里。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正在伤心的人。 “柱子,姐谢谢你了。”她抬起头,冲傻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有感激,还有点别的什么,“回头姐帮你洗衣服,你别嫌姐洗得不干净。”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傻柱连忙摆手。 “跟姐还客气什么。”秦淮茹已经牵着棒梗往屋里走了,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柱子,早点回去歇着吧。” 门关上了。 傻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 中院安静下来。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没过多久,一大爷易中海从自家屋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贾东旭的声音。 “我。” 门开了。贾东旭站在门口,看见是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师傅……” 易中海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家里还有点棒子面,你拿回去,给孩子熬点粥喝。” 贾东旭接过去,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师傅,谢谢您。”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他手里:“拿着。好好节省着用,别乱花。” 贾东旭攥着那十块钱,手指头捏得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师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贾东旭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这才关上门。 屋里,秦淮茹已经把棒梗哄睡了。小当也睡了,蜷在被窝里,小手攥着被角。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拉得老长。 “又给了多少?”贾张氏问。 贾东旭把手里的十块钱晃了晃:“十块。”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那三十块钱,数了数,又把易中海给的十块拿过来,拢到一起。她想了想,从里头抽出十块钱,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块递给贾东旭。 “傻柱给了二十,师傅给了十块,一共三十,这三十你拿着。” 贾东旭接过钱,没吭声。 贾张氏斜着眼看秦淮茹,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秦淮茹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她心里头有数。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昧下的私房钱,少说也有三百块了。全都藏在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衣柜底下的夹层里,用一块旧布包着,塞在最里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秦淮茹不是傻子。 这个家,贾东旭指望不上,贾张氏更指望不上。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夜深了。 95号院彻底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大会上那出戏,他是故意的。 捐款?捐给贾家?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贾张氏那副嘴脸,秦淮茹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这钱捐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他不怕得罪易中海。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一刀迟早要捅。 易中海的养老计划,那是他的命根子。全院上下,谁都可以不听话,唯独不能破坏他的“大局”。今天林天宝在会上那一番话,等于当着全院的面,掀了他的桌子。 捐款不合规矩——这话传出去,街道办那边怎么看他易中海?他还怎么当这个“先进大院”的一大爷? 更别提他那点小心思了。 易中海无儿无女,老了靠谁?靠的就是全院对他的“尊重”和“感恩”。所以他天天把“尊老爱幼”“互帮互助”挂在嘴边,不是因为他真有多高尚,是因为这是他养老的根基。 今天林天宝这一下,等于挖了他的根。 他能不记恨? 林天宝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里朦朦胧胧的。 “记恨就记恨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这梁子,迟早要结。早结晚结,都一样。 隔壁屋里,苏婉清也没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大会上林天宝说话的样子。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几句话就把一大爷噎得说不出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了翘。 婉怡在旁边早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吧唧一下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婉清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 月光如水。 四合院的夜,深了。 第17章 签到领饵料,钓鱼遇贵人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照例睡到自然醒。 昨儿全院大会那一出,他算是彻底把易中海得罪透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迟早的事儿。早起出门送爸妈上班时,他还笑嘻嘻地跟易中海打招呼,结果人家理都没理他,板着脸走了。刘海中路过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倒是许大茂,临走了还特意停下来跟他说话。 “天宝,昨儿你可真行啊!”许大茂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那几个老东西还想坑我,还好你出手了。” 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大茂哥,客气了。” 许大茂这人坏归坏,但只要没触犯自己的利益,他懒得跟他翻脸。大茂哥叫得亲热点,没坏处。 许大茂摆摆手,骑上他的自行车走了。不过他那自行车是公家的,他放映员的活儿倒也确实吃香,下乡放电影,到哪儿都有人管饭。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天宝回到屋里,打开系统面板。签到功能每天一次,今天还没签呢。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级饵料x1份(可吸引各种鱼类,效果持续两小时)】 神级饵料? 林天宝愣了一下。他现在有系统空间作弊,钓个鱼跟玩儿似的,要这玩意儿干啥?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玩意儿可以带着俩妹妹一起玩啊。钓鱼的乐趣不就是一家人坐一块儿,等着鱼上钩吗?有系统作弊虽然省事儿,但少了那股子期待劲儿。 说干就干。他去胡同口的杂货铺买了两根竹竿,又买了鱼线和鱼钩,回家找了点面粉,把神级饵料掺进去,揉成一小团。带上晓晴晓暖俩丫头,一人扛一根竿,提着桶就奔什叉海去了。 到了地方,找个僻静角落坐下,发现旁边已经坐了个老大爷。林天宝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上次换鱼的那位吗? “哟,大爷,您也在这儿呢?”林天宝打了声招呼。 老大爷抬头一看,也笑了:“哎呀,小伙子,又来了?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这儿荫凉,不挡我。” 林天宝也不客气,带着俩妹妹坐下了。他把饵料分给晓晴晓暖,教她们怎么挂饵、怎么甩竿。俩小丫头学得快,小手有模有样地把鱼钩甩进水里。 可是等了半天,鱼漂纹丝不动。 林天宝皱了皱眉——这神级饵料该不会是假的吧?系统给的,总不能是拼夕夕货吧? 【宿主,饵料需要时间吸引鱼群,请耐心等待。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他只好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一会儿,晓暖突然叫了一声:“大哥!有鱼了!有鱼了!” 小丫头猛地一提竿,水面哗啦一声,一条大鱼破水而出,银光闪闪,少说五六斤。晓暖虽然才六七岁,但这段时间天天喝灵泉水,力气大得很,小手稳稳当当把鱼拽了上来。 晓晴那边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也提上来一条。林天宝自己也提上来一条,三个人你一条我一条,跟比赛似的,鱼漂就没消停过。 旁边钓鱼的老大爷看傻了眼,鱼竿都忘了看,眼珠子跟着他们仨的鱼竿转来转去。半天了,他这边一条没上,仨孩子这边跟下饺子似的往上拽。 “小伙子,你们这是什么饵料?”老大爷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问,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好奇,“我老头子钓了半辈子鱼,没见过这么上鱼的!” 林天宝笑了笑,随口答了一句:“大爷,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 老大爷眼睛亮了:“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用一点儿?就一点儿?” 林天宝想了想,无所谓,给就给了。他掰了指甲盖大小一块递给老大爷。老大爷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挂到钩上,甩进水里。没过多久,他那边也开始上鱼了,虽然没他们仨那么夸张,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拽,老大爷乐得嘴都合不拢,边拉鱼边念叨:“好家伙,好家伙,这辈子没这么钓过鱼!” 一直钓到晌午,桶里堆得冒了尖,少说有一百多条。晓晴晓暖累得直喘气,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老大爷那边也歇了手,累得靠在椅子上直喘。他看了看自己的桶,又看了看林天宝的桶,心里头算了笔账。 “小伙子,”老大爷慢悠悠地开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林天宝摆摆手没接,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这鱼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家吃,还是想处理掉?” “还没想好呢。”林天宝实话实说。 老大爷笑了笑,磕了磕烟灰:“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解决。你是老熟人,换过两回鱼了,不然我也不能开这个口。” 林天宝心里一动。这老大爷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普通人。口气不小,直接说“解决”百来斤鱼,一般人谁有这本事?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您这是——” 老大爷掐了烟,慢悠悠地说:“我叫李天明,研究所的主任,是搞技术的。手底下百十号人,吃食堂,一天消耗不少。你这鱼是正经钓上来的,不违规,放心。” 研究所主任?林天宝心里头有数了。这年头的知识分子,级别可不低,一个月工资少说百十来块,主任级别的更是不低。难怪能开出这个口。 老大爷——李天明也不含糊,起身去了附近打电话的地方,拨通了研究所的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你们到什刹海来一趟,带个人来采购鱼,记得带个三轮车过来。” 没多大工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骑着三轮车过来了。这人姓赵,叫赵德厚,研究所采购科的,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见了李天明恭恭敬敬叫了声“李主任”。 赵德厚把鱼一条条从桶里捞出来过秤,旁边有人帮着记数。林天宝在一边看着,一百多斤鱼,每斤按供销社的收购价来算——这个价格他清楚,上次在妈那儿卖过。最后算下来,总共一百二十多斤,按当时价格计算,到手三十多块钱。 赵德厚把钱点清了递过来。林天宝接过钱,心里头算了一下——这比卖给供销社稍微高一点,但也没高太多,不算投机倒把,不惹事。 临走的时候,李天明把林天宝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塞到他手里。 “小伙子,这是收音机票,你拿去吧。”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也没什么别的能给你的。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你年轻,用得着。” 收音机票? 这年头,“三转一响”里的“一响”指的就是收音机。自行车票上次系统已经给了一张,现在收音机票也有了。这两样凑齐了,院里那帮人眼珠子不得掉出来? 林天宝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但他也不是光占便宜的人,转身从桶底捞出一条最大的——足足十二斤——双手递给李天明。 “大爷,这是今儿钓的最大的一条,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李天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也不推辞,接过去:“行,小子,有来有往,痛快!” 林天宝又送了一段路,大爷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目送大爷走远,林天宝提着桶,带着俩小丫头往公交站走。晓晴晓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大哥我钓了这么多条鱼”“大哥我比姐姐钓得多”,闹得不行。 到了公交站,掏出零钱买票。这年头公交车票按站算,他们这趟路程,一人七分钱,仨人两毛一分。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嗓门大得很,手里拿着票夹子,用红蓝铅笔在票上划一下,再拿皮筋一蹭,票就出来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是老北京城的街景。晓晴晓暖趴在窗户上看,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喊一声“大哥你看”。林天宝靠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张收音机票,嘴角翘了翘。 今儿这一天,赚了鱼钱,赚了票证,还跟研究所主任搭上了线。这买卖,划算。 第18章 野猪出手,亲妈截胡 三人提着桶,晃晃悠悠往供销社走。 一进门,就看见林母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面跟赵阿姨闲聊。赵阿姨眼尖,一瞅见晓晴晓暖,立马笑眯眯地招手:“哟,小丫头来了?过来过来,阿姨给糖吃!” 俩小丫头眼珠子一亮,屁颠屁颠就凑过去了。一人抓了两块奶糖,塞嘴里嚼得嘎嘣响,围着赵阿姨的柜台转圈,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左一个“赵阿姨好”,右一个“谢谢赵阿姨”。 王桂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儿子手里的桶:“又去钓鱼了?钓了多少?” “不多,十几二十条。”林天宝把桶往地上一放,冲里头喊了一嗓子,“李叔!李叔在不在?” 李德柱从后面的库房探出头来,一看见林天宝,脸上就堆了笑:“哟,天宝来了?又钓着鱼了?” “李叔,您看看。”林天宝把桶往前一推。 李德柱走过来,低头一瞅,桶里码得整整齐齐,二十来条大鲤鱼,个个活蹦乱跳,水花溅了一地。他蹲下来翻了翻,点点头:“行啊你小子,这鱼不错。”招呼人拿秤过来,一条条过秤,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按收购价把钱点清,递过来。 林天宝接过钱揣兜里,没急着走,把李德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李叔,我跟您说个事儿。” 李德柱看他神神秘秘的,也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我这儿还有一头野猪,两百来斤,您收不收?”林天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吃了没”。 李德柱眼睛一亮,但面上不露声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宝,你可别逗你叔玩。” “我逗您干嘛?”林天宝一脸无辜,“李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老实听话,从不骗人。” 李德柱差点没笑出声。就你?老实听话?小时候偷他爹的烟抽,被他爹追着满院跑,全院都看热闹,那叫老实听话?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供销社现在物资紧俏,肉食更是抢手货,两百斤野猪送上门,不要是傻子。 “行,不跟你说虚的。”李德柱点点头,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你只要能拿过来,叔就能给你吃下去。” “那行,李叔,您借我个三轮车,我回去拉。” 李德柱痛快地让人把三轮车推出来。林天宝骑上去,蹬了两下,冲林母喊了声“妈我出去一趟”,蹬着车就往外骑。 骑到一条僻静的胡同,前后左右看看没人,他把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野猪,“砰”地一声落到了车斗里。 两百多斤的野猪,浑身黑毛,獠牙外翻,往那一躺跟个小山似的。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蹬着车往回骑。 一路上,路过的行人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小伙子打的野猪?” “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同志,你这野猪肉换不换?我拿粮票跟你换!” 林天宝头都没回,蹬着车,随口答了一句:“不换不换,公家的!供销社的!” 一听是公家的,没人再敢问了。这年头,公家的东西,谁敢动? 骑到供销社门口,李德柱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见车斗里那头大野猪,嘴咧得跟瓢似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好家伙!”他围着三轮车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野猪,“这得有二百斤吧?” “二百一十五斤,刚称过了。”林天宝拍了拍车把。 李德柱赶紧招呼人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野猪抬下来,过秤,杀猪,收拾干净。 这年头野猪肉的收购价跟家猪差不多,一斤大概两三毛钱上下。两百一十五斤,按三毛算,六十多块钱。李德柱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最后从柜台里数出一沓钞票,递过来。 “给,六十四块五,你点点。” 林天宝接过来,刚想往兜里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快如闪电。 王桂兰一把把钱夺过去了。 “妈!”林天宝急了。 “喊什么喊?”王桂兰面不改色地把钱叠好,塞进自己兜里,“这么多钱放你身上,丢了怎么办?妈给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置办三大件。” 林天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什么?亲妈啊。 不过他心里也不慌——这几天签到零零碎碎攒了些钱,第一天签到系统就给了张一百元的奖励,加上之前钓鱼换的钱、卖鱼的钱,还有今天截胡剩下的零头,身上少说还有三百来块。三百块,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林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带妹妹回家吧。桶我回头带回去。” 林天宝点点头,冲晓晴晓暖招招手:“走了,回家。” 俩小丫头一人嘴里还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跟赵阿姨说了声“再见”,蹦蹦跳跳跟着往外走。 路过胡同口的冷饮摊,林天宝停下来,摸出几毛钱买了三根冰棍儿。晓晴晓暖一人一根,他一根。三人一人举着一根冰棍,边走边舔,太阳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到了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习惯性地往三大爷家门口瞟了一眼。 空的。 门神今天竟然不在。 “稀奇。”林天宝嘟囔了一句,推门进了院。 开锁,进屋。晓晴晓暖跑了一上午,早就累了,鞋一脱就爬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椅子上一搭,自己也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口气。 两百斤的野猪,二十来条鱼,三趟公交车,两趟供销社,外加一个截胡的亲妈。 这一天,够折腾的。 不过值了。 他翻了个身,闭着眼,嘴角翘着。兜里那三百块钱硌得慌,但硌得他心里踏实。 第19章 收音机票,林家准备月底添大件 回到家后,林母果然问起了野猪的来历。 林天宝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这不是上次去钓鱼嘛,碰上个老乡,说是打猎的。他打了一头野猪,想出手找不到门路,我就帮他转卖了一下。他卖给我,我再卖给供销社,挣个中间差价。” 林母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没多说什么。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还知道搞点小财迷了? 不过她也没追问,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林天宝把口袋里那张收音机票掏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走到林母跟前:“妈,这张收音机票,您收着。回头让我爸去买台收音机。” 林母接过票,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哪儿来的?” “跟一个钓鱼的大爷换的。”林天宝说得云淡风轻。 林母有点不信,扭头看向两个小丫头。晓晴正啃着苹果,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是真的!大哥跟一个老大爷换的!” 晓暖也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林母这才信了,小心翼翼地把票揣进兜里,拍了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林建国下班回来,林母把收音机票的事跟他说了。林建国接过去看了看,又问了林天宝几句。林天宝把跟林母说的那套又重复了一遍,林建国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行,等这个月发工资,就去买一台。”林建国把票收好,“到时候你们都能听听。” 晓晴晓暖一听,拍着手在屋里蹦了起来:“有收音机了!有收音机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露出了笑容。这年头,收音机可是稀罕物。“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那是大户人家才配得齐的四大件。林家已经有了自行车,现在收音机也快有了,在院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吃完饭,婉清和婉怡收拾碗筷去洗,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歇着。 婉怡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天宝哥,泡泡脚吧,今天跑了一天了。” 林天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背,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婉怡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认认真真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婉怡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婉怡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怎么了,天宝哥?” “没什么。”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辛苦你了。” 婉怡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搓脚,嘴角却翘了起来。 婉清收拾完厨房过来,站在旁边看着,抿着嘴笑。林天宝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招招手:“婉清,过来。” 婉清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怎么了?” 林天宝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又在她头顶揉了揉,跟揉小猫似的。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往后缩了缩:“天宝哥,你干嘛呀——” “不干嘛。”林天宝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就是想看看你们。”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红了脸。婉清站起来,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东西,耳朵尖红红的。婉怡低着头继续给他搓脚,手上的动作轻了些,慢了些。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盆里的水轻轻晃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从里屋出来,坐到林天宝对面,点了根烟。 “天宝,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天宝看他表情有点严肃,收起了笑脸:“爸,您说。” 林建国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你最近又是钓鱼又是卖野猪的,进进出出,手里进项不少。爸不拦你,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你得注意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这个时代,说乱不乱,说不乱也乱。你手里有钱有东西,保不齐有人盯着你。院里头那些人,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外头的人,你更得小心。别让人盯上了,惹出麻烦来。”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胆子是越来越大。野猪的事儿,下不为例。挣点钱是好事,但不能太扎眼。树大招风,这个理儿你懂。”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爸、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站起来:“行了,你知道就好。早点歇着吧。” 他转身回了里屋,林母也跟了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婉怡把擦脚布递过来,林天宝擦了脚,穿上鞋。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轻声说:“天宝哥,叔叔阿姨说得对,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婉怡在旁边也点点头,小声说:“就是,别让我们担心。” 林天宝看着她们俩,一人脸上挂着关切,一人眼里带着担忧,心里头热乎乎的。他伸手,在婉清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在婉怡头顶揉了揉。 “知道了,俩小管家婆。” 婉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倒洗脚水。婉怡抿着嘴笑,跟在她后头出去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爸妈说得对,这年头,财不露白。他有系统有空间,不愁吃喝,但不能太招摇。院里院外,盯着他的人不少。该低调的时候,得低调。 不过—— 他看了看兜里那沓钱,嘴角翘了翘。 该挣的钱,还是得挣。 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 婉清和婉怡在隔壁屋里轻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林天宝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第20章 开辟新路,轧钢厂里卖大鱼 接下来这几天,林天宝的日子过得规律极了。 早上起来,婉清婉怡递水递毛巾伺候着洗漱,吃完早饭,扛着鱼竿带着俩小丫头往什刹海跑。到了地方,神级饵料一挂,鱼跟排着队似的往上蹦。钓上来的鱼,一部分卖给供销社的李德柱,一部分留着家里吃,剩下的就等着那个研究所的李大爷来收。 李大爷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每次都是采购科的赵德厚骑着三轮车过来,过秤、算账、给钱,干脆利落。一来二去,林天宝跟李大爷也算熟了,知道他是真需要这些鱼——研究所百十号人,食堂一天消耗不少,有鱼吃就算改善伙食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林建国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天宝,我跟你说个事儿。” “爸,您说。” 林建国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你这几天经常出去卖鱼,这地方就这么大,大家伙儿都知道你是林建国的儿子。厂里的人就说了——你是轧钢厂的家属,怎么光想着便宜供销社,不想着自己厂?” 林天宝愣了一下:“厂里也想收鱼?” “采购科的人跟我打听好几回了。”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人家托我问你,能不能送点鱼到厂里去。” 林天宝想了想,点点头:“行啊。送哪儿都是送,多送一家就是了。再说,您还在那儿上班呢,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林建国笑了笑:“行,那你看着办。到时候钓到鱼,往厂里也送一份。别光顾着供销社和李主任那边,轧钢厂也是你自家单位。” 林天宝应了一声,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供销社、研究所、轧钢厂,三家收货,这销路算是打开了。手里有货,不愁卖。只是这几天公交车人太多,提着桶挤来挤去不方便。 “爸,这几天公交车上人多,等过两天人少了我再去。” 林建国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出门小心着点。现在手里进项多了,外头什么人都有,别让人盯上了。” 林母也在旁边接话:“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卖鱼卖野猪,挣了钱是好事,但不能太扎眼。树大招风,这个理儿你懂。” 林天宝认真地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天宝就起来了。婉清婉怡已经把早饭端上桌,晓晴晓暖还在被窝里赖着,被林母掀了被子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婉清递过搪瓷缸子,里面水温温的,不凉不烫。林天宝接过来漱了口,婉怡已经把毛巾递到手里了。他擦了把脸,顺手在婉怡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婉怡脸一红,小声说了句:“天宝哥,你又闹。”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说话。婉清在旁边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红红的,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了顿。林天宝看在眼里,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顺势在她手背上也轻轻拍了拍。 “辛苦你们俩了。” 婉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吃过饭,林天宝扛着鱼竿,带着晓晴晓暖出了门。俩小丫头一人抱着一根小竹竿——这是林天宝专门给她们做的,比他的短一截,小孩子拿着刚好。 “大哥,今天能钓到大鱼不?”晓晴仰着脸问。 “能,大哥什么时候让你们空手回来过?” 俩小丫头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跟两只小麻雀似的。 到了什刹海,还是老地方。今天李大爷不在,林天宝也没多想——人家是研究所主任,总不能天天跟无业游民似的蹲这儿钓鱼。 神级饵料往水里一撒,没过多久,鱼漂就开始动了。 一条,两条,三条……鱼跟不要命似的往上蹦。俩小丫头一人一根竿,你一条我一条,忙得手忙脚乱,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 “大哥!我又钓到一条!”晓暖提竿,一条大鲤鱼甩着尾巴被拽上来,水花溅了她一脸。 “大哥,我这比姐姐的大!”晓晴也不甘示弱,两只手抱着鱼,鱼尾巴啪啪甩了她两下,她也不在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钓了两个多钟头,桶里堆得满满当当,数了数,五六十条。每条都不小,四五斤到七八斤不等,加起来少说三百来斤。 “够了够了,再钓就拿不走了。”林天宝收了竿,带着俩小丫头往岸上走。他把桶搁在路边,嘱咐晓晴看好妹妹,自己快步走到附近的电话亭。 这年头电话是摇把子的,他摇了半天,接通了轧钢厂的总机。 “喂,麻烦接一下财务科,找林建国。” 等了片刻,那头传来林建国的声音:“喂?” “爸,是我。钓了不少鱼,三百来斤。您跟采购科说一声,让他们派个人骑三轮车过来拉。” “行,你等着。”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骑着三轮车过来了。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留着平头,看着精神得很。 “你就是林建国的儿子吧?”小伙子下了车,笑着伸出手,“我叫王富贵,采购科三科的。林叔让我过来找你。” 林天宝握了握手:“王哥,辛苦你了。鱼在这儿,你看看。” 王富贵走到桶前一看,眼珠子都直了:“好家伙,这么多?” 他蹲下来翻了翻,鱼个个鲜活,鳞片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他满意地点点头,招呼林天宝帮忙,把鱼一条条往三轮车上搬。五六十条鱼,三百来斤,两个人搬了好一阵才搬完。 “走吧,跟我回厂里。”王富贵擦了把汗,骑上三轮车。 林天宝带着俩小丫头跟在后面,走了半个多钟头,远远看见几根大烟囱冒着黑烟,厂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第三轧钢厂。 厂门口挂着大大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卫科人员,腰里别着武装带,看着挺唬人。王富贵停下车,跟保卫科的人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林天宝:“采购科的,厂里收的鱼。” 保卫科的人扫了一眼三轮车上的鱼,点了点头,没多问,挥手放行。 林天宝跟着往里走,四处打量着这座充满年代感的工厂。高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声,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行色匆匆。墙上的大喇叭正播着革命歌曲,气氛热火朝天。 这是他们林家两代人扎根的地方。林建国在这儿当会计,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全在这儿。 王富贵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后勤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像个当官的。 “天宝,这是我们采购科的副科长,徐大牛,徐科长。”王富贵介绍道。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徐科长好。” 徐大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天宝,真是有本事啊!不愧是咱们轧钢厂的子弟,跟你爸一样优秀。” “徐科长过奖了,就是钓个鱼,没什么本事。” “谦虚了不是?”徐大牛哈哈一笑,招呼人过来过秤。 几个工人把鱼从三轮车上卸下来,一条条往秤上放。王富贵在旁边记数,嘴里念叨着:“四斤二两,五斤六两,六斤三两……” 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称完了。王富贵把本子递给徐大牛,徐大牛看了看,点点头:“总共五十八条,三百一十二斤。” 他转身看着林天宝,笑眯眯地说:“天宝,咱们厂里收鱼,肯定比外面公道。供销社那边收多少钱一斤?” 林天宝想了想,供销社那边李德柱给的价是每斤两毛到两毛五,具体看鱼的个头和鲜活程度。他老实答道:“供销社那边,一般的给两毛,好一点的给两毛五。” 徐大牛点点头:“那咱们厂里给你三毛一斤,比他们高五分。你是厂里的子弟,不能亏待了你。三百一十二斤,按三毛算……” 他掏出个小本子,拿笔算了算:“九十三块六毛。” 林天宝心里头算了一下,供销社那边卖鱼,一百斤也就二十多块钱,三百斤顶多七八十块。厂里给的价确实高了不少。 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给,九十三块六,你点点。” 林天宝接过钱,手指头捏着那沓钞票,厚厚一摞,心里头美滋滋的。他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徐科长,谢谢您。” “谢什么谢?”徐大牛摆摆手,“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往咱们厂里送。这是咱们自己家,不能光便宜供销社,知道不?” “知道了,徐科长,您放心。” “别叫徐科长了,”徐大牛笑着说,“叫我徐叔就行。你爸跟我也算老同事了,别见外。” “得嘞,徐叔。” “行了,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林天宝点点头,冲王富贵挥了挥手,带着俩小丫头往外走。晓晴晓暖一人手里还攥着一根冰棍——刚才路过厂门口的小卖部,林天宝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根。 “大哥,咱们以后还来吗?”晓暖舔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来,以后常来。” 晓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含着一大口冰棍,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天宝走在前面,俩小丫头跟在后面,一蹦一跳的,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兜里的九十多块钱硌得慌,但硌得他心里踏实。 这路子,算是打开了。 第21章 钱进亲妈兜,闲话耳边风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婉清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鲜得很。婉怡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热气腾腾的。晓晴晓暖一人捧着一个馒头,吃得满嘴都是。 林天宝刚端起碗,一只手掌伸到了他面前。 林母王桂兰,面不改色,手稳稳当当的,五指张开。 “拿来吧。” 林天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林母的脸,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妈,您这手长得还挺好看,特别像我。” 林母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抽:“你比较像我才对,什么叫我比较像你?别给我转移话题。钱呢?今天卖鱼给厂里的钱,交出来。” 林天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边上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捧着一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大哥,一会儿看看老妈,连嚼馒头的动作都慢了——饭忽然不香了,看热闹比较香。 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旁边,低着头抿着嘴笑,也不吭声,就看这母子俩斗法。 林天宝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老老实实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沓钱,九十三块六毛,崭新的票子,还带着体温,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母手里。 “妈,给您。” 林母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揣进自己兜里。 林建国在旁边端着茶缸子,看着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给你妈保管就对了。以后都是你的,急什么?” 林天宝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动手抢吧。他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心里头默默安慰自己——不靠这个,不靠这个,我还有小金库,系统签到攒的那些还在呢。 林建国放下茶缸子,又问了一句:“对了,工作的事儿,你怎么想的?要不要我找个关系,给你买个岗位?进厂当钳工,好歹是个正经活儿。” 林天宝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钳工?那是他能干的活儿吗?他林天宝上辈子坐办公室的命,这辈子虽然重生了,但骨子里还是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他有系统有空间,随便倒腾倒腾就比上班挣得多,干嘛去厂里受那个罪? “爸,您别急。”林天宝放下碗,认真地说,“工作的事儿我自己会搞,您放心。您看我钓鱼这本事,还怕找不着饭吃?”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林天宝又问:“妈,是不是院里有人嚼舌根了?” 林母哼了一声:“还不是中院那个贾张氏,大喇叭似的,到处嚷嚷。说她家东旭多有出息,厂里多好多好,同辈里头就她家东旭混得最好。顺带着说你在家闲着没工作,整天无所事事。” 林天宝听完,笑了。 “贾东旭?”他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说,“干这么久还只是一级工,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建国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干这么多年还是一级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混的。别人正常干到这个年头,三四级工都上去了。他师傅还是七级工呢。” 林天宝想起以前看小说时,有人猜测易中海故意压制贾东旭,不让徒弟爬得太快。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不太现实。易中海那人虽然心思深,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 “我看不是易中海压他,是他自己不行。”林天宝摇了摇头,“不肯学,没那个心气儿。” 这几天的接触,他对贾东旭多少有了点了解。那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手里留不住钱。院里有人传他偶尔赌两把,虽然不是什么大赌,但也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管他呢。”林建国摆摆手,“他们家的破事儿,跟咱们没关系。我们管好自己家就行。” 他看着儿子,又补了一句:“工作的事儿,我不催你。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不能拖太久了。好工作不等人,该定下来就得定下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晓晴晓暖一人搬了把竹椅,躺在院子里乘凉。俩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你扇五分钟,我扇五分钟,轮流给对方扇风,倒也像模像样的。 林天宝不用自己扇。 婉清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动作轻轻的,不急不慢。婉怡坐在他右边,端着杯温水,隔一会儿递过来让他喝一口。 凉风习习,温水在手,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着。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小日子,给个厂长都不换。 婉清的蒲扇在他耳边轻轻摇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婉清正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蒲扇摇了更轻了些。 婉怡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了笑,把水杯往他手边又推近了一点。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远处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林天宝闭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院里那帮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关他屁事。 第22章 天降馅饼,采购科岗位到手 接下来两三天,林天宝的日子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供销社、研究所、轧钢厂,三家轮流送货,忙得脚打后脑勺。鱼钓上来就卖,卖了再钓,钓了再卖,跟流水线似的。空间里的小金库也悄悄攒了一点——研究所那边李大爷给的价最公道,而且不走供销社的账,林母不知道,这笔钱他自个儿揣着了。 这天下午,他又往轧钢厂送了一趟鱼。 骑着从李德柱那儿借的三轮车,车斗里码着百来斤活鱼,后头跟着俩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举着根竹竿,说是帮大哥看着鱼,别让鱼跳出来。其实啥也看不住,光顾着自己玩了。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他了,挥挥手就放行了。 林天宝蹬着三轮车拐进后勤处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徐大牛站在门口等着。 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严肃,反正看着不太对劲。 这架势把林天宝吓了一跳。 他赶紧跳下车,三两步跑过去:“徐叔,怎么了这是?您这表情,搞得我跟犯了大罪似的。” 徐大牛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事?我是有好事通知你。” 林天宝揉了揉后脑勺,乐了:“好事?徐叔,什么好事您倒是说啊,别吊着我。” 徐大牛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这小子,不是这几天天天往厂里送鱼吗?加上你爸又是厂里的老员工,我就往上面说了几句,采购科的科长那儿我也替你美言了几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科长又跟李副厂长提了一嘴,李副厂长一听,说‘林建国的儿子?那孩子我见过,挺精神一小伙子’。然后就直接批了——采购科三科,给你留了个岗位。” 徐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叔没亏待你吧?” 林天宝愣住了。 采购科? 这岗位对于重生主角来说,那可是妥妥的金饭碗啊!外勤多,油水大,天高皇帝远,比窝在车间里拧螺丝强了不知多少倍。多少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费尽心思都搞不到这么一个岗位。 “徐叔,您说的是真的?”林天宝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吃饱了撑的拿这事儿逗你玩?”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往他手里一塞,“招工登记表,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填好,去街道办转一下关系,盖个章,送到厂里来,就算正式上班了。”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抬头纹都笑出来了:“徐叔,您这办事儿也太局气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徐大牛摆摆手,表情认真起来,“你小子给我记住,这岗位多少人盯着呢,别给我丢了。丢了可就没了。” “您放心,您还不知道我?”林天宝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确保不会掉。 徐大牛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先把鱼的钱结了。” 过完秤,算完账,钱揣兜里。林天宝骑着三轮车出了厂门,到了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那张招工登记表从口袋里消失了,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丢了?不存在的。 真要是丢了,找系统再配一份,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回到95号大院,天已经擦黑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婉清在灶前忙活,婉怡蹲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在屋里追着跑。林母还没回来,供销社今天盘货,晚一点下班。 林建国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桌前看报纸,见林天宝进来,放下报纸,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回来了?” 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从空间里把那张招工登记表“变”了出来,放在桌上。 “爸,您看看这个。” 林建国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又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着儿子:“徐大牛给你办的?” “嗯,徐叔说李副厂长批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缸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采购科三科,不错。”他把表格放下,看着林天宝,语气平淡,“你妈回来告诉她一声,她也该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林母推门进来了。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往里走,看见爷俩坐在桌前,表情都有点不太对,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建国把表格递过去:“你看看。” 林母接过去一看,眼睛猛地睁大了,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是……天宝,你找到工作了?” “采购科,轧钢厂的。”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采购科!”林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脸上的笑容跟菊花似的,捧着那张表格翻来覆去地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哎呀,我儿子有出息了!采购科,那可是好地方啊!” 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笑:“天宝哥,你真厉害!” 婉怡端着菜从外面走进来,把盘子放在桌上,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天宝哥,恭喜你。”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原本在屋里疯跑,听见动静,一人抱着一只枕头跑出来。 “大哥,你找到工作了?”晓晴仰着脸问。 “大哥,有工资了?”晓暖更直接,眼珠子滴溜溜转,“有工资了是不是就可以带我们吃香喝辣的了?” 林天宝低头看着俩小东西,咧嘴笑了:“吃香喝辣的没有,带你吃竹笋炒肉,你要不要?” 晓暖连连摇头,小辫子甩得啪啪响:“不要不要,还是给大哥自己吃吧!” 林母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天宝,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把这事儿办好。”她压低声音,“夜长梦多,没正式入职之前,不要声张。院里那几家,没几个好人。后院那几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林建国点了点头,接了一句:“你妈说得对。这事儿办了就踏实了。没办好之前,别跟任何人说。”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过晚饭,婉清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给他泡脚。婉怡在旁边收拾碗筷,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 婉清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温温柔柔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婉清脸微微红了,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天宝哥,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林天宝一脸无辜,手却缩回来了。 婉怡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擦脚的干毛巾,递给婉清,看了林天宝一眼,脸也微微红了。 林天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头美滋滋的。 工作有了,钱有了,俩姑娘在身边,小日子稳得很。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他在心里头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得带户口本,还得带那张招工登记表…… 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采购科,那可是采购科。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建国就来敲他的门了。 “天宝,起来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窗外,天刚蒙蒙亮,翻了个身:“爸,才几点啊?这么早叫我干嘛?” “早点去街道办把事儿办了,不然我不放心。”林建国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林天宝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了。 他知道老爸的心思。这个年代,一份好工作比什么都金贵。采购科,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这事儿没落定之前,林建国心里那块石头就放不下来。 洗漱完,婉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林天宝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父林母也准备出门上班了。一家人在院门口分了手——林建国和林母往轧钢厂和供销社的方向走,林天宝一个人往街道办的方向走。 晨光洒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早起的鸟儿在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 林天宝走在路上,摸了摸兜里的招工登记表和户口本,嘴角翘了翘。 采购科,他来了。 至于院里那帮人爱嚼什么舌根,随他们去吧。 他有他的日子要过。 第23章 入职轧钢厂,父子双骑进大院 林天宝走在这熟悉的道路上,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 自行车还是少,偶尔过去一辆,骑车的人昂首挺胸,跟打了胜仗似的。这年头,自行车就是硬通货,骑一辆上街,回头率比后世开跑车还高。 到了街道办门口,看门的大爷正坐在椅子上打盹。林天宝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大爷,忙着呢?” 大爷睁开眼,接过烟,瞅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去吧,往右拐,第二个门。” 林天宝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白姨,人来了。”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林天宝走进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齐耳短发,看着利利索索的。 小姑娘冲林天宝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这是咱们街道办白姨,有什么事找她准没错。”说完就退出去了。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笑着叫了一声:“白姨,您好。我来办一下这个。”说着,把招工登记表从兜里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白姨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林天宝?高中毕业,去轧钢厂上班,还是采购科?” 她放下表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小子可以啊,这么优秀。” 心里头却在琢磨:这年头多少年轻人窝在家里没工作,这小伙子一出手就是采购科,背后肯定有关系。采购科可是个肥缺,外勤多,接触面广,打好关系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白姨没为难他,该盖章盖章,该签字签字,流程走得顺顺当当。林天宝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明白——人家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给轧钢厂面子。 临走的时候,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白姨手里:“白姨,辛苦您了,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白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没推辞,接过去:“这孩子,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得嘞,白姨,您忙,我先走了。” 出了街道办,林天宝把办好的材料往空间里一塞,蹬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老远就看见他了。这几天天天来送鱼,混了个脸熟。 林天宝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另一个也递了一根,笑呵呵地说:“两位哥哥,以后就是革命同志了,一个厂里上班的人了,多多关照啊。” 保卫科的人接过烟,打趣道:“天宝现在可以啊,自己厂里的人了,开始发大前门了。” 林天宝嘿嘿一笑,点着头:“那是那是,以后还得靠两位哥哥照应。” “进去吧进去吧,徐科长等着你呢。” 林天宝推着自行车进了厂,七拐八拐到了徐大牛的办公室。 徐大牛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办好了?” “办好了。”林天宝把材料递过去。 徐大牛接过去翻了翻,点点头,带着他往人事处走。填表、登记、领工服,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钟头就办完了。 最后,人事处的人从库房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八成新,永久牌的,擦得锃亮。 “这是给你配的公车。”徐大牛拍了拍车座,“采购科嘛,要往外跑,没车不行。不过这是公家的,弄坏了要自己修。另外,咱们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算固定采购,是涉外收货——就是外面有东西,你去收回来。有时候可能要你自己先垫付,回来再报销。” 他顿了顿,又说:“上班时间相对自由,活儿干完了,大家对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条,每个月的量必须完成,不然下个月要补回来。” 林天宝拍了拍车把,笑了:“徐叔,您还不相信我?我别的本事没有,搞东西的本事还是有的。” 徐大牛也笑了:“知道你行,但规定是规定,流程还是要讲的,不能不讲。” 办完入职,徐大牛带着他到了采购科三科的办公室。 一推门,屋里烟雾缭绕,跟起了火似的。 林天宝定睛一看,里头坐着五六个人,有的看报纸,有的喝茶,有的趴在桌上打盹,一个个悠然自得。 “都过来都过来。”徐大牛拍了拍手,“新同事来了。” 几个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天宝身上。 科长李立国坐在最里头,四十来岁,国字脸,看着挺稳重。他站起来,伸出手:“林天宝?听老徐提过你。欢迎欢迎。” 林天宝赶紧握上去:“李科长好,以后多多关照。”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徐大牛挨个介绍——老金,四十多岁,话不多,但眼神挺活泛;小赵,二十七八,圆脸,看着挺和气;大刘,三十出头,人高马大,嗓门不小;这位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林天宝笑着说道,这我还不认识吗,这不是我王哥吗。王富贵听也是笑了笑,天宝还得是你啊!还有一个林天宝一时没记住名字,反正看着是老油子了。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大前门,一人递了一根。几个人接过去,点上,办公室里又多了一层烟雾。 “行,小伙子懂事儿。”老金吸了口烟,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小赵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宝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跟大家伙儿扯了几句。他上辈子抽过烟,虽然戒了,但这会儿为了融入,该抽还是得抽。几口下去,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人以为里头起火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林天宝跟徐大牛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去找林建国。 林建国正在财务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儿子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办好了?” “办好了。” 爷俩一人一辆自行车,并排骑出了厂门。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轮滚滚,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路上不少下班的工人都回头看——父子俩一人一辆车,这排面,不常见。 到了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推着车往里走,林建国跟在后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一抬头,看见这两父子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哎哟,建国,这是什么情况?”阎埠贵站起来,手里还拎着花洒,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在两个人两辆车之间来回扫。 林建国淡淡地说:“我家天宝入职轧钢厂了,这是厂里配的车。” “轧钢厂?”阎埠贵的声音高了半度,“采购员?” 他脑子转得飞快,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哎呀,天宝有出息啊!这是找了关系吧?是找的谁呀?建国,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把我家解成也弄进去?” 林天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三大爷一眼,笑了笑:“三大爷,我这工作是靠自己钓鱼能力进去的,靠的是自己本事,没靠我爸。您家阎解成要想进厂,得自己想办法啊,总不能是个人就来找我家帮忙吧?”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林建国没说话,推着车往院里走。林天宝跟在后面,头也没回。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林家父子俩的背影,手里还拎着花洒,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林家现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林建国两口子双职工,现在林天宝又进了轧钢厂采购科,一家三个工人,这还得了? 他跺了跺脚,把花洒往地上一搁,背着手回屋了。 院里传来晓晴晓暖的笑声,婉清婉怡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儿从窗户飘出来,香得很。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拍了拍车座,嘴角翘了翘。 从今天起,他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采购科,公家配车,这日子,谁爱说谁说去。 第2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院各怀心思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大爷阎埠贵那张嘴,那就是院里的扩音器。林家父子一人一辆自行车进院的事儿,他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全院。 “知道吗?林家那小子,林天宝,进轧钢厂了!采购科!还配了公车!” “哎哟,那可不得了,采购科那可是肥缺啊!” “人家一家三口都是工人了,双职工变三职工,这日子过得……” 议论声从后院传到中院,从中院传到前院,跟长了翅膀似的。 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就那么捏着,拇指和食指来回搓着烟卷,搓了半天,才从兜里摸出火柴,“嚓”地划着,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缓缓往上飘,散在昏暗的灯光里。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瞒不了人——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大妈端着茶缸子走过来,搁在他面前,小声说了句:“老易,喝茶。” 易中海没应,又吸了一口烟。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林家现在一家三口都是公家的人,这往后,可怎么拿捏?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还怎么立? 以前林建国两口子虽然是双职工,但林建国在财务科,说不上话,王桂兰在供销社,跟院里不搭界。易中海在院里说话,林家虽然不怎么听,但面子上还过得去。 现在林天宝进了采购科,那可是能跟厂里领导说上话的地方。一家三口,三个工人,这分量,在院里就是头一份。 他怎么拿捏?拿什么拿捏? 易中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他觉得烫。 刘海中家,这会儿正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壶,嘴对着壶嘴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声。 “采购员?算个屁。”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故意让两个儿子听见,“我家光齐以后也是要当大干部的,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一个小小的采购员,算什么玩意儿?” 刘光齐没在家,这话是说给刘光天和刘光福听的。 俩小子坐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干部和工人,那能一样吗?干部是管人的,工人是被人管的。采购员?跑腿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来气了,站起来,从腰里抽出皮带,对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抽了一下。 “啪!啪!” 两声脆响,俩小子龇牙咧嘴,但谁也没敢躲,连吭都没吭一声。 二大妈坐在旁边纳鞋底,头都没抬,手上的针线活儿一刻没停。这种事她见多了,早就习惯了。刘海中心情好打儿子,心情不好也打儿子,反正隔三差五就得来一顿,不打不舒服。 “看什么看?”刘海中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瞪了俩儿子一眼,“都给我滚回屋去!” 俩小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三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时不时看他一眼。 “老头子,你嘀咕什么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我在想,林家现在一家三个工人,这在院里可是头一份。咱家跟前院挨着,远亲不如近邻,得跟他们打好关系。” 三大妈把手里的抹布一放,凑过来:“怎么打?人家现在眼高于顶,能搭理咱?” “怎么不能?”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咱又不占他们便宜,就是走动走动。以后有什么好处,还能少得了咱们?” 三大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先跟他们家搞好关系,总没错。” 阎埠贵往后一靠,眯着眼,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林家现在路子广,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忙。他家大儿子阎解成的工作还没着落呢,要是能搭上林家的线…… 中院,贾家。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嗓门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凭什么?林家那小子,凭什么进采购科?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会钓个鱼吗?” 贾东旭坐在桌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心里头不服气,但嘴上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他进厂这么多年,还是一级工,连个学徒都没带过。林天宝一个毛头小子,刚毕业就进了采购科,这上哪儿说理去? “采购科有什么了不起的?”贾东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是正式工呢,一级工!厂里多少年了,没我这样的。” 贾张氏跟着附和:“就是!一级工,那是实打实的手艺!采购科算个什么?跑腿的!哪有咱东旭有本事!”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小当,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一级工和采购科,那能一样吗?贾东旭是工人,林天宝是行政编制,干的活儿不一样,待遇不一样,前途更不一样。 但她不能说。 说出来,贾张氏能骂她三天三夜,贾东旭脸上也挂不住。 她只是低着头,轻轻拍着小当的背,一句话没说。 许大茂一个人坐在屋里,翘着腿,嗑着瓜子。 他在中院有间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着倒也自在。听说林天宝进了采购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采购科?也就那样吧。”他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跟我比?我是放映员,八大员!走到哪儿人家不供着?吃香的喝辣的,他一个跑采购的能比?”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多少有点酸。不过他不肯承认,又嗑了几颗瓜子,把腿换了个方向翘,哼起了小曲儿。 傻柱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一边切菜一边嘀咕:“采购员?能咋的?能有我这个大厨厉害?厂里领导来了,哪回不是我掌勺?采购员算个屁,跑腿的活儿。”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又想起另一茬:“回头弄点好东西,给秦姐送去。她家那条件,得补补。” 至于他妹妹何雨水,他压根没想起来。脑子里全是秦淮茹。 聋老太太今儿个破天荒地动了。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一大妈开了门,一看是老太太,赶紧让开,“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聋老太太摆摆手,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对着里头喊了一声:“老易,出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易中海从里头走出来,看见老太太,微微皱了皱眉:“老太太,什么事?”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家那小子进了采购科,这事儿你知道了?” 易中海没说话。 “一家三口都是公家的人,”老太太眯着眼看着他,“这院子里,往后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易中海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没接话。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说了一句:“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家把风头全占了。” 易中海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拐杖在地上又戳了两下:“不急,先看看。总有办法的。” 她转身走了,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的烟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安静静的。 但谁都知道,这安静底下,暗流涌动。 第25章 第一天上班,钓鱼破纪录,提前转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父林母就把林天宝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给人留个好印象。”林母一边叠被子一边念叨。 林天宝打着哈欠去洗漱。婉清已经兑好了温水,搪瓷缸子递过来;婉怡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等他漱完口就递上来。他擦了脸,又用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 婉清绕到他身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抚平了肩膀上的褶皱。婉怡蹲下去,把裤腿拽了拽,又拍了拍裤脚上的灰。俩姑娘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跟伺候新郎官似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们,心里头美得冒泡。 婉清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亮的:“天宝哥真精神,好看。” 婉怡也站起来,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再夸我该飘了。”林天宝拍了拍俩姑娘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林建国和王桂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桂兰拎着包,林建国推着自行车。林天宝把自己的车也推出来,一家三口,两辆自行车,前后脚出了院门。 出了胡同口,林天宝蹬了两脚赶上去:“妈,您坐我爸后头还是坐我后头?” “坐你爸的,你那车技我不放心。” “得嘞。” 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轧钢厂方向骑。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路边的槐树哗哗地响。这个点的北京城刚醒过来,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骑出去没多远,前面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和刘海中并肩走着,一人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大概是去上班。后面跟着傻柱,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蹿上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哎哟,这不是一大爷二大爷吗?怎么,陶冶情操呢?步行锻炼身体?”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刘海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也没吭声。 傻柱在后头不乐意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张嘴就来:“你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一大爷二大爷是长辈,你骑车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 林天宝头都没回,丢下一句:“尊老爱幼?我姓林,他姓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算哪门子长辈?” 傻柱一听这话,撸起袖子就要追上来。林天宝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嗖”地蹿出去老远,把傻柱甩在后头,气得傻柱直跺脚。 “这小子——太嚣张了!” 王桂兰坐在林建国后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忍着笑说:“天宝,你别老逗人家。” 林天宝放慢了速度,跟父亲并排骑着,嘿嘿一笑:“妈,不逗他们,生活哪有乐趣?” 林建国没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进了轧钢厂大门。保卫科的人已经认识林天宝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天宝,第一天上班啊?精神!” “谢谢哥哥,回头请你们抽烟。”林天宝挥挥手,拐进了厂区。 到了岔路口,林建国往财务科的方向骑,林天宝往采购科的方向骑。父子俩分道扬镳。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在采购科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王富贵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桌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富贵哥,早啊。”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富贵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说:“天宝,来得够早啊。” “第一天上班嘛,不能迟到。”林天宝自己也点了一根,拉了把椅子坐下,“富贵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王富贵吐了口烟:“徐副科长出去办事了,其他人也都出去收货了。采购科嘛,就这样,都往外跑。” 林天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出头:“富贵哥,你怎么不出去?” 王富贵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我这个月的任务完成了,还出去干嘛?躺着不舒服吗?” 林天宝点点头,心里头有数了。采购科这地方,任务完成了就自由,任务完不成就得加班加点。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我也得抓紧了。徐叔说了,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 “你加油。”王富贵摆了摆手,继续看他的报纸。 林天宝出了办公室,从车棚里推出那辆自行车,蹬着就往什刹海的方向骑。 到了老地方,他先把车停好,从空间里取出鱼竿和神级饵料。往水里一撒,没过多久,鱼漂就开始动了。 一条,两条,三条……鱼跟排着队似的往上蹦。林天宝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意念一动,直接用空间能力往三轮车里收。水面下鱼群密集得跟开会似的,他这边刚提上来一条,那边又有鱼咬钩。 从上午八点多一直钓到快十二点,三轮车的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四百斤。 “够了够了。”林天宝收了竿,把东西收拾好,从车斗里挑了两条五斤多重的大鲤鱼,用草绳穿了,拎在手里。他走到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乡跟前,把鱼递过去:“大哥,帮我看会儿车,我去打个电话。这两条鱼您拿回去吃。” 那老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别客气。”林天宝把鱼塞到他手里,转身走向电话亭。 摇了半天,接通了轧钢厂采购科的电话。 “喂,富贵哥,是我,天宝。我这边搞了三四百斤鱼,你骑个三轮车过来拉一下。” “多少?”电话那头王富贵的声音高了八度。 “三四百斤。” “你小子……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天宝回到三轮车旁边。那老乡还守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两条鱼,脸上笑开了花:“小伙子,局气!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林天宝笑了笑,递了根烟过去,两个人蹲在路边抽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王富贵蹬着三轮车赶来了。他往车斗里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家伙,你这哪是钓鱼,你这是捞鱼吧?” “运气好,运气好。”林天宝嘿嘿一笑,帮着把鱼往王富贵的车上搬。 两个人忙活了小半个钟头,把鱼全部转移过去。王富贵擦了把汗,看着满满一车斗的鱼,啧啧称奇:“天宝,你这本事,采购科算是招对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回了轧钢厂。 保卫科的人看见又是满满一车鱼,笑着打趣:“天宝,你这又是去钓鱼了?厂里的鱼以后都让你包了吧?” “那是,钓鱼大神嘛。”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句,蹬着车进了厂区。 到了后勤处,徐大牛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三轮车上堆成小山的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一上午搞这么多?”他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斗边沿,“称称,看看多少斤。” 几个工人过来帮忙过秤。王富贵在旁边记数,最后报了个总数:“三百九十六斤,不到四百,差四斤。” 徐大牛摆摆手:“按四百斤算,凑个整。” 他掏出小本子算了算:每斤三毛,四百斤就是一百二十块。 “给,一百二。”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过来。 林天宝接过去,手指头捏着那沓崭新的票子,厚厚一摞,心里头美得不行。他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就回休息室休息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林天宝坐着有点无聊了,就准备走了外面闲逛。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说,天宝有好事,先别走! 林天宝连忙转过身:“什么好事?” 徐大牛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今天搞了这么多鱼,任务肯定够了。我跟李科长提了一嘴,说你小子能干,提前转正的事,他已经报到上面去了。” 林天宝眼睛一亮:“批了?” “李科长找的李副厂长,李怀德李厂长。”徐大牛弹了弹烟灰,“李厂长对你挺感兴趣,说你年轻能干,是个人才,当场就批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票,让我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递给林天宝。 林天宝接过来一看——缝纫机票。 “三转一响”里的缝纫机!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李怀德,李副厂长。这个人他在原剧里知道,是个实干派,出手大方,不整虚的。跟杨厂长那种光画大饼的不一样,李怀德是实打实地给好处。 “徐叔,帮我谢谢李厂长。”林天宝把缝纫机票小心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李厂长大气,我心里有数。” 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这个月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提前转正也批了,今天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天正式以正式工的身份来上班。” “得嘞,徐叔,那我先走了。”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日头还高着呢,才下午两点多。他心情好,哼着小曲儿,沿着马路往家骑。 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他停下来买了三根冰棍,两根揣兜里,一根自己叼着。骑到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今天不在——大概还没放学。他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 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婉清婉怡上学还没回来,晓晴晓暖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往椅子上一坐,把兜里的钱和票掏出来摆在桌上。 一百二十块现金,一张缝纫机票。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翘得老高。 第一天上班,钓鱼四百斤,提前转正,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这活儿,干得值。 第26章 全款拿下缝纫机,贾张氏恨得牙痒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一路蹬到了供销社。 兜里揣着一百二十块现金,还有那张崭新的缝纫机票,心里头踏实得很。这年头,有钱有票,那就是大爷。他今天就要当一回大爷。 到了供销社门口,他把自行车停好,锁上,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母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面跟赵阿姨唠嗑。俩人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高兴事儿,笑得前仰后合的。 林天宝走过去,往柜台上一靠,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妈,赵阿姨。” 赵阿姨抬头一看,乐了:“哟,天宝来了?今儿不是你第一天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偷懒啊?” 林天宝摆摆手:“哪能啊赵阿姨,我今儿可没偷懒。上午钓了四百斤鱼送到厂里,任务完成了,厂里还给我提前转正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了。” 林母一听,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提前转正?真的假的?” “真的啊妈,我还能骗您?”林天宝从兜里掏出那张缝纫机票,在手里晃了晃,“李副厂长奖励的,缝纫机票。” 林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就要拿:“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林天宝把票递过去,林母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真的,是真的……哎呀,这票可不好弄啊……” 赵阿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天宝,你可真行啊!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拿了缝纫机票,你妈这脸可让你长足了。” 林天宝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柜台上一拍:“妈,全款拿下。咱家今天就把缝纫机搬回去。” 林母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嘴上却说:“你这孩子,刚挣钱就乱花……” “妈,您别装了。”林天宝笑着打断她,“您想不想要?您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退了啊。” 林母一把按住那沓钱:“谁说我不要了?走,跟我来。” 她领着林天宝走到卖缝纫机的柜台前。看柜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姓李,大家都叫她李阿姨。 “李姐,”林母笑呵呵地走过去,“我家天宝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我们来提一台。” 李阿姨看了林天宝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行啊,天宝有出息。要哪款?” 林母在几台缝纫机前转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台黑色的:“这台,上海的,蜜蜂牌,结实耐用。” 林天宝看了看价签——蜜蜂牌缝纫机,一百五十八元,凭票供应。 他把缝纫机票和一百五十八块钱递过去,李阿姨收了钱和票,开了张收据,又让人从库房里搬出一台全新的,纸箱子包装得严严实实。 “要不要帮你们送?”李阿姨问。 林母看了看林天宝。林天宝想了想:“李阿姨,您帮我们找辆三轮车吧,我们自己拉回去。” 李阿姨点点头,出去叫了一辆三轮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青筋暴起,看着就有把子力气。 林天宝和林母帮着把缝纫机抬上三轮车,用绳子捆好。林天宝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一路往95号大院骑。 到了院门口,林天宝跳下车,跟车夫一起把缝纫机卸下来。车夫收了钱,蹬着三轮车走了。 “妈,您在这儿看着,我去叫人帮忙抬进去。”林天宝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用叫人,咱俩抬得动。”林母撸起袖子,跟林天宝一人抬一头,把缝纫机搬进了院子。 刚进院,就有邻居看见了。 “哎哟,王姐,这是买缝纫机了?”前院的李大婶从屋里探出头来,眼睛一亮。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高了八度:“可不是嘛!我家天宝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非要给我买一台。我说不用不用,他偏要买,这孩子,太孝顺了!” 李大婶啧啧了两声:“天宝这孩子真有出息,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给你买缝纫机,你这福气啊,我们可比不了。” 林母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谦虚着:“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 旁边几户人家听见动静,也陆续探出头来。有的恭喜,有的羡慕,有的嘴上不说,心里头酸溜溜的。 林天宝站在旁边,看着母亲那副“谦虚”的样子,心里头好笑。妈这是恨不得全院都知道她儿子有出息了。 他没点破,帮着把缝纫机抬进屋里,拆开纸箱子,一台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露了出来。黑色的机身,金色的花纹,锃亮锃亮的,看着就喜庆。 林母摸着缝纫机,眼睛亮亮的,嘴里念叨着:“好,好,真好……”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心里头也舒坦。 他眼角余光瞥见院角站着一个人——贾张氏。 肥硕的身子,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在自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咬牙切齿,好像林天宝家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搭理。 关上门,院里安静了。 贾张氏站在那儿,脸上的肉抖了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听着隔壁传来婉清婉怡放学回来的声音,嘴角翘了翘。 缝纫机进了门,林母乐开了花,贾张氏气炸了肺。 第27章 易中海上门借缝纫机,林天宝怼得他脸黑 傍晚五点钟,苏婉清和苏婉怡放学回来了。 俩姑娘一人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手里还牵着两个小不点——林晓晴、林晓暖。俩小丫头一人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新书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起这俩小丫头上学的事,那可费了老劲了。当初林母说让她们去上学,俩小东西死活不愿意,一个抱着门框不撒手,一个躺地上打滚,哭得跟杀猪似的。最后林母实在没办法,使出了祖传绝活——棍棒教育。一人屁股上赏了几下,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了,乖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林天宝当时就乐了——他就知道,这俩货不是觉悟提高了,是屁股疼了。 “大哥!大哥!”晓晴一进门就扑过来,书包都没放下,“咱家买缝纫机了?” 晓暖已经趴在缝纫机跟前了,小手摸着黑色的机身,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好漂亮!大哥,这是你买的?”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嗯,厂里奖励的票,顺手就买了。” “大哥你好厉害!”俩小丫头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跟两只小挂件似的。 苏婉清放下书包,走过来看了看缝纫机,转头看着林天宝,眼睛弯弯的:“天宝哥,你真厉害。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拿了缝纫机票。” 苏婉怡蹲下来看了看缝纫机的牌子,站起来抿着嘴笑:“蜜蜂牌的,上海来的,这可是好东西。”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飘了,摆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以后好东西还多着呢。” 正说着,林建国推门进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拎着包进屋,一进门就看见了摆在墙边的缝纫机,愣了一下:“哟,这什么时候买的?”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你儿子买的!今天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他非要给我买一台,拦都拦不住!” 林建国看了林天宝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子,不愧是林家的种。” 话音刚落,林母从厨房冲出来,瞪了他一眼:“什么林家的种?这是我家儿子,靠自己本事挣来的!你那条破鱼竿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也没见你钓几条鱼回来!” 晓晴晓暖捂着嘴笑,苏婉清苏婉怡也低着头笑,林天宝更是笑的前仰后翻。 林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摆了摆手,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缸子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家人正热闹着,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建国放下茶缸子,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易中海。 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和善的,但林天宝一眼就看出来——这老东西没憋好屁。 “哟,易师傅,您怎么来了?”林建国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易中海笑了笑,往屋里瞟了一眼,目光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说:“建国啊,我听说你家买了缝纫机?好事啊,恭喜恭喜。” “谢谢易师傅,您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是这样,后院的老祖宗,你知道的,年纪大了,衣服破了也没人帮着补。我看你家买了缝纫机,方便得很,想着能不能借过去用用,给老祖宗缝补几件衣裳。这也是发扬咱们院里互帮互助的精神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大家有困难也可以互相帮忙,你帮我我帮你,多好。” 林建国还没开口,林天宝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易中海,笑了笑:“一大爷,您这主意不错啊。” 易中海脸上笑容更浓了:“还是天宝懂事——” “不过,”林天宝打断他,“我有个问题。您怎么不让贾东旭家买台缝纫机借给龙老太太用?他们家人多,一人凑点钱,买台缝纫机不难吧?还是说,您觉得就我家好说话?再说了,我可是有自己家的祖宗,我家老祖宗姓林,我可不像你一样到处认祖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天宝继续说:“龙老太太跟我们家非亲非故的,我自家爷爷奶奶还在老家呢,年纪比龙老太太还大,也没见您张罗着给他们送点什么东西。您这尊老爱幼,是不是尊得有点偏啊?”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往下沉。 “一大爷,您别生气,我跟您说个理儿。”林天宝的语气不紧不慢,跟拉家常似的,“这台缝纫机,是我自己挣钱买的,票是厂里奖励的,钱是我钓鱼挣的,没偷没抢。我家自己的东西,借不借,那是我的事。您上来就说要借给龙老太太用,还要‘互帮互助’,我怎么听着像是您替我做主了呢?” 易中海的脸彻底黑了。 “还有,”林天宝笑了笑,“您说以后大家有困难互相帮忙。行啊,那我现在就有困难——我家缺一台电视机,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您不是一大爷吗?发扬发扬精神,帮我家弄一台?” 林建国站在旁边,端着茶缸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易中海盯着林天宝看了几秒,嘴唇哆嗦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你们这一家子,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一大爷慢走啊,天黑路滑,您小心着点!”林天宝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易中海的背影僵了一下,脚步加快,消失在中院的拐角处。 林建国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你小子,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母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怼得好!这老东西,成天想着占别人便宜。尊老爱幼?他家没孩子,就想让全院给他养老,当我们傻呢?” 苏婉清走过来,拉了拉林天宝的袖子,小声说:“天宝哥,你这样得罪他,他会不会记恨咱们家?” 林天宝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记恨就记恨呗。他记恨的人还少吗?咱家又不靠他吃饭。” 婉怡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天宝哥说得对,咱家又不欠他的。”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早就围着缝纫机转去了,压根没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建国坐到桌前,端起碗,说了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红烧鱼、炒白菜、棒子面粥、杂粮馒头,热热乎乎的。 林天宝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婉清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婉怡碗里。俩姑娘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天宝哥”。 晓晴看见了,举着碗凑过来:“大哥,我也要!” “你自己夹。” “够不着!” 林天宝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块鱼尾巴。晓晴看了看碗里的鱼尾巴,又看了看婉清碗里的鱼肚子,嘴一撇:“大哥偏心。” 全家人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上,黑漆漆的机身泛着光。 林母吃完饭就坐到了缝纫机前,踩了几下踏板,听着“哒哒哒”的声音,脸上笑开了花。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件旧衣服,开始缝补起来,手法熟练,针脚密实。 婉清和婉怡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忙递个剪刀、穿个针线。 晓晴晓暖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困了,被林母赶去睡觉了。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喝着婉怡递过来的温水,看着这一屋子热闹。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林母嘴里哼着小曲儿,婉清在旁边叠衣服,婉怡在收拾碗筷。 林建国坐在角落里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缝纫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天宝把水杯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易中海想来道德绑架?门儿都没有。 这家里的东西,他说了算。 第28章 易中海摔了茶缸子,贾家又做白日梦 易中海从前院回来,一路走一路运气。 进了中院自家门,他“砰”地把门关上,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一大妈正在里屋叠衣服,听见动静赶紧出来,一看易中海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问:“中海,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易中海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一大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前院林家!”易中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里带着火,“我去借缝纫机给后院老祖宗用,他们倒好,一家子挤兑我。那个林天宝,嘴上没把门的,说什么‘您怎么不让贾东旭家买一台’,还说‘您是不是没祖宗了到处认祖宗’——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大妈听完,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轻声说:“中海,咱别跟他们家置气了。他们一家都是硬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建国那脾气,当年你让他把自行车拿出来公用,他怼你怼得多难听。现在又多了个更厉害的小子,咱犯不上。” 易中海皱着眉头:“我这不是气不过嘛。院里谁家不听招呼?就他们林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这个一大爷说话,在他们家跟前就跟放屁一样。” 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咱管好东旭就行了。到时候让东旭给咱们养老,比什么都强。都怪我……生不了孩子……”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 一大妈看着他,试探着说:“实在不行,咱俩去抱一个小孩过来养?” 易中海没接话。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水渍,脑子里翻涌着一些陈年旧事。 他不就是被抱养过的。小时候被养父养母领回家,养父养母对他确实不错,好吃好喝供着,还供他读书。可他后来干了什么?趁养父养母不在家,翻出他们藏钱的地方,卷了钱就跑,一路跑到京城,改名换姓,进了轧钢厂。 他自己就是个白眼狼。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养不熟的。 “别抱了。”易中海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就东旭吧。那孩子……养得熟。” 一大妈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事,只当他是嫌麻烦,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东旭那孩子懂事,不会亏待咱俩的。就是他那个妈,贾张氏,不是个东西。” 易中海没再说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中院另一头,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个不停,嘴里骂骂咧咧的。 “林家那小子,有钱买缝纫机,不知道捐点钱给我们家?真是个坏种!没良心的东西!” 秦淮茹坐在桌边,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粥,一口一口地喝着,不敢接话。 她心里头想的是:人家有钱凭什么给你家?你算老几? 但她不敢说。 贾张氏的嘴,比刀子还厉害。她要是敢顶一句,贾张氏能骂到明天早上。 贾东旭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妈,您别气了。等我考了二级工,涨了工资,给您买辆自行车!比缝纫机强多了!” 贾张氏一听,眼睛亮了:“真的?东旭,你啥时候考二级工?” “快了快了,就这一两年。”贾东旭挺了挺胸,好像二级工已经到手了似的。 棒梗趴在桌上,嘴里塞满了窝窝头,含混地跟着起哄:“爸,你要是买了自行车,我就骑着去上学,可牛了!” 秦淮茹听着这一家子的雄心壮志,一句话没说。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粥不稠,稀得能照见人影。锅里的窝窝头,棒梗吃了三个,贾东旭吃了两个,贾张氏吃了两个,到她这儿,就剩一个了。 她掰开,一半就着咸菜吃,另一半留给小当。 在这个家里,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她。 她早就习惯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念叨:“林家那小子,不就是会钓个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东旭是正式工,一级工!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淮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干净,舔了舔嘴唇。 她抬起头,看了看贾东旭——正翘着腿剔牙,一脸得意。又看了看棒梗——满嘴是油,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她低下头,把碗收了,去厨房洗碗。 厨房的灯昏暗,水槽里堆着几个脏碗。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她打了个哆嗦。 墙外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等东旭当了二级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家……”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洗碗。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手上,手指头冻得通红。 她把碗洗干净,一个一个摞好,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棒梗已经趴到床上去了,贾东旭在抽烟,贾张氏还在念叨。 秦淮茹坐到角落里,拿起一件棒梗的破衣服,开始缝补。 针脚密密的,一针一针,安安静静。 她没说话。 这个家里,没有她说话的地方。 第29章 食堂闹剧,傻柱抖勺抖没了工作 一大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晃悠。 这个月的任务指标早就超额完成了,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厂里找点乐子。采购科那帮人,任务完成了就躺平,他去了也是闲着,但闲着也比在家闷着强。 到了办公室,推门一看——空的。 王富贵不在,老金不在,小赵不在,连徐大牛都不在。 “得,都出去浪了。”林天宝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往椅子上一躺,翘着腿,闭着眼,开始琢磨系统的事儿。 这几天签到,净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斤粮票、半包烟、两块肥皂,没什么硬货。他翻了翻系统记录,发现这签到是看运气的。日签到基本都是普通货色,周签到偶尔给点好东西,比如上次那个神级饵料,就是周签到出的。月签到最牛,直接给了个神级捕猎技能。 “这周还没签到呢,回头找个好地方,说不定能出点好东西。”他念叨着,不知不觉就眯了一觉。 再睁眼,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到饭点儿了。 林天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食堂走去。 轧钢厂的食堂不小,能同时坐几百号人。这会儿正是饭点,三三两两的工人端着饭盒往里走,队伍排得老长。 林天宝排在队伍后面,踮着脚往前瞅。前面隔了几个人,许大茂正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还催着:“快点儿快点儿,下午还有事儿呢!” “大茂哥,你也来食堂吃?”林天宝打了个招呼。 许大茂回头一看,笑了:“哟,天宝啊,你也来吃饭?上班了嘛,工人不在食堂吃在哪儿吃?” “那倒是。”林天宝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前挪。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打饭窗口里站着的人,正是傻柱。 傻柱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白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脸上挂着那种“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许大茂把饭盒递过去:“傻柱,给我打一份红烧肉,多来点汤。” 傻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盆里挖了一勺红烧肉,举起来,开始抖。 抖一下,肉掉下去两块。 抖两下,又掉下去两块。 再抖一下,勺子里就剩几块肉皮和一点汤汁了。 “啪”,扣在许大茂饭盒里。又拿了个窝头,往桌上一扔——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许大茂低头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几块肉皮,脸都绿了:“傻柱,你他妈故意的吧?” 傻柱把勺子往盆里一扔,双手抱胸,下巴一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许大茂瞪了他几秒,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动手——打不过。他一甩袖子,端着饭盒走了,嘴里嘟囔着“早晚收拾你”。 轮到林天宝了。 他把饭盒递过去,说:“傻柱,给我来一份。” 傻柱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那表情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挖了一勺菜,举起来,抖。 抖一下。 抖两下。 再抖一下。 勺子里就剩个底了。 “啪”,扣在林天宝饭盒里。窝头照例一扔,邦邦硬。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饭盒——几片菜叶子,几块土豆皮,汤汤水水的,喂猫都不够。 “傻柱,这点东西够谁吃?”林天宝把饭盒举起来,让后面排队的人都看见。 傻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下一个!” 林天宝没跟他吵,端着饭盒转身走了。但他没走远,而是走到食堂门口,站定了,深吸一口气。 “大家快来看啊!”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半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林天宝把饭盒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少得可怜的菜,“我们是工人,是建设国家的!食堂就给我们吃这个?这点东西,喂猫都不够!我们饿着肚子怎么干活?怎么建设国家?” 他越说越大声:“我怀疑这食堂里头有敌特分子!故意克扣工人伙食,让我们吃不饱,干不动活,影响生产进度,破坏国家建设!这不是敌特是什么?” 这一下,炸锅了。 那些平时被傻柱抖过勺、吃过瘪的工人,一个个围了过来。 “就是!上次给我打的菜也是这样,几片叶子!” “我那个窝头硬得能砸死人!” “食堂主任也不是好东西,克扣咱们的口粮!” “我们要反映!要找厂长反映!”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整个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食堂主任从后面跑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赵,大家都叫他赵主任。他一听外面闹起来了,赶紧出来看,一看见林天宝站在门口煽动,脸都白了。 “你谁啊?在这儿瞎嚷嚷什么?”赵主任指着林天宝,声音都在抖。 林天宝把饭盒怼到他脸前:“你看看,你看看这打的是什么!这是给人吃的吗?你们食堂就这么对待工人?” 赵主任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不是很正常吗?一份菜就这么些份量,你嫌少可以多打一份嘛。” “多打一份?再花一份钱?”林天宝笑了,“赵主任,您这话说得轻巧。我们一个月挣多少钱?经得起你们这么克扣?” 他转身对着人群喊道:“同志们,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他克扣我们一口菜,明天就敢克扣我们一斤粮!这事儿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更激动了,有人开始拍桌子,有人喊着要找厂长。 赵主任额头上冒出了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食堂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正是杨厂长,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李怀德李副厂长,三十七八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回事?”杨厂长沉声问。 林天宝一眼就认出来了——李怀德在原剧里可是个关键人物,实干派,出手大方,跟只会画大饼的杨厂长不是一路人。 他快步走上前,站到两位厂长面前,不卑不亢地说:“杨厂长,李副厂长,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 林天宝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您看看,这就是食堂给我们工人打的饭菜。几片菜叶子,几块土豆皮,窝头硬得能砸死人。我们工人吃不饱,怎么干活?怎么完成生产任务?我怀疑食堂里有人故意克扣工人伙食,破坏生产,这是敌特行为!” 杨厂长低头看了一眼饭盒,脸色难看起来。 这食堂主任是他的人,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今天闹到明面上来,还扣上了“敌特”的帽子,这就不好收场了。 李怀德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早就想换掉这个食堂主任了,只是碍于杨厂长的面子一直没动。今天倒好,有人替他捅了这层窗户纸。 “杨厂长,”李怀德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同志说得有道理啊。工人吃不饱,生产任务完不成,上面追责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旁边有个工人认出了林天宝,喊了一嗓子:“这不是林建国家的儿子吗?就是给厂里搞鱼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上次送了好几百斤鱼到厂里!” “人家给厂里做贡献,食堂就给人吃这个?太不像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同志们,这件事厂里会严肃处理。赵主任,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赵主任的脸刷地白了。 “还有你,”杨厂长看了一眼傻柱,“明天开始,你去打扫厕所。为期三个月,工资照发,但岗位调整。” 傻柱眼睛一瞪,张嘴就要反驳:“杨厂长,我——” 杨厂长瞪了他一眼,傻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但到底没敢再吭声。 李怀德走到林天宝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天宝同志,干得好。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同志,敢于揭发问题,敢于跟不良现象作斗争。”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林天宝手里:“好好干,我看好你。” 林天宝低头一看——一张工业券。他抬头看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杨厂长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傻柱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大铁勺,脸涨得通红,盯着林天宝,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林天宝端着饭盒,冲他笑了笑:“傻柱,厕所记得扫干净点儿。” 傻柱把铁勺往盆里一砸,转身走了。 林天宝端着那碗少得可怜的菜,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他掰开那个硬邦邦的窝头,蘸着菜汤,一口一口地吃着。 旁边几个工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天宝,你今天可真是给咱们出了口气!” “就是,那傻柱平时抖勺抖得可欢了,这回看他还抖不抖!” 林天宝嚼着窝头,含混地说:“小事儿,小事儿。” 他心里头想的可不是傻柱,也不是食堂主任。 他把那张工业券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 李怀德这个人,出手就是实在东西,不整虚的。跟着这样的人干,错不了。 至于傻柱和赵主任—— 谁让他们撞枪口上了呢。 第30章 广播一响,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过多久,厂里的大喇叭响了。 “关于食堂管理问题的处分决定:食堂主任赵某某,在任职期间管理不善,克扣工人伙食,造成恶劣影响,经厂部研究决定,撤销其食堂主任职务,调离后勤岗位,另行安排工作。食堂炊事员何雨柱,服务态度恶劣,克扣饭菜,影响极坏,经厂部研究决定,罚款三个月工资,调离食堂岗位,负责厂区厕所清洁工作,为期三个月。期满后视表现决定是否调回原岗位。特此通报。” 大喇叭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议论纷纷。 “活该!那赵胖子早该滚蛋了!” “傻柱这回栽了吧?让他抖勺,抖出事了吧?” “可不是嘛,平时抖得可欢了,这回把自己抖没了。” 易中海走在回车间的路上,听见广播,脚步一顿,皱了皱眉。他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门口,傻柱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脸色铁青,嘴里叼着烟,烟灰掉了一裤腿也没弹。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他的个人物品——一双筷子,一个搪瓷缸子,一条围裙。 “柱子。”易中海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傻柱抬起头,看见是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松,但还是绷着:“一大爷。” “怎么回事?”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傻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咬着牙说:“还不是那个林天宝!我今天照常打饭,给许大茂抖了几下,那孙子不敢吭声就走了。轮到林天宝,我也抖了几下,那小子不干了,端着饭盒到食堂门口嚷嚷,说食堂克扣工人伙食,是敌特行为,把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招来了。结果——您也听见了,赵主任被撤了,我被罚去扫厕所。”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柱子,你这是干什么?那种情况你也能干?明知道那小子不好惹,你还跟他杠。” 傻柱不服气,梗着脖子说:“一大爷,我这不是以前都这么干的吗?谁让那孙子去告状?他要是不告,能有这事儿?”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本来想说“你克扣饭菜本来就不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用。傻柱这个人,脑子一根筋,跟他讲道理讲不通。他只会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告状的人。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换了个说法:“行了,事已至此,别想那么多了。回头我找老太太说说,让她跟杨厂长美言几句,早点把你调回食堂去。”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脸上露出笑来:“真的?一大爷,那可太谢谢您了!” “行了行了,你先去干活吧,别让领导看见你在这儿偷懒。” 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蛇皮袋,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一大爷,您可得帮我说说啊,我请客!”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说话。 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易中海又点了一根烟,慢慢站起来,往回走。 他心里头清楚——傻柱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人兜底,他就不怕。龙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只要老太太开口,杨厂长多少得给点面子。傻柱虽然去扫厕所了,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至于那个赵主任,没人替他说话,只能自认倒霉了。 傍晚,工人们陆续下班。 秦淮茹像往常一样,站在院门口,等着傻柱带饭回来。这是她家每天的盼头——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够她家改善一顿伙食。 等了半天,傻柱来了。 两手空空。 秦淮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柔声问:“柱子,怎么了?今天怎么没带饭?” 傻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搁,满脸晦气地说:“秦姐,别提了。今天食堂出了事,我被罚去扫厕所了,三个月不让进食堂。” “啊?怎么回事?”秦淮茹一脸惊讶。 傻柱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林天宝的时候,声音大了几度,咬牙切齿的:“都怪那个林天宝!要不是他告状,我能被罚?秦姐您等着,我早晚收拾他!” 秦淮茹听完,叹了口气,轻声说:“柱子,你也太冲动了。那种情况,你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看见傻柱的脸色不太好看,赶紧改了口风:“不过没关系,你去找龙老太太,让她帮你说说话,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肯定能帮你调回去。” 傻柱点点头:“一大爷也这么说。秦姐,您放心,我肯定能回去。到时候,食堂的菜,该带还是给您带。” 秦淮茹笑了笑,说了句“柱子你慢点”,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就收了。 傻柱被调去扫厕所,食堂的菜就带不回来了。她家那口子,又少了一条来路。 她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一见她进来,张嘴就问:“饭盒呢?傻柱今天没带饭?” 秦淮茹把傻柱的事说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脸拉得老长,嘴一撇,骂骂咧咧的:“那个傻柱,真是个废物!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连累我家没饭吃!什么东西!” 贾东旭坐在旁边,没吭声,端起碗喝粥。 棒梗趴在桌上,拿筷子敲着碗沿,嚷嚷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没说话,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坐到角落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后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跟一大妈说了一遍。 一大妈听完,叹了口气:“柱子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容易冲动,爱犯浑。” 易中海点了点头:“是有点犯浑。不过没关系,回头找龙老太太帮他说说话,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一大妈点了点头:“那就好。柱子也是可怜孩子,爹妈走得早,就剩他和他妹妹。要是真让他扫三个月厕所,那也太惨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他心里头想的是另一件事——林天宝。 这小子,刚进厂没几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食堂主任被撤了,傻柱被罚了,连杨厂长都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这要是再让他干下去,还得了? 但这话他没跟一大妈说。 有些事,得他自己琢磨。 第31章 龙老太太出山,易中海盘算赶人 易中海从前院回来,越想越气。 一个人闷在屋里抽了两根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一大妈问他去哪儿,他没应声,推门出去了。 穿过中院,走到后院,在龙老太太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老太太,是我,中海。” “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去。龙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屋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老太太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表情。 “坐。”龙老太太用烟袋锅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易中海坐下来,搓了搓手,开门见山:“老太太,柱子出事了。” 龙老太太手里的烟袋锅子一顿,眉头皱起来:“柱子怎么了?” “被厂里处分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调去扫厕所,三个月。工资扣了,岗位也丢了,三个月以后看表现才能决定能不能调回后厨。” 龙老太太的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柱子好好的,怎么就被处分了?” 易中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是挑着说的。他只说傻柱打饭的时候跟林天宝起了冲突,林天宝不依不饶闹到厂长那儿,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来了,最后食堂主任被撤了,傻柱被罚去扫厕所。 至于傻柱抖勺克扣饭菜的事儿,他一个字没提。 “林天宝?”龙老太太眯了眯眼,想了一会儿,“就是前院林家那小子?刚进厂那个?” “对,就是他。”易中海点了点头,“采购科的,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那个。” 龙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烟袋锅子又磕了一下:“我还以为那小子是个好的,刚进院的时候看着挺老实,谁知道也是个坏种。跟许大茂那号人一个德行,臭肉烂疮,没一个好玩意儿。” 易中海连忙点头:“可不是嘛。老太太,您说得太对了。那小子一家子都不行,他爸林建国就是个刺头,当年让他把自行车拿出来公用,他怼我说‘你家怎么不把房子拿出来公用’。您听听,这是人话吗?现在他儿子更厉害,进厂没几天就把柱子搞成这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太太,我觉得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人整一整。不然这院里,以后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龙老太太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屋里飘散。 “整是要整的。”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狠劲儿,“但现在不急。先把柱子的事解决了再说。” 易中海连忙说:“对对对,老太太说得对。柱子的事要紧。” 龙老太太把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干净,抬起头看着易中海:“明天你带我去厂里,我找杨厂长说说话。柱子的活儿,不能就这么丢了。让他去扫三个月厕所,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易中海连连点头:“行,老太太,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嗯。”龙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早点歇着。” 易中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太太,柱子的事就拜托您了。” “知道了,去吧。” 易中海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龙老太太肯出面,傻柱的事就有着落了。老太太跟杨厂长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帮老太太跑前跑后,老太太也没少替他办事。说到底,龙老太太的养老指望的是傻柱,傻柱要是真去扫三个月厕所,老太太脸上也挂不住。 易中海背着手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怎么把林家赶出去。 这个院子,容不下不听话的人。 他回到自家屋里,一大妈还没睡,坐在灯下纳鞋底。 “老太太答应了?”一大妈头也没抬。 “答应了。”易中海脱了鞋,坐到炕沿上,“明天我带她去找杨厂长。” 一大妈点了点头,手里的针线没停:“那就好。柱子那孩子,也是可怜。” 易中海没接话,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头在算账——龙老太太帮傻柱,那是天经地义。傻柱是老太太的养老依靠,老太太不可能看着他倒霉。他帮老太太跑腿,也不是白跑的。他这个一大爷能在院里站住脚,多多少少也沾了老太太的光。他跟杨厂长的关系,虽说不深,但龙老太太的面子,杨厂长多少要给。 还有他那七级工的身份,往上爬一爬,八级工也不是没可能。厂里八级工没几个,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块,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但这事儿,光靠手艺不行,得有人说话。 易中海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家的事,不急。先把傻柱的事办妥了,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们。 夜深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家屋里黑着灯,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林天宝一家睡得安稳,全然不知道后院有人正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们赶出去。 第32章 龙老太太进厂求情,杨厂长还了人情债 第二天一早,林父林母和林天宝照常出门上班。 三人两辆自行车,前后脚出了院门。林天宝今天心情不错,昨儿把傻柱搞去扫厕所,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看着那帮人不痛快,他就痛快。 贾东旭站在中院门口,手里拎着饭盒,等着易中海一块儿走。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你先走,跟组长说一声,我晚点过去,有点事。” 贾东旭点点头,也没多问,一个人往厂里走了。 易中海等贾东旭走远了,转身出了院门,在胡同口叫了辆三轮车。他跟车夫说了声“等着”,又折回院里,往后院走。 龙老太太已经起来了,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易中海进来,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拄,站起来。 “走吧。” 易中海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蹲下来:“老太太,路远,我背您。” 龙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有心。” 她趴在易中海背上,易中海双手兜住她的腿,站起来。老太太不重,但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轻飘飘的。易中海掂了掂,把稳了,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 从后院到院门口,路不算远,但背着个人走起来就慢了。易中海的步子很稳,每走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龙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手里的拐杖一晃一晃的。 “中海,你对柱子的事儿,倒是上心。”老太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易中海笑了笑:“柱子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不上心谁上心?” 到了院门口,三轮车已经等着了。易中海先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坐上车斗,自己跟着坐上去,跟车夫说了声“轧钢厂”。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轧钢厂的方向骑。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老太太眯着眼,一句话没说。易中海坐在旁边,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见了杨厂长怎么开口。 到了厂门口,易中海先下车,又把老太太背下来。保卫科的人看见他背着个老太太,都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拦——易中海是厂里的老人了,谁不认识? 易中海背着老太太,一步一步上了办公楼。楼梯窄,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拐杖在他肩膀旁边一晃一晃的。爬到三楼,易中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杨厂长的秘书小李坐在门口的小桌后面,正在整理文件。小李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挺斯文。 易中海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站好,喘了口气,笑着走上前:“李秘书,麻烦通报一声,龙老太太来找杨厂长,有点事。” 小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起身敲了敲厂长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厂长,龙老太太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杨厂长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小李出来,冲龙老太太笑了笑:“老太太,您请进。” 易中海扶着老太太走进去。杨厂长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和几张奖状。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老太太,您来了。坐,坐。”杨厂长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又对易中海说,“老易,你也坐。” 易中海把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在一旁坐下。 龙老太太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国平啊,你这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杨厂长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龙老太太拉着杨厂长的手,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国平啊,老太太今天来,是有事求你。柱子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没了爹妈,可怜巴巴的。昨儿在食堂出了点事,被罚去扫厕所了。国平,你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帮帮忙,把他放出来吧。” 杨厂长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龙老太太见他不吭声,又说:“柱子是个好人,就是性子直,不会拐弯。这次是被冤枉的,是前院那个林天宝故意整他——” “老太太。”杨厂长打断了她,把烟灰弹了弹,声音不大,但很沉,“这事儿我已经查过了。何雨柱在食堂克扣工人伙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着几百号工人的面,菜打到饭盒里就剩个底儿,窝头扔得邦邦硬——这叫什么?这叫恶劣!全厂的人都看着,我怎么给他放出来?” 龙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至于罚他去扫厕所啊,三个月,工资都扣了,他以后怎么找媳妇?” 杨厂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老太太,我跟您说实话。何雨柱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李副厂长也在盯着,采购科那个林天宝,现在给厂里搞了不少鱼,工人对他印象不错。我要是不处理何雨柱,工人们能答应吗?” 龙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杨厂长,声音低了下来:“国平,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杨厂长手里的烟顿住了。 他看着龙老太太,眼神复杂。 “三个忙。”龙老太太伸出一只手,三根手指头,“你当年亲口答应的。我帮你那件事之后,你亲口说的——三个忙,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开口,你就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杨厂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杨厂长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老太太,这个忙,我帮。” 龙老太太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杨厂长抬起手,“不可能马上解决。何雨柱还是要打扫一个月厕所,以观后效。一个月以后,我找机会把他调回后勤。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龙老太太皱了皱眉:“国平,能不能马上——” 易中海在旁边赶紧接话:“老太太,一个月就一个月。杨厂长既然答应了,肯定能做到。咱们别为难杨厂长了。” 龙老太太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杨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国平,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你可得把柱子调回来。” 杨厂长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龙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冲杨厂长点了点头:“国平,那老太太就谢谢你了。” 杨厂长也站起来,摆了摆手:“老太太,您慢走。” 易中海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往门外走。 出了办公楼,阳光刺眼。龙老太太眯着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叹了口气。 易中海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老太太,柱子的事解决了就行。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龙老太太没说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了厂门口,易中海又把老太太背起来,放到三轮车上,自己跟着坐上去,跟车夫说了声“回95号院”。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回骑。老太太靠在车斗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中海坐在旁边,心里头松了口气——傻柱的事,算是有了着落。一个月以后,柱子就能回来了。 至于一个月以后杨厂长怎么安排,那是杨厂长的事。他只要把老太太伺候好,该办的事办妥,就行了。 三轮车到了95号院门口。易中海先把老太太背下车,又背着她往后院走。老太太趴在他背上,忽然说了一句:“中海,林家那小子,你看着办吧。” 易中海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老太太,您放心。” 到了后院,易中海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进了屋。老太太坐到炕上,摆了摆手:“行了,你去上班吧。”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站在后院,他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林家的事,不能拖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厂里走去。今天请了半天假,这会儿去上班,还来得及。 第33章 车间里各怀心思,厕所边冤家路窄 易中海把龙老太太送回家,安顿好,这才急匆匆往厂里赶。 到车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工人们早就干上了活,机器轰隆隆地响,铁屑飞溅。组长看见他进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啥?说也没用。 谁不知道易中海跟杨厂长有点关系?七级工,在车间里横着走的主儿,组长得罪不起,干脆当没看见,扭过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易中海换了工作服,走到工位前。贾东旭正埋头干活,见他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 “师傅,您忙完了?”贾东旭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急切。 易中海点了点头,拿起工具,随口说了一句:“嗯,跟老太太去办了点儿事。” 贾东旭又问:“柱子的事儿,解决了吧?” “解决了。”易中海手上的活儿没停,“不过还得打扫一个月厕所,三个月的工资照罚。” 贾东旭“哦”了一声,点点头:“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拿起工具继续干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贾东旭关心的不是傻柱,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那个饭盒。饭盒没了,贾家的日子就紧巴了。但这事儿他也知道,默许了,也不想管。 贾东旭回到工位上,手里拿着锉刀,一下一下地锉着零件,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傻柱一个月以后才能回食堂,这一个月,家里的饭菜可怎么办?他妈贾张氏那张嘴,又要念叨个没完了。 他叹了口气,把锉刀扔到一边,换了个工具,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在食堂门口堵住了傻柱。 傻柱刚拖完厕所,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儿,连饭都顾不上打,先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看见易中海过来,他眼睛一亮,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迎上去。 “一大爷!怎么样?龙老太太出马,我明天就能回食堂了吧?”傻柱的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就知道,老太太一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易中海摆了摆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柱子,事情是解决了。但杨厂长说了,你得先打扫一个月厕所,以观后效。一个月以后,才能调回食堂。三个月的工资,照罚。”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啥?”他瞪大了眼睛,“一大爷,您没搞错吧?还得扫一个月?还得罚三个月工资?” “没搞错。”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厂长也有难处。这次闹得太大,全厂都知道了,他要是马上把你调回去,工人们那边交代不了。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傻柱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心疼。 “三个月工资,我一个月三十多块,三个月就是一百来块啊……”他掰着手指头算,算着算着,脸就垮了,“一大爷,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罚都罚了,怎么要?”易中海叹了口气,“你先好好干,表现好了,一个月以后杨厂长说话算话,把你调回后勤。到时候工资照发,不就回来了吗?” 傻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去打饭了。 打了饭,他也不回宿舍,端着饭盒蹲在厕所门口吃。厕所门口味道不好,但他得守着——下午还得继续打扫,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来回跑来不及。 正吃着,许大茂端着饭盒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了。 许大茂今天心情不错。傻柱被罚去扫厕所,这事儿够他乐一个月的。他故意绕了个弯,走到厕所门口,往墙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傻柱。 “哟,傻柱,吃着呢?”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傻柱饭盒里的菜,啧啧了两声,“这菜不错啊,跟食堂喂猪的是一个锅出来的吧?” 傻柱没理他,埋头扒饭。 许大茂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嗓门:“傻柱,这厕所可得扫干净点儿啊。回头我帮您检查检查,哪儿不干净,我帮您跟杨厂长反映反映,让您再多扫几个月。” 傻柱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但没抬头。 许大茂吃完午饭,特意绕了个大弯,赶到厕所这边来。他不是来上厕所的,他是来看傻柱扫厕所的——听说傻柱被罚扫一个月公厕,这热闹他怎么能错过? 到了厕所门口,就看见傻柱端着饭盒蹲在墙根底下,一边扒拉饭一边等活儿干。许大茂站在远处看了两眼,嘴角一咧,慢悠悠地晃过去。 “哎哟,这不是何大厨吗?”许大茂双手插兜,歪着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厨,跑到厕所来了?这味儿,下饭不?” 傻柱头都没抬,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没搭理他。 许大茂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他解开裤腰带,蹲到坑位上,一边解决问题一边嘴里不闲着:“傻柱,吃了没?你吃了吗?你这饭盒里装的什么好东西?让我瞅瞅——” 傻柱还是没理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饭盒盖上,慢慢站起来。 许大茂蹲在坑上,背对着傻柱,嘴上继续嘚瑟:“你看看你这活儿干的,这儿不干净,那儿没搞干净,也就你何雨柱能把这厕所扫出花儿来……” 他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傻柱已经悄没声地站到了他身后。 “许大茂。”傻柱叫了一声。 许大茂一回头—— “砰!” 两颗脑袋撞了个结结实实。许大茂身子一歪,连人带裤子从坑位上摔下来,傻柱也被带倒了,两个人滚在地上,溅了一身尿。 “何雨柱!你他妈疯了!”许大茂赶紧提裤子,脸涨得通红,又气又臊。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许大茂,你个坏种,活该。” “傻柱!你他妈——”许大茂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裤腰带都差点掉了,一边提裤子一边喊,“大家快来看啊!何雨柱不好好搞卫生,还打人!” 傻柱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红脖子粗,一句话没说,但那架势像是随时要再扑上去。 几个路过的工人停下脚步,看了看热闹,又走了。这种事见多了,傻柱和许大茂,三天两头掐,不掐才奇怪。 许大茂见没人帮他,也不敢再撩拨了,捡起饭盒,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往后退,嘴里还嘟囔着:“行,何雨柱,你厉害。你扫你的厕所,我走,行了吧?” 退到安全距离以外,许大茂又站住了,叉着腰,看着傻柱气得通红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傻柱吃瘪。 傻柱气成这样,他就开心了。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端着空饭盒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喘了好一会儿粗气,然后弯下腰,捡起拖把,继续拖地。 一下,一下,使着蛮力。 地上本就不脏,他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谁较劲。 旁边有个老工人路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要是有人告诉许大茂,在另一个世界里,傻柱被几个白眼狼赶出家门,大年三十冻死在桥洞底下,最后是他许大茂给他收的尸,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个时空里,傻柱还在扫厕所,许大茂还在笑。 第34章 林天宝露了一手,全院飘香 快到下班的时候,林建国收拾好东西,到采购科门口等林天宝。爷俩骑上自行车,拐了个弯,到供销社门口接上林母,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家骑。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是往家赶的。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果然又蹲在那儿浇花。这老头儿,每天雷打不动,跟门神似的,不浇够三遍水不算完。 “三大爷,浇花呢?”林天宝从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里走。 阎埠贵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林天宝的自行车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笑呵呵地说:“回来了?下班了?” “下了。”林天宝没多聊,推着车进了院。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浇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进了家门,苏婉清和苏婉怡已经回来了。俩姑娘正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择菜一个洗米,配合得跟多年搭档似的。晓晴晓暖俩小丫头趴在桌上写作业,笔拿得歪歪扭扭的,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大哥回来了!”晓暖第一个看见他,扔了笔就跑过来。 “作业写完了?”林天宝低头看她。 晓暖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回桌前,老老实实坐下了。 林母换了衣裳,走进厨房看了看,回头问了一句:“天宝,晚上想吃什么?还是吃鱼?” 空间里还囤着不少鱼,这几天光顾着往厂里送,自家吃的倒没断过。林天宝想了想,忽然心血来潮:“妈,今天我来做。”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母愣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我来做。”林天宝把外套脱了,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林建国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儿子,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做饭?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天宝哥会做饭?她们怎么不知道? 晓晴晓暖倒是起劲得很,俩小丫头拍着手叫:“大哥要做饭了!大哥做的饭一定好吃!” 林天宝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那叫一个得意:“瞧好吧您呐!”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系统签到给的中级厨艺,相当于五级厨师的水平。这年头的厨师等级钳工那些不一样,数字越小越厉害——一级是特级,二级是大拿,三级四级是老师傅,五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手艺了。傻柱在食堂颠了这么多年勺,撑死了也就七八级的水平,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做的好吃点儿,真要是厉害的大厨,谁窝在厂里做饭?早被挖去饭店了。 也就是杨厂长惯着他,他自己还真以为自己的厨艺能上天了。 林天宝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鱼已经收拾好了,配菜也切了一半。他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婉清在旁边看着,生怕他切着手,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林天宝手起刀落,“哒哒哒”几声,一条鱼就被他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婉清愣住了。 婉怡也愣住了。 林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的刀工,眼睛都直了——这手法,比她在供销社见过的那几个老师傅都不差。 林天宝没注意她们的表情,起锅烧油,抓了一把酸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酸菜煸炒出味儿,加上一瓢清水,等汤烧开,再把鱼片一片一片滑进去。鱼片在汤里翻滚几下,变白就起锅,撒上干辣椒和花椒,热油“刺啦”一浇,麻香辣香满屋乱窜。 一盆酸菜鱼端上桌,汤色金黄,鱼片嫩滑,酸菜脆爽,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咽口水。 他又炒了个回锅肉,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加豆瓣酱、豆豉、蒜苗,红油亮亮的,香气浓郁。 最后又炒了个青菜,清清爽爽的,码在盘子里。 三道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红烧鱼块酱色红亮,回锅肉肥而不腻,青菜碧绿爽口。光是看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关键是那个香味——从厨房窗户飘出去,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前院严富贵家,三大爷正端着碗扒拉棒子面粥,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筷子停住了,鼻子使劲嗅了嗅。 “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三大爷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你们闻闻,快闻闻,这谁家在炒菜?这香味,光是闻着就能下饭!” 三大妈也闻到了,放下手里的窝头,走到门口往外瞧了瞧,回头说:“好像是前院林家那边飘过来的。” 三大爷端着碗,使劲吸了几口香气,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咂摸咂摸嘴,觉得自己的粥都香了不少。他家几个孩子也闻到了,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手里的窝头顿时不香了。 “看什么看?吃饭!”三大爷瞪了孩子们一眼,自己又深吸了一口香气,继续喝粥。 香味飘到中院,飘到后院,院里的人都在议论——谁家炒菜这么香? 有人还以为是傻柱回来了,跑去一看,傻柱还在厕所里拖地呢,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 “怪了,不是柱子,那是谁?”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就有人打听到了——前院林家,林天宝在炒菜。 “林天宝?就是刚进厂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今天是他下厨。” “这小子,钓鱼厉害,炒菜也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家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建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筷子停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嗯,不错。” 林母也尝了一口鱼,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但嘴上不饶人:“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偷着学的?也不说一声。” 苏婉清夹了一小块鱼片,放进嘴里,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小声说:“天宝哥,真好吃。” 苏婉怡更直接,夹了一块回锅肉,边嚼边点头,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早就顾不上说话了,一人抱着一块鱼,啃得满脸都是酱汁,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大哥,你太厉害了!”晓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大哥,你以后天天做饭好不好?”晓晴更贪心。 林天宝双手插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叫一个得意:“那当然了,我林天宝什么不会?我跟你们说,就我这手艺,去当大厨都委屈了!” 林母白了他一眼:“夸你两句就飘了?” 婉清和婉怡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婉清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红的;婉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天宝碗里,小声说了一句:“天宝哥,你多吃点。” 林建国端着碗,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婉清婉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婉清、婉怡,你们俩就冲着天宝吧,别把他惯坏了。” 婉清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婉怡倒是大方,笑着说:“叔叔,天宝哥本来就厉害嘛。” 林母瞪了林建国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桌上的菜一点一点地少了。窗外天色暗下来,院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但最浓的,还是从林家窗户飘出去的那股子味道。 五级厨师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 第35章 大海碗又来了,傻柱被摔了个跟头 一家人正吃得欢,酸菜鱼汤汁蘸着馒头,回锅肉的油水拌着米饭,连晓晴晓暖都顾不上斗嘴了,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大哥,林大嫂,在家吗?” 秦淮茹的声音。 屋里筷子顿了一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林天宝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门外,秦淮茹又端着那口大海碗。 白瓷的,口大底深,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碗底空空的,连个油星儿都没有,就等着往里装东西。 林天宝一看这碗,心里头就明白了——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院里飘了那么香的菜味,贾家能坐得住?贾张氏那张嘴,能把秦淮茹骂出花来。加上傻柱这被罚去扫厕所,食堂的剩菜带不回来了,贾家连着好几天没见荤腥,全家都没胃口,棒梗在地上撒泼打滚地闹。 贾张氏一发话,秦淮茹不来也得来。 “贾家嫂子,有事儿?”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 秦淮茹端着碗,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为难,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天宝,嫂子家里……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看能不能……借点儿菜?就一点儿,给棒梗尝尝味儿就行。”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那口大海碗,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笑了笑。 “秦家嫂子,我家就这几口人,做的菜也就够自己吃的。您这碗端过来,我把全家菜倒进去,也填不满个底儿。您家没荤腥,找您家男人去啊。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买不起二两肉?” 秦淮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天宝没再给她机会,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 “砰——” 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端着空碗,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沉甸甸的,碗也沉甸甸的——虽然不是装的菜,是装的心事。 走到中院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傻柱。 傻柱刚扫完厕所回来,一身消毒水味儿还没散,手里拎着个饭盒——空的,食堂的剩菜早就没了,他这饭盒也就是个摆设。 他看见秦淮茹端着空碗,垂头丧气的样子,眉头一皱,上前问:“秦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柱子,你忙你的。” “您别瞒我。”傻柱拦住她,声音大了几分,“是不是林家?是不是林天宝那小子又为难您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傻柱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搁,撸起袖子就往林家走。 “柱子,你别去——”秦淮茹在后面喊。 傻柱头也没回,大步流星走到林家门前,抡起拳头就砸门。 “砰砰砰!” “开门!林天宝,你给我开门!” 屋里,林天宝正夹着一块鱼往嘴里送,听见这砸门声,筷子顿了一下,把鱼放回碗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母皱着眉头:“又是谁?” “听这动静,除了傻柱没别人。”林天宝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傻柱站在门外,脸红脖子粗,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敲什么敲?”林天宝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死了人了?还是怎么着?叫魂呢?” 傻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嚷起来:“林天宝,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秦姐跟你家借点菜,你凭什么不给?她家困难你不知道?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家做那么多菜,分她一碗怎么了?”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傻柱,我问你,秦姐家跟我们家什么关系?是亲戚?不是。是邻居?是。但邻居就得管她家吃饱饭?那我问你,全院十几户人家,是不是都得轮流给贾家送饭?你家是不是也得送?” 傻柱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她家困难,找她家男人去。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养活不起一家老小?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着,棒梗是要改姓林了?还是贾东旭要管我叫爹了?他要是真叫,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秦淮茹站在后面,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傻柱彻底被激怒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天宝的鼻子骂:“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秦姐招你惹你了?你骂她干什么?我今天非得——” 话没说完,傻柱抡起拳头就朝林天宝脸上招呼。 林天宝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吃了强身健体丸的人,特种兵级别的反应速度,傻柱那拳头在他眼里跟慢动作似的。他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拳头,顺势抓住傻柱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傻柱整个人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砖地面上,闷响一声,尘土都溅起来了。 傻柱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柱子!”秦淮茹惊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他。 这时候,易中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傻柱前面,挡着林天宝,脸色铁青,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天宝,你这是要干什么?无故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慌不忙地看了易中海一眼。 “一大爷,您来得可真巧。傻柱先动的手,您看见没有?他抡拳头打我,我不还手,难道站在那儿让他打?您这拉偏架的水平,也太差了点吧?” 易中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难看了。 傻柱被秦淮茹扶着慢慢站起来,揉着摔疼的后背,龇着牙,瞪着林天宝,但不敢再动手了。刚才那一摔,摔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这小子,不好惹。毕竟自己可是四合院战神,不是闹着玩的,竟然没打赢林天宝!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向林天宝,沉声说:“天宝,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林天宝笑了,“一大爷,您来得晚,没听见。傻柱上来就砸我家门,张嘴就骂人,抡拳头就打我。我好好跟他说,他不听啊。您要教育,先教育他。他不动手,我能摔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林天宝,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硬气的话。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摆了摆手,转身扶着傻柱,“柱子,走,我送你回去。” 傻柱被易中海扶着,一瘸一拐地往中院走,走了几步,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秦淮茹端着空碗,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走远了,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砰——” 屋里,林母皱着眉头看着他:“没事吧?” “没事。”林天宝坐回桌前,端起碗,“一个傻柱,能把我怎么着?” 林建国夹了一口菜,嚼了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以后少跟他们打交道,惹一身骚。” 林天宝点点头,继续吃饭。 婉清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小声说:“天宝哥,你以后小心点,那个傻柱看着就不像好人。” 婉怡也凑过来,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说:“天宝哥,喝口水。”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刚才被吓着了,这会儿回过神来,又开始叽叽喳喳。 “大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摔倒了!” “就是就是,大哥最厉害了!” 林天宝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笑了笑。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傻柱被摔了一跤的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传遍了全院。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等着看热闹。 易中海把傻柱送回屋,坐在他床边,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傻柱躺在床上,揉着后背,龇着牙,嘴里嘟囔着:“一大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行了,先躺着吧。急什么?” 第36章 舌战群大爷,老太太也吃瘪 第二天。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在上班的路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贾东旭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闷声说了句:“师傅,林天宝那小子,昨天在会上那么闹,咱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没吭声,背着手往前走,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来。 “不急。”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有的是机会。”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到了厂里,中午吃完饭,傻柱端着饭盒过来了。 “一大爷。”傻柱凑到易中海跟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您能不能帮帮我?”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柱子,怎么了?”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脸上又气又臊:“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把我扫厕所的事儿全院都说出去了!现在全院人都知道了,不光要扫院里的厕所,厂里的厕所也得我扫!您听听他们给我起的外号——不叫四合院战神了,叫四合院厕神!”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 傻柱这个人,最要脸。被人叫“厕神”,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易中海听完,沉吟了片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别急。晚上我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儿给你往回圆一圆。就说你是被坏人蒙蔽的,是有人故意激你,你才被罚的。厂里那边我管不了,但在这大院里,没人敢不给我易中海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这院子里,有聋老太太坐镇,有他易中海经营多年,谁敢炸刺? 傻柱连忙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冲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林天宝,赶紧去开全院大会!一大爷通知的,全院人都得到!”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缸子,看了傻柱一眼——这人一脸的得意,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 他没多说什么,回头从屋里抓了两把瓜子和花生,揣兜里,又扛了条长板凳。 “天宝哥,我们跟你去。”婉清走过来。 “我也去。”婉怡跟着说。 “不用,没什么好看的。”林天宝摆了摆手。 但俩小丫头晓晴晓暖已经蹦过来了,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大哥去我们也去!”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也没拦着,一家人扛着板凳,浩浩荡荡往中院去了。 到了中院,等林家磨磨蹭蹭坐好,全院的人已经到齐了。 傻柱第一个蹦出来,阴阳怪气地冲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林天宝,全院就等你们一家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人民?” 林天宝把板凳往地上一搁,稳稳当当地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瓜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通知时间我到了就行,怎么着,还非得提前来给你请安?” “你——” “行了行了。”易中海坐在台上,抬手打断傻柱,“天宝来了就来了,坐下吧,准备开大会。”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始在上面讲话。 他讲的是“团结互助、共建和谐大院”的老一套,声音不高不低,端着架子,一本正经。 讲着讲着,底下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易中海低头一看—— 林天宝左手抓了一把花生递给苏婉清和苏婉怡,右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家人嗑得正欢,花生壳瓜子壳掉了一地,跟在自己家炕头上似的。 “林天宝!”易中海脸色一沉,“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这开全院大会呢,你当在自己家嗑瓜子唠嗑呢?” 林天宝抬起头,不慌不忙地磕了一粒瓜子,把壳吐了,慢悠悠地说:“一大爷,我怎么不尊重了?大家开大会,热闹一点不挺好的吗?” 易中海板着脸:“开会就是开会,谁让你嗑瓜子的?” 林天宝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一大爷,您非要说我不尊重您,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您坐在上头,我们坐在下头,您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这本来就是开会的规矩。可您说我不尊重您,那您可尊重我们这些底下坐着的人了?” 他指了指台上坐着的三位大爷,声音大了几分:“你们仨往那一坐,高高在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地主老财,我们底下坐着的都是长工呢!怎么着,一大爷,您这是要脱离人民群众,开历史倒车?”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严重了严重了!”易中海连忙摆手,挤出个笑脸,“天宝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有什么这种想法?我们在上面讲话,是怕后面的人听不见,声音传得远些。” 刘海中坐在旁边,脸涨得通红,蹭地站起来:“林天宝!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三个大爷一心为院里办事,你怎么能——” “二大爷,您别激动。”林天宝笑着打断他,“我就随口一说,您这么激动干什么?莫非……被我说中了?” 刘海中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阎埠贵坐在最边上,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天宝啊,这都是误会,误会。一大爷二大爷都是为了院里好,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啊。” 林天宝笑了笑,没再吭声,重新坐下,从兜里掏出瓜子继续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一件事——关于柱子扫厕所的事。大家不要再传那些风言风语了,柱子是被人影响的,是被坏人激的,才犯了错误。他已经受罚了,咱们院里的人,就别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他刚要继续往下说,林天宝又开口了。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 易中海眼皮一跳:“哪里不对?”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何雨柱被罚扫厕所,是因为他在厂里克扣工人伙食,这是反动行为!工人们在厂里辛辛苦苦干活,他给人吃的什么?咱们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又不是一个两个,这事儿大家心里没数吗?” 他扫了一圈,有几个厂里的工人低下了头,也有人微微点头。 “厂里罚他扫厕所,那是厂里的规定,罚得合情合理。怎么到您一大爷嘴里,就成了‘被坏人激的’?您这意思,是想替厂里的规定翻案?还是说,您觉得克扣伙食不算个事儿?”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拐杖戳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一大妈在旁边扶着,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但腰杆挺得笔直。 她走到前头,拿拐杖指着林天宝:“林家小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知道我们家柱子,他心眼不坏,就是容易被骗、容易犯糊涂。他肯定是被人影响的,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重!” 老太太在这院子里住了几十年,辈分最高,全院上下谁不给她几分面子?以往不管什么事,只要她一出面,基本就定了调子。 林天宝看着她,笑了笑,不卑不亢:“老太太,他克扣伙食是不是事实?被厂里罚扫厕所是不是事实?”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天宝继续说:“既然是事实,那被人说道几句,不是活该吗?怎么着,干了丑事还不让人说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往林天宝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林父林母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婉清婉怡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只见林天宝不闪不避,伸手一把攥住拐杖,轻轻一拽,拐杖就从老太太手里脱了手。 他把拐杖顺手往旁边的房顶上一扔,“啪嗒”一声,落在了瓦片上。 全场鸦雀无声。 老太太愣住了。 她在院子里活了这么大岁数,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的?逢年过节,各家各户做了好吃的,头一碗准是端到她跟前。今天倒好,被一个毛头小子缴了械,拐杖都给扔房顶上去了。 易中海脸色大变,蹭地站起来:“林天宝!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祖宗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敢动手?” 林天宝转过身,看着易中海,似笑非笑:“一大爷,您要认祖宗,那是您的事。我家祖宗还在林家村呢,我爷爷今年比老太太还大几岁。您要认祖宗,别带上我们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易中海心口:“再说了,您易大爷养不出孩子,那是您自己的事儿。您把老太太供起来当祖宗,那是您乐意。可您别指望全院人都跟您一样——不知道您家祖宗在地底下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林天宝,像看一个不要命的勇士。 易中海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傻柱赶紧上前扶住他:“一大爷!一大爷您没事吧?” 苏婉清和苏婉怡站在林天宝身后,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婉清抿着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婉怡攥着拳头,脸都激动红了。 晓晴晓暖更是在原地蹦了起来,拍着手喊:“大哥厉害!大哥最厉害!” 林父林母站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林母眼眶有点红,林建国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刘海中站出来了。 他挺着肚子,指着林天宝,声音都在抖:“林天宝!你这是不服从院里管教!你眼里还有没有三位大爷?还有没有规矩?” 林天宝转过头,看着刘海中,笑了笑:“二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院里的规矩,难道比国家的规矩还大?怎么着,您这是想在这四合院里搞独立王国,要复辟不成?”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阎埠贵看着这阵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凳子往后挪了挪,躲得远远的——这趟浑水,他可不蹚。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散会!” 傻柱扶着易中海,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一行人灰溜溜地往后院走去。老太太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拐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人群散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憋着笑快步往家走。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林天宝,脸上堆着笑:“天宝,还是你厉害!我以前被这几个老东西恶心坏了,今天看你这么一闹,解气!以后有事跟你大茂哥说一声,我肯定帮你!” 林天宝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着点了点头:“行,大茂哥,多谢了。” 心里头想的却是——帮我?你不背地里偷偷使坏就不错了。 一家人扛着板凳往回走。进了自家院子,俩小丫头晓晴晓暖还兴奋得不行,跳上椅子,站到桌子上,学着林天宝刚才的腔调,一个叉着腰说“你们这是要脱离人民群众”,一个背着手说“开历史倒车”,一唱一和,学得有模有样。 “大哥,我刚才学得像不像?”晓晴站在桌子上,仰着脸问。 林天宝看着这俩活宝,无语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婉清婉怡坐在旁边,看着俩小丫头表演,笑得前仰后合。婉清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婉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靠在婉清肩膀上直抖。 林父林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也跟着笑。林建国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全是满意。 林母抹了抹眼角,笑着说:“行了行了,都下来吧,别摔着了。” 晓晴晓暖这才从桌子上爬下来,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坐到门槛上继续嗑。 林家这一片,笑声不断,热热闹闹的。 后院易中海家,气氛截然不同。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拐杖没了,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气得直喘气。一大妈在旁边给她顺气,嘴里念叨着“您别气坏了身子”。 易中海站在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您的拐杖……”一大妈抬头看了看房顶,叹了口气,“明天让人爬上去拿下来。”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接话。 易中海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傻柱,又看了看老太太,咬着牙说了一句:“林天宝这个小子,必须整治一下。不然在这大院里,没人把我们当一回事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养老计划,他的威信,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全让林天宝几句话给动摇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柱子,你先回去。”易中海摆了摆手。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老太太和一大妈三个人。易中海坐到老太太旁边,压低声音,两个人开始商量着什么。一大妈在旁边听着,脸色有些不安,但什么也没说。 第37章 各家各户,鸡飞狗跳 从全院大会回来,易中海的脸色就没好过。他一进门,把门“砰”地一关,站在堂屋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口烧干了的水壶,蒸汽顶着壶盖,随时要炸。 一大妈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大气都不敢出,缩在墙角,低着头,手里攥着围裙,指节捏得发白。 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 易中海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当!” 茶缸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水花四溅,盖子滚到了桌子底下。一大妈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墙。 但这只是开始。 易中海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地上扫——茶壶、碗、碟子、筷子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又抓起墙上挂着的相框,举起来顿了顿,到底没砸下去,重重拍回桌上,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 “呼——呼——”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 一大妈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砸完了,屋里一片狼藉。 易中海站在满地碎片中间,忽然不砸了。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阴恻恻的,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暴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平静。 “你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天宝他们一家,是不是专门跟我们作对的?” 一大妈没敢接话。 易中海也不需要她接。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一家从搬进这个院子,我就没顺心过一天。上次捐款的事,这次柱子的事,哪回不是他们搅黄的?这次我本来想帮柱子把话说回来,让大家别传那些风言风语了,结果呢?他林天宝一顿话,说得好像柱子十恶不赦似的,好像我易中海在包庇坏人一样!” 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辩论。 “还有——他不尊老爱幼!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见了不叫一声老祖宗?他倒好,把老太太的拐杖给扔房顶上去了!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不孝顺!是对咱们院里的规矩不尊重!是对我们三个大爷不尊重!” 一大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附和了一句:“当家的,你说得对……” 易中海没理她,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气。 “最气的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他说我生不出孩子,说我自己没孩子,就到处认祖宗。”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 一大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当家的……是我的问题,是我没给你生下孩子……这才让院里有些人看你的笑话……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 易中海一把扶住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事,我不怪你。这可能就是命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大度,很宽容。 一大妈哭得更厉害了,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感激。 易中海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脸上的温和在一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心里清楚,问题不在她,在他自己。可这话他永远不会说。他必须维持这个人设,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易中海宽容大度,是一大妈不能生,他不但不嫌弃,还对她好。这样,全院的人才会敬重他,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的养老计划,靠的就是这个。 一大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当家的,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也还不完。 当年她去找聋老太太说过这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叹着气说:“丫头啊,这不是你的错,可你当家的要脸面,你得替他兜着。你们两口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听了老太太的话,这些年一直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从没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她不知道的是,老太太和易中海,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太太需要易中海养老送终,易中海需要老太太在院里给他撑场面。两个人互相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这四合院里经营了几十年。 一大妈,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易中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攥紧了拳头。 “林天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咂什么味道,“日子还长,走着瞧。” 中院,傻柱屋。 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以前一大爷出面,什么事不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全院大会一开,一大爷往台上一坐,老太太往旁边一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可今天呢? 老太太被气得拐杖都让人扔房顶上去了,一大爷被气得脸白一阵青一阵的,差点没站稳。那个林天宝,站在台上,跟没事人似的,瓜子嗑得咔咔响,一句一句往外蹦,每一句都跟刀子似的,扎得人血淋淋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傻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他想不明白。 以前他在这院里横着走,靠的就是一大爷和老太太给他撑腰。全院上下,谁敢惹他何雨柱?许大茂那个坏种,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这靠山好像不那么牢靠了。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傻柱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管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反正一大爷会想办法的。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一进门,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媳妇正在屋里缝补衣服,一抬头看见他那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小声问了一句:“当家的,怎么了?” 刘海中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墙角,从柜子后面抽出那根皮鞭——他管那叫“七匹狼”,说是教育孩子的法宝。光天、光福、两个儿子本来在里屋写大字,听见动静,探头往外一看,看见他爹手里的皮鞭,脸色全白了。 “都给我出来!”刘海中一声吼。 两个儿子战战兢兢地从里屋出来,排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 刘海中也不废话,抡起鞭子就往老二刘光天身上抽。 “啪!” 光福咬着牙,没敢吭声。 “啪!啪!” 光天和光福也没跑了,一人挨了两下。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骂的不是儿子,是林天宝——“小兔崽子”“没教养的东西”“敢在大会上让老子下不来台”——但这话他不敢在外面说,只能关起门来,拿自己儿子出气。 两个个儿子被打得龇牙咧嘴,谁也不敢躲,谁也不敢哭出声。 二大妈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劝,又咽回去了。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不打孩子一顿,这口气出不来。 打了足足一刻钟,刘海中才停下来,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 “滚回去写大字!”他吼了一声。 两个个儿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回了里屋。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心里头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他在院里是二大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怼得说不出话,这脸丢大了。 “等着,”他咬着牙,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这笔账,迟早要算。”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回到家,把全家叫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今天院里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林家小子跟一大爷他们杠上了,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伴和几个儿女围坐在桌边,等着他往下说。 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跟你们说清楚——以后院里的这些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哪边都别沾,哪边都别得罪。林家那边,别去招惹;一大爷那边,也别凑太近。” 大儿子阎解成问了一句:“爸,那万一两边都找咱们呢?”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那就装病。头疼、肚子疼、腿疼,随便挑一个。记住,在这院里,活到最后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是最会躲的。” 几个儿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阎埠贵摆了摆手:“行了,散了吧。” 他心里头清楚,林家那小子不好惹,易中海更不好惹。两边掐起来,谁赢谁输他说不准,但他知道,谁先跳进去,谁就是炮灰。 他们阎家,从来不做炮灰。 中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他从柜子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又翻出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往桌上一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滋溜”一口,眯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坦。”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傻柱被全院叫“厕神”,易中海被气得脸发白,刘海中被怼得说不出话,阎埠贵缩在边上屁都不敢放,连聋老太太的拐杖都给扔房顶上去了。 想着想着,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他被傻柱欺负了多少年了?被易中海压了多少年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虽然这气不是他自己出的,但看着那帮人吃瘪,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林天宝,你小子行。”许大茂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心里想着,以后有你大茂哥在,多照顾你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着,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了。 中院,贾东旭家。 今天全院大会上,贾家一家子站在人群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跟开了隐身似的。 贾东旭双手插兜,靠在墙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台下吵成一锅粥,既不帮腔,也不吭声。贾张氏倒是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拽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憋回去了。棒梗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贾东旭心里头清楚,他们家在院里是边缘户,谁赢谁输都轮不到他们说话。易中海是他师傅不假,可那是面子上的事;林天宝得罪了他家也不假,可这时候跳出来帮腔,那不是傻吗? 两边都不帮,两边都不得罪,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散了会,一家子往家走。贾东旭走在最前头,脚步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了屋,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鞋一脱,往地上一扔。 “秦淮茹,”他喊了一声,“赶紧弄饭去,这几天连个荤腥都没见着,嘴里淡出鸟来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她揭开米缸盖子看了看,米快见底了;翻了翻菜篮子,几根蔫巴白菜,几个土豆,连块肉皮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摸出几个鸡蛋,又从房梁上取下一小块腊肉——这是过年从老家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吃,藏到现在。 贾东旭在堂屋里喊:“快点!饿死了!” 秦淮茹没吭声,把腊肉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下了锅。油滋啦一声响,香味飘出来,棒梗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拉得老长。她还在想今天大会上的事——林天宝那小子,把一大爷怼成那样,把老太太的拐杖都给扔房顶上了,这要是搁在以前,谁敢? “这院里,怕是要变天了。”贾张氏嘟囔了一句。 贾东旭听见了,没接话。 饭菜端上桌,一盘腊肉炒白菜,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一锅棒子面粥,几个窝窝头。贾东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闷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碗里,低着头慢慢嚼着,耳朵却竖着,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隔壁许大茂家传来划拳的声音,傻柱那边安安静静的,后院易中海家也没什么声响。 这个夜,各家有各家的心思,各家有各家的算盘。 月光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38章 暗影中的交易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出门上班,中院和跨院的人影渐稀。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慢悠悠地从后院挪到了中院。她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枯瘦的手指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大妈探出头来,一见是老太太,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哟,老祖宗,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喊柱子一声不就完了。” “有点事,想让你搭把手。”老太太声音沙哑,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大妈不敢怠慢,连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出了院门,一大妈招手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去前门楼子那边。”一大妈刚要报地名,老太太突然用拐杖敲了敲车底板,打断道:“不去那儿,往前骑,过了那个路口你等着,我办点私事。” 一大妈一愣,没敢多问。三轮车蹬到了十字路口,老太太示意停车,让一大妈在路边候着。她独自让车夫拐进了一条满是煤灰味的小胡同。 胡同深处,曲里拐弯,日头都被高墙挡在了外面,阴森森的。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干枯的血管贴在墙皮上。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积着黑乎乎的水坑,散发着一股阴沟里特有的霉味和尿骚味。偶尔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夫刚想停,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远点。她独自走到一处挂着“废品收购”破牌子的门前,那牌子斜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之地,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烟草味。 老太太抬手,在门板上敲出了特殊的节奏:三长,一短。 “笃、笃、笃……笃。” 片刻后,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门外站的是个老太太,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嘴角,看着凶神恶煞。但面对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太太,他却恭敬地弯下了腰。 “老太太?稀客啊!您怎么来这儿了?”汉子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敬畏。 “白狼,好久不见。”老太太跨过门槛,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屋里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照得四周影影绰绰。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砍刀和铁棍,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白狼,帮老太太一个忙行不行?”老太太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以前欠我一个人情,帮我教训一个人。” 白狼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明白。是让他断条腿,还是……” “你自己看着办。”老太太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轻轻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 白狼拿起金条,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牙齿陷进软金里。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太太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哭爹喊娘,还查不到咱们头上。”做完这件事,我也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正好这段时间风头紧,我要带着大伙儿往南边避避。” “行,那我走了。” 老太太没多废话,起身便走。白狼一直送到胡同口,目送着三轮车消失在拐角处。 一大妈在路口等得心急,见老太太回来,赶紧迎上去:“老祖宗,办妥了?” “嗯,办妥了。”老太太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买了把葱。 一大妈没敢多问,又叫了辆车,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送回了后院。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傍晚下班铃声一响,易中海连工装都没换,火急火燎地直奔后院。 “笃笃笃。” 易中海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随即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事情安排妥了。”老太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找了个生面孔,手脚很利索。林天宝,蹦跶不了几天了。” 易中海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快意。他搓了搓手,激动地说道:“老太太,太谢谢您了!只要这小子倒了霉,我看谁还敢在院里跟我对着干。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这事儿咱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易中海点头如捣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易中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39章 下乡遇劫道,系统显神威 这几天,林天宝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得罪的人倒是不少,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哪个看他都不顺眼。但这些人都在院里,能把他怎么着? 他懒得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天一早,他跟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说要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林母让他带点东西回去,他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路上买。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往秦家村的方向走。 秋高气爽,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林天宝蹬着车,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骑出去没多远,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该签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意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全新自动步枪x1,配套子弹x1000发。】 林天宝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系统是真敢给啊。上回给狩猎技能,这回直接上自动步枪了。他意念一动,枪和子弹整整齐齐地躺在空间里,枪身乌黑发亮,看着就唬人。 “系统啊系统,你这是要让我干什么?打猎还是打仗?”林天宝嘟囔了一句,骑上车继续往前走。 系统没搭理他。 车轮滚滚,路越来越偏。两边是庄稼地,玉米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秸秆立在风里,远处是连绵的土坡,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林天宝正骑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他抬头一看,前面路中间站着三个人。 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也不知道这年头哪儿来的金链子,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旁边两个瘦高个,一个手里拎着根木棍,一个攥着把匕首,三个人横在路中间,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那个光头,正是白狼。 他今天本来只想教训一下林天宝,打一顿就跑。但打听到这小子搞了不少钱,心思就活泛了。 白狼叼着根烟,斜着眼看着骑过来的林天宝,把手一抬。 “站住。” 林天宝捏了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心里头“咯噔”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几位,什么事?” 白狼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用脚碾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天宝?” “是我。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没关系。”白狼从腰后抽出一把砍刀,在手里拍了拍,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有人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你。识相的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爷几个下手轻点。不然——” 他把砍刀往前一指,刀尖差点戳到林天宝鼻子。 “让你爬着回去。” 林天宝看着那把砍刀,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人的棍子和匕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龙老太太。易中海。 除了这俩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找这种人来对付自己。老太太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在原剧里多少有点印象——这老太太背景不简单,认识三教九流的人,不奇怪。 没想到,她真敢下黑手。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几位大哥,你们这是要抢劫啊?这年头,抢劫可是重罪。你们不怕吃花生米?” 白狼笑了,笑得很猖狂:“吃花生米?老子吃过的花生米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少废话,钱拿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砍刀举起来了。 林天宝没动。 他意念一动,空间里那支乌黑锃亮的自动步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里。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狼的脑门。 白狼的步子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枪,又抬头看了看林天宝的脸,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他妈哪儿来的枪?”白狼的声音都在抖。 旁边那俩瘦高个更不济,一个手里的木棍“咣当”掉在地上,另一个攥着匕首的手直哆嗦,腿肚子都转筋了。 林天宝没回答,只是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白狼的眉心。 林天宝端着自动步枪,三下直接给他们正中眉心,然后从空间里面收到空间里面给他当化肥,林天宝可不是什么圣母,既然敢拦路抢劫对他造成威胁那必定是让他们去见阎王,反正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造福社会了。 林天宝把枪收回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跨上自行车。 “一群废物。”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往前骑。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叮!宿主完美化解危机,获得随机奖励一次。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汽车驾驶技能x1。】 林天宝乐了。汽车驾驶技能?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能有几个人会开?不过技多不压身,先收着再说。 他蹬着车,脑子里开始琢磨——龙老太太,易中海,你们行啊。玩阴的是吧? 刚才那三个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混混,倒像是有人专门指使的。林天宝一边蹬车一边回想,那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劫财,是要命。这个年代,能请得动这种人的,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头有了数。 昨天全院大会上,他把易中海的脸面踩了个稀碎,把聋老太太的拐杖扔上了房顶,还当着全院的面揭了易中海生不出孩子的老底。以易中海的性子,能忍得了? 还有聋老太太。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易中海把她供着当老祖宗,可她年轻时候是什么出身,院里没人说得清楚。林天宝听老辈人提过一嘴,说老太太早年间跟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手底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前他当故事听,现在看来,怕不是空穴来风。 易中海有动机,老太太有人脉。这俩人凑一块儿,什么事干不出来? 林天宝眯了眯眼,蹬车的脚上又加了把劲儿。 行,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骑了将近两个钟头,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秦家村。 林天宝下了车,推着往村里走。村口有个岗哨,两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腰间别着红袖章,看见生人走过来,伸手拦住了。 “同志,你找谁?”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轧钢厂采购科的,红皮本子,上面盖着大红公章。那人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态度立马客气了不少。 “同志,您是来采购的?” “不是,我找人。秦大炮,我姑父,住在这个村吧?” 那人一听“秦大炮”三个字,脸上露出笑来:“哦,找大炮叔啊。知道知道,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 林天宝道了声谢,推着车往前走。 秦大炮——他姑父的名字就是这么有个性。大炮,听着就响。他还有个兄弟,叫阿炮,二炮。这家人起名字,主打一个响亮。他其实有时候还想问一下,他姑父是不是还有个三炮弟弟,但是他怕被姑父吊起来打! 林天宝边走边想,待会儿见了姑父,得好好问问这秦家村跟院里那个秦淮茹到底有没有关系。大姑父姓秦,秦淮茹也姓秦,都是一个村的,说不定还真沾点远亲。 不过那是后话了。 眼前的事儿,是先把大姑家的门敲开,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好好吃顿午饭。 至于院里那两位——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第40章 大姑家的细粮面,姑父的硬汉柔情 不到一会儿,林天宝就到了大姑家门口。 院门没关,篱笆墙里头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姑林建红正蹲在洗衣盆前搓衣服,胳膊上全是肥皂泡。旁边坐着个大姑娘,十七八岁,扎着条大辫子,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线地纳着。还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嘴里念念有词的。 这是大姑家的老大秦淑芬和老二秦小军。 “大姑!”林天宝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支,推开门喊了一嗓子。 大姑抬头一看,手上的活儿停了,愣了一秒,随即站起来,两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满脸是笑地迎上来:“天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淑芬也站起来,冲林天宝笑了笑,大大方方叫了声“天宝哥”。 秦小军听见动静,扔了树枝,蹭地站起来,仰着脸看着林天宝,眼睛亮晶晶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天宝哥!你来了!我妈说你要来,我等你好久了!” 林天宝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军又长高了,想我没?” “想了!”秦小军使劲点头,拉着林天宝的手往院子里拽,“天宝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上次你带的糖可好吃了!” 大姑在旁边拍了儿子一下:“就知道吃,没出息。”但脸上全是笑。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秦小军手里。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天宝哥!” 林天宝把帆布袋子从后座上解下来,拎着进了院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掏——一包细粮面,白花花的,精磨细筛,比棒子面金贵了不知多少倍;一块五花肉,用油纸包着,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还有一盒麦乳精,铁罐子上印着胖娃娃抱鲤鱼,喜庆得很。 大姑一看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连忙摆手:“天宝,你这是干啥?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自己留着吃?” 林天宝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大姑,您就收着吧。我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的正式工了,有工资有票,不差这点。” 大姑不信,上下打量他:“采购科?真的假的?”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工作证,红皮本子,打开给她看:“您瞧,轧钢厂采购科,林天宝,正式工。刚转正的。” 大姑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都有点红了,嘴里念叨着:“哎哟,我家天宝有出息了,采购员呢,这可是好单位……”她把工作证还给他,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这工作是她自己的一样。 “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天宝多争气。”大姑转头冲屋里喊,“大炮!大炮!天宝来了!你快出来!” 话音刚落,从屋里走出一个壮汉。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膛黝黑,一双大手跟蒲扇似的,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一样。这人就是林天宝的姑父——秦大炮。 秦大炮一出门,看见林天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巴掌拍得林天宝肩膀一沉:“天宝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姑父。”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 秦大炮一低头,看见桌上那些东西——细粮面、五花肉、麦乳精,愣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这些东西平时想都不敢想。他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林天宝,声音有点发紧:“天宝,你这是……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你自己不留着吃?” “姑父,您跟我客气什么?”林天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大姑小时候那么照顾我,我现在能挣钱了,给大姑带点东西不是应该的?” 大姑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嘴里念叨着:“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天宝多懂事。大炮,我跟你说了吧,我打小就看这小子有出息,你看看现在,采购员,多好的单位……” 秦大炮点点头,坐下来,又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这回轻了不少:“行,天宝,姑父谢谢你。中午在这儿吃饭,让你大姑给你做好吃的。” 大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碗瓢盆叮当响。她把那块五花肉切了一半,又抓了两把细粮面,和面擀面条。秦淑芬去厨房帮忙烧火,秦小军蹲在林天宝脚边,一边吃糖一边仰着脸问:“天宝哥,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来了,得回去上班。”林天宝捏了捏他的脸蛋,“过年再来,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秦小军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豁牙子。 午饭端上来,一大盆肉丝面,汤底是肉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面条是手擀的细粮面,筋道得很。另外还有一小碗红烧肉,油亮亮的,但只有浅浅一层碗底——大姑舍不得全做了,只切了巴掌大一块,说是给天宝尝尝味儿。 林天宝看着那碗底的红烧肉,心里头不是滋味,夹了两块放到秦小军碗里,又夹了两块放到秦淑芬碗里。秦小军埋头就吃,秦淑芬脸微微一红,说了声“谢谢天宝哥”,低头慢慢吃。 “大姑,您多做点肉,大家一起吃啊。”林天宝说。 大姑摆摆手:“够吃了够吃了,你带来的肉留着慢慢吃,一顿全造了多可惜。” 林天宝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大姑这性子,一辈子省吃俭用,好东西舍不得吃,非得攒着。他低头吃面,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虽然肉不多,但大姑的手艺没得说。 吃完午饭,秦大炮抹了抹嘴,站起来:“天宝,你坐着歇会儿,我得上工去了。” “姑父您忙,我也该走了,还得回林家村看爷爷奶奶。” 秦大炮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天宝,有空常来。下次来,姑父给你打两只野兔炖上。” “得嘞,姑父,您说话算话啊。” 秦大炮憨厚地笑了笑,扛着锄头走了。 大姑把碗筷收了,擦了擦手,送林天宝到门口。 “天宝,你回去替我跟老爷子问个好,说我后面有空了就去看他。”大姑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路上慢点骑,别着急。” “知道了,大姑。您回去吧,别送了。” 秦小军追出来,拽着林天宝的衣角,仰着脸说:“天宝哥,你过年一定要来啊!我给你留着我攒的玻璃球!” “好,一言为定。”林天宝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秦小军这才松开手,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回头挥了挥手。大姑站在门口,秦淑芬站在她旁边,秦小军蹦着高喊“天宝哥再见”。 车轮滚滚,往林家村的方向骑去。 第41章 傻狍子野猪一锅端,全村又分肉了 来到自己家一推门,果然看见爷爷又坐在老地方。 那把竹椅,那个位置,靠着墙根,晒着太阳,跟上次回来时一模一样。爷爷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打盹。奶奶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线地纳着。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爷爷猛地睁开眼,看见林天宝,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撑着扶手要站起来。林天宝赶紧上前扶住他。 “天宝回来了?”爷爷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好好好,回来就好。这次待几天?” 林天宝扶着他重新坐下:“爷爷,我就待一天。现在上班了,厂里事儿多,不能请长假。” 爷爷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手一直没松开。奶奶在旁边接了一句:“上班好,上班好,年轻人就得好好上班。” 爷爷扭头冲奶奶说:“老婆子,去给天宝冲碗麦乳精。” 奶奶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屋里走。林天宝跟着进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麦乳精——这是他从空间里拿的,系统上次签到一口气给了十瓶,他带了两瓶回来。 “奶奶,您别拿那瓶了,喝这个新的。” 奶奶回头一看,又是一盒麦乳精,愣了一下:“你这孩子,上回带的还没喝完呢,怎么又带?” “上回那瓶您跟我爷爷都没怎么喝吧?”林天宝把新麦乳精放到柜子上,顺手打开柜门看了一眼——上回带的那瓶果然还在,盖子拧开了,只少了一点点,跟没动过似的。 他回头看着奶奶,奶奶讪讪地笑了笑,像个被抓住偷懒的小孩:“喝了喝了,你爷爷每天喝一杯呢。” 林天宝叹了口气。爷爷奶奶节俭了一辈子,好东西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总想着攒着,等孩子们回来了再拿出来。他劝过,没用。说了跟没说一样。 “奶奶,您跟我爷爷得喝啊,这东西放久了过期了,更浪费。”他把新麦乳精放到桌上,把旧的那瓶拿出来,“这瓶您先喝,那瓶新的留着。我下次回来还带,您要是不喝,我就白带了。” 奶奶点点头,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但林天宝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又没听进去。 他也没办法,老人家一辈子了,改不了。 喝了碗麦乳精,跟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家常。爷爷问了问厂里的事,奶奶问了问婉清婉怡和俩小丫头。林天宝捡着好的说,报喜不报忧。 看了看天色,还早。 “爷爷,我上后山转转去。” 爷爷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但想到上次天宝从后山扛了野猪回来,也就没拦着,只说了一句:“别进太深,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天宝从墙上取下爷爷那杆猎枪,扛着出了门。出了村口,进了山,确定四下无人,他把猎枪往空间里一收,换上了那把自动步枪。 开玩笑,有自动步枪谁还用那老掉牙的鸟铳? 他猫着腰往深山里走,靠着神级狩猎技能,追踪着地上的脚印和粪便。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上,几只傻狍子正低头吃草。 林天宝趴下来,架好枪,瞄了瞄。 好家伙,这几只傻狍子加起来,少说几百斤肉。 他扣动扳机,自动步枪发出“突突突”的低响,枪口火光一闪一闪的。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只接一只地倒下了。林天宝走过去,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继续往里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前面有个山洞,洞口有不少野猪的脚印和粪便,新鲜的。 林天宝眼睛一亮——这是野猪窝啊。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开枪。他从空间里拿出绳子,在洞口布了个简易的围栏,又拿了几块木板挡住两侧的去路。然后端起枪,朝洞里开了两枪。 “砰!砰!” 枪声在山洞里回荡,紧接着,里面传来“嗷嗷”的叫声,一群野猪惊慌失措地往外冲。 一头,两头,三头……眨眼间,十几头野猪从洞里冲出来,撞进他布好的围栏里。林天宝意念一动,空间打开,野猪一头接一头地被收了进去。 他数了数——大大小小十二头。最小的也有一百来斤,最大的那头黑毛公猪,獠牙外翻,少说四百斤,妥妥的野猪王。 十二头野猪整整齐齐地待在空间里,也不闹腾,在系统自带的围栏里悠闲地踱着步,低头吃着林天宝之前存进去的饲料,安详得很。 林天宝拍了拍手,乐了。 赚大发了。 他收了枪,往山下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找了大队长林德茂。 “大伯。”林天宝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德茂正坐在屋里吃饭,听见声音端着碗出来了:“天宝?回来了?” “大伯,我上山打了只傻狍子,一百来斤。您帮我分给大家吧。” 林德茂眼睛一亮,放下碗,跟着林天宝走到他家门口。林天宝从空间里把傻狍子取出来——当然,在别人面前,他是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来的。 林德茂蹲下来看了看,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狍子不小啊。天宝,你这打猎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运气好,运气好。”林天宝笑了笑。 林德茂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通知广播室。没一会儿,村口的喇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林天宝同志打到傻狍子一头,各家各户派代表到晒场集合分肉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晒场上就聚满了人。林德茂亲自操刀,把狍子宰杀干净,按户分肉。 “天宝这孩子,真行!” “上次分了野猪肉,这次又有狍子肉,这孩子有本事!” “老爷子有福气啊,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孙子!” 夸赞声此起彼伏,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着应付了几句,转身回了家。 推开院门,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四叔林建业都来了,坐在院子里喝茶。婶婶们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几个堂弟堂妹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晓晴晓暖不在——这回没带她们回来。 “天宝回来了!”二叔站起来,笑着迎上来,“听说你又打了只狍子?” “打了只小的,一百来斤。”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坐下来。 三叔递了根烟过来,林天宝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四叔在旁边说:“天宝,你这打猎的本事,比咱爹年轻时候还厉害。” 二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句:“天宝,晚上就在家里吃,婶子给你炖肉!” “得嘞,二婶,辛苦您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头踏实。林家村就是这样,一个姓,一家人,谁家有好事,全村跟着高兴;谁家有难处,全村跟着帮忙。 哪像95号院那帮禽兽。 林天宝心里头有杆秤——村里的人,再多他也愿意给。院里的那些人,一根毛他都不给。 爷爷奶奶在村里养老,指望着这些叔伯婶子们照顾。他对村里人好,大家自然对爷爷奶奶好。这是人情,也是买卖。 至于易中海、傻柱、贾张氏那帮人——爱谁谁。 他林天宝的东西,给不给,给谁,他说了算。 第42章 小狍子藏不住,天宝下厨香满院 晚上,林天宝趁着没人注意,溜到院外头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小狍子,六十来斤,毛色棕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往院子当中一亮,全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哎哟!”二叔林建民第一个凑上来,蹲下拍了拍狍子腿,抬头冲林天宝贼兮兮地笑,“哎呀,我家天宝还藏着私货呢!刚才分肉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只?” 四叔林建业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天宝你这可不地道啊,藏着掖着的,怕我们抢你的?” 老爷子正靠在椅子上抽烟袋,听见这话,抬起脚照着四叔屁股就是一下:“就你话多!我大孙藏点东西怎么了?你小时候偷你爹的酒喝,藏得比谁都严实!” 四叔被踹得往前一趔趄,捂着屁股嘿嘿直笑。几个堂弟堂妹笑得前仰后合,二婶刘翠花端着茶缸子笑出了声,三婶赵秀莲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热闹。 “行了行了,别闹了。”奶奶从屋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天宝把狍子拿回来了,咱们赶紧收拾,晚上炖了吃。” 几个婶婶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林天宝一伸手拦住了她们。 “二婶三婶四婶,今儿晚饭我来做。”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几个婶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相信。二婶刘翠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可别把厨房给我点了。” 三婶赵秀莲也笑着说:“就是,你在城里头怕是连火都没生过吧?” 林天宝双手叉腰,下巴一抬:“瞧好吧您呐!” 奶奶站在旁边,看着孙子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笑呵呵地开了口:“行,让天宝做。我孙子说会做,那就一定会做。” 说着,老太太直接把几个婶婶从厨房赶了出去,连自己都没留,把厨房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林天宝。 林天宝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关上了厨房门。 他从空间里摸出几样好东西——一小瓶酱油、一包干辣椒、几块姜蒜,都是系统签到攒下来的,平时舍不得用,今天全拿出来了。狍子肉切块,焯水去腥,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肉块下锅翻炒,加料酒、酱油、糖色,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不一会儿,香味就从厨房窗户飘出来了。 先是淡淡的肉香,后来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子酱香和辣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几个堂弟堂妹本来在院子里追跑打闹,闻到香味,一个个都不跑了,趴到厨房窗户上,踮着脚尖往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香啊!” “天宝哥做的什么呀?” “我闻着像是炖肉!” 二叔林建民坐在院子里,使劲吸了吸鼻子,扭头冲三叔说:“老三,你闻闻,这味儿真香啊,比咱妈做的还香。” 三叔也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还真是。天宝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奶奶听见了,假装板起脸:“以后别吃我做的了。” 二叔赶紧赔笑脸:“妈,我开玩笑的,您做的也好吃,都好吃!” 奶奶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自家孙子被人夸,她比谁都高兴。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林天宝推开厨房门,冲外面喊了一嗓子:“来几个人,端菜!” 几个婶婶早就等着了,一拥而入。红烧狍子肉、清炒狍子杂、狍子骨汤,还有几个配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狍子肉炖得红亮亮的,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 全家人围坐在桌前,连老爷子都被扶到了上座。 四叔林建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咽了口唾沫,又扭头看着老爷子,笑嘻嘻地说:“爸,您看天宝整了这么大一桌硬菜,您那坛老酒是不是该上桌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踹他,摆了摆手:“行,去拿吧。一人倒一点,别多喝。” 四叔应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把酒坛子抱出来了。一人倒了小半碗,连林天宝都倒了一点——这次他没推,端起来抿了一口。 老爷子举起碗,全家人跟着举起来,大人小孩,老的少的,二十来口人,齐刷刷地碰了一下。 “吃!” 一声令下,筷子齐刷刷伸出去。 狍子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连骨头都带着香味。几个堂弟堂妹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二叔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 三叔更直接,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天宝,你这菜做得,跟大饭店里头的师傅一个味儿!” 四叔在旁边接话:“什么大饭店?比大饭店还好吃!” 奶奶听着这些话,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说着:“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他该上天了。” 林天宝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人——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叔四婶、一群堂弟堂妹——热热闹闹的,筷子打架,碗碟碰撞,笑声不断。 他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完饭,几个婶婶收拾碗筷,堂弟堂妹们在院子里疯跑,几个叔叔陪着老爷子喝茶聊天。 林天宝回到自己那间屋,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笑闹。他闭着眼,想着明天一早就要回四九城了,心里头有点不舍,但也没办法——班得上,钱得挣,日子得过。 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院里那帮人还不知道他又打了多少猎物,也不知道他空间里囤了多少好东西。 不过,那是回去以后的事了。 今儿晚上,先睡个好觉。 第43章 武装部来了,老太太慌了 下午,日头偏西,林天宝才骑着自行车进了四九城。 在老家多待了半天,陪着爷爷奶奶吃了顿午饭,又去地里帮二叔干了会儿活。等他骑上车往回赶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西边房檐上了。 进了城,他没直接回家,先拐到采购科。从空间里拿出从老家带的干货——干蘑菇、核桃、红枣,都是大姑塞给他的,他留了一部分,交到科里充公。徐大牛翻了翻,叫人来过了秤,按收购价给他算了账。 这年头的土特产价格不贵,干蘑菇一斤大概三四毛,核桃两毛来钱,红枣便宜些,一毛多一斤。徐大牛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递过来十来块钱。 “行啊天宝,回趟老家都不忘给厂里搞东西。”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宝笑了笑,把钱揣兜里,骑着车走了。 他没回家,拐了个弯,直奔武装部。 蹬着车,他脑子里又开始转悠——昨天那三个人的事,他想了一路。那三个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混混。这个年代,能请得动这种人的,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头有数。 易中海有动机,老太太有人脉。这俩人凑一块儿,什么事干不出来? 昨天那三个人,八成就是他们指使的。没要了他的命,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宝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往下一压。 他今天去武装部,可不是去送温暖的。 四九城的武装部在一条胡同里头,门口两个站哨的小战士,腰板挺得笔直。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冲左边那个小战士笑了笑:“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领导,有点事儿反映。” 小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事?” “是这样,”林天宝压低了声音,一脸正色,“我们院里头有个老太太,说是给红军送过草鞋的烈属,家里头困难得很。我寻思着,这事儿你们武装部是不是该管管?慰问慰问,帮扶帮扶?” 小战士一听“烈属”两个字,表情立马严肃了,转身进去汇报。没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出来了,穿着一身军装,腰里扎着武装带,看着挺精神。 “同志,你刚才说的情况,具体怎么回事?” 林天宝把龙老太太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是捡着好听的说的。什么“年事已高”“孤苦伶仃”“曾经为革命做过贡献”,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干部听完,点了点头:“行,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林天宝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领着干部往95号院走。 他清楚得很——龙老太太在院里横,靠的就是那层“老祖宗”的光环。武装部的人要是去了,当着全院的面慰问她、表扬她,那光环就更亮了,她以后在院里就更不好惹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他压根没打算让武装部的人去“慰问”她。 他打算让武装部的人去“核实”她。 核实她到底是不是烈属,核实她到底有没有给红军送过草鞋,核实她这层光环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龙老太太那点底细,别人不清楚,他林天宝门儿清。一个裹脚老太太,说给红军送过草鞋,四九城是和平解放的,她上哪儿送草鞋去?这话经不起推敲,只是院里没人敢较真罢了。 现在,有人要来较真了。 到了95号院门口,正好赶上快下班的点儿。院里开始有人进进出出了,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浇花,看见林天宝领着一个穿军装的干部进来,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浇花的水管子都歪了,水浇了一地。 “哎哟,天宝,这是——”三大爷站起来,满脸堆笑,眼睛却在那干部身上扫来扫去。 “三大爷,武装部的同志来慰问烈属了。”林天宝丢下一句,领着干部往后院走。 三大爷愣了一秒,眼珠子一转,手里的花洒往地上一搁,背着手就跟上来了。这种热闹,他怎么能错过? 中院也有人开始探头探脑了。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领着个穿军装的往后院走,愣了一下,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贾张氏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脸上的肉抖了抖。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等林天宝走到后院,半个院的人都知道了——武装部来人了,来慰问龙老太太了。 到了后院,龙老太太家门口,林天宝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前院林天宝。武装部的同志来看您了,给您送慰问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林天宝,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穿军装的干部,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疑惑,然后是警觉,最后是压都压不住的慌乱。 那慌乱虽然一闪而过,但林天宝看得真真切切。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老太太,昨天找人要我的命的时候,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来要您的“命”吧?这层烈属的皮,您披了多少年了?也该扒下来晾晾了。 干部倒是满脸堆笑,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老人家,您是烈属?给红军送过草鞋?哎呀,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武装部早就该来看望您了!” 龙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林天宝,那眼神里头带着刀子。 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眯眯的,一脸的无辜。 干部扶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老人家,您放心,烈属的待遇是有规定的,该享受的一样都不会少。不过呢,咱们也得按程序走,回头我让人来核实一下您的档案和身份,确认了以后,该发的抚恤金、该给的优待,一样都不会少。” 龙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核……核实?”她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对,核实。”干部笑着说,“就是走个流程,查一下档案,确认一下身份。您既然是给红军送过草鞋的老革命,那档案里肯定有记录,对吧?到时候我们也好为您争取更多的待遇。” 龙老太太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激动的抖,是心虚的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来“核实”她的身份。 院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阎埠贵站在最前面,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秦淮茹端着脸盆站在中院,没敢往前凑,但耳朵伸得老长。贾张氏也出来了,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在自家门口,眯着眼看着后院的方向。 林天宝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头那个痛快啊,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 他冲老太太笑了笑,说了句:“老太太,您好好歇着,武装部的同志说了,过两天就来核实。到时候全院的街坊邻居都来给您捧场,多光荣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龙老太太的声音:“天宝,你等等——” 他没回头。 走出后院,穿过中院,到了前院,推开自家门。婉清婉怡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 “大哥回来了!”俩小丫头扔了笔就跑过来。 林天宝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出了口气。 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天宝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林天宝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跟他玩阴的?派人要他的命? 他林天宝从来不吃亏。 龙老太太不是喜欢拿“老祖宗”的身份压人吗?不是喜欢仗着“给红军送过草鞋”的光环在院里横着走吗?不是喜欢跟易中海狼狈为奸、背地里下黑手吗? 那就让武装部的人来好好“核实核实”她的光辉历史。 看看她这层皮,到底经不经得起扒。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三三两两下班回来的人,都往后院的方向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消息已经传开了。 明天,后天,等武装部的人真的来“核实”的时候—— 那才叫好看。 第44章 烈属现形,判刑收场 过了几天,95号大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还是上次那个干部带队,但这次脸色明显不好看,铁青着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身后跟着两个小战士,也是绷着脸,步子迈得邦邦硬。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原因很简单——回去以后,他们查了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压根没找到龙老太太的任何烈属记录。再一细问,老太太是个裹了小脚的,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翻山越岭给红军送鞋?领导知道以后,拍了桌子,把他们狠狠批了一顿,还记了档案。 “胡闹!这种事儿也能不核实就往外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干部挨了骂,一肚子火没处撒,今天就是来“算账”的。 刚进院门,迎面碰上了林天宝。 干部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上次就是他带的路。干部快步走过去,语气硬邦邦的:“林天宝同志,上次你跟我们反映的情况,我们核实了,根本不属实。这事儿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林天宝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同志,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听院里易中海易师傅讲的,他到处宣传龙老太太是烈属,给红军送过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您不信问问院里其他人,大家都听过。” 干部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人核实。 第一个逮着的是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一看见穿军装的走过来,手里的花洒差点没拿稳。干部问他:“你是这院里的老住户吧?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你听说过没有?”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中院传过来的,具体谁说的,我……我不太清楚。” 干部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中院碰上了秦淮茹。秦淮茹正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赶紧把盆放下。 “同志,我问你,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你听谁说的?” 秦淮茹脸色微变,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听一大爷说的。院里好多人都听一大爷说过。” 干部的脸更黑了。 他又问了几家,挨个儿问过去——傻柱、许大茂、贾张氏,有的支支吾吾,有的直接说“就是易中海传的”。许大茂倒是痛快,直接说:“一大爷说的啊,他还说龙老太太是咱们院的老革命,让大伙儿都得敬着。” 干部点了点头,手一挥,带着人直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刚下班回来,正坐在屋里喝茶,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手铐。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都僵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同……同志,有什么事?” 干部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易中海同志,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是不是你到处宣扬的?” 易中海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这个……我也是听老太太自己说的……” “听她自己说的?”干部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有没有核实过?你有没有查过档案?你有没有想过,传播不实信息,冒充烈属,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我们武装部被上级狠狠批评,全队记了档案!”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平时在院里吆五喝六的,可面对穿军装的,腿都软了。 干部没再跟他废话,一挥手:“带走!” 两个小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易中海。那个拿手铐的战士“咔嚓”一声,把锃亮的铐子扣在了易中海手腕上。 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同志!同志!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啊!我就是——我就是——”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去。” 干部又带着人往后院走,直奔龙老太太家。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 龙老太太拄着拐杖开了门,一看见门口那几个穿军装的,尤其是看见那副手铐,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干部站在门口,大声说:“龙凤华,你涉嫌伪造烈属身份,冒充给红军送过草鞋的革命前辈,传播虚假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查实,你裹小脚,年迈体弱,根本不可能翻山越岭送鞋,档案中也无任何记录。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烈属的声誉,玷污了革命先烈的英名。根据相关法规,现决定对你执行逮捕,判处劳动教养三年,立即执行!” 龙老太太——不,龙凤华——听完这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人群里的林天宝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但林天宝冲她笑了笑,转身没再看。 一个小战士上前,把铐子也给她戴上了。 干部又转向易中海:“易中海,身为院里的一大爷,不核实情况,随意传播不实信息,包庇伪造烈属行为,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判处劳动教养一年,立即执行!” 易中海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时候,傻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一大爷!一大爷!”他扑上去,想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你们不能带走他!一大爷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他就是好心——” 一个小战士眼疾手快,一个漂亮的抱摔,“砰”的一声,傻柱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战士拍了拍手,冷冷地说:“再敢阻拦,你也一起进去!” 傻柱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两个穿军装的脸,又看了看被铐着的易中海,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我……我就是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干部扫了全场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伪造烈属,就是欺骗组织,欺骗人民,就是对革命先烈的亵渎!你们想想,真正的烈属,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誉!她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冒充给红军送鞋,这算什么?以后真正的烈属知道了,心里什么滋味?这种行为,必须严惩!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乱说乱传,更不能冒充烈属!” 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候,人群里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说得好!” 林天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一脸正气:“同志们,武装部的同志们说得对!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不容玷污!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向真正的烈属学习,向革命前辈致敬,而不是搞这些歪门邪道!感谢武装部的同志们,帮我们揪出了这两个害群之马,净化了咱们大院的风气!” 他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许大茂跟着拍手,阎埠贵也跟着拍,秦淮茹低着头,犹豫了一下,也轻轻拍了两下。 傻柱趴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敢再吭声。 干部点了点头,冲林天宝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小战士押着易中海和龙凤华,往院门口走。易中海低着头,步子踉踉跄跄的,裤腿还在抖。龙凤华拄着拐杖——拐杖被一个小战士捡起来塞回她手里——走得慢,但手铐晃来晃去,在阳光下闪着光。 全院的人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他们被押上门口的吉普车。 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大茂第一个开口:“好家伙,真判了?一年?三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这事儿不能瞎传,看看,出事了吧。”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了。秦淮茹低着头,端着盆,也跟着进去了。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灰败。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家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又看了一眼后院龙老太太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婉清和婉怡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婉清小声说:“天宝哥,真判刑了?” “判了。”林天宝点了点头,“三年,一年,一个都跑不了。” 婉怡咬着嘴唇,小声说:“那龙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 “年纪大不是借口。”林天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冒充烈属,这种事不能惯着。不然真正的烈属怎么办?他们的荣誉谁来维护?” 婉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建国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议论的人群,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去了。但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提醒——别太张扬。 林天宝当然明白。 他转身回了跨院,往竹椅上一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婉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婉怡拿了把蒲扇,站在他身后轻轻扇着。 “天宝哥,你说易师傅在里面会不会吃苦?”婉怡小声问。 “吃苦?”林天宝闭着眼,嘴角翘着,“他该吃。这些年他在院里当道德天尊,压这个压那个,也该尝尝被人压的滋味了。” 婉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给他按了按肩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5章 各方心思,结局落定 易中海和龙老太太被押上吉普车带走后,95号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各家关上门,各怀心思。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把花洒往墙根一搁,背着手进了屋,脸色比平时严肃了不少。三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看见他进来,问了句:“当家的,外头散了?” “散了。”阎埠贵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孩子们说一声,往后离林家那小子远点。见了面客气两句就行,别深交,更别得罪。” 三大妈愣了一下:“天宝?他不是挺好的吗? “好?”阎埠贵放下茶缸子,推了推眼镜,“一句话就把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送进去了,这叫好?这小子心黑手辣,下手狠毒,比易中海难对付一百倍。你看着吧,往后这院里,他说了算。” 三大妈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纳鞋底。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今天难得心情不错。他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亲自下厨,给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一人煎了一个荷包蛋。大儿子刘光奇刚毕业在外面玩,不在家。 “爸,今天什么日子?”刘光天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有点不敢动。 “什么日子?好日子。”刘海中把围裙解了,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易中海进去了,往后这院里,没人压着我了吧?” 刘光福咬了一口荷包蛋,含糊地说:“爸,您不是一直想当一大爷吗?这回该您了吧?” 刘海中嘴角一翘,没接话,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中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从柜子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又翻出一碟花生米、半根腊肠,往桌上一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滋溜——”一口闷下去,他眯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天宝这小子,够狠。”许大茂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易中海和龙老太太,两个都要去坐牢,这手笔,啧啧啧……” 他本来对林天宝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看不上——一个毛头小子,仗着会搞点肉,在院里蹦跶。但今天这事儿一出,他心里头对林天宝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还有那么一点点佩服。 “太解气了。”许大茂又倒了一杯酒,看到把自己讨厌的两个人送进去后感到特别痛快。”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他端起酒杯,冲着林天宝家那个方向,虚虚地敬了一下。 中院,傻柱第一时间跑到了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坐在屋里抹眼泪,看见傻柱进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一大妈,一大爷他……”傻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这事儿怎么办?” 一大妈站起来,手都在抖:“柱子,你别急。老太太被带走之前,偷偷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去找区里的一个人帮忙。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个人欠她一个人情,去找他。” 傻柱愣了一下:“老太太认识区里的人?” 一大妈没细说,只点了点头:“别问了,赶紧走。”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院门,一路小跑到街道办。 王副主任——铁打的王主任,谁都可以换,就她不换,万年不变的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一大妈和傻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她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一大妈“扑通”一声跪下了:“王主任,您救救我家老易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被人骗了……” 王副主任赶紧把她扶起来:“起来起来,别跪。到底怎么回事?” 傻柱把事情说了一遍。王副主任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事闹得太大了。武装部直接出手,说明已经超出了街道办能管的范围。我试试看吧,但别抱太大希望。” 她带着一大妈和傻柱,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的赵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五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他抬头看见王副主任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王主任,什么事?” “赵所长,95号院那个案子,我想了解一下情况。”王副主任陪着笑脸,“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都是我们辖区的居民,能不能……” 赵所长摆了摆手,打断她:“王主任,这事儿您别说了。冒充烈属,武装部直接介入,上面已经定了调子。您想压下去?压不住的。这事儿有多严重,您比我清楚。” 王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再吭声。 一大妈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说:“赵所长,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就一面。” 赵所长看了看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见一面吧。十分钟。” 一大妈被带进了拘留室。傻柱在外面等着。 易中海坐在铁栏杆后面,脸色灰败,低着头,双手交握,手指头还在抖。龙老太太坐在另一间,靠着墙,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当家的!”一大妈扑到栏杆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易中海抬起头,看见一大妈,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一大妈顾不上跟他多说,压低声音问:“老太太说的人,地址你记得不?” 易中海一愣:“什么人?” 一大妈急了:“就是老太太让找的那个人!区里的!她没跟你说?” 易中海摇了摇头:“她……她没跟我说啊。” 一大妈这才明白——龙老太太根本没通过易中海,是直接告诉她的。她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龙老太太那间拘留室前。 龙老太太靠在墙上,闭着眼,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 一大妈隔着栏杆,压低声音:“老太太,您说的那个人,地址是哪儿?” 龙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东城区……交道口……十六条胡同……姓周……” 她断断续续说了地址,又补了一句:“你告诉他……就说……当年粮库的事……他欠我一个人情……” 一大妈连连点头,把地址在脑子里记了三四遍。 出了拘留室,一大妈把地址告诉傻柱,两人出了派出所。王副主任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事儿影响太大,我这边压不住。你去找那个人试试,要是能行最好,要是不行……就认了吧。” 一大妈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跟傻柱一起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机关大院。 门口有站岗的,他们等了半天,才被允许进去。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听完一大妈的讲述,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太太的事,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一大妈,“我可以帮忙,但有条件。” 一大妈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从今天起,老太太跟我的关系,彻底断了。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她的事,到此为止。” 一大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答应您。” 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把手,拨通了武装部的号码。 “喂?老李,是我。跟你商量个事……对,就是那个案子。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能网开一面?劳动教养改成坐牢,一年,行不行?另一个,易中海,他也不是主谋,拘留一个月,以示惩戒,你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谢谢老李。”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一大妈:“武装部那边同意了。龙老太太改判一年有期徒刑,不去劳动教养了。易中海拘留一个月。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告诉老太太。” 一大妈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谢谢您,谢谢您……”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一大妈和傻柱出了机关大院,站在路边,好半天没说话。 傻柱问了一句:“一大妈,那人是谁啊?” 一大妈摇了摇头:“别问了。以后……别再提了。” 他们回到派出所,把消息告诉了易中海和龙老太太。 易中海听完,脸色刷地白了——拘留一个月?一个月不上班,厂里怎么看他?等他出来,五级工还能不能保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大妈已经在哭了,他到底没说出来。 龙老太太坐在铁栏杆后面,听完一大妈的话,闭着眼,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一年……”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坐牢……” 一大妈趴在栏杆上哭得说不出话。傻柱站在旁边,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龙老太太忽然抬起头,看了傻柱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柱子,回去以后,老老实实的不要再去招惹林天宝他了,你斗不过他。” 傻柱愣了一下,没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这时候说这个。 但他点了点头。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一大妈和傻柱走在回院的路上,谁也不说话。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95号院里,各家的灯还亮着。 阎埠贵家关了灯,早早就睡了。刘海中家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刘海中的笑声。许大茂家也亮着,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名的曲子。 林天宝家的跨院,灯也亮着。 婉清和婉怡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林母在旁边纳鞋底,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林天宝靠在竹椅上,闭着眼,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他嘴角微微翘着。 易中海拘留一个月,龙老太太坐一年牢。 够了。 等易中海出来,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龙老太太坐一年牢,出来以后,院里还有谁认她这个“老祖宗”? 这局棋,他赢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石榴树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第46章 尘埃落定,王主任登门 回去的路上,一大妈和傻柱顺路拐到了街道办。 王副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一大妈把情况说了——龙老太太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易中海陪护,可能得一个月。王副主任听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身体要紧,该住院住院,该休息休息。”也没多问,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一大妈和傻柱出了街道办,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院里,已经快半夜了。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进去。易中海不在,屋里空荡荡的,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拉着傻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柱子,明天你上班,跟杨厂长说一声,就说一大爷住院了,要请一个月的假。” 傻柱点了点头:“一大妈,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说。” 一大妈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一大妈推开自家的门,屋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发了半天呆,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林建国骑着另一辆,带着王桂兰,一家人在院门口碰上了。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笑,压低声音说:“天宝,你小子够狠的。易中海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林天宝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爸,他不让我好过,我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他没说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找人暗杀他的事——那事儿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有些事,自己扛着就行。 林天宝笑了笑,脚下一蹬,跟了上去。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易中海被抓的消息,杨国平也是提前就接到通知,脸色沉了沉,把消息压了下来,没有对外宣布。他只跟几个厂领导通了气,对外统一口径——易中海因个人原因,接受组织调查一个月。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杨国平厂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傻柱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 傻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杨厂长,易师傅他住院了,身体不好,想请一个月的假,您看……” 杨国平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傻柱看了几秒。他知道易中海根本不是住院,是进去了。但这事不能往外说,既然傻柱递了个台阶过来,他顺势就下了。 “行吧。”杨国平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算半薪病假,一个月。下不为例。” 傻柱连连道谢:“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 “滚出去。”杨国平摆了摆手,看都懒得看他。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傻柱拿着请假条,出了办公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条子——一个月,半薪。至少一大爷的工作保住了,工资也还能拿一半,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判了一年,这院里,怕是真要变天了。 贾东旭今天干活格外老实。 他蹲在车间角落里,闷头拧螺丝,一句话不说,连平时最爱偷的懒都收了。工友们叫他抽烟,他摆摆手;叫他去喝水,他也摇摇头。 他心里头慌。 易中海是他师傅,这些年他在厂里能混日子、能摸鱼,全靠师傅罩着。现在师傅进去了,没人给他撑腰了,他一个五级工都算不上的普通工人,还怎么混? 贾东旭越想越怕,手里的扳手都攥出了汗。 下班铃响了。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他愣住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院里头,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看见这阵势,手里的花洒都忘了关,水淌了一地。 “哟,这是……”阎埠贵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笑,正准备说“蓬荜生辉”,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阎埠贵!”王副主任从吉普车上下来,脸色铁青,语气硬邦邦的,“我现在交代你一件事——把全院的人都叫齐,到中院集合!我有事宣布!” 阎埠贵被她这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解成!解成!快去挨家挨户通知,王主任来了,让大伙儿都到中院集合!” 消息传得快,没一袋烟的工夫,中院就聚满了人。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不紧不慢地走到中院。婉清婉怡也来了,晓晴晓暖被林母留在家里没让出来。林建国站在人群边上,端着茶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刘海中也来了,挺着肚子,站在前排,心里头还在琢磨——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他了?他张了张嘴想跟王副主任套近乎,可一看王副主任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阎埠贵站在角落里,推着眼镜,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吭声。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傻柱站在另一边,低着头,脸色灰败。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最后面,棒梗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 王副主任往台上一站,扫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秒——正好落在林天宝身上。那眼神,带着刀子。 “人都到齐了吧?”王副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说几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件,关于龙老太太。经核实,龙老太太所谓‘烈属’‘给红军送过鞋’的说法,完全是假的。一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怎么可能翻山越岭去送鞋?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经研究决定,龙老太太被送往四九城郊区的思想教育改造点,进行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一年?真的假的?” “我说嘛,裹着小脚怎么送鞋……”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劳动改造……” 王副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第二件,关于易中海。身为院里的居民,不核实情况,随意传播不实信息,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对易中海处以拘留一个月的处罚,立即执行。”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许大茂嘴角翘得更高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傻柱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贾东旭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王副主任讲了一大堆,从“冒充烈属是对革命先烈的亵渎”讲到“不能虚报军功”,从“院里的风气要整顿”讲到“以后谁再敢乱传谣言,严惩不贷”。她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落在林天宝身上。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沉了几分,“以后院里有什么事,直接到街道办找我,逐级反映,不许越级上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一越级,武装部被上级批评了,整个街道办的工作都受了影响!我们院里的名声,在外头都臭了!” 这话虽然是对全院说的,但谁都能听出来,是说给林天宝听的。 王副主任盯着林天宝,一字一顿地说:“林天宝同志,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下。有事先找街道办,不要动不动就往上面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天宝。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在了王副主任面前,笑了笑。 “王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吧?” 王副主任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我跑去武装部,那是因为我听易中海说龙老太太是烈属。我想着,烈属家里怎么连个光荣牌匾都没有?我以为是你们街道办工作没做到位,忘了给人家挂牌匾。我这跑东跑西的,可是干好事啊!虽然最后查出来是假的,但我也尽力了不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王副主任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林天宝继续说:“再说了,易中海在院里到处宣传龙老太太是烈属,这事儿您街道办知道吗?您要是早知道了,怎么不核实一下?要是您核实了,告诉我们是假的,我还能跑去武装部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怪我没找你,那你街道办自己怎么不先管管? 王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当着全院的面,她不好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事,直接找街道办,不用麻烦其他单位。街道办能解决的事,街道办会解决。”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行,王主任,我记住了。以后有事,我直接找您。” 王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她一挥手:“散了!” 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吉普车发动,一溜烟开出了院门。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刘海中站在前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副主任那副脸色,到底没敢开口。他本来还想问问——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能不能让他顶上?现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了。 阎埠贵缩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倒是痛快,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天宝,牛!”然后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傻柱低着头,脸色灰败,快步回了自己屋。贾东旭拉着秦淮茹,也匆匆走了,棒梗跟在后头,还在问“妈,一大爷去哪儿了”,秦淮茹没搭理他。 林天宝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婉清和婉怡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婉清小声说:“天宝哥,王主任好像盯上你了。” “盯上就盯上。”林天宝笑了笑,“她能把我怎么着?” 婉怡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建国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回去吧。” 一家人回了跨院。林天宝往竹椅上一躺,婉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婉怡站在身后给他按肩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石榴树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宝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易中海拘留一个月,龙老太太劳动改造一年。这院里,总算清静了。 至于王副主任——她爱盯就盯吧。 他林天宝,什么时候怕过? 第47章 卖肉买院子,李叔送大礼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赶。 空间里还存着上次从老家收来的两千多斤野猪肉,一直没出手,今天正好给厂里送去。到了采购科,徐大牛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徐科长,老家村里又打了两千斤野猪肉,收拾干净了,您看厂里收不收?”林天宝开门见山。 徐大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拉着他就往李怀德办公室跑。 李怀德正在看文件,听徐大牛一说,高兴得直拍桌子:“收!怎么不收?天宝,你小子真是咱厂的福星!”当下安排车,让林天宝去拉货。 林天宝开着解放牌大卡车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把空间里的野猪肉整整齐齐码进车斗。两千一百斤,比说的还多了一百斤。 回到厂里,过秤、记账、入库,一气呵成。李怀德按每斤多加两毛的价,当场结了一千零五十块。林天宝揣着厚厚一沓钞票,心里美得冒泡。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天宝,你这两个月给厂里搞了多少东西了?野猪、狍子、鱼,加起来好几千斤。工人们吃得嘴上流油,都在夸采购科干得好。有你这么个干将在手底下,我这个副厂长当得都舒坦。” 林天宝笑了笑:“李厂长,您过奖了。” “别叫李厂长了。”李怀德摆了摆手,“以后叫我李叔就行。我比你爸大不了多少岁,你叫我一声叔,不亏。” “李叔。”林天宝顺嘴就叫了一声。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天宝,你小子现在是不是还没分配房子?” 林天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凑过去:“李叔,您有门路?” “门路谈不上。”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厂里还有几套闲置的职工宿舍,位置都不错。我让秘书查查,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分一套。”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把秘书小刘叫了进来。 “小刘,你看看厂里还有哪些空着的职工宿舍,位置好一点的,给天宝挑一套。” 小刘应了一声,翻出一个大本子,翻了半天,报了几个地址:“李厂长,东城区那边有个67号院,还有几间空房,不过位置偏了点。西城区也有两间,但面积小。还有一个……95号院旁边有个跨院,以前也是咱们厂的职工宿舍,后来搬空了,一直荒着。” 林天宝听到“95号院旁边”几个字,心里头猛地一跳。 “李叔,95号院旁边那个跨院,能看看吗?”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对小刘说:“把那个跨院的资料拿来。” 小刘翻了翻,递过来一张纸。林天宝接过去一看——95号院东侧跨院,面积约一百五十平,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带独立小院。以前是厂里的职工宿舍,三年前搬空后一直闲置,门窗有些破损,屋顶需要修缮。 “李叔,我要这个!”林天宝指着那张纸,眼睛发亮。 李怀德凑过来看了看,笑了:“你小子还挺挑。这院子荒了几年了,里面乱七八糟的,收拾起来可费劲。” “没关系,我自己收拾。”林天宝连忙说,“李叔,这院子能不能卖给我?我想把它买下来,当私房。” 李怀德想了想,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买下来?行是行,但要花钱。这院子虽然是荒的,但地皮值钱。按厂里的规矩,得一千五百块。这还是友情价,我跟你说。” 一千五百块。林天宝心里头算了一下——刚才卖肉得了一千零五十,加上空间里之前攒的,凑一凑够。他二话没说,从空间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数了一千五百块,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李叔,您点点。”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起钱点了点,往抽屉里一塞:“你小子,动作倒是快。行,我让小刘帮你办手续。产权归你,修缮你自己搞,厂里不管。” “谢谢李叔!”林天宝笑得合不拢嘴。 李怀德冲小刘摆了摆手:“去,帮天宝把跨院的手续办了。房产过户、产权登记,该跑的部门跑一遍,该盖的章盖齐。” 小刘点点头:“好的,李厂长。” 林天宝跟着小刘出了办公室,先回厂里开了产权证明,又跑了几趟相关科室,盖了七八个章。最后,小刘带着他去了街道办,办房屋过户手续。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看了看公章,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表格,刷刷刷填了几笔,盖上章。 “产权已过户,归林天宝所有。修缮需报备,不能改变主体结构。” 林天宝接过那张产权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心里头美得冒泡。隔壁那个跨院,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等收拾好了,婉清婉怡一人一间,晓晴晓暖一人一间,再给秦淑芬留一间,他自己住正房。那日子,想想都美。 办完手续,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到家的时候,临近中午。一进跨院,就听见屋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婉清婉怡坐在旁边看书。秦淑芬还没下班。林父林母中午在厂里吃,不回来。 “大哥回来了!”俩小丫头扔了笔就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 “今天怎么这么早?”婉清站起来,笑着问。 “厂里没事,早回来。”林天宝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塞了两颗。 婉怡走过来,伸手给他按肩膀,小声问:“天宝哥,累不累?” “不累。”林天宝闭着眼,往椅子上一靠,享受着。 晓晴晓暖吃了糖,又凑过来,一人蹲一边给他捶腿。四个小拳头一起上,力度不大,闹腾得很。 “行了行了,别捶了。”林天宝笑着推开她们,“说吧,又想要什么?” 俩小丫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哥,你能不能下厨啊?我们想吃你炒的菜!” 婉清假装生气,伸手在俩丫头额头上各点了一下:“怎么了?嫌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没有!姐姐做的也好吃,但是大哥做的更好吃!”晓晴嘴快。 婉怡在旁边抿着嘴笑。 林天宝站起来,系上围裙:“行,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红烧鱼、回锅肉,行不行?” “行!”俩小丫头拍手叫好,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香味从窗户飘出去,飘满了整个跨院。邻居们闻着香,馋得直咽口水,但没有一个人敢来敲门——易中海和龙老太太的事还历历在目,谁这时候触霉头? 红烧鱼、回锅肉、蒜蓉青菜、蛋花汤,四菜一汤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晓晴晓暖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相一点都不斯文。 吃完饭,婉清婉怡收拾碗筷,晓晴晓暖抢着去洗碗。俩小丫头今天吃撑了,肚子圆滚滚的,洗碗的时候还在打饱嗝。 林天宝靠在竹椅上,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婉怡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天宝哥,”婉清犹豫了一下,“我和婉怡马上毕业了,工作分配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婉怡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别着急。”林天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供销社那边我认识李副主任,到时候搞点肉送过去,一个工作指标应该不难弄,另外一个去钢铁厂看找下李叔。”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 “谢谢天宝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屋里镀上一层金色。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婉怡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 林天宝闭着眼,嘴角翘着。 易中海的事翻篇了,日子还得照常过。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48章 跨院到手,收音机票催得紧 太阳下山,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晓晴晓暖午睡刚醒,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跟两个小疯子似的。婉清拿着梳子给她们梳头,婉怡在旁边帮着扎辫子。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林父林母骑着车进了院。 林建国把车停好,拎着包进了跨院。一进门,就看见林天宝躺在竹椅上,翘着腿,闭着眼,悠哉悠哉的,手里还摇着把蒲扇。 林建国走过去,在儿子腿上拍了一下:“上班偷懒是吧?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天宝睁开眼,嘿嘿一笑:“爸,我可没偷懒。您看看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林建国接过来一看——房产证明,95号院东侧跨院,产权人林天宝。 “这……这是什么?”林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林母王桂兰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天宝!这是隔壁那个跨院?你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林天宝从竹椅上坐起来,翘着二郎腿,“一千五百块,厂里李叔帮我办的,产权归我,手续全齐。” 王桂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年头,房子是金贵东西。厂里分的宿舍,那是公家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自己买下来的,那是自己的根,谁也拿不走。 “一千五百块……你哪来这么多钱?”林建国皱着眉头问。 “卖野猪肉挣的,加上之前攒的,够了。”林天宝轻描淡写地说,“爸,您别管钱的事,您就说这院子好不好吧。” 林建国拿着那张房产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最后咧着嘴笑了:“好!好!这院子比咱现在住的大两倍,还有独立小院,收拾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排场!” 晓晴晓暖听见动静,跑过来问:“什么什么?大哥买了什么?” “房子!隔壁那个大院子,以后是咱家的了!”林母抹着眼泪,笑着说。 俩小丫头愣了一秒,然后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有大房子了!” “大哥!我要住朝南的!”晓晴抱住林天宝的胳膊。 “我要带窗户的!能看到花的!”晓暖也不甘示弱。 “都有都有。”林天宝笑着把她们推开,“到时候我从墙上开个月亮门,把两个院子连起来,你们想住哪间住哪间,随便挑。” 王桂兰一听,眼睛更亮了:“月亮门?那不就成一个院子了?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还不用出大门?” “对,妈,就是这个意思。”林天宝点了点头,“到时候您和爸还住老屋,新院子给婉清婉怡和晓晴晓暖住,我一个人住正房,美得很。” 婉清和婉怡站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笑,没说话,但耳朵尖红红的。 林建国把房产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王桂兰:“收好了,别弄丢了。” 王桂兰接过去,跟宝贝似的揣进兜里,拍了拍,又觉得不放心,拿出来放进柜子里锁上,钥匙贴身放着。 林天宝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林建国,笑眯眯地说:“爸,说起房子,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回给您的收音机票,您到底什么时候去提货啊?这都多久了?要是我,早全款拿下来提回家了,还用等?” 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急什么?说了这个月就这个月,少不了你的……” “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林天宝不依不饶。 晓晴晓暖一听“收音机”三个字,耳朵立马竖起来了。晓晴跑过来抱着林建国的腿:“爸!收音机!我要听收音机!” 晓暖也跟着嚷嚷:“对!别人家都有了,咱家怎么还没有?” 林建国被俩小丫头缠得没办法,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桂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爸说了这个月买,就这个月买。再闹,小心他给你们一人买一个——玩具的。” 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但还是一脸不情愿地跑到林天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大哥,我要吃糖。”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塞了两颗。晓晴晓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这才不闹了。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三大妈杨瑞华在旁边纳鞋底,大儿子阎解成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脸愁容。 “爸,我这工作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天天在外面打零工,什么时候是个头?”阎解成闷声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还有,我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阎解成越说越来气,“您倒是给我张罗张罗啊。” 杨瑞华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阎埠贵一眼。阎埠贵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对面跨院那家,苏家两姐妹,你见过没有?” 阎解成一愣:“见过啊,怎么了?” “长得好看吧?以后还有正式工作,铁饭碗。”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要是能给你说上一个,你这辈子不愁了。” 阎解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人家能看上我?” “看不上也得试试。”阎埠贵放下茶缸子,“过几天我让你妈去跟林家打个招呼,探探口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丢人。” 杨瑞华点了点头,继续纳鞋底。 阎解成站在门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的是,要是林天宝听见这话,准得笑出声——嫁到你们家享清福?享屁吃呢。你们家那条件,狗都不去。 中院,贾东旭家。 晚饭桌上,难得安安静静。 傻柱虽然被罚回了帮厨,但到底还在后厨,多少能带点东西回来。今晚桌上有一碗红烧肉——虽然不多,但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棒梗和小当埋头扒饭,筷子不停,腮帮子鼓鼓的。贾张氏也吃了好几块肉,嘴角油光光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秦淮茹嘴上这么说,自己也没少吃。这几天家里缺荤腥,肚子里没油水,见了肉眼睛都绿了。 贾东旭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 秦淮茹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东旭,易大妈一个人在家,要不……咱们去看看她?” 贾东旭眉头一皱:“去看她干嘛?” “毕竟易师傅是你师傅,人家平时没少照顾咱家。现在他进去了,咱不去看看,说不过去吧?” 贾东旭哼了一声:“去她那儿有什么意思?一个老太太,能给咱什么?还不如在家吃好饭。” 贾张氏在旁边接话:“就是,去她那儿干嘛?又没肉吃。”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碗筷收了,端到厨房去洗。 她嘴上说去看易大妈,心里头其实也不愿意去。要是真让她去,她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不去。说来说去,一家人都是白眼狼,谁也别说谁。 棒梗吃完了,抹了抹嘴,跑出去玩了。小当也跟了出去。贾东旭往床上一躺,翘着腿,闭着眼打饱嗝。 秦淮茹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手里的碗搓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深了,95号院安静下来。 林天宝家的跨院里,灯还亮着。婉清和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着了。林建国和王桂兰回了自己屋,小声说着话,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第49章 看守所里没人惯着 话说另一边,易中海今天过得非常不好。 看守所这个地方,跟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一大爷的椅子,没有人给他端茶倒水,更没有全院大会让他主持。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卷铺盖,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 管教把他领进一间大通铺房间,里面已经住了五六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一个个歪躺着、靠着墙,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头。 易中海把铺盖放下,想找个靠窗的位置。他看了看,靠窗那边已经有人了,靠墙那边也满了,只剩下门口最差的位置,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 他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大院里习惯了的口吻说:“那个……你们年纪小一点,我年纪大一点,给我换个好一点的位置吧?我这腰不好,睡门口怕受凉。”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听见没有?这老头让咱们给他让位置!” “好家伙,都进来了还摆谱呢?” 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从床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说老头,你当这儿是你家呢?还给你分个一二三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怎么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有没有道德?” “尊老爱幼?”光头年轻人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往他面前一站,“尊哪门子老?爱哪门子幼?你跟我不一个姓,又不一个老祖宗,我凭什么尊你?你要是我龟儿子,我还能疼你点。来,叫一声爹听听?”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有人拍着床板,笑得前仰后合。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想上前,可看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腿肚子先软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角落里,蹲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尊老爱幼……真不是个东西……”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人搭理他。 他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以前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呼百应,谁见了不得叫一声“一大爷”?现在倒好,连个毛头小子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易中海闭上眼,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另一边的女监,龙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以为自己年纪大,可以不干活。管教让去打扫卫生,她拄着拐杖往地上一坐,说:“我七十多岁的人了,干不动了。” 管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硬邦邦的:“龙凤华,在这里,谁都是一样的。你犯了法,就要接受改造。年纪大不是理由,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龙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同监的妇女冷冷地来了一句:“老太太,别倚老卖老了。我们这儿谁没年纪?犯了错就得认,别拿年龄当挡箭牌。” 龙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着那几个女同志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组织对着干,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她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拿起扫帚,老老实实地扫地去了。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一年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95号院里,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苏家两姐妹的影子。 那俩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温婉可人,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他以前在大院里,没少给她们献殷勤——今天送碗红烧肉,明天送条鱼,后天送点糖果。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何大哥”,然后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他后来才知道,那俩姑娘满脑子都是林天宝,根本装不下别人。 有一回,他又去献殷勤,被苏婉怡直接怼了回来:“何大哥,你别再送东西了,我们不缺。你留着自己吃吧。” 傻柱不死心,又去找苏婉清。苏婉清更干脆,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何大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有天宝哥照顾,不劳你费心。” 傻柱当时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再纠缠。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林家村的人先动了手——二十多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把他堵院子里,领头的是林天宝的二叔林建民,二话不说先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然后指着他鼻子骂:“你再敢缠着我侄媳妇,下次打断你的腿!”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傻柱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最后还是龙老太太出面,跟林家说了几句好话,道了歉,才算把这事儿压下去。 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现在,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没人给他撑腰了。傻柱想了想,觉得不能这么单着。他一个正式工,工资不低,手艺也不差,凭什么找不到媳妇? “明天找个媒婆,给我介绍个对象。”傻柱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要城里姑娘,长得好看的,比秦淮茹还好看的。最不济,也不能比苏家那俩差太多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找个媳妇,知冷知热,回家有热乎饭,出门有人送,晚上有人暖被窝……想着想着,嘴角咧开了,口水都快掉出来了。他为什么只敢想想秦淮茹,却不敢真动手?还不是因为贾东旭还没上墙——他有当曹操的心思,却没那个胆子。 “嘿嘿……”傻柱傻笑了两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美滋滋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那张笑开花的大脸上。 他不知道的是,城里的姑娘,哪有那么好找?再说了,就他这条件——帮厨、臭脾气、还有个坐牢的“一大爷”——哪个媒婆敢给他介绍?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少今晚,他睡得挺香。 第50章 相亲变闹剧,全院看大戏 折腾大半宿,傻柱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一想到明天媒婆要带姑娘来见面,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白,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点了灯。 这回他学聪明了。头天晚上特意用肥皂搓了两遍头,那股子炒菜味儿总算淡了。又把压箱底的藏蓝色中山装翻出来,让何雨水帮着熨了熨——褶子虽然没完全烫平,但比上次强多了。对着镜子照了照,咧嘴笑了笑,自我感觉良好。 何雨水本来不想回来。她心里清楚,她哥跟贾家那点破事,她看着就烦。但自家亲哥要相亲,她这个当妹妹的再不回来,说不过去。一大早从单位宿舍赶回来,进门就看见傻柱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哥,你别照了,再照也就那样。” “你懂什么?”傻柱瞪了她一眼,又往头上抹了点水,把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易大妈也被叫过来了。龙老太太进去了,易中海还在拘留所,院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傻柱对她倒是挺尊敬,这些年没少照顾,易大妈也乐意过来帮忙张罗。 何雨水对易大妈没什么感觉。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饿得不行,跑去易大妈家想讨口吃的,易大妈说没有。又跑去龙老太太家,也说没有。最后她饿得坐在前院门口哭,是林父林母路过,给了她一个窝窝头。那滋味,她记了一辈子。 所以她一直想不通,她哥为什么总跟林家作对。人家明明是这院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但她没说,只是记在心里。 不多时,媒婆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媒婆满脸堆笑,扯着嗓子介绍:“柱子啊,这是赛貂蝉,赛姑娘!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家里四个哥哥,条件好着呢!” 傻柱一听这名字,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姑娘中等模样,圆脸,皮肤有点黑,五官还算端正,穿着干净利落。说实话,配何雨柱那是绰绰有余——毕竟傻柱那张脸,往好了说叫“成熟”,往差了说,看着像四十的。 傻柱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头拿这姑娘跟秦淮茹比了比——差远了。又跟苏家两姐妹比了比——那更是没法比。 媒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赶紧打圆场:“柱子,还不招呼人家坐下?” 傻柱这才不情不愿地请人家坐下,开始自我介绍。聊了几句,他了解到女方的情况:今年二十一岁,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家里有四个哥哥,不需要她负担,她就想找个顾家的男人,两个人一起挣钱养小孩。 条件不差。可傻柱就是不满意,脸上的表情爱答不理的,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闷着。 赛貂蝉也感觉到了他的态度,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碍于媒婆的面子,一直忍着没发作。 易大妈看不下去了,催他:“柱子,赶紧去做菜,边吃边聊。” 傻柱起身去了厨房,炒了几个菜端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越来越僵。傻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嘟囔了一句:“赛貂蝉?貂蝉要长你这样,早就上吊了。”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赛貂蝉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眼睛一瞪,嗓门顿时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傻柱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嘴硬:“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没说?”赛貂蝉站起来,叉着腰,“何雨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知道的以为你是我同龄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爷爷呢!你这张脸,说你四十都年轻了!” 傻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说谁四十?” “说你!”赛貂蝉毫不客气,“你看看你,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皱得跟咸菜一样,胡子拉碴的,眼角那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就你这副尊容,还敢嫌弃我?” 傻柱气得站起来:“我怎么了?我轧钢厂正式工,有自己的院子——” “正式工?”赛貂蝉冷笑一声,“你那个正式工,是克扣工人伙食被罚出来的吧?扫厕所的正式工?全院谁不知道你何雨柱那点破事!” “你——你——”傻柱指着她,手指头都在抖。 “你什么你?”赛貂蝉越说越来劲,“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我来了?我好歹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家里条件好得很。你呢?你除了那张破嘴,还有什么?” 傻柱气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一个杀猪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赛貂蝉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杀猪的怎么了?杀猪的吃你家肉了?再说了,我杀猪好歹是正经工作,你炒菜炒得跟猪食一样,还好意思说?” “你说谁炒的菜像猪食?” “说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嗓门越来越大,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这边的动静太大,院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阎埠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伸长脖子往中院张望。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许大茂最积极,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站到墙角,假装晾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贾张氏也出来了,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连前院的三大妈杨瑞华都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子,边看边摇头。 林天宝听见动静,从跨院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婉清和婉怡也跟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晓晴晓暖挤在最前面,俩小丫头手里一人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全院的人,站了大半个院子,跟看大戏似的。 赛貂蝉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更来劲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何雨柱,我告诉你,就你这条件,能找到媳妇才怪!长得跟老头似的,又脏又臭,脾气还臭,谁嫁给你谁倒霉!”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赛貂蝉冷笑,“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股味儿!你是不是一个月没洗澡了?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领子都发黑了,你还好意思出来相亲?”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瓜子都撒了一地。阎埠贵端着茶缸子,笑得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晓晴晓暖也跟着笑,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笑,也跟着乐。 傻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大妈站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街坊邻居——” “谁跟你们是街坊邻居?”赛貂蝉一甩手,“你们院里的人欺负人欺负到外面来了?就这种货色,还好意思相亲?” 易大妈的脸色也难看了。她本来想护着傻柱,可看赛貂蝉那架势,硬碰硬怕是讨不了好。她转念一想——不如把水搅浑,让全院的人站到傻柱这边。她清了清嗓子,冲围观的人群喊:“街坊们,你们都听见了吧?外头的人欺负到咱们院头上了!她说咱们院的人都是这种货色,这以后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相亲?还怎么找对象?这口气,你们能咽得下去?” 她这话说得有水平——把傻柱一个人的事,拔高到全院的脸面问题。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脸色不太好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没说话。刘海中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赛貂蝉却不吃这套。她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叉着腰:“哟,还想拉帮结派?行啊,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是吧?我今儿还就不信了!”她扭头冲媒婆喊,“王姨,你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这院里的人能有多厉害!” 媒婆愣了一下,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易大妈,咬了咬牙,转身就跑出去了。 有人想拦,赛貂蝉往门口一站,眼睛一瞪:“谁敢拦?我在屠宰场天天杀猪,手起刀落的事干多了,谁想试试?” 她手里虽然没刀,但那股子杀气,愣是让几个想伸手的人缩了回去。 院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穿制服的影子映在门槛上。 全院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第51章 公安认错人,傻柱赔钱又丢人 没过多久,两个公安跟着媒婆来了。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看着像是刚入职的;另一个年长些,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边我看了一下资料,以前那个时候的人是称呼公安同志,前面没注意用习惯现在的叫法,后面开始就是这个称呼了。) 年轻的公安进了院,扫了一圈,看见傻柱站在那儿,又看了看易大妈,犹豫了一下,走到易大妈跟前,客气地说:“这位同志,您家儿子呢?让他出来,这事儿得当面说清楚。”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哄堂大笑。 许大茂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瓜子撒了一地。阎埠贵笑得茶缸子都端不稳了,茶水洒了一裤腿。刘海中憋着笑,肩膀直抖。秦淮茹捂着嘴,笑得弯了腰。贾张氏脸上的肉抖得跟筛糠似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晓晴晓暖不懂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笑,也跟着咯咯乐。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嘴角翘得老高,差点没忍住。 年轻的公安一脸懵,不知道大家笑什么。年长的公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嘴角也抽了抽。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傻柱,笑得直喘气:“同志——同志——这位就是何雨柱!他就是相亲的那个!不是他爹!” 年轻的公安脸“唰”地红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冲傻柱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 傻柱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不知道谁补了一句:“他爹早跟着别的寡妇跑了,哪来的爹?” 傻柱的脸更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拳头攥得咯咯响。 年长的公安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赛貂蝉嘴快,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傻柱先侮辱她,说她长得丑,貂蝉都要上吊。 年轻公安听完,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赛貂蝉,问:“何雨柱同志,你是不是先说了不好听的话?” 傻柱梗着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年长的公安打断他,“相亲是好事,成不成都得互相尊重。你先出口伤人,这事理亏在你。” 旁边一个女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何雨柱同志,你道个歉,再赔偿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不然按治安条例,你这种当众侮辱他人的行为,可以拘留一天。” 傻柱一听“拘留”两个字,腿都软了。他可不想进去跟易中海作伴。 “我……我赔还不行吗?”傻柱从兜里摸了摸,没摸出钱来。又蹲下来,从鞋垫底下抽出五块钱——那是他藏着的私房钱,平时舍不得花。 他把钱递给赛貂蝉,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 赛貂蝉接过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公安见事情解决了,又说了几句“以后注意言行,相亲要互相尊重”之类的话,便带着赛貂蝉和媒婆走了。 媒婆临走时,站在院门口,回头冲全院的人喊了一句:“你们这个院,我记住了!回头我就跟街上所有人说,这院里的人什么德行!何雨柱,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话一出,全院炸了锅。 “凭什么牵连我们?” “就是,傻柱惹的事,凭什么我们跟着倒霉?” “我们家孩子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全冲着傻柱。 刘海中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挺着肚子,板着脸,一副二大爷的派头。虽然易中海进去了,但他刘海中在这院里还是有分量的。他走到傻柱跟前,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 “柱子,不是我说你。你今天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你一个人相亲,搞得全院跟着丢脸,以后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找对象?你就不为院里想想?” 傻柱低着头,没吭声。 阎埠贵也从门口走过来了,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柱子啊,三大爷我也说两句。咱们院是先进大院,你这又报警又赔钱的,传出去多不好听。你以后注意点,别光顾着自己那张嘴。” 傻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易大妈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叹了口气,走到傻柱跟前,拉了拉他的袖子:“柱子,给大伙儿道个歉吧。这事儿确实是你的不对。” 傻柱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全院的人——阎埠贵端着茶缸子,刘海中背着手,许大茂嗑着瓜子一脸坏笑,秦淮茹站在墙角嘴角带笑,贾张氏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还有林天宝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像看戏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大伙儿了,以后我注意。” 声音跟蚊子似的,但全院都听见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了,知道错就好。以后注意点,别给院里添乱。” 阎埠贵也摆了摆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忙吧。” 人群开始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走到傻柱跟前,笑嘻嘻地说:“柱子,别灰心啊。这回没成,下回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这个强——我给你找个赛西施,比赛貂蝉还好看!” 傻柱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大茂已经拔腿就跑,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了一句:“赛西施!我记着呢!” 他一溜烟跑回自己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嘴笑出了声。他本来还打算自己动手破坏傻柱的相亲,结果压根不用他出手,傻柱自己就把事搅黄了。这傻子,活该打光棍。 秦淮茹端着衣服回了屋,脸上带着笑。她心里头踏实了——傻柱的相亲黄了,还被全院指着鼻子骂,以后怕是更难找了。她们家的肉,暂时保住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她看了傻柱一眼,摇了摇头,拎起包,也走了。 易大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以后别这样了。你那张嘴,迟早惹大事。” 傻柱低着头,没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傻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遮住了太阳,阴沉沉的,像他的心情。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笑了笑,转身回了跨院。 婉清跟在他身后,轻声说:“天宝哥,你说何雨柱以后还能找到媳妇吗?” 林天宝头都没回:“关我什么事?” 婉怡抿着嘴笑了。 这院里,从来不缺乐子。 第52章 两姐妹夜谈终身事,天宝奔走搞工作 傻柱这场相亲闹得鸡飞狗跳,警察都来了,媒婆还放了狠话要把整个院拉黑。不过这跟他林天宝有什么关系?慌什么?急什么?他家里可是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孩等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婉清和婉怡马上要毕业了。学校说等分配工作,可这年头,没点门路,等分配等到猴年马月去?林天宝心里头盘算着,必须利用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和人脉,把这事早点敲定。 夜深了,跨院里安静下来。晓晴晓暖早早就睡了,林父林母也回了自己屋。 林天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工作的事。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进来吧,门没闩。”林天宝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前一后走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两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红晕,手指头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林天宝看着她们俩这副样子,心里头有点纳闷——这么严肃,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鼓起勇气说:“天宝哥,我们俩商量了一件事,想跟你说。” “说。” 婉怡接话,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等我们毕业以后,我们俩商量好了——到时候让姐姐先和你登记领证。” 林天宝愣了一下。 婉清接着说:“我们俩还是住在一起,反正我们长得像,不熟悉的人分不出来。领证的时候,一人拍一张照片就行。以后……以后偷偷换一下,谁也不知道。” 婉怡点了点头,脸更红了:“天宝哥,我们不想分开。从小我们俩就没分开过,以后也不想分开。这个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林天宝听完,脑子“嗡”了一下。 上辈子这种事,天上掉馅饼都砸不到头上。这辈子,居然给他碰上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两个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你们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林天宝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后悔?”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后悔。” 婉清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们从小就知道,我们俩是天宝哥的媳妇。后面取消那些旧规矩了,但私底下……私底下还是可以的。只要不说出去,关起门来,谁管得着?” 婉怡跟着点头:“对,我们不想分开。爸妈对我们好,我们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林天宝看着她们,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把两只手伸出来,婉清和婉怡各自把手放了上去。三只手叠在一起,暖暖的。 “行,我答应你们。这辈子,不会辜负你们。” 婉清和婉怡的脸更红了,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嘴角却带着笑。两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天宝哥早点休息”,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婉清和婉怡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但嘴角都翘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张红扑扑的脸上。 这一夜,三个人都睡得很踏实。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次日。 天刚亮,林天宝就爬起来了。两姐妹的工作不能再拖了,趁着今天有空,得把门路跑通。 他先骑着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李德柱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林天宝进来,笑了:“天宝?这么早?又送肉来了?” “李叔,我跟您说个正事。”林天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也不绕弯子,“我有个妹妹马上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您这边能不能给个名额?让她跟我妈一块儿上班,互相有个照应。” 李德柱放下茶缸子,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想了想:“行,你再搞一千斤肉来,我给你一个名额。” 林天宝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李叔,痛快!一千斤肉,过几天就给您送来!我这个妹妹叫苏婉清,到时候您把名额给她就行。” 出了供销社,他又骑着车直奔轧钢厂。 这回他心情好,步子都快了几分。上了三楼,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被这突然的推门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哎哟——你小子!”李怀德缓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进门不知道敲门?我以为谁来找我麻烦呢!” 林天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李叔,不好意思,高兴坏了,忘了敲门。”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吧,又有什么事?我看你这个样子,就不怀好意。” “李叔,您真是火眼金睛。”林天宝凑过去,陪着笑脸,“我还有个妹妹马上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供销社那边我跑了一个名额,您这边能不能再给一个?最好搞后勤的,跟我爸一块儿当会计,互相有个照应。” 李怀德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你当我这里是许愿池啊?来了就开始许愿?” “哪能啊李叔,我有诚意。”林天宝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再给厂里搞一千五百斤肉,您看行不行?” 李怀德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一千五百斤肉,名额我给你解决。你这个妹妹叫什么?” “苏婉怡。” 李怀德在纸上记了一下,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小子,两个妹妹?一个婉清一个婉怡?你这妹妹怎么跟你不是一个姓?” 林天宝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李叔,您别打听了……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身后传来李怀德的大笑声:“哈哈哈——你小子,跑什么跑!” 林天宝红着脸出了办公室,心里头又羞又乐。事儿办成了,丢点脸算什么? 接下来几天,林天宝把供销社的一千斤肉和轧钢厂的一千五百斤肉凑齐了。 他开着车回了趟林家村,跟谁也没说,一个人扛着枪上了后山。秦家村那边的山他熟,上次打狍子的地方还在,野猪不少。他转了小半天,靠着空间里的狩猎技能和神级饵料,连打带收,凑够了数。时间紧,他也没回家看一眼爷爷奶奶,怕一进门就走不了,老人拉着说话又得耽搁半天。 两千五百斤肉,车斗堆得满满当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往城里赶。 供销社那边,李德柱收到肉,痛快地把名额条子给了他。条子上写着苏婉清的名字,安排到供销社,跟王桂兰一块儿上班。 轧钢厂这边,他去找李怀德交肉。李怀德正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天宝,名额的条子我先给你。”李怀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苏婉怡的名字,安排到财务科,跟林建国一块儿当会计。 李怀德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得出差一趟,去外地,一两个星期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干,听徐大牛的话。杨国平那边,最近有点动作。你自己注意点,别被他抓到把柄。” 林天宝接过条子,点了点头:“李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林天宝出了办公室,手里攥着两张条子,心里头美得冒泡。供销社一个名额,轧钢厂一个名额,正好婉清婉怡一人一个。 他骑上自行车,迎着风,嘴角翘得老高。 两姐妹的工作,稳了。 第5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采购科来了个白科长 自从送完那两千五百斤肉,这两天院里厂里都显得很平静。可林天宝心里头清楚,平静水面底下,往往藏着暗流。 这天上午,徐大牛一脸严肃地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说:“天宝同志,厂里又不好过了。” “怎么了?”林天宝靠在墙上,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徐大牛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皱着眉头说:“上面换科长了。老科长突然调回老家鲁省去了,走得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李厂长还在外地出差,杨厂长趁机插了一手,安排了自己人上来。” 林天宝弹了弹烟灰,心里头转了一下——这是杨国平在趁李怀德不在,往采购科安钉子。 “新科长是谁?” “白永强。以前在别的部门干过,没什么采购经验。还带了个外甥,叫范志国,二十来岁,也塞进咱们科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嘱咐:“这段时间你低调点,别张扬。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他要烧谁。” 林天宝吸了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墙角的沙堆里,笑了笑:“徐叔,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厂部的大喇叭响了。 “兹任命白永强同志为采购科科长,即日起生效。”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全厂都知道了。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听着广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多时,白永强的办公室门敞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科长椅子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得严严实实,面前摆着崭新的搪瓷缸子和文件夹。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几分神气。 “舅舅,您现在可是科长了,威风啊!”年轻人笑着说。 白永强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工作时间叫职务,不要叫舅舅,听见没有?注意点,别让人听见。” 范志国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改了口:“职务科长,没问题。” 白永强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不行,一拍桌子:“你滚,给我滚出去!” 范志国连忙把门带上,灰溜溜地出去了。 白永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他心里头清楚,杨厂长把他安排过来,就是让他整一整采购科。以前采购科被李怀德把持着,杨厂长吃了不少暗亏。现在李怀德出差在外,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白永强召集采购科全体人员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采购员们叼着烟,翘着腿,一个个漫不经心。白永强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开口了。 “同志们,我初来乍到,对采购科的工作还不太熟悉。但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咱们科存在不少问题——工作懒散,纪律松弛,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上班时间抽烟聊天,这像什么话?”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完成任务不就行了?自由时间自己安排,又不是没干活。” 白永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范志国立马站出来帮腔:“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白科长是为你们好!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一个老采购员哼了一声:“我们完成任务就行,你管我们抽不抽烟?” 白永强压着火,摆了摆手,示意范志国退下。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我知道大家都有经验,也都有自己的渠道。但是,为了规范管理,我决定——重新分配各人的采购区域。”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锅。 “凭什么?我的渠道跑了多少年才跑出来的!” “换了区域,人家认都不认识我,我怎么采购?” “就是!这不是瞎折腾吗?” 徐大牛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白科长,我不同意。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规矩。大家的采购渠道都是多年跑出来的,换一个地方,人家不认你,物资怎么办?采购不起来,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任务,谁负这个责任?” 白永强被噎住了。他当然不敢拍胸脯说“我负责”,这黑锅他可背不起。 他咳嗽了一声,挤出一个笑容:“徐科长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那行,采购区域暂时不变,大家按原来的跑。” 底下的人这才消停。 白永强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抬起头扫了一圈:“听说咱们科有个能人,叫林天宝?在哪?” 林天宝坐在角落里,正嗑瓜子,听见点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白科长,我就是。” 白永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林天宝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大能人。刚好这边有个新入职的同志,范志国,你带带他,让他跟着你学学怎么搞采购。” 林天宝看了徐大牛一眼,徐大牛微微点了点头。他心知肚明——这是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行,白科长,我带。” 范志国站在白永强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散了会,白永强把范志国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志国,你跟着林天宝,把他跑采购的路子摸清楚。什么地方进货,跟谁接头,价格多少,全记下来。”白永强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摸透了以后,把他的渠道抢过来。到时候不听话的,一个一个收拾。” 范志国点了点头:“舅舅——不是,白科长,您放心。我盯死他。他要是不肯说,我就偷偷跟着他,看他到底去哪儿搞的货。” 白永强满意地吸了口烟,摆了摆手:“行,去吧。” 范志国出去了。白永强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吞云吐雾,心里头美滋滋的。科长椅子坐着就是舒坦,等把采购科这帮刺头收拾服帖了,杨厂长那边少不了他的好处。 与此同时,徐大牛关上门,拨通了李怀德出差地的电话。 “李厂长,厂里这边有点情况……” 电话那头,李怀德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别跟他硬碰,低调点。等我回去再说。” 徐大牛点了点头:“明白。” 挂了电话,他把采购科几个老资格叫到一起,把李怀德的意思传达了一遍。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数——忍着,等李厂长回来再说。 林天宝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嘴角带着笑。 白永强?范志国? 想盯他的梢?想抢他的渠道? 他空间里的东西,谁能抢得走?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这厂里的斗争,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4章 跟踪反被摔断腿,天宝喜提传送神技 接下来几天,范志国天天跟在林天宝屁股后头,一口一个“林哥”,笑嘻嘻地说要学习采购经验。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嗑着瓜子,跟徐大牛聊大天。范志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假装记东西,耳朵竖得老高。 “林哥,咱们今天去哪儿采购啊?”范志国赔着笑脸问。 “今天啊?”林天宝吐了一粒瓜子壳,“这个月的任务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上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休息几天怎么了?劳逸结合嘛。” 范志国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对对对,林哥说得对,劳逸结合。” 一连三天,林天宝哪儿也没去,就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嗑瓜子、跟人闲聊。范志国天天跟着,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脸,心里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第四天,范志国实在忍不住了,趁林天宝去上厕所的工夫,溜进了白永强的办公室。 “舅舅!”范志国一进门就抱怨,“他天天在办公室闲逛,根本不出去!我怎么跟踪?怎么摸他的采购渠道?” 白永强瞪了他一眼:“叫白科长!” “白科长……”范志国不情愿地改了口,“他这样我没办法啊。” 白永强想了想,说:“你把他叫过来。” 范志国出去,没一会儿,林天宝推门进来了。他连门都没敲,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白科长,找我什么事?” 白永强挤出个笑脸:“天宝同志啊,这几天你怎么天天闲着不干活?厂里还等着物资呢,你这样偷懒可不行。”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说:“白科长,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我超额完成任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这个月的指标我早就完成了,难道还不能休息几天?这才刚解放多少年,您就开始欺压人民群众了?” 白永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哎呀,天宝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了,说错了。你是有功劳的嘛,多学习、多进步,到时候提副科长也有资本嘛。” 林天宝轻蔑地笑了笑,站起来:“到时候再说吧。”转身就走了,门都没关。 范志国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说:“舅舅——不是,白科长,你看他这态度!一点都不尊重你!” 白永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冷冷地说:“你要是有他这个本事,你也可以这样。没本事就闭上嘴。盯不住他就偷偷跟着,别让他发现。我就不信他永远不出去。” 范志国咬了咬牙:“行,我盯着。” 接下来几天,林天宝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走哪儿都有人跟着,骑车出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他不慌不忙,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城里乱转,一会儿去东单,一会儿去西四,一会儿又跑到前门大街逛了一圈。范志国跟得腿都细了,啥也没发现。 回到家,林天宝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就发布了一个攻略任务——目标是苏家两姐妹。他费了不少心思,总算把任务完成了,系统给了一个大礼包。当时他正忙着收拾易中海和龙老太太,一直没顾上打开。今天闲着没事,点开看看。 “叮——”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恭喜宿主获得升级传送技能。宿主可在指定地点设置锚点,定点传送。当前每日限用三次,往返均计次数。升级技能可增加次数。” 林天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传送技能! 这玩意儿,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神技!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拦不住。跟踪?盯梢?抢渠道?你们连我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白永强和范志国天天找他麻烦,烦都烦死了。这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故意往南边一个他没去过的村子骑。范志国果然在后面跟着,骑着车,鬼鬼祟祟地保持距离。 林天宝在村里转了一圈,跟几个老乡聊了几句,买了点干蘑菇和山货,又从空间里悄悄拿出几只野鸡和野兔,装进麻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骑上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厂里。 范志国一路跟着,心里头美得冒泡——终于摸到他的采购路线了!原来是这个村子,老乡手里有野味!回头把这条线抢过来,看他还神气什么! 到了厂里,林天宝把野鸡野兔交到后勤处,孙主任过秤记账,又是一笔进账。 白永强闻讯赶来,满脸堆笑,拍着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同志,你今天辛苦了!上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累了。这样,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厂里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这是要支开他,让范志国去抢他的“渠道”。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行,谢谢白科长关心。” 当天晚上,林天宝把传送锚点设在了那个村口的大槐树下。 第二天,他躺在办公室里,跟徐大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大牛抽着烟,翻着报纸,嘴里念叨着李怀德快回来了。 “徐叔,我去抽根烟。”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推门出去了。 出了厂门,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传送!”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正往这边赶。范志国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戴着草帽,还故意把脸遮了半边,跟做贼似的。 林天宝从路边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站在路中间,等着。 范志国骑近了,看见前面站着个人,还没看清是谁,林天宝把木棍往他自行车前轮里一插—— “咔嚓!” 车轮猛地卡住,范志国整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自行车哐啷啷倒在路边,轮子还在空转。 林天宝扔了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看了看。范志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站起来,意念一动,传送回了厂门口。整了整衣领,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徐大牛还在看报纸,头都没抬:“抽根烟抽这么久?” “碰上个熟人,聊了几句。”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徐大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办公室里,几个采购员在聊天,有人在下棋,有人看报纸。白永强那边还蒙在鼓里,正美滋滋地等着范志国带好消息回来。 过了个把小时,消息传回来了——有老乡路过村口,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自行车倒在路边,满头是血。老乡把人送到公社卫生所,一检查,左腿骨折,脑袋磕了个口子,人还昏迷着。 公社的人翻了翻范志国的口袋,找到工作证,打电话到轧钢厂。白永强接到电话,脸都绿了,急匆匆地往卫生所赶。 徐大牛放下报纸,看了林天宝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拿起了报纸。 林天宝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同事聊起了天气。 “今天这太阳真好啊。” “是啊,晒得人暖洋洋的。” 谁也不知道,这个嗑瓜子的年轻人,刚才在几十里外的村子边上,干了什么。 第55章 傻柱遭暗算,许大茂被踢裆 白永强赶到乡下卫生所,把范志国接回了轧钢厂医务室。范志国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哼哼唧唧的。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白永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压着火问。 范志国捂着脑袋,一脸茫然:“舅舅,我真不知道。我骑车骑得好好的,突然车轮卡住了,整个人飞出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那儿了。” “你不知道?你连谁打你的都不知道?”白永强声音高了八度。 “我真不知道啊舅舅……”范志国缩了缩脖子,“我醒来就在卫生所了,问老乡,老乡说看见我躺在地上,旁边没人。” 白永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都抬起来了,想扇他两巴掌。可看着范志国那副惨样,又把手放下了。这小子是他外甥,打也打不出什么名堂。 “行了行了,好好养伤。”白永强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别的别多想。” 另一个大院里面,相亲结束赛貂蝉回到家后,这几天越想越气。她赛貂蝉在屠宰场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手起刀落,猪都怕她三分。结果被一个炒菜的当着全院的面骂“貂蝉要长你这样早该上吊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把三个哥哥叫到跟前。老大牛高马大,在运输队扛大包;老二在肉联厂杀猪,一刀下去从不含糊;老三在建筑工地搬砖,浑身腱子肉。三个人往那一站,跟三座铁塔似的。 “哥,傻柱那张嘴太臭了,你们帮我出出气。”赛貂蝉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老大一拍桌子:“欺负我妹妹?活腻歪了。” “别打残了,给他长点记性就行。”赛貂蝉想了想,“他不是嘴贱吗?那就让他那张嘴好好记记。别出声,别让他知道是谁。” 老二咧嘴一笑:“行,包在我们身上。” 傻柱下了班,一个人往家走。他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拐进了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他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坎。可今天,他刚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罩住了。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张嘴要喊,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全是血腥味。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刚想开口问,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抡圆了扇在他嘴上。“啪!”那巴掌又厚又重,扇在嘴上跟铁板拍似的。傻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啪!啪!啪!”又是几下,全打在嘴巴上。他的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牙齿松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喊救命,可嘴被打得张不开,只能呜呜咽咽地哼。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过话。他听见脚步声在周围移动,有人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又是几巴掌,专往嘴上招呼。他被打得脑袋嗡嗡响,意识模糊,只知道疼。 过了不知多久,打他的人停了。有人解开了绳子,把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着走了几步,扔在了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傻柱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确认没人了,他才慢慢扯下眼罩,发现自己被扔在一条小巷子里,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脑袋昏沉沉的。嘴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用手一摸,肿得老高,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牙齿掉了一颗。 他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走。 而此时,杨翠萍(给她编了一个名字就是易中海媳妇)在院里等得心急火燎。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平时也就傻柱跟她走动得多。这傻柱要再出点什么事,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先跑到前院,敲了敲林天宝家的门。 林天宝正躺在竹椅上喝茶,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婉清去开了门,杨翠萍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婉清啊,柱子还没回来,你们见着他没有?”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杨翠萍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杨大妈,您找傻柱?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您爱找谁找谁,别来我家找。滚。” 说完,把门一关,插上了门闩。 杨翠萍站在门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林天宝跟易中海不对付,这时候来敲门,是有点自找没趣。她转身又去找刘海中。 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喝酒,听杨翠萍说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杨大妈,柱子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让光天、光福跟着你去找找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 杨翠萍又去找阎埠贵。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杨大妈,不是我不帮忙,我这腿脚不好,晚上看不清路。让解成、解放跟你去吧。” 阎解成和阎解放磨磨蹭蹭地跟上了。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沿着傻柱下班的路线一路找。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哎哟——何雨柱!你他妈疯了!”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手电筒一照,就看见傻柱满脸是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正一脚踢在许大茂裤裆上。许大茂捂着裆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杨翠萍吓了一跳:“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只能指着自己肿得跟馒头似的脸,呜呜地比划。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阎解成和阎解放更是往后缩了两步。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裆,脸涨得通红:“你们来得正好!他打我!你们给我作证!” 傻柱瞪着许大茂,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认定就是许大茂找人打的他,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比划,急得直跺脚。 杨翠萍顾不上许大茂,拉着傻柱就往外走:“柱子,别闹了,先去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傻柱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脸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嘴角撕裂,牙齿掉了一颗,需要住院养伤,这几天怕是说不了话了。 杨翠萍留在医院照顾傻柱。许大茂捂着裆,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虽然被踢得不轻,但想到傻柱那张猪头脸,心里头又觉得值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疼得龇牙,一会儿又忍不住笑出声。 公安来做了笔录,问傻柱是谁打的他。傻柱张着嘴“呜呜”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安又问杨翠萍,杨翠萍什么都不知道。那条巷子偏僻,没有目击者,打人的人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公安说会继续查,但谁都清楚,这种案子,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傻柱躺在病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打的他。那几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连是谁都不知道。他气得直哼哼,可没办法,只能认栽。 另一边,范志国现在还躺在卫生室里,腿上打着石膏,帮不上白永强半点忙。计划被打乱了,白永强心里窝火。这几天在采购科,他不熟悉业务,渠道摸不着,底下的人也没人听他的。全靠范志国去盯林天宝,现在范志国废了,他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第56章 白永强贪污落网,采购科换新天 他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板着脸说:“天宝同志,范志国受伤了,他的任务你来顶上。两千斤肉,这两天就要。” 林天宝一听就笑了。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白科长,您这是为难我。两千斤肉两天就要,您当我是神仙?范志国自己的任务没完成,凭什么让我给他擦屁股?我欠他的?我是他姥爷?” 白永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范志国是他外甥,林天宝说“我是他姥爷”,那不是拐着弯骂人吗?他气得拍桌子:“林天宝,你什么态度?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慢悠悠地说:“白科长,您别急。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您要是好好说,我还能考虑考虑。您这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吓唬谁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连门都没关。 白永强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夹摔在地上,茶缸子都差点扔出去。他深吸几口气,坐下来,脑子里开始盘算——林天宝不听话,底下的人也不听他的,采购科他根本插不进手。再这么下去,杨厂长那边没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干。 这几天他可不是白混的。他利用采购科长的职务便利,从仓库里倒腾出了一批物资——粮票、布票、肉票,还有几辆自行车,几十袋粮食,全都藏在了城东一个小院里。那是他私设的仓库,谁也不知道。 他打算今晚把这些东西运到黑市出手,换成现金。至于林天宝那边的任务,等货出了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早就盯上他了。 林天宝这几天天天观察白永强的行踪,发现这人下班后不回家,总往城东跑。他悄悄跟了几次,摸清了那个小院的位置。 下班后,白永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厂,骑上车直奔城东。林天宝远远跟着,等他进了院子,翻墙进去。屋里堆满了东西,角落里码着几十袋粮食,桌上有几个铁盒子,撬开一看,里面是账本,记录着白永强这些年贪污倒卖的每一笔账,连范志国的名字也在上面。 林天宝翻了一遍,冷笑了一声。他从桌上撕了一张纸,写了一份举报信,把账本和信包在一起,趁夜送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科长姓王,是从部队转业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看完举报信,翻了翻账本,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好一个采购科长!”王科长咬着牙,“通知所有人,今晚行动。黑市那帮人不好对付,都把家伙带上。” 几个保卫科干事从柜子里取出枪,检查了一遍,别在腰上。王科长自己也揣了一把,又带了两副手铐。 半夜,白永强带着几个黑市的人来到小院。这帮人都是常年混黑市的,一个个贼眉鼠眼,进了院子也不多说,闷头搬货。 “动作快点,别磨蹭。”白永强压低声音催了一句。 几个人刚把麻袋扛上肩,院门突然被踹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过来,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不许动!都给我蹲下!再动开枪了!” 拉枪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几个黑市的人吓得当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屁股尿流,嘴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 白永强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着泥土味直往上冒。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科长带着人冲进去,枪口对准白永强的脑袋:“白科长,没想到吧?” 白永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抽了两下,挤出一句:“王……王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王科长冷笑一声,从白永强身上搜出了钥匙,打开桌上的铁盒子,账本还在。他翻了翻,递到白永强眼前,“这些也是误会?” 白永强看见账本,彻底泄了气,瘫在地上,连尿都顾不上擦。 王科长一挥手:“铐起来,带走!” 白永强被关进了保卫科。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捅到了厂里。王科长没等任何人开口,直接把人移交给了公安。 杨国平听说以后,脸都绿了。他拍着桌子说:“王科长,这是我们厂里的事,你怎么能不通过厂部就直接移交?” 王科长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我处理这事你有意见?还是说,你觉得倒卖国有资产不算个事?或者你是他的同伙,想包庇他?”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杨国平心里。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接话。 刘书记赶紧打圆场:“哎呀,王科长别上火,杨厂长也是一时着急,自己下属犯这么大的错,面子上过不去嘛。” 王科长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我们保卫科是协助保卫轧钢厂,不是你们的下属单位。以后谁再想插手我们的事,先掂量掂量。”说完,转身走了。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安的效率很快。白永强熬不住审讯,把贪污倒卖的事全交代了。这些年他贪污的物资折合现金超过一万元,在那个年代,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审判结果很快下来了。白永强贪污倒卖国有财产,数额巨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范志国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流放大西北。 公安去卫生室抓范志国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养腿伤。几个公安走进来,手铐一亮:“范志国,你舅舅白永强已经招了,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范志国吓得脸色惨白,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公安可不管他晕不晕,拖起来就带走了。 厂里的大喇叭播报了这件事,全厂哗然。 “白永强被判死刑了!” “范志国十年,发配大西北!” “好!贪污犯就该枪毙!” 轧钢厂的人谁也没想到,前几天还风风光光的白永强,马上就要执行死刑了。 工人们拍手叫好。那个年代,贪污倒卖是人人喊打的事,谁敢说半个不字?保卫科的人最高兴,这两个蛀虫是他们亲手抓的,脸上有光。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嗑着瓜子,听着广播,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白永强进去了,范志国也进去了。采购科清净了。 徐大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天宝,干得漂亮。” 林天宝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不用说出来。 范志国的爸妈接到通知,儿子被判了十年,流放大西北。白永强更惨,直接判了死刑。 范母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范父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扔了一地。等范母醒过来,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肯定是那个林天宝!”范母抹着眼泪,咬牙切齿,“志国之前说要去盯他的采购路子,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现在又被人举报,肯定是那个林天宝搞的鬼!” 范父闷声说:“没有证据,能怎么办?” “证据?”范母冷笑一声,“要什么证据?志国好好的一个人,去了轧钢厂就变成这样。白永强也是,刚当上科长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你想想,谁最得利?谁跟他们最不对付?” 范父沉默了。 范母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眼神阴冷:“我不信这世上没王法了。他林天宝能把人整进去,我就不能把他整进去?” “你想干什么?”范父抬头看她。 “先打听打听,看看他有什么把柄。”范母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找人给他点教训。他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范父又点了一根烟,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两口子商量了半宿,从林天宝的出身、工作、院里的人际关系,一样一样捋。范母说,明天她就去找人打听,看看能不能抓到林天宝的什么错处。范父闷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找几个道上的人,给他长长记性。” 范母点了点头。 第57章 尘埃落定,采购科换新班子 李怀德出差回来,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汇报了一遍。白永强贪污倒卖被抓,范志国判了十年,采购科群龙无首。李怀德听完,脸色阴沉,没说话,点了根烟。 第二天厂部开会,李怀德率先向杨国平发难。 “有些干部,贪污腐败,不作为,工作能力没有,贪污能力倒是有的。”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提上去的,用人不实啊。”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杨国平脸上。杨国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白永强是他亲自提拔的,他也没想到那小子手这么黑。当着全厂领导的面,他只能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是我用人失察,没看清白永强是什么人。我检讨。” 刘书记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杨厂长也是一时疏忽。现在白永强的事已经处理了,咱们该讨论讨论,采购科科长的位置谁来接?” 李怀德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觉得徐大牛同志表现不错。这段时间他又是采购物资,又是安排工作,稳稳当当,大家有目共睹。” 其他人想了想,纷纷点头。徐大牛在采购科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人缘好,确实合适。杨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他也不好反对,只能跟着举了手。 全票通过。徐大牛正式成为采购科科长。 杨国平心里头憋屈,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支持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说:“徐大牛同志当科长,我没意见。不过上面还空着个副科长的位置,我提议让周强同志担任。他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也该提一提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烟,笑了一声:“杨厂长,您的建议我听着,但我有点不同意见。您上次找了个不懂采购的人来当科长,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采购科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大家的后勤吃食都指着他们。一个不懂业务的人上去,谁能放心?我觉得,还是从采购科内部提拔比较稳妥。” 刘书记在旁边问:“那李厂长有人选?” “林天宝。”李怀德直接点了名字,“这小子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又是搞肉又是搞鱼,积极性强,业务也熟。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有人点头。办公室主任老孙说:“林天宝那个小伙子我知道,确实有本事,能干事。” 刘书记笑了笑:“那行,举手表决吧。” 李怀德先举手,办公室主任跟着举,其他几个领导也陆续举手。杨国平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知道林天宝是李怀德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同意,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他咬了咬牙,把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林天宝正式成为采购科副科长。 消息传得快。厂部的公示贴了出来,红纸黑字,盖着大红公章。广播站的大喇叭跟着响了:“经厂部研究决定,任命徐大牛同志为采购科科长,任命林天宝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特此通知。” 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林天宝坐在采购科办公室里,听见广播里播着自己的名字,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那声音听着格外舒心。他才干了多久,就当上了副科长,这日子,美得冒泡。 徐大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天宝,往后咱俩搭班子,好好干。” 林天宝站起来,笑着点头:“徐叔,您多指点。” 李怀德让秘书把两人叫到办公室,点了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叮嘱他们物资紧缺的事。徐大牛和林天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下班后,消息传回了95号院。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听阎解成说了一嘴,手里的花洒歪了,水浇了一地。他推了推眼镜,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了一句:“副科长?那小子还真有本事。” 刘海中坐在屋里,脸色不太好。他对刘光天说:“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大哥光齐在外面是大干部,到时候比他的官还大。”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不是滋味。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人家毛头小子几个月就当了副科长。 贾东旭从厂里回来,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摔,闷声不吭。秦淮茹问他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林天宝当副科长了。”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厨房了。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进院,王桂兰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广播你听见了吧?”林建国点了点头,把车停好,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范志国的父母没有闲着。 儿子被判了十年,流放大西北,白永强被判了死刑,范母哭干了眼泪,范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把账全算在了林天宝头上。 “志国说他去盯林天宝的采购路子,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白永强刚上任就被举报,一查一个准。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范母咬着牙说。 范父闷声问:“你想怎么办?” “我打听过了,那个林天宝在城里不好下手。但他经常下乡采购,去山里打野味。”范母压低声音,“等他再去的时候,找几个人跟着他。荒山野岭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 范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托人找了几个亡命之徒,许了重金。等报完仇,他们就打算换个地方,远走高飞。 第58章 回村遇袭,反杀立功 何雨柱出院了。他的嘴虽然还不太利索,但医院说可以回去静养。这几天在医院,没一个人来看他。他以前心里头惦记的秦淮茹秦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自己的亲妹妹何雨水也没来。只有杨翠萍隔三差五送点吃的过来,还有许大茂来过一次,但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笑话他的。 许大茂站在病床前,捂着裆,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傻柱,你被人揍了?谁这么大胆子?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嘴上说帮忙,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傻柱气得脸都绿了,可嘴张不开,只能呜呜地比划,许大茂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笑着走了。 傻柱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拎着东西往院里走。走到院门口,听见几个街坊在聊天。有人说:“林家那个小子,当上副科长了,真厉害。”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采购科副科长,以后咱院也有个大干部了。”傻柱听了,脚下一顿,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他凭什么?他何雨柱炒了这么多年菜,手艺不比谁差,连个主任都没当上。林天宝一个毛头小子,来厂里才多久,就当上了副科长。他心里头又气又恨,脸涨得通红,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闷声回了自己屋,把门一关,躺在床上生闷气。街坊们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有人摇头,有人偷笑,谁也没上前搭话。 林天宝这几天心情不错。当了副科长,工资涨了,面子也有了,但他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给村里面谋点福利。现在物资紧缺,城里不好过,村里更不好过。他想着趁着周末回趟林家村,组织村民上山打猎,打到的东西卖给轧钢厂,换回来的钱和物资再分给村里,两头都不亏。 上班时,他跟徐大牛打了个招呼:“徐叔,我想去乡下采购点东西,顺便回趟家。” 徐大牛摆摆手:“去吧,你现在是副科长了,积极性还这么强,可以的。” 旁边几个采购科的同事也跟着夸:“副科长就是不一样,有干劲。”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出城的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拐弯哪儿直行。可今天,他骑到一条偏僻的小路时,感觉不太对劲。前面路边停着一辆板车,几个人影在树后面晃动。他放慢了速度,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从路两边跳出五个人,手里拿着棍棒和刀具,把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林天宝不认识。那女人满脸怒容,指着他喊:“林天宝,你把我儿子害惨了,把我哥也害死了,今天你得偿命!”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范志国的父母。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范志国和白永强犯的罪,你们不知道?贪污倒卖,证据确凿,那是他们自己作的。你们不去怪他们,倒来找我?” 范父脸色铁青,咬着牙说:“少废话,今天你别想走。” 旁边三个亡命之徒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光头嚷嚷道:“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这小子肯定有钱,杀了拿钱,各走各的路。”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林天宝扑过来。 林天宝不慌不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 光头的脚步一下停住了,脸色煞白,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地上。他哆嗦着说:“你……你敢开枪?这是犯法的!” 林天宝笑了:“你们拦路抢劫,持刀行凶,我这是正当防卫。犯法的是你们。”他扫了一眼范父范母,“你们两个当父母的,不好好教育儿子,反而替他寻仇,还勾结亡命之徒。既然你们想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范母腿都软了,拉着范父往后退。那三个亡命之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光头咬了咬牙,又往前冲了一步。 林天宝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光头应声倒地,另外两个也跟着倒下。范父范母吓得转身要跑,林天宝抬手两枪,一枪一个,两人扑倒在地,再也没动。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天宝收起枪,走过去检查了一遍,五个人都没了呼吸。他从范父身上翻出一把匕首和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又从那三个亡命之徒身上搜出了几张通缉令似的东西。他把这些东西收好,骑上自行车,往最近的村子骑去。 到了村口,他找到村干部,亮明了身份,把路上遇袭的事说了一遍。村干部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报了公安。 没过多久,几辆公安的吉普车开到了现场。公安同志勘查了现场,做了笔录。林天宝把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又把从死者身上搜出的东西交给公安。公安同志看了看,脸色变了:“这几个人里有通缉犯,一直在逃。你帮了我们大忙。” 林天宝问:“我需要跟你们回去做笔录吗?”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不用了,正当防卫,事实清楚。我们会通知你们厂里,给你记功。”林天宝点了点头,骑上车继续往林家村走。 林天宝骑上车,蹬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自己嘀咕了一句:“还好这次没用传送锚点,不然这功劳可就没了。”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一句:“还没在村里设锚点,传什么送,老老实实骑车吧。” 到了林家村,民兵队的人看见他,挥挥手放行了。他把自行车停在爷爷家门口,推门进去。 老爷子正靠在竹椅上晒太阳,奶奶在旁边纳鞋底。看见大孙子回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倒水。 “爷爷,奶奶,我当副科长了。”林天宝坐下来,把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亮了:“副科长?多大的官?” “采购科的副科长,管采购的。” 老太太端着水过来,听见这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家大孙子有出息了,当大官了。” 下工的叔叔婶婶们听说天宝回来了,一个个赶过来。二叔林建民进门就问:“天宝,听说你当副科长了?”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二婶刘翠花在旁边接话:“哎呀,咱家也出干部了!”三叔林建军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有出息!”几个婶婶围着夸,弟弟妹妹们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大哥真厉害”。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说:“行了行了,我去找大队长,有点事。” 他去了大队部,找到大队长,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大队长,城里的物资开始紧缺了,粮食可能不够吃。我有个想法,组织村里人上山打猎,打到的东西我帮你们卖到轧钢厂,换回来的钱和物资,我帮你们买粮食,分给大家。” 大队长听完,眼眶都红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你这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啊。” 林天宝笑了笑:“我也是村里出来的,应该的。” 他心里头还有一桩事没说出来。空间里种了各种粮食,到时候把粮食卖给轧钢厂,换来的钱给村里买物资,两头不亏。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从大队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几个叔叔又拉着他聊了半天,问城里的事,问厂里的事,问副科长的事。老爷子坐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着笑,烟杆子一下一下地抽。 最后还是老爷子发了话:“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天宝还要带狩猎队上山呢。” 众人这才散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副科长当上了,村里的路子也铺好了,范家的事彻底解决了。 第59章 狩猎大丰收,跨院快完工 夜深了,95号院安静下来。苏婉清和苏婉怡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还有几天就毕业了。”婉清声音轻轻的,“到时候拿了毕业证,就去上班了。” 婉怡翻了个身,脸对着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咱们和天宝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想想就……”她没说完,脸先红了。 婉清的脸也红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伸手,在对方身上抓了一把。婉清被挠得缩了一下,小声说:“别闹,别把晓晴晓暖吵醒了。” 婉怡抿着嘴笑,压低声音说:“天宝哥肯定更喜欢你,你那里比我大。” 婉清脸更红了,伸手拍了婉怡一下:“胡说什么!等会儿被听见了。”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晓晴晓暖睡得正香,小嘴微张,打着轻轻的鼾。 婉怡吐了吐舌头,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你先,你再教我。” 婉清红着脸,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行,我是姐姐,我先。反正都要……”她没说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婉怡笑了笑,拉上被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两张红扑扑的脸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天宝就被吵醒了。 “大哥!大哥!大队长让你起来,狩猎队要上山了!”堂弟林志远在门外喊,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止一个,好几个堂弟堂妹都在院子里等着。他赶紧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抓起衣服往外走。 狩猎队一共十二个人,加上民兵队的几个,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为首的是李老头,五十多岁,当年逃难进村的,打猎是一把好手,枪法准,经验足。 一大群人扛着枪、带着刀,浩浩荡荡往山上走。林天宝走在队伍中间,没打算太出力,毕竟这是村里的事,他帮着带带路就行。 李老头在前面带路,跟着动物的足迹走了半天,才打到几只野鸡野兔。队伍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有人小声嘀咕:“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林天宝看了看地上的痕迹,蹲下来仔细瞧了瞧,站起来说:“这边有野猪的足迹,往这边走。”他指着一条岔路,语气很肯定。李老头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天宝说得对,走这边。”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李老头一抬手,所有人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十几二十头野猪正在拱土觅食,大大小小,黑压压一片。 李老头压低声音,冲后面的人打手势。几个人散开,悄悄围了过去。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架好。 “打!”李老头一声令下。 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野猪们惊得到处乱窜,有的当场倒下,有的挣扎着跑了几步又倒下,少数几头冲进了林子深处。 林天宝连开数枪,一枪一个,一口气打倒了八头。 硝烟散尽,大家从藏身处出来,清点战果。大大小小一共二十一头野猪,最大的一头少说四百斤,最小的也有八十来斤。李老头估了估总重量,差不多两千五百斤上下。 “赶紧收拾,血腥味太重,一会儿把狼招来了。”李老头招呼大家动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捆好,抬的抬,扛的扛,忙得满头大汗。 下山的时候,几个年轻的猎人围着林天宝,满眼崇拜:“天宝哥,你一个人打了八头,太厉害了!” 林天宝笑了笑,毫不谦虚地说:“还行吧,遗传我爷爷的手艺。老爷子的枪法那才是绝的,我这点本事,跟他老人家比差远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枪法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大家有说有笑往山下走,气氛比上山时热闹多了。 到了村里,已经下午四点了。林天宝没回家,直接去了大队部,打电话到轧钢厂采购科。 徐大牛接的电话,一听有两千五百斤野猪肉,高兴得不行:“天宝,你等着,我马上安排车!” 李怀德知道后,亲自打电话给运输科,让他们派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过去。运输科的司机本来都准备下班了,接到通知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往林家村赶。这个年代,司机是个吃香的活儿,多跑一趟就多拿一份补贴,谁不愿意? 村里人开始过秤、记账。大队长跟林天宝商量好了,这批野猪一半换钱,一半换粮食,粮食运回村里分给大伙儿。村民们都高兴得不行,拉着林天宝的手道谢。 天擦黑的时候,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开进了村。带队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见林天宝,主动递了根烟过来:“林副科长,您好。我叫王自大,运输科的。” 林天宝接过烟,听见这名字,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王自大,这名字起得真有水平。他忍住笑,跟王自大聊了几句,夸道:“开车的都是能人,这年头,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王自大被夸得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几个人把野猪装上卡车,林天宝跟着第一辆车往回走。到了轧钢厂,过秤、记账、入库,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透了。徐大牛当场结了钱,厚厚一沓钞票揣进兜里,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进了95号院,闲着去了趟中院,他看见傻柱正蹲在门口抽烟。傻柱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歪着,脸肿着,看着格外狼狈。林天宝忍不住笑了一声。 傻柱抬头看见他,脸色一下子变了,蹭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他看了看林天宝,又想起自己那点本事,到底没敢动手,转身进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林天宝笑了笑,回了自己前院。 一进门,婉清婉怡就迎了上来。婉清接过他手里的包,婉怡端了杯水递过来。 晓晴晓暖从里屋跑出来,抱着婉清的腿喊:“嫂子,你们以后上班发工资了给我买糖好不好?”。两个小丫头也知道苏家老姐妹马上要工作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围着她们两个。 婉清脸一红,没纠正她们的称呼,点了点头:“行,嫂子给你们买。” 晓晴晓暖高兴得直蹦。林建国从里屋出来,咳了一声,说:“天宝,跨院那边快完工了。你之前让我和你妈找的样式雷师傅,手艺确实不错,卫生间、洗浴间都按你说的弄的。这两天你抽空去看看,没问题就结尾款。” 这段时间林天宝忙得脚不沾地,修跨院的事就交给了林父林母。林建国专门去请了京城赫赫有名的样式雷,雷师傅带着人干了大半个月,总算快收尾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爸,辛苦您了。” 林建国摆了摆手,没多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热热闹闹的。婉清给林天宝夹菜,婉怡给他添饭,晓晴晓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院贾家,贾张氏把贾东旭和秦淮茹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林家那个跨院快修好了,他们搬过去以后,前院的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吗?到时候咱们去说说,借两间住。” 贾东旭眼睛一亮:“能行吗?” “怎么不行?”贾张氏胸有成竹,“大家都是邻居,他家那么大地方,咱们家这么挤,他好意思拒绝?到时候叫上院里几个老人一起说,他还能不给面子?”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心里头动了动。她现在住的这间屋子确实太小了,棒梗一天天大了,小当也快一岁了,一家几口人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费劲。要是能借到林家的房子,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贾东旭也动了心,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到时候您去说,我们跟着。” 贾张氏得意地笑了笑,仿佛那房子已经到手了。这样的情况不肯定也不止她们一家,其他院子里面的几个“禽兽”,多半也有这个想法。 窗外月色朦胧,院里各家有各家的心思。 第60章 跨院验收,全家回村 早上,林天宝还睡得迷迷糊糊,窗外传来上工的哨子声。林父林母已经起床了,洗漱完准备出门。 “天宝,今天你验收房子,我们就不等你了。”林建国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天宝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又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婉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棒子面粥、窝窝头、一碟咸菜。晓晴和晓暖早就吃完了,蹲在院子里拿树枝逗蚂蚁。 吃完饭,林天宝带着婉清婉怡和两个小丫头穿过月亮门,来到隔壁跨院。雷师傅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林天宝来了,笑着迎上来。 “林同志,都弄好了,您验收一下吧。” 林天宝点点头,带着几个人从月亮门走进去。院子比原来大了不少,青砖铺地,干干净净。靠墙角砌了一个花池,葡萄架也搭好了,藤蔓刚冒出新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门窗都是新换的,刷了桐油,亮堂堂的。 “这边是洗浴间和厕所,按您的要求,单独修的,不用去公厕。”雷师傅推开一扇门,里面砌了水泥池子,墙上抹了白灰,虽然简陋,但在这年头已经是顶配了。 林天宝转了一圈,非常满意。晓晴和晓暖早就跑进东厢房第一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大哥,我和妹妹就睡这间!”晓晴喊。 “行,你们住这间。”林天宝笑了笑。 婉清和婉怡站在院子里,红着脸对视一眼。林天宝冲她们说:“你们俩一人找一间,自己挑。” 两人点点头,一前一后进了西厢房。婉清挑了靠南的那间,婉怡挑了靠北的。两间房挨着,中间只隔一道墙。两人站在各自房间的窗前,隔着墙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红了脸。 林天宝自然挑了正房。正房三间打通成一厅一卧,宽敞亮堂,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葡萄架。 “雷师傅,辛苦了。”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加上之前付的五百定金,一共一千块。这院子是大修,拆了不少东西重新弄,花销自然大。但林天宝手里有底子,不差这点。 雷师傅接过钱,点了点,揣进兜里,笑着说:“林同志,以后有活儿还找我。” “得嘞,雷师傅,您慢走。” 送走雷师傅,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插兜,嘴角翘得老高。这院子,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 晚上林父林母下班回来,看了院子,林建国背着手转了一圈,点了点头:“雷师傅手艺确实好,祖上不愧是以前给皇宫修房子的。” 王桂兰摸着新刷的门窗,眼眶有点红:“天宝,这院子真好。” 林天宝笑着说:“爸、妈,明天周末,咱们回趟老家吧。上次村里打了野猪,我答应给他们送点粮食过去,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东西运回去。” 林建国想了想,点头:“行,是该回去一趟了。” 晓晴和晓暖一听要回老家,高兴得蹦了起来:“我要带奶糖!还要带饼干!收音机也要带回去!” 王桂兰笑着拍了她们一下:“带带带,都带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起来了。林天宝让他们在院门口等着,自己骑车去了轧钢厂采购科。他跟徐大牛打了个招呼,说要用车回趟老家拉点东西。徐大牛二话没说,去和运输科批了一辆车,然后把钥匙交给了他。 林天宝开着解放牌大卡车,趁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把粮食搬了出来。白面、棒子面、大米,还有几十斤猪肉、几条大鱼,以及一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布匹、肥皂,满满当当装了一车斗。 他把车开到95号院门口,一家人已经在等着了。晓晴和晓暖看见大卡车,眼睛都亮了,抢着要坐前面。 “大哥,我要坐前面!” “我也要!” 俩小丫头你推我挤,林天宝没办法,让她们俩都坐在副驾驶。婉清婉怡和林父林母坐在后面车斗里,垫了一层干草,虽然颠了点,但比走路强多了。 “坐稳了,走了啊。”林天宝发动车子,一路往林家村开。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民兵队的人看见是林天宝开车,连忙放行,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天宝先把车开到家门口,让爷爷奶奶和叔叔们把家里人接下车,又开着车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看见满满一车粮食和生活用品,眼眶都红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你可真是咱村的大恩人!” 林天宝笑了笑:“大队长,您别这么说,我也是村里出去的。这批粮食一半是上次卖野猪的钱换的,一半是我自己添的,您看着分吧。” 大队长连连点头,赶紧叫人卸货。白面、棒子面、大米,一袋一袋搬下来,堆了半间屋子。村民们闻讯赶来,看见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林天宝把上次卖野猪的一半钱也交给了大队长,让他平均分给村民。大队长接过钱,手都在抖。 卸完货,林天宝开着车回到家门口。几个堂弟堂妹围着大卡车转,眼巴巴地看着。 “大哥,能不能让我们上去坐坐?”林志远壮着胆子问。 老爷子在门口看见了,瞪了一眼:“坐什么坐?坐坏了怎么办?” 林天宝笑着摆摆手:“爷爷,没事,我带他们兜一圈。”他招呼几个弟弟妹妹上车,后面又跟上来好几个村里的小孩,一个个爬上车斗,叽叽喳喳的。林天宝开着车在村口转了两圈,孩子们高兴得又喊又叫,笑声在田野上飘出去老远。 家长们站在路边看着,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对林天宝千恩万谢。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停下车,让孩子们下去,自己回了家。 晚饭是林天宝亲自下厨做的。辣子鸡、剁椒鱼头、红烧肉、蒜蓉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几个叔叔婶婶都来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天宝,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二叔林建民夹了一块辣子鸡,辣得直吸溜,筷子却没停。 林天宝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杯。老爷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多少钱买的?太贵了,以后别买这么贵的。” 林天宝笑着点头:“行,爷爷,下次买便宜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带着笑。几个叔叔在旁边起哄,说老爷子嘴上嫌贵,喝得比谁都开心。 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而此时,95号院里,刘海中正在张罗着开全院大会。他让人挨家挨户通知,准备在中院集合。 一场惊心动魄的全院大会,就要开始了。 第61章 趁人不在分房产,一场闹剧开了场 贾张氏吃过晚饭,碗一推,跟贾东旭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就颠颠地往后院刘海中家走。 她进门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剔牙,二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来,先叹了口长气。 “二大爷啊,我家那日子,您是知道的。棒梗一天天大了,小当也快一岁了,一家几口人挤在那一间半屋子里,转个身都费劲。我这老婆子倒没什么,可孩子们遭罪啊。”贾张氏说着,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没眼泪。 刘海中放下牙签,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贾张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二大爷,您可是院里的二大爷,以前一大爷在的时候,没少给大伙儿办实事。现在您当家了,是不是也该给大家谋点福利?互帮互助嘛,您说是不是?” 刘海中眼睛眯了眯,没说话,但心里头已经开始活动了。易中海进去了,这院里他最大。要是能借着分房子的事立威,让大家知道他刘海中比易中海还能办事,那往后这院里,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刘海中放下茶缸子。 贾张氏见有戏,连忙说:“林家不是修了新跨院吗?等他们搬过去,前院的老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三间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要是能说动林家把那房子分给大伙儿,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我家要一间,阎富贵家要一间,您自己再留一间,三间正好。” 刘海中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来能给自己捞间房子,二来能压林天宝一头,三来还能在院里树立威信。一举三得。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行,这事我办了。光天!光福!”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跑出来。 “你们俩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全院的人都到中院集合,我有大事要宣布。”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不知道老爹又要搞什么名堂,但不敢多问,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院里各家各户都知道了。二大爷要开全院大会,这阵仗可不多见。 许大茂正躺在床上抽烟,听见刘光天在门外喊“全院大会”,愣了一下,把烟掐了,嘟囔了一句:“这刘大胖又要作什么妖?”他爬起来,披上衣服,慢悠悠地往中院走。一路上碰见阎埠贵端着茶缸子,阎埠贵也好奇:“二大爷这是要说什么事?”许大茂笑了笑:“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抱着小当,贾东旭跟在后头,贾张氏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傻柱也来了。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歪着,肿还没全消,但听说要开全院大会,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靠在墙根上,双手插兜,一脸不高兴。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中院空地上坐满了人,男人们叼着烟,女人们端着茶缸子,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杨翠萍没来,她去医院照顾傻柱了——不对,傻柱本人就在这儿,那杨翠萍是去照顾谁?算了,不管她。 刘海中站在台前,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严肃。他扫了一圈,见人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同志们,街坊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说。第一,咱们院最近的卫生状况不太好,墙角堆了不少杂物,影响院容。第二,公厕的打扫排班要重新安排,每家每户都要出力。第三,街道办传达了新的精神,要求咱们院加强治安管理,外来人员进院要登记……”他一条一条念下去,从卫生讲到治安,从治安讲到防火,从防火又讲到邻里团结,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许大茂打了个哈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假装在听,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贾张氏眯着眼,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刘海中讲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把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说完了。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最后,我要说一件大事。” 底下的人稍微精神了一点。 “我知道,咱们院有些人家住房困难,人口多,地方小,住不开。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要给大家谋福利。”他挺了挺胸,一脸正气,“刚好,前院林家修了新跨院,等他们搬过去以后,老房子肯定不住了。到时候我出面,让他们把空出来的三间房子拿出来,分给需要的住户。一家一间,公平公正。大家记住我的好,这是我为大家争取的。”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嗡地议论开了。 许大茂愣了半天,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刘海中,心里头想: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这倒是个好事,自家孩子多,要是能分一间,那可赚大了。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二大爷,我家困难,我家要一间!”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你家算一间。” 阎埠贵连忙说:“二大爷,我家孩子多,也得有一间。” 刘海中又点了点头:“行,你家也算一间。” 这时候,靠在墙根的傻柱忽然开口了。他嘴还不利索,含含糊糊地说:“我……我支持二大爷的想法。林天宝那小子,房子多出来了,就该分给大家。互帮互助嘛,他家又不是住不下。他要是不同意,等他回来,我教育教育他,揍他一顿,看他同不同意。” 说着,他还撸了撸袖子,虽然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 刘海中赶紧摆手:“柱子,别暴力,我们要文明。有理说理,不能动手。” 傻柱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缩回墙根,不再说话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说:“二大爷,您家不也要一间吗?三间正好,分完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这个……我家光天也大了,需要独立的空间,最后一间就分给我家吧。” 许大茂实在忍不住了,笑了一声,但没说话。他心里头清楚,这老刘头是趁林天宝不在,想生米煮成熟饭。等林天宝回来,看他怎么收场。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示意别多嘴。 刘海中对议论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林家回来,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大家就搬进去。散会!” 人群慢慢散了。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哼着小曲儿回了屋。他躺在床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 “分吧分吧,等林天宝回来,看你们一个个哭成什么样。”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贾张氏拉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边走边笑:“哎呀,二大爷真是好人啊,给咱们分房子。”贾东旭闷声说:“妈,这事能成吗?”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成?二大爷都定了,他林天宝还能翻天?” 秦淮茹抱着小当,低着头,没说话。她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回了屋,三大妈问他什么事,他把分房子的事说了,三大妈高兴得直拍手:“哎呀,这可太好了!解成他们总算能有个自己的房间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林天宝还不知道,他的老房子已经被人分了。 第62章 房子风波,王主任断案 林天宝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梦里他躺在一张大床上,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左一右坐在床边,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喂葡萄。他正张嘴去接那颗葡萄,突然脸上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拍了两下。 “大哥!大哥!该醒了,我们要回四九城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晓晴和晓暖两张小脸凑在跟前,四只眼睛亮晶晶的。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伸手在俩丫头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起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去院子里洗漱。林父林母已经收拾好了,大包小包堆在门口。爷爷奶奶站在台阶上,老爷子拄着拐杖,老太太拉着林母的手,眼圈有点红。 “路上慢点。”老爷子说了四个字,转身进了屋。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到了来个信”之类的话。 一大家子上了车。晓晴晓暖抢着坐副驾驶,两个人挤在一起。婉清婉怡和林父林母坐在后面车斗里,垫了干草,比来的时候舒服些。 “走了啊。”林天宝发动车子,一路往四九城开。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林天宝把车停在院门口,让家里人先下来,自己把车开回轧钢厂还了。从厂里出来,他溜溜达达往家走,心情不错。 刚进95号院的大门,他就听见前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林父的嗓门,林母的嗓门,还夹着刘海中的大嗓门。 林天宝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往家跑。 推开院门,眼前一幕让他火冒三丈。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院子中间,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正跟林建国吵得不可开交。王桂兰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气得手都在抖。婉清婉怡护着晓晴晓暖站在门口,两个小丫头吓得不敢出声。 苏婉清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进来,连忙喊了一声:“天宝哥!” 婉怡也跟着喊:“天宝哥,他们说要把咱家的房子分掉!” 林天宝走过去,站在刘海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敢分我家的房子?你谁啊?你不知道这房子是我家的私房吗?” 刘海中被这一声“刘大胖”叫得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肚子,摆出二大爷的架子:“林天宝,你说话注意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院里的二大爷,你能不能尊老爱幼?” “二大爷?”林天宝笑了,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你算哪门子大爷?我叫你一声刘大胖是给你面子。你自己家都管不好,儿子都教育不到位,还跑来管我家的事?小心到时候老了没人养,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后面,听见自己爹被这么骂,脸上挂不住了。虽然平时没少挨老爹的揍,但外人骂爹,那是另一回事。刘光天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推林天宝。 林天宝眼疾手快,一拳打在刘光天肚子上。刘光天“哎哟”一声弯下腰,林天宝顺势一个扫腿,刘光天“噗通”摔在地上。刘光福还没反应过来,林天宝已经转身一拳砸在他脸上,刘光福也倒了。两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这场面,撸了撸袖子想上前。林天宝扭头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怎么了?傻柱也想比划两下?” 傻柱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又看了看林天宝的拳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手放下了,往后退了两步。晓晴从婉清身后探出头来,冲傻柱做了个鬼脸:“大怂包!”傻柱脸涨得通红,可愣是没敢吭声。 刘海中见两个儿子被打趴了,自己又不敢动手,只能拿话压人:“林天宝,我这是为大家谋福利!你看看院里,多少人家住房困难?你家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拿出来给大家住怎么了?互帮互助嘛!” 这时候,贾东旭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天宝,你看你,家大业大的,帮帮大家怎么了?你帮了我们,我们以后发达了,也会帮你的。等我们当了大干部,肯定忘不了你。” 秦淮茹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天宝,互帮互助嘛。你今天帮了大家,大家心里都记着你的好。” 林天宝看了贾东旭一眼,嘴角抽了抽,差点没被气笑。你们家那个条件,还当大干部?你们能不当寄生虫就不错了。 阎富贵也挤上前来,一脸苦相:“天宝,你看我家也不容易,孩子多,地方小。你就帮帮忙,分一间给我们吧。” 林天宝扭头瞪了阎富贵一眼。阎富贵被那眼神一刺,心里一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说话。 林天宝收回目光,冲刘海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家房子多就得给你?那紫禁城房子多,你怎么不搬进去住?故宫里面空房子多了去了,你去找街道办说说,让他们把故宫分你一间?” 刘海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几个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家条件困难?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怪谁?”林天宝看着刘海中,语气不紧不慢,“你当二大爷当得挺威风,怎么不把你的工资贡献出来给大家分分?你要真为大家好,现在就当着全院的面,把你家房子分给大家,把你工资分给大家,你干不干?” 刘海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自家的房子,你们管不着。”林天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除非你们几个都认我当爹,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可能还会大发慈悲,考虑考虑。”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手指头指着林天宝,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嗑着瓜子,笑出了声。旁边几个没占到房子的住户也跟着笑,反正分房子没他们的份,看热闹不嫌事大。 阎富贵站在边上,缩了缩脖子,心想自己真是没事找事。本来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非要凑上来,结果被林天宝瞪了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 阎富贵见情况不对,再闹下去恐怕要出事,赶紧拉了拉三大妈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快去叫王主任,不然天宝肯定要报公安。” 三大妈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了院门。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刘海中还在硬撑,贾东旭和秦淮茹还在旁边帮腔,阎富贵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林天宝一步不让,声音越来越大。 林天宝对着林父林母说道:“爸妈,去报公安吧,我看公安来了他们怎么狡辩。”林父林母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副主任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正好跟林父林母打了个照面。 “林天宝!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有事找街道办,你又想报警?”王副主任一进门就冲着林天宝来了。 林天宝转过身,看着王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那行,王副主任,您来得正好。最近有人要强占我家的房子,您给我看看该怎么处置?该抓的就抓,该坐牢的就坐牢,该枪毙的就枪毙。” 边上的人听见“该枪毙的就枪毙”,一个个脸色都变了,震惊地看着林天宝,又看了看刘海中。刘海中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贾东旭往后退了两步,秦淮茹抱着小当的手紧了紧。阎富贵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王副主任看了一眼刘海中,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王副主任沉着脸问。。 第63章 硬碰硬,摩托车声惊四座 她沉声问:“具体什么情况?阎富贵,你跟我说。” 阎富贵被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王副主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不讲清楚,我换个人讲。”王副主任脸色铁青。 许大茂从人群里冒出来,嘴快得像机关枪:“王副主任,这不是我们的二大爷刘海中吗?趁林天宝一家不在,就给他们家的房子分好了。说一家给一间,给阎富贵一间,给贾东旭他们一间,然后二大爷自己再得一间。昨天还给我们开大会宣布了呢!” 王副主任一听,脸都青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冲刘海中问:“刘海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还觉得自己有理:“王副主任,是这样没错。但我是为了大家好。林家修了新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想着院子里要互帮互助,就做主把空出来的房子分给困难的住户。我又不是不给钱,到时候一个月给林家一块钱租金。” 王副主任没理他,又转头问人群里的几个人:“你们说,昨天开会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说:“是……二大爷是这么说的,房子已经分好了,一家一间。” 王副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又问:“分房子的事,你们参与了没有?” 那几个人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参与,就是昨天开会听二大爷说的,说房子已经私下分好了。” 贾张氏见势不妙,连忙哭丧着脸说:“王副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困难您是知道的,东旭在厂里就是一级工,工资不高,怀茹还带着小当,家里房子那么小,转个身都费劲。我想着林家新修了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租一间,又不是不给钱。这不是他们不同意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天宝冷笑一声,接话道:“我家的房子,我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你困难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想知道,这事是谁起的头?是你刘海中吧?” 刘海中一听,连忙摆手,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不是我不是我!林天宝,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起的头。是贾家,贾张氏来找我,说家里住不下,让我出面给大家谋福利,说什么互帮互助。我这才……” 贾张氏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刘海中,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当好人,拿别人家的房子充大方,怎么赖到我头上来了?” “是你来找我的!”刘海中脸红脖子粗。 “是你自己贪心,想捞一间房子给儿子娶媳妇用!”贾张氏寸步不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吵了起来。贾东旭站在旁边,听着自己老娘被刘海中攀咬,脸上挂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贾东旭要动手,也往前跨了一步,攥紧了拳头。 王副主任一看这架势,脸都黑了,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怎么着?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当着我的面就想打架?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你们一个个在干嘛?都给我住手!” 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喝住,贾东旭退了回去,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把手放下了,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林天宝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后院龙老太太的房子也空着,你们怎么不去住?易中海家的房子也空着,就他媳妇一个人在家,你们怎么不去借?傻柱家也就他一个人,他妹妹住学校去了,你们怎么不去他家借?偏偏盯着我家?” 傻柱本来缩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跳了出来:“林天宝,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老太太家的房子,谁敢动?一大爷家那么可怜,人都进去坐牢了,你还想抢他的房子?我见过心肠歹毒的,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 林天宝冷笑一声:“昨天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也举手支持了吧?怎么,分我家可以,分你家就不行?你家就特殊?” 傻柱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能一样吗?我家还要娶媳妇,房子不能动!” “哦,你家娶媳妇是大事,我家就不是?”林天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拍手叫好,轮到自己就舍不得了?傻柱,你可真行。”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副主任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别吵了!” 可没人听她的。林天宝越战越勇,一个个回怼过去,刘海中脸色铁青,贾张氏还在嘟囔,傻柱气得直喘粗气,阎富贵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院子里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让谁。 许大茂靠在墙根,嗑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来了一句:“傻柱,你不是挺孝顺龙老太太和易中海吗?这么孝顺,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去坐牢?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傻柱一听,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许大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装什么好人!”许大茂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挺了挺胸。 傻柱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给了许大茂一拳。许大茂也不示弱,撸起袖子就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从墙根打到院子中间,撞翻了晾衣服的架子,脸盆哐啷啷滚了一地。 那边还没消停,这边阎富贵家和刘海中家又吵起来了。阎富贵指着刘海中,气得脸都歪了:“刘海中,你说好了分我家一间房,现在又说不给了?你这不是耍人吗?” 刘海中瞪着眼:“我什么时候说分你家了?那房子是林家的,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阎富贵的媳妇也加入了战局,嗓门比男人还大。 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也不甘示弱,叉着腰怼回去:“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家老刘是为了大家好,你们自己贪心,倒怪起别人来了?” 两家人你推我搡,越吵越凶,眼看着也要动起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卷了进去,跟阎解成、阎解放推推搡搡,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喊“住手”,可谁也没真上去拉架。叫帮手也没人理,大伙儿都怕惹祸上身,只敢站在边上看着。 林天宝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面,嘴角微微翘着,一句话也不说。婉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天宝哥,你不劝劝?” 林天宝摇了摇头:“劝什么?让他们闹。闹完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王副主任,您也看见了。我回趟老家,院里就出了这种事。我就想问问,这院子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强占别人家的房子?” 王副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林天宝这话什么意思?有后台?那不就是说她吗?她是街道办的副主任,这院子归她管。要是林天宝出去乱说,说她纵容住户强占私房,她这个副主任还怎么干? 她脸涨得通红,气得手指头都在抖:“林天宝,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我可没说谁对谁错!”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转过头继续看院子里的人打架。 王副主任站在那儿,喊了好几嗓子“别打了”,可根本没人听她的。她嗓子都喊哑了,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又传来滴滴答答的喇叭声,在胡同里回荡。 院里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扭头往院门看去。 第64章 公安登门,功臣不容欺 只见几名公安走进中院,为首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色沉稳。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满地狼藉,几个人还在地上扭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碎了一地。他眉头一皱,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几个人纷纷停手,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拍衣服,有的揉脸。阎富贵的眼镜被打碎了,捡起来架在鼻梁上,镜片没了,只剩两个框,嘴里嘟囔着:“我眼镜坏了,你得赔我钱。” 中年公安扫了一眼,没理他,看向王副主任:“这位同志,你是?” 王副主任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挤出个笑脸:“同志,我是街道办的王副主任,正在处理院里的一点纠纷。就是些误会,我能自己解决。” 中年公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刘光天刘光福,再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和傻柱,冷笑了一声:“自己解决?打成这样了你还自己解决?我看你这个副主任当得可真够可以的。” 王副主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想捂住这事,不让上面知道,可公安都来了,哪还捂得住? 中年公安不再理她,转过身对院里的人说:“我叫李明,市局的。今天来,本来是要找一位林天宝同志,给他表彰。结果一进院,就看见你们在这闹腾。”他扫了一圈,“林天宝同志在哪?” 林天宝从台阶上站起来,走上前:“李同志,我就是林天宝。” 李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院门外又走进一个人。穿着警服,五十来岁,步伐稳健。林天宝认出来了,是派出所的赵所长,上次处理白永强案时见过。 赵所长看见李明,两人点了点头。李明说:“老赵,你也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林天宝不等他们问,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李同志,赵所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回老家几天,院里有人趁我不在,开了全院大会,把我家前院的老房子分了。一家一间,分给了刘海中、阎富贵、贾东旭三家。今天我刚回来,他们就上门要房子,逼我搬出去。 我父母跟他们理论,他们就吵起来了。我本来想报公安,王副主任来了,说能解决。这都威胁到我家了,吓着我两个妹妹了,道个歉就能解决?我不同意。我怀疑这院子里有黑恶势力的后台,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李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赵所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王副主任赶紧打圆场:“李同志,赵所长,我看这事不如这样。让他们三家给林天宝同志道个歉,林天宝同志也跟他们道个歉,毕竟刚才也有争执。大家各退一步,和谐解决,您看行不行?” 李明转过头,盯着王副主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王副主任,你让功臣给他们道歉?他们强占人家的房子,威胁恐吓,你让受害者给施暴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王副主任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明不再理她,转过身对院里的人说:“我今天来,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林天宝同志前几天在路上遭遇歹徒袭击,他正当防卫,击毙了三名通缉犯,其中一名还是隐藏很深的敌特分子。市局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特务网络。为此,市局决定给林天宝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奖励现金一百元,并授予光荣之家牌匾。”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结果呢?功臣的家属在家被人欺负,房子都被人分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功臣的房子你们也敢抢?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你们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不成?” 赵所长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盯着王副主任说:“王副主任,你们街道办就是这么管事的?这种事你还想各打五十大板?你是不是他们的后台?” 王副主任脸上的汗哗哗往下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赵所长,我真的只是想调解,大家都是邻居。” “调解?”赵所长冷笑一声,“行了,别说了。李明同志,依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李明说:“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强占他人房产,威胁恐吓,最少拘留七天。”(这个真不是我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当时的那个情况,真的这种情况都是协调,只能算错误,毕竟只是口头分配,放现在肯定不一样) 赵所长点了点头:“行,那就抓人。” 他一挥手,几个公安上前,把刘海中、贾东旭、阎富贵三个人围住了。 秦淮茹一看贾东旭要被带走,急得拉住贾张氏:“妈,你快想想办法,东旭要是被抓了,工作就没了!” 贾张氏脸色一白,她虽然心疼儿子,可更怕自己进去。她咬了咬牙,往前一站:“同志,这事是我干的!是我怂恿刘海中的,我家东旭不知道情况,你们抓我吧!” 贾东旭看了他妈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贾张氏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好好上班,每个月多给我五块钱!” 贾东旭低下了头。 赵所长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贾东旭,点了点头:“行,有人认就行。带走。” 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三个人被带上了警车。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阎富贵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事情处理完,李明把奖状、奖金和牌匾交给林天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同志,这只是第一步。你们厂里也会收到嘉奖通知,到时候会对你进行表彰。我们先走了。” 林天宝接过东西,道了声谢。李明和赵所长带着人走了。王副主任灰溜溜地跟在后面,步子发软,走了两步差点摔倒,旁边两个人扶着她,一步一挪地出了院门。赵 李明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这事我会向上面反映。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讲道理的地方。”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许大茂捂着被打肿的脸,冲傻柱哼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回了屋。傻柱站在院子中间,瞪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没搭理他,转身回了跨院。 婉清和婉怡跟在后面,晓晴晓暖一人抱着一个奖状,蹦蹦跳跳的。林父林母走在最后,王桂兰眼眶红红的,林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林天宝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笑了笑。他把光荣之家的牌匾挂在了门楣上,正正当当,阳光下闪着金光。 我看你们还能闹到什么时候。 第65章 各怀心思,处分落定 大院这边结束后,各家各户关上门,各有各的滋味。 阎富贵家里,三大妈虽然心里头不痛快,但嘴上没说什么。几个孩子倒是自在,阎富贵不在家,没人管着他们,吃饭都香了。阎解成多吃了半碗饭,阎解放也夹了两筷子肉,三大妈看了他们一眼,没吭声。老头子被拘留七天,家里反倒清净了。 刘海中家,二大妈坐在灶台前发呆。刘光天和刘光福自己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一人煎了一个,吃得满嘴流油。刘光天嚼着鸡蛋,含糊地说:“妈,爸不在家,咱还能吃上鸡蛋了。”二大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头却不是滋味。老头子平时管东管西,可真不在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看着两个儿子吃得香,她也没再多想。 傻柱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气得浑身发抖。他把桌上的茶缸子摔在地上,又把枕头扔到墙角,可摔完了,气还没消。他坐在床边,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林天宝,你等着,有你好瞧的。”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跟放屁一样。人家现在是功臣,有公安撑腰,他算个什么东西? 贾东旭一家回到屋里,贾东旭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口气。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旁边,贾张氏被带走了,屋里反倒安静了。贾东旭说:“还好有妈顶着,不然进去的就是我。要是工作没了,咱家可怎么办?”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心里头清楚,这次是侥幸,下次呢?她低声说:“林天宝那家子,以后别招惹了。你看看,他们不怕报公安,公安还来给他颁奖。咱们惹不起。” 贾东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说话。 棒梗蹲在门口,不知道大人说什么,只顾着玩手里的石子。 林天宝一家回到跨院,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大哥,那个王副主任真是个大坏蛋!她还要我们道歉,凭什么?”晓晴叉着腰,小脸气得鼓鼓的。 晓暖也跟着说:“就是,凭什么要我们道歉?是他们抢咱们的房子!” 婉清和婉怡站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不平。婉清看了林天宝一眼,轻声说:“天宝哥,王副主任那话确实过分了。” 林天宝笑了笑,往椅子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她凭什么?就凭她脑子进水了。” 婉怡忍不住笑出了声,婉清也抿着嘴笑了。两个小丫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晓晴说:“大哥说得对,她就是脑子进水了!” 林父林母把东西从老房子搬到跨院,来回跑了好几趟。王桂兰一边收拾一边说:“天宝,我和你爸还是住老房子那边,习惯了。再说这边院子大,你们年轻人住着舒服。” 林建国点了点头:“几步路的事,有事喊一声就到。” 林天宝没有强求,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爸妈住那边,两边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晓晴晓暖把收音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插上电,拧开旋钮,喇叭里传出吱吱啦啦的声音。晓晴调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里面正在播样板戏,两个小丫头听得入了神。 与此同时,街道办那边,王副主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没接。又响了,还是没接。 她想起临走时李明说的那句话:“这事我会向上面反映。”她心里头清楚,这次怕是捂不住了。 果然,市局李明回到局里,把事情向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听完,脸色很不好看。 “功臣的家属被人欺负,街道办的副主任还让受害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领导拍了桌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区里。区领导知道后,更是火冒三丈。一个刚从市里立了功的同志,家属在家差点被人占了房子,街道办不但不主持公道,还想和稀泥。这要是传出去,区里的脸往哪儿搁? 区领导让人调了王副主任的档案,一看,上次冒充烈属的事也是她管辖范围内出的问题,当时已经给了处分。这次又出这种事,两罪并罚。 “给她党内处分,记大过一次。以后不要再想升职的事。脑子再不搞清楚,就让她滚去大西北种树去!”区领导的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 电话打到街道办,王副主任接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听完电话那头的话,手里的听筒掉在了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党内处分,记大过。她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副主任,现在全毁了。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偏袒刘海中他们,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自己这张脸吗?结果呢?脸没保住,前程也丢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掉了下来。 派出所那边,拘留室里倒是热闹。 李明在离开95号院时,特意对赵所长交代了一句:“老赵,通知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单位,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厂里和学校那边,该处分的处分,不能含糊。” 赵所长点了点头:“放心,我亲自打电话。” 贾张氏被单独关进了女拘留室,跟刘海中、阎富贵不在一处。女拘留室里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她反倒觉得自在些,只是心里头惦记着家里,不知道秦淮茹能不能照顾好棒梗和小当。 男拘留室里,易中海本来还差一个星期就能出去了,他正躺在床上想出去以后怎么重整旗鼓,结果门一开,又进来两个人。 他定睛一看,愣住了。刘海中、阎富贵,两个熟悉的面孔。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易中海从床上坐起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上次他被光头年轻人教训过,知道在这里不能随便充大,说话做事都得小心。 两个人低着头,谁也不说话。等管教走了,他们才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了。分房子,闹事,公安来了,被抓了。 易中海缩在床角,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你们这是为了大家好,怎么就成了强占民宅了?你们又不是不给他钱。这世道,还有没有理了?” 刘海中一听,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易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想帮大家解决住房困难,谁知道林天宝那小子不识好歹。” 阎富贵也挤过来,蹲在床边,小声附和:“就是,我家孩子多,房子小,租他一间怎么了?又不是不给钱。” 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蹲在拘留室最里面的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他们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旁边床位上的光头年轻人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没说话。易中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缩了缩脖子,声音又低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说了,等出去再想办法。”易中海摆了摆手,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夜深了,拘留室里安静下来。易中海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这两个倒霉蛋关在一起,心里头说不出的憋屈。 月光从铁窗照进来,照在几个人脸上。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发呆,有的还在小声嘀咕。 这一夜,95号院安静了,拘留所里倒热闹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公安给他立了功,奖了一百块钱,还挂了光荣之家的牌匾。他想着,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被拘留七天,李明还让赵所长通知了他们各自的单位。 厂里和学校那边肯定还要进行处罚,想想厂里要是再给他们一个处分,那才叫真正的痛快。林天宝笑得更开心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嘴角带着笑,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66章 功臣受奖,小人眼红 天刚放亮,林天宝从床上爬起来。婉清婉怡已经在厨房忙活,棒子面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洗漱完,一家人围坐吃早饭。窝窝头、棒子面粥、咸菜,简简单单。 吃完饭,一家人骑车去轧钢厂。婉清婉怡去学校准备毕业考试,晓晴晓暖上学。林天宝一个人慢悠悠往厂里赶,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 厂长办公室里,杨国平正生闷气。面前两份文件,一份是市公安局表彰林天宝的函,一份是派出所拘留刘海中、贾张氏的通知。上回白永强出事他已经丢了脸,这回自己厂里的人趁功臣不在家抢房子,又被公安抓了。李怀德的人立功受奖,他的人进拘留所,这对比简直往他脸上扇耳光。他把文件一摔,冲秘书喊:“把刘海中车间主任给我叫来!”主任小跑进来,杨国平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了足足五分钟才让人滚出去。 厂区大喇叭响了。 “下面播报表彰通知。我厂采购科副科长林天宝同志,在回乡途中遭遇歹徒袭击,临危不惧,协助公安机关击毙三名通缉犯,其中一名为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挖出了一个特务网络。经厂部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授予林天宝同志‘先进生产工作者’和‘红旗手’称号,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奖金三百元,颁发奖状。请林天宝同志到办公楼前广场参加颁奖仪式。” 喇叭里又重复了一遍。各车间开始整队集合,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广场走去。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很快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布横幅,写着“表彰先进生产工作者大会”。 林天宝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的时候,几个采购科的同事冲他竖大拇指。他笑了笑,脚步轻快。 广场上,各车间按顺序站好。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里,伸长脖子往主席台方向看。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老林,你家天宝要上台了。”林建国没说话,眼睛亮亮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先念了一通开场白,然后提高嗓门:“下面,请林天宝同志上台领奖。” 林天宝从队伍侧面走上台,步子不快不慢。台下响起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他站在话筒前,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李怀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从桌上拿起一张盖着大红章的奖状,双手递给他,又递过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三百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林天宝同志,希望你珍惜荣誉,再接再厉。”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大,但台下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杨国平坐在台上,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手指头都没碰在一起。 李怀德转过身,面对台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同志们,林天宝同志的事迹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他在危险面前不退缩,在困难面前不低头,这才是工人阶级的本色。希望大家以他为榜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多作贡献。”说完带头鼓掌,台下掌声雷动。 林天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厂里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厂里采购更多物资,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说完鞠了个躬,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台下的人群里,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中,眼眶有点红。他使劲拍着巴掌,手掌都拍红了。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望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望子成龙,望子成龙,如今儿子真的出息了,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高兴。 后厨门口,傻柱系着围裙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牙咬了咬。他嘟囔了一句:“不就是运气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进了厨房,菜刀剁在案板上,砰砰响,像是跟谁有仇似的。 车间队伍里,贾东旭缩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台上。他听见周围的工人在议论林天宝,心里头又酸又恨,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想起自己广播里的处分,学徒工,一级工降到学徒工,以后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上风光无限的林天宝,又低下了头。 许大茂站在放映科队伍里,双手插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眼珠子转了转。他心里想,林天宝不就是跟李副厂长关系好吗?要是自己也能搭上李副厂长的线,高低也得弄个科长当当。副科长他都看不上,要当就当正的。他盯着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头开始盘算怎么跟林天宝套近乎。 林天宝拿着奖状和红纸包走下台,手里那沓东西沉甸甸的。奖状上的字金光闪闪,红纸包鼓鼓囊囊。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到采购科办公室,他把奖状往桌上一放,老孙凑过来看了又看,啧啧称赞。徐大牛拍着他肩膀说:“天宝,这回你可给咱们采购科长脸了。”林天宝笑着摆摆手,坐下来喝了口茶,跟几个人闲聊起来。 喇叭紧接着又响了。 “下面播报一则处分通知。”广播员的声音严肃了几分,“经查,我厂六级工刘海中,组织他人强占功臣家属住房,造成恶劣影响,由六级工降为四级工,两年内不得参加晋级考核。另,一级工贾东旭,知情不报,认错态度差,由一级工降为学徒工,试用期一年。” 车间里,贾东旭听见自己的名字,腿都软了。旁边的工友没人看他,他一个人缩在角落,像只斗败的鸡。 傻柱在后厨切菜,听见广播,放下刀嘟囔了一句:“降两级?这领导当得可真威风。”说完又拿起刀,心里酸溜溜的。 学校那边,校长知道阎富贵参与抢房子的事,大发雷霆,决定等他拘留期满回来直接调去扫厕所,不能再教书。 林天宝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翘着腿,跟同事们有说有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奖状,又摸了摸兜里的自行车票和红纸包,嘴角带笑。 刘海中降两级,贾东旭变学徒工,阎富贵要去扫厕所,贾张氏还在拘留所里蹲着。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难兄难弟在拘留所里做搭档。 第67章 拘留所里遭毒打,许大茂上门求官 派出所拘留室里,三个难兄难弟聚在了一起。 刘海中、阎富贵、易中海蹲在角落,小声商量着出去以后怎么办。刘海中急得脸都红了:“联络员的位置没有了,以后院里谁还听咱们的?”易中海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先出去再说。”阎富贵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个人越说声音越大,旁边床位上的几个年轻人被吵得烦了,一个光头坐起来,皱着眉头喊了一句:“能不能别吵了?安静点!” 刘海中在家里当二大爷当惯了,虽然在这里吃过亏,但一时嘴快,顶了一句:“怎么了?讲讲话不行吗?”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神不善。光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站起来,围了过来。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了脸上。阎富贵和易中海想跑,被另外两个人拽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别打了!别打了!”阎富贵抱着头,趴在地上喊。他的眼镜本来上次在院里打架就碎了,这次直接被踩了个稀烂,镜框都断了。他捂着眼镜,声音带着哭腔:“我的眼镜!你们得赔我,五十块钱!” 光头冷笑了一声:“赔?赔你个蛋要不要?” 几个人又踹了两脚,这才散了。刘海中、阎富贵、易中海蜷缩在墙角,浑身疼得龇牙咧嘴,谁也不敢再吭声。三个人抱成一团,像三只受惊的鹌鹑。刘海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小声说:“忍着,再忍几天就出去了。”阎富贵捂着脸,声音发颤:“还有好几天呢……”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三人靠在一起,心里头都在想同一件事:等出去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刚坐下喝了一口茶,秘书就来敲门了:“林副科长,李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他上了三楼,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他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招呼他坐下。 “天宝,你可给我长脸了。”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笑着说,“你是没看见杨国平那脸,气得发青。现在你可是厂里的大英雄了,功臣。厂里给你的奖励,我帮你争取的,自行车票一张,三百块钱,够意思吧?” 林天宝连忙笑着道谢。 李怀德摆摆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还有一件事。我再给你一个工作名额,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你那个情人妹妹什么时候来上班?” 林天宝接过表格,笑着说:“李叔,您别急,她下个星期毕业,到时候我把名单一起给您送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我给她们安排到人事科吧,工作轻松,适合女孩子。你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想起了大姑家的大女儿秦晓芬。要是能给晓芬也弄一个名额,大姑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点了点头:“行,李叔,我回去问问,到时候把名单给您。”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天宝心情不错。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跟林建国并排走,把自行车票和奖金的事说了,又提了李怀德多给了一个工作名额。林建国听完,想了想,说:“家里现在能上班的,也就你大姑家的大女儿晓芬了。你二叔三叔家的孩子都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爷俩骑着车往家赶。 进了95号院,林天宝刚把车停好,就看见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那眼神里带着怨气,好像林天宝把他妈送进监狱是天大的错。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看什么看?你是想挨打吗?”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软,嘟囔了一句:“等我当上大干部,看我怎么整你们家。”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刚从院子里跑出来,听见这话,冲贾东旭做鬼脸。晓晴叉着腰说:“一级工!一级工!你连个干部都不是,还想当大干部?” 林天宝笑了笑,摸了摸晓晴的脑袋:“晴晴,说错了。他现在不是一级工了,广播里说了,他现在是学徒工。” 晓暖一听,立马拍着手喊:“学徒工!学徒工!学徒工还想当干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晓晴也跟着喊:“学徒工!学徒工!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贾东旭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跺脚,转身跑回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拉了贾东旭一把,低声说了句:“行了,别说了。”她看了林天宝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林天宝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他随口回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接上话,拉着贾东旭转身回了屋。婉清和婉怡在旁边抿着嘴笑,晓晴晓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大哥笑了,也跟着咯咯乐。 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刚进院子,就看见许大茂提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天宝,下班了?”许大茂笑嘻嘻地凑上来,“哥找你有点事。”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让开,靠在门框上:“什么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天宝,你不是跟李厂长熟吗?你看你大茂哥我,放了这么多年电影,也该提一提了。你帮我说说话,给我弄个副科长当当,到时候哥忘不了你。” 林天宝听完,差点没笑出声。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许大茂,你真以为厂里是我开的?我想让谁当副科长谁就能当?你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就想着一步登天?”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声音沉了几分:“天宝,我找你帮忙是给你面子。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然这兄弟还怎么做?”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怎么,不帮忙就威胁我?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就想当副科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把手里的酒往地上一顿,咬着牙说:“行,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拎着酒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瞪了一眼跨院的方向。林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许大茂这种人,他见多了。用得着你的时候笑嘻嘻,用不着了就翻脸。他许大茂屁股底下也不干净,随便抖搂点什么事出来,就够他受的。林天宝不怕他,压根没当回事。 他转身进了屋,婉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跨院里的灯亮着,暖洋洋的。林天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第68章 月签开出寻亲符,许大茂下乡被捉奸 晚上,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房子又是厂里的事,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他闭着眼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好几天没签到了,系统月签都落下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点开了签到面板。一道金光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获得寻亲符文一枚,使用后可标记目标人物位置,持续追踪。特别说明,该符文为一次性消耗品,可追踪任何指定人物。(他不知道,这个符咒在将来会给他带来一个特别大的惊喜,不过这也是后面的事情了。)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那枚符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金灿灿的,跟个小铜钱似的。他琢磨了一下,这东西现在用不上,先收着。又看了看空间里那片地,小麦长得齐腰高了,绿油油的,再过几个月就能收。等到后面困难时期,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的底牌。 他把符文收进空间,睁开眼,想起白天许大茂临走时那副嘴脸。行,你威胁我是吧?我林天宝报仇可不隔夜。 等到半夜,全院都熄了灯,林天宝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他溜到许大茂家窗户底下,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对准玻璃,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许大茂正睡得香,被这动静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摸黑跑到窗户边一看,满地碎玻璃,冷风呼呼往里灌。他气冲冲地推开门,站在院子里骂:“谁?谁砸我家玻璃?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正好傻柱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许大茂站在院子里骂街,又看见满地碎玻璃,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许大茂扭头看见傻柱,火更大了,指着傻柱骂:“好你个傻柱,敢砸我家玻璃?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回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傻柱愣在原地,他啥也没干,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他嘟囔了一句:“有病吧。”也回屋睡觉了。 躺下没一会儿,哗啦一声,傻柱家的玻璃也被砸了。傻柱跳起来冲到窗户边,碎玻璃溅了一地。他气冲冲地跑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院子里骂了几句,忽然反应过来,肯定是许大茂干的。他撸起袖子想去砸许大茂家,走到门口一看,许大茂家的玻璃已经碎了,他也没法再砸了。他咬了咬牙,今晚先忍了,明天再找那孙子算账。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学聪明了,天没亮就起了床,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他要去乡下放电影,顺便找他那个相好的。林天宝远远看见他出了门,也骑上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要当一回优秀好青年,替天行道。 许大茂骑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叫王家村的村子。他先到村口的晒谷场架好放映机,调试设备。村里人听说放电影,男女老少都围过来了。许大茂被村干部请到家里吃饭,又是鸡又是鱼,吃得满嘴流油。酒足饭饱,他抹了抹嘴,说自己先出去转转,等天黑了再放电影。 他出了门,七拐八拐,走到村子最里头一间偏僻的土坯房前。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抬手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二十五六岁,眉眼带着几分风情,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勾人。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女人看见是许大茂,眼波一转,嗔了一句:“死鬼,怎么才来?”伸手把他拽了进去,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才把门关上。 林天宝躲在墙角,看见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好小子,玩得挺花。这村子偏僻,要不是他跟着,还真发现不了。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一封举报信,塞进信封里,趁人不注意,塞到了大队部的门缝底下。 大队书记正在屋里喝茶,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信封,捡起来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啪地拍了桌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民兵队,给我集合!” 大队长带着人呼啦啦围住了那间土坯房。书记一声令下,民兵队长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许大茂正搂着那女人坐在床边,衣服还没穿利索。那女人头发散开了,脸颊泛红,嘴唇上还沾着许大茂的唾沫星子。门被踹开的瞬间,许大茂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但露出的肩头还是白花花的。 书记站在门口,铁青着脸,指着许大茂:“好你个放映员,跑到我们村来搞破鞋!你说,这事怎么办?” 许大茂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书记,别……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我……我愿意负责!” 那女人叫王香兰,二十五岁,丈夫两年前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她本来还嘴硬,说是许大茂强迫她的,但看见许大茂那副怂样,心里也凉了半截。她干脆也不装了,拢了拢头发,斜着眼看许大茂,声音软绵绵的:“书记,他要是愿意娶我,这事就算了。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报警,反正我一个寡妇,不怕丢人。” 书记看了看王香兰,又看了看许大茂,冷哼了一声:“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报警,让公安来处理,你这工作肯定保不住;要么你跟她扯结婚证,把人娶回去。” 许大茂脑子嗡嗡的,娶一个寡妇?他许大茂怎么甘心?可要是不娶,报警了,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他看了一眼王香兰,那女人正冲他抛了个媚眼,许大茂心里一哆嗦,咬了咬牙:“我……我娶。” 书记让人拿来纸笔,让许大茂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王香兰接过保证书,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许大茂的脸:“你可别想跑,到时候我带着我们大队的人去你们轧钢厂找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大茂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跑。一路上他心里头乱成一锅粥,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是去找快活的,结果被人抓了个现行,还被迫娶个寡妇。他越想越气,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林天宝跟在后面,看着许大茂狼狈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昨天还威胁他,今天就给他上了一课。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大茂骑车进了95号院,看见自家窗户上的破洞还没补,冷风呼呼往里灌,他也顾不上管了。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他爸妈平时住在城东另一个院子里,这边只是他一个人住。他骑上车又往城东赶,到了父母住的院子,推门进去,还是没人。 许大茂骂了一声,想起爸妈这个点应该还在娄氏公馆上班。他爸许富贵在娄氏公馆当差,他妈也在那一起。他骑上车,掉头往娄氏公馆的方向赶。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父母此刻正在娄氏公馆里为他谋划着一件事。 他蹬着车,脑子里乱糟糟的,恨不得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 第69章 许大茂闯祸,林天宝送名额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赶到了娄氏公馆。公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褂子,眯着眼打量他。 “干什么的?”老头拦住了他。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老爷子,我是许富贵家的儿子许大茂,来找我爸,有点急事。” 老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老头带着许富贵出来了。许富贵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儿子那副慌张样,皱了皱眉。 “什么事?” 许大茂看了看门口的老头,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许富贵会意,冲老头拱了拱手:“老哥,我儿子找我说点家事,借您的地方用用。”老头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了公馆,安排到一间偏房里。 许母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她本来正跟许富贵商量儿子的婚事,娄氏公馆的娄董想找个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结亲,许大茂是放映员,条件正合适。两口子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托人跟娄董提一提。 许母看见许大茂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大茂,怎么了?” 许大茂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妈,我说了您别打我……” 许富贵脸色一沉:“有事说事!” 许大茂一咬牙,把下乡放电影、找姘头、被大队抓了个现行、被迫写保证书娶寡妇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快低到裤裆里了。 许富贵听完,脸涨得通红,抄起门后的棍子就要往许大茂身上招呼。许母赶紧拦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拦什么?我打死这个不孝子!”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好好的工作不干,去搞破鞋!还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母一边拦一边劝:“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先想办法解决啊!” 许富贵扔了棍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许大茂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许富贵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本来我跟你妈还商量,让你妈去跟娄董说说,把他家闺女娄小娥说给你。娄家有钱有势,娶了她你这辈子不愁了。现在好了,你整出这档子事,我这老脸往哪儿搁?这事也别提了,提了人家也不会答应。” 许母叹了口气:“是啊大茂,我跟你爸还指望着你能攀上这门亲事呢。你这倒好,自己给自己毁了。” 许大茂心里头那个悔啊。娄小娥,娄家的千金,那可是白富美。自己放着好好的亲事不要,去乡下找个寡妇,真是脑子进水了。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许富贵又问:“那个寡妇什么情况?” 许大茂老老实实交代了王家村、王香兰,二十五岁,丈夫死了两年,带着个孩子。 许富贵沉默了半天,才说:“你先回去,这事我跟你妈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托人送点钱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摆平。真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就丢光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许母又骂了几句,让他赶紧滚。许大茂出门的时候,看见旁边屋里一个刚满一岁的小丫头在学走路,那是他妹妹许小云。他伸手想逗逗,被许母一巴掌拍开:“别弄了,看着你就气!” 许大茂灰溜溜地骑上车往95号院赶。路上他想着,有爸妈出面,这事应该能解决吧?可心里头又没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到院里,看着自家窗户上那个大洞还没补,冷风呼呼往里灌,他也顾不上,出门找了个修玻璃的师傅,好歹把窗户糊上了。 另一边,林天宝没闲着。 他关上跨院的门,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秦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上往大姑家赶。 大姑林建红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林天宝推车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迎上来:“天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父秦大炮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天宝来了?” 林天宝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帆布袋,往桌上一放,掏出几包点心、两瓶酒、一块猪肉,还有几尺布料。小表弟秦小军跑过来,抱着林天宝的腿喊“天宝哥”,眼睛盯着点心不放。林天宝拆开一包,塞了两块给他,小家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谢谢。 大姑一边收东西一边念叨:“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林天宝笑了笑,冲秦大炮喊了一声:“大炮姑父。” 秦大炮脸一黑:“叫姑父,别叫大炮姑父!搞得我跟开炮似的,你打算把我发射出去啊?” 林天宝嘿嘿笑了,赶紧改口:“姑父,姑父。” 一家人笑了一阵。林天宝看见秦晓芬从屋里出来,冲她招了招手:“晓芬,你也在正好。这事跟你有关。” 秦晓芬愣了一下,走过来。林天宝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大姑,姑父,你们看看。” 大姑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手开始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秦大炮凑过来一看,愣住了。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是一张轧钢厂人事科的招工表,盖着大红公章。 大姑的眼泪掉下来了,拉着秦晓芬的手:“快,给天宝磕个头!” 秦晓芬腿一弯就要跪,林天宝赶紧一把拽住:“别别别!大姑,您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兴这个。” 大姑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天宝,你小时候大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倒记着这份情……” 林天宝扶着她坐下,认真地说:“大姑,您以前对我好,我记得。这个工作指标是厂里奖励的,我拿着也是拿着,给晓芬正合适。您别跟我客气。” 秦大炮站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天宝,姑父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从兜里又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大姑:“大姑,您回头让大队开个介绍信,盖个章。过几天我来接晓芬进城入职。” 大姑接过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兜里,连连点头。 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表哥,谢谢你。”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什么,好好干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大姑,姑父,我先走了。” 大姑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天宝,路上慢点,到了来个信。” 林天宝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他一走,大姑关上门,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你表哥给你这个工作,咱不能白拿。记着这个情,以后每个月发工资,得还你表哥点钱,听见没有?咱不能当白眼狼。” 秦大炮也点了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本。” 秦晓芬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爸、妈,我知道。” 她拿着那张招工表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捧着那张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伤心,是高兴。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当上城里人,端上铁饭碗。她擦了擦眼泪,把招工表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又摸了摸,嘴角带着笑,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进城以后的日子了。 林天宝骑到村口,四下看了看,没人。他下了车,意念一动,把自行车收回空间,闭上眼,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四九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第70章 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林天宝回到跨院,把去大姑家的事跟林父林母说了。表妹秦晓芬的工作定了,下星期接她进城入职。苏婉清和苏婉怡也快毕业了,一个去供销社跟林母,一个去轧钢厂财务科跟林父,三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 婉清和婉怡听见这个消息,脸上都笑开了花。婉怡拉着婉清的袖子小声说:“姐,咱也有工资了。”婉清抿着嘴笑,没接话,但耳朵尖红红的。林母王桂兰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嘴里念叨着:“好,好,都出息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现在可是院里的混世大魔王。林天宝隔三差五给她们带零食,奶糖、饼干、花生,兜里从来没空过。她们大方得很,见谁分谁,院里的小孩都围着她们转。棒梗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的威风被抢了。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出了院门,步行往轧钢厂去。一路上心不在焉,家里少了他妈贾张氏,虽然少了一张嘴,但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纪,傻柱偶尔带点饭菜回来,根本不够。他降成了学徒工,工资少了一半,日子越过越紧巴。他心里头盘算着,得想个法子弄点外快。 到了车间,他干活老是走神,好几次差点被机器伤到手。旁边的工友提醒他,他也不当回事。干了一会儿,他借口上厕所,溜出了车间。 路过一间偏僻的小库房,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他探头一看,几个人正蹲在地上赌钱,都是厂里熟面孔。那几个人看见是他,知道贾东旭以前也好这一口,没赶他走,招呼他坐下。贾东旭犹豫了一下,把兜里仅有的二十块钱掏了出来。 几把下来,他赢了三十块,兜里现在揣着五十块。他眼睛都亮了,这可比上班来钱快多了。散场的时候,他美滋滋地往回走,心里头已经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组长看见他上厕所超时,也没多说。学徒工而已,干不了什么大活,只要不犯大错开不了他,随便吧。 中午吃饭,贾东旭难得心情好,端着饭盒去食堂打菜。傻柱站在窗口后面,看见林天宝端着饭盒过来,手里的大勺子抖了一下。他本来想给林天宝少打点,但看见林天宝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手就不由自主地多舀了半勺。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着饭盒走了。傻柱松了口气,心里头骂自己没出息,可又实在怕他。 许大茂也来打饭,傻柱本想跟他斗几句嘴,结果许大茂跟丢了魂似的,打饭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傻柱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说。许大茂哪有心思搭理他?副科长的事黄了,乡下那个寡妇的事还没解决,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搞破鞋,而是搞破鞋的时候没小心点,被人抓了个现行。这个老惯犯,这次算是栽了。 95号院里,两个小丫头今天放假,带着院里几个同龄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晓晴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分了一颗,几个孩子围着她们,嘻嘻哈哈的。 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凑过去,伸手就要抢:“给我一颗。” 晓晴把糖往兜里一塞:“凭什么给你?我的东西,想给谁给谁。” 棒梗上去就要抢,晓暖伸手一推,棒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爬起来,脸上挂不住,冲上去就要打人。几个孩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晓晴一声喊:“揍他!”四五个孩子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棒梗被打得抱着头在地上滚。混乱中不知谁一拳头砸在他额头上,血当时就下来了,顺着脸往下淌。 棒梗捂着额头,哭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自家儿子满头是血,吓得脸都白了。她扑过去抱起棒梗,手摸到黏糊糊的血,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干什么?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瞪着晓晴晓暖,嘴唇哆嗦着:“你们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晓晴叉着腰,一点都不怕:“谁让他抢我们的东西?活该!” 晓暖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奶奶坐牢去了,他也想进去是不是?”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对面几个孩子,再看看自家儿子满脸是血,她知道闹大了自己也不占理。她咬着牙,抱起棒梗就往家走。棒梗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回头瞪那两个小丫头,眼神里全是恨。他心里头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们好看。 秦淮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她低下头,抱着儿子进了屋,翻出药棉给他擦血。 苏婉清和苏婉怡听见动静赶过来时,秦淮茹已经进屋了。婉清看了看院子里几个孩子,问晓晴怎么回事。晓晴把事情说了一遍,婉清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拉着两个小丫头回了跨院。 傻柱今天请了半天假,去街上找媒婆相亲。他转了好几个地方,媒婆一听是何雨柱,脸当场就拉下来了,门都不让他进。有个媒婆嘴快,直接说:“何雨柱,你别来了。你那个相亲的事整个街都知道了,公安都来了,谁敢给你介绍?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傻柱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了半天,感觉整个四九城的媒婆都把他拉黑了。天塌了,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了。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95号院,手里空空的。秦淮茹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两手空空,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柱子,怎么了?” 傻柱摆了摆手,声音发飘:“没事,秦姐,我先回屋了。”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没肉没菜,光喊姐有什么用? 她转身进屋,刚关上门,贾东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秦淮茹愣了一下:“哪来的?” 贾东旭把烧鸡往桌上一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别问了,以后我有赚大钱的门路。你只管吃。” 秦淮茹盯着那只烧鸡,又看了看贾东旭那张藏不住事的脸,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棒梗已经扑过来伸手要撕鸡腿了,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看见肉什么都忘了。 她没再多问,拿起菜刀,把烧鸡剁成了几块。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95号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棒梗坐在桌前啃着鸡腿,心里头却想着白天挨的打。他咬着肉,眼睛盯着跨院的方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求他。 第71章 入职风波,各有心思 过了几天,林天宝估摸着该办入职了。他趁人不注意,意念一动,传送到了秦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上往大姑家赶。 大姑林建红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林天宝进来,连忙迎上去。秦大炮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秦晓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旧布包,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 “表哥,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高兴。 大姑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塞到晓芬手里:“路上吃,别饿着。”又转头对林天宝说,“天宝,你表妹就交给你了。” 秦大炮在旁边闷声说了句:“到了好好干,别给你表哥丢人。” 村里几个邻居听说秦家小姑娘要进城当工人,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啧啧称赞:“大炮,你家闺女出息了,进城当工人了。”秦大炮嘴上说“哪里哪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林天宝跟大姑大姑父告了别,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秦晓芬,一路往四九城赶。 进了城,林天宝先把秦晓芬带到轧钢厂人事科。苏婉怡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安安静静的,看见林天宝进来,眼睛弯了弯。秦晓芬跟苏婉怡同年,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朴实。 人事科的人收了招工表,办了入职手续,发了工作服和饭票。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姓刘,看见林天宝带人来,笑着打招呼:“林副科长,您放心,人放我这儿,亏待不了。”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几包糖,往桌上一放,几个女同事笑着道谢。 苏婉怡分到了人事科,秦晓芬分到了财务科,跟林建国一个部门。有亲舅舅照应着,谁还敢欺负她? 另一边,林母王桂兰带着苏婉清去了供销社。供销社副主任李德柱看见林天宝的面子上,早把名额留好了。婉清办了入职,分到了日用百货柜台,跟王桂兰一个组。母女俩在一个柜台上班,互相有个照应。 三辆自行车,一辆是林天宝的永久牌,一辆是林建国的那辆旧车,还有一辆是林天宝用新得的自行车票刚提的。新车给秦晓芬和苏婉怡共用,林建国的旧车给王桂兰带着苏婉清,林天宝自己骑新车带林建国。三辆车一起出门,叮铃铃响成一片,真成了有车之家。 办完入职,林天宝骑着新车带着林建国,慢悠悠往家走。林建国坐在后座上,难得话多:“天宝,你表妹住哪儿?厂里宿舍?” “住咱家,跨院房间多的是。”林天宝头也没回,“大姑家的孩子,还能让她住宿舍?”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95号院,林父林母带着婉清婉怡和秦晓芬进了跨院。晓晴晓暖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家里又多了个姐姐,高兴得直蹦。婉清帮晓芬收拾床铺,婉怡去打水,一家人忙忙碌碌的。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抬头看见秦晓芬从跨院出来,愣了一下。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这不是秦家村秦大炮家的闺女吗?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走过去。 “晓芬?你怎么来这儿了?” 秦晓芬看见秦淮茹,叫了声“小姨”。两人同村,虽没什么亲戚关系,但按辈分这么叫。秦晓芬笑着说:“我表哥给我找了工作,在轧钢厂当会计。今天刚办了入职,住我表哥家。”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当年为了进城,嫁给了贾东旭,受了贾张氏多少气,吃了多少苦,才在这院里站住脚。这丫头倒好,什么都不用干,就靠一个好表哥,直接进城当工人了。她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还得挤出笑:“好好好,以后有事来找小姨,小姨帮你。” 秦晓芬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跨院。秦淮茹站在原地,端着洗衣盆,半天没动。她看了一眼自家那间破旧的屋子,又看了一眼对面崭新亮堂的跨院,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这几天,贾东旭天天带好吃的回来。烧鸡、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换着花样。秦淮茹起初还高兴,后来觉得不对劲,问他哪来的钱,贾东旭就支支吾吾地说“赚了点外快”。今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从背后拿出一只烧鸡。 秦淮茹没多问,把烧鸡撕了,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她不知道的是,贾东旭今天输了钱。他那几十块钱本金,前几天赢了将近一百,今天全输光了,还倒贴了五块。兜里只剩十块钱,花了五块买烧鸡,剩五块。他心里头憋着火,但脸上不敢露,怕秦淮茹念叨。他咬着牙,想着明天一定要翻本。 许大茂家今天热闹了。许富贵和许母带着刚满一岁的妹妹许小云来了院里。街坊邻居看见许富贵,纷纷打招呼:“富贵,回来了?”许富贵笑着说:“回来看看儿子。”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刀子。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看父亲。许母抱着小云,脸色也不好看。许富贵把儿子拉到屋里,关上门,低声问:“那个寡妇的事,你想怎么办?”许大茂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许富贵叹了口气:“我托人去王家村打听了,人家说了,要不娶,要不就报警。你看着办吧。”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王家村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大队长把王香兰叫到队部,说:“许大茂那边没动静,怕是反悔了。过几天我带几个人,去四九城找他。你跟我一起去,看他怎么说。” 王香兰点了点头,心里头又气又恨。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个冤大头,哪能轻易放走? 95号院的夜,暗流涌动。有的人家笑声不断,有的人家愁云惨淡。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72章 王家村逼婚,许大茂认栽 王家村这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许大茂的消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王香兰坐在家里,抱着孩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大队长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大队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许大茂这小子八成是想赖账。明天一早,咱们去四九城找他。” 王香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个冤大头,哪能轻易放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队长就叫上了村里十几号人,男男女女,浩浩荡荡往四九城赶。王香兰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干净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沉沉的。她那个五岁的儿子跟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一路打听,拐了好几条胡同,终于找到了95号院。 大队长带着十几号人涌进95号院的时候,杨瑞华正蹲在前院浇花。她吓得花洒都掉了,还没来得及问,一群人已经气势汹汹往后院去了。 后院,许大茂正躺在床上发呆。许富贵坐在椅子上抽烟,许母抱着小云唉声叹气。一家人正为乡下那寡妇的事发愁,忽然听见外面乌央乌央的脚步声。 许富贵站起来往窗外一看,脸一下子白了:“完了,找上门了。” 许大茂从床上弹起来,透过窗户看见大队长和王香兰带着一群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腿都软了。 许富贵硬着头皮打开门,挤出笑脸:“同志,同志,有事好好说,进屋坐。” 大队长黑着脸,一挥手,一群人呼啦啦涌进了许大茂家,本来就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大队长指着许大茂说:“许大茂,你上次在我们村怎么说的?保证书都写了,手印也按了。怎么,想赖账?” 许大茂缩在墙角,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想赖账,这几天有事耽误了……” “耽误?”王香兰冷笑一声,“耽误了半个月?许大茂,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要么去领结婚证,要么我去公安局告你流氓罪。你自己选。” 许富贵赶紧打圆场:“同志,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一笔钱,再帮你找个工作,这事就……” “不行!”王香兰一口回绝,“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要钱有什么用?我就认他这个人。他不娶我,我就让他吃花生米。” 许富贵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许富贵咬了咬牙:“行,娶!今天就领证!” 大队长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现在就去,我们跟着。”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富贵一眼瞪了回去。他穿上鞋,灰溜溜地跟着出了门。王香兰走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行人去了街道办事处,拍了照片,领了结婚证。许大茂拿着那个红本本,手都在抖。王香兰接过去看了两眼,折好揣进兜里,又问:“酒席什么时候办?” 许富贵陪着笑脸:“过一个星期就办,过一个星期就办。到时候你们娘家人都来,我们好好办一桌。” 王香兰可不依,脸色一沉:“不行,必须马上办。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拖?” 大队长也点头:“对,就这两天。不然我们还得再来。” 许富贵无奈,只好答应:“行,两天后办。到时候你们来喝喜酒。” 大队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王香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丢下一句:“我等你来接我。”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慢慢散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 许富贵关上门,抄起笤帚就往许大茂身上抽。许母拦都拦不住。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好好的娄家千金不要,去搞破鞋,搞回来一个寡妇!我老许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许大茂抱着头,一声不敢吭。许富贵打累了,扔了笤帚,喘着粗气说:“从今天起,王香兰就是你媳妇。她那个儿子,对外就说是她弟弟,父母双亡,跟着姐姐过。酒席也不能办得太寒酸,不然让人起疑。我去请傻柱掌勺,再请院里的人帮忙。你给我老实点,忍一忍,等风头过了,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 许富贵出门去找傻柱。傻柱正在干活呢,看见许富贵进来,愣了一下:“许叔,什么事?” 许富贵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柱子,我家大茂要办喜事,想请你掌勺。你看……” 傻柱接过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 许富贵含糊地说:“乡下的一个姑娘,人挺好的。你帮个忙,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傻柱虽然跟许大茂不对付,但许富贵亲自来请,他也不好推辞,点了点头:“行,许叔,到时候我帮您搞。” 消息很快传遍了95号院。许大茂要娶媳妇了,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淮茹听说了,愣了半天,问贾东旭:“许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贾东旭没好气地说:“管他跟谁,反正跟咱没关系。”他最近输了不少钱,工资又降了学徒工,手头紧巴巴的,开始从厂里偷偷带一些小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零花钱。他安慰自己说这是“废物利用”,不碍事。 林天宝也听说了,嘴角一翘,对婉清说:“许大茂要结婚了,我得去随个礼。” 婉清好奇:“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 林天宝笑了笑:“他的婚礼,我得亲眼见证。这可是我的杰作。” 没过几天,许富贵把酒席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亲那天,许大茂骑车去接王香兰。许母抱着小云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王香兰带着那个五岁的儿子,坐上了许大茂的自行车后座。路上,许大茂低声说:“到了院里,你让你儿子叫我姐夫,别叫爸。听见没有?” 王香兰点了点头,她为了嫁进城里,什么都愿意忍。 第73章 喜酒正酣,院外来人 接亲的自行车队回来了。许大茂骑着车,后座上坐着王香兰,一身红衣裳,头上戴着朵绒花。自行车把上系着红布条,迎风飘着。院里早准备好了鞭炮,许富贵一点,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烟雾腾腾,碎红纸屑满地飞。 院里的大人小孩都涌到门口看新娘子。几个年轻人起哄:“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小孩子更是挤在前面,伸着脖子看。 王香兰从车上下来,低头抿着嘴笑,倒是有几分新媳妇的羞涩。她身后跟着那个五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怯生生地拉着王香兰的衣角。 院里的人看见这孩子,有人问:“这是谁家的娃?” 许富贵赶紧说:“这是香兰的弟弟,父母双亡,跟着姐姐过。也是个可怜的娃。”说着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连忙点头附和。 小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香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叫姐姐,别乱说话。”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没再吭声。 几个年轻人围着许大茂,拍着他肩膀说:“大茂,行啊你,娶个媳妇还搭个小舅子。够局气,够爷们,这点我服你!”许大茂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头却在滴血。 大家笑着闹着,谁也没注意到小男孩眼神里的困惑,也没人深究这孩子的来历。反正许家办喜事,有吃有喝,热闹就行。 院里摆了好几桌,红烧肉、炖鸡、炸鱼、炒鸡蛋,菜品丰盛。傻柱的手艺没得说,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贾东旭一家坐在桌上,那阵仗把旁边几桌都看呆了。棒梗第一个出手,筷子直奔红烧肉,夹了满满一筷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油顺着嘴角往下淌。贾东旭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只鸡腿就啃,骨头都没嚼烂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一口酒。 秦淮茹一边自己吃,一边往棒梗碗里夹菜,嘴上还说着“慢点吃”,手上速度一点不慢。贾张氏虽然不在,但贾东旭把她的那份也吃了,一个人干了半桌菜。旁边的阎解成看着他们一家,小声对阎解放说:“这家人是饿死鬼投胎吧?”阎解放咽了口唾沫,也赶紧夹了一筷子肉。 傻柱端着一盘红烧鱼上桌,贾东旭眼疾手快,一筷子戳中鱼肚子,连肉带刺扒拉到自己碗里。棒梗不干了,嚷嚷着“我要吃鱼”,贾东旭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吃那么多肉干啥?”秦淮茹打了贾东旭一下,把鱼尾巴夹给了棒梗。棒梗嘴一瘪,差点哭出来,秦淮茹又赶紧夹了块鸡肉塞他嘴里,这才消停。 许大茂端着酒杯,带着王香兰挨桌敬酒。走到贾东旭这桌时,贾东旭正埋头啃鸡腿,头都没抬。许大茂咳嗽了一声,贾东旭才满嘴油光地站起来,含混地说:“恭喜恭喜。”说完又坐下继续吃。许大茂嘴角抽了抽,端着酒杯走了。 走到林天宝这桌时,林天宝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大茂,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许大茂嘴角一抽,但当着众人的面,只能挤出笑说:“谢谢,谢谢。”王香兰在旁边跟着笑,倒是大大方方的。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躲在婉清身后,捂着嘴偷笑。她们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也看出许大茂的表情不太对劲。晓暖小声对晓晴说:“大哥说早生贵子,你看许大茂脸都绿了。”晓晴掐了她一下:“别乱说。”两个人又咯咯笑起来。 傻柱忙完了厨房的活,也端了个碗坐到角落里吃。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看着许大茂和王香兰,心里头又酸又气。自己连个相亲对象都找不到,许大茂倒好,直接娶了个媳妇回来。他狠狠咬了一口肉,嘟囔了一句:“老天不长眼。” 秦淮茹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着王香兰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她心里头五味杂陈,当年她嫁进城里,可没这么风光。许家虽然不情愿,但好歹办了酒席,请了全院的人。她想起自己嫁过来时,贾家连个像样的菜都没准备,还是她自己掏钱买了半只鸡。 贾东旭终于吃不动了,瘫在椅子上打饱嗝,面前的骨头堆成了小山。棒梗还在跟最后一块红烧肉较劲,秦淮茹一把夺过他的筷子:“别吃了,肚子要撑破了。”棒梗嘴一瘪,又要哭,秦淮茹赶紧塞了颗糖给他。 酒过三巡,院里笑声不断。桌上杯盘狼藉,骨头鱼刺堆了满桌。许富贵强撑着笑脸,跟这个碰杯跟那个敬酒,心里头却在骂娘。他许富贵的儿子,娶了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这老脸往哪儿搁? 正午的阳光正烈,酒席吃得热火朝天。大家筷子翻飞,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院门口,那四个人站在95号院的门牌下,抬头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院里飘出来的肉香、酒香、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为首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越来越近。 院里的人还在吃喝说笑,没人注意到,又有客人来了。 第74章 四大天王归来,院里再起风波 没错,这四个人便是95号院四大天王——阎富贵、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四个狱中难兄难弟全部放了出来。也是巧了,四个人在里面经历了各种磨难,今天是他们出狱的日子。四个人心情哪能好起来? 本来听到外面放鞭炮的声音,他们以为是迎接自己的,结果走到院门口一看,院里摆着酒席,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压根没人搭理他们。易中海愣住了,自己才走了一个月,这院里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什么情况,谁结婚了?刘海中更是一脸懵,阎富贵也傻了眼。贾张氏走在最后面,脸拉得老长,眯着眼往院里瞅。她在拘留所里待了七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走路都没以前那股横劲。 院里的人正吃得嗨,看见这四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进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吃,根本没人上前打招呼。只有杨瑞华看见阎富贵,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声:“当家的,你回来了?”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原地。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也站起来,冲刘海中招了招手,眼眶有点红。易中海的媳妇杨翠萍正坐在桌边吃菜,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当家的,你回来了?快坐下吃点东西。” 贾东旭正埋头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他愣了半天没认出来。贾张氏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连你妈都不认识了?”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地上,连忙站起来,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妈”,贾张氏没理他,一屁股坐到了桌边,抓起一只鸡腿就啃。那吃相比贾东旭还凶,骨头嚼得嘎嘣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旁边几桌的人都看呆了。 易中海板着脸,没吭声,被杨翠萍拉着坐到了桌边。杨翠萍给他倒了杯酒,又夹了几筷子菜,小声说:“先吃点,别的事回头再说。” 林天宝正坐在桌边夹菜,抬头看见这四个人,嘴角一翘,心里头乐开了花。四大天王回来了,可以啊,这院里又要热闹了。有人跟易中海打招呼,易中海没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大爷了,联络员的帽子也被撸了,谁还把他当回事?四个人在院里的权威早就被林天宝折腾没了。 只有傻柱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看见易中海,笑嘻嘻地跑过来:“一大爷,您回来了?来来来,去晦气,坐这儿吃。”易中海没多说什么,带着刘海中和阎富贵坐到了傻柱那桌。贾张氏也跟了过来,几个人埋头吃菜,谁也不说话。 许富贵看了这四人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段时间林天宝的所作所为他都听说了,直接把这三个老家伙整得死死的,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许大茂的事也太巧了,巧得他不敢多想。他问过许大茂,那天林天宝在采购科,不可能去王家村。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有个传送神器,来去自如。 贾东旭看见师傅易中海回来了,连忙端着酒杯凑过去打招呼。他正吃得开心,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刘海中降级的事。刘海中自己也听见了,脸一下子白了,腿一软,坐在地上,东西也不吃了。他从六级工降到了四级工,两年不能晋级,这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阎富贵本来还强撑着,结果杨瑞华凑过来,小声说:“当家的,学校说了,让你回来以后去扫厕所,不能再教书了。”阎富贵一听,脸都绿了。他阎富贵为人师表几十年,现在要去扫厕所?这比刘海中倒得更快,直接瘫倒在地,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贾张氏倒没什么处分,她本来就没工作,只是被拘留了七天。但她心里头憋着火,一边啃鸡腿一边瞪着林天宝那桌,眼神跟刀子似的。她瘦了一圈,吃东西的架势反倒更凶了,好像要把这七天亏的全都补回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刘海中和阎富贵拖回了各自屋里。贾东旭也把贾张氏扶回了家。易中海坐在桌边,脸色铁青,一口菜也咽不下去。杨翠萍在旁边陪着,也不敢多说话。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 大家看了这场闹剧,觉得特别有意思。喜酒也喝了,闹剧也看了,整个院子鸡飞狗跳的一天。许富贵坐在角落里,看着王香兰忙前忙后收拾碗筷,心里头又烦又乱。他总觉得这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许大茂怕是有得受了。 酒席散了,大家各自回家歇了歇。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下来,院里又热闹起来。傻柱叫了几个没结婚的同龄人,凑在一块,准备闹洞房。 天彻底黑下来,院里点了两盏汽灯,昏黄的光把新房门口照得亮堂堂的。傻柱带着阎解成、阎解放、刘光天、刘光福几个人,手里拿着脸盆、锣鼓、破锅盖,叮叮当当就往许大茂新房门口涌。 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心里头直骂娘。王香兰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衣角,脸上带着红晕。她那个五岁的儿子已经被许母带去另一间屋睡了。 “闹洞房了!闹洞房了!”傻柱扯着嗓子喊,一马当先推开了门。 许大茂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赔着笑脸:“柱子,差不多得了啊,别太过分。” 傻柱哪管他,笑嘻嘻地说:“大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兄弟们给你热闹热闹,你可别扫兴啊。” 阎解成拿了个苹果,用根绳子吊着,在许大茂和王香兰面前晃来晃去,让两个人一块咬。许大茂和王香兰凑过去刚要张嘴,阎解成把绳子往上一提,两人亲了个嘴。屋里哄堂大笑,傻柱笑得直拍大腿,刘光天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 刘光福更损,拿了个生鸡蛋,让王香兰从许大茂左边裤腿塞进去,从右边裤腿拿出来。王香兰红着脸不肯,傻柱带头起哄:“新娘子可不能扫兴啊!不闹不热闹!”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王香兰咬着牙,硬着头皮照做了,鸡蛋拿出来的时候,蛋黄都流出来了,糊了许大茂一裤腿。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阎解成笑得直不起腰。 傻柱又出了个主意,让许大茂趴在床上做俯卧撑,王香兰躺在他下面,每做一个亲一口。许大茂做了几个就撑不住了,傻柱在边上数数,数到八个的时候,许大茂直接趴在了王香兰身上,屋里又是一阵哄笑。刘光天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闹了将近一个钟头,许富贵黑着脸过来,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让他们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傻柱这才带着人散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大茂,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啊!”许大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王香兰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裳,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扫到一边。许大茂站在窗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王香兰低着头,轻声说:“歇了吧。” 许大茂吹灭了蜡烛,摸黑上了床。两个人捣鼓了几下,许大茂就完事了,翻身躺在一边,喘着粗气。王香兰躺在那里,感觉今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服,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隔壁屋里,她的儿子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的灯陆续灭了。 贾东旭躺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酒席上那顿大餐,让他吃上瘾了。红烧肉、烧鸡、炸鱼,那滋味还在嘴里转。他舔了舔嘴唇,想着明天必须再搞点好吃的。他咬了咬牙,明天去轧钢厂干一票大的,多弄点零件出来卖,到时候想吃啥买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梦里全是红烧肉。 第75章 祸从天降,贾东旭瘫痪 天刚蒙蒙亮,许大茂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王香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白净的肩膀和腰身。许大茂盯着看了两眼,心里头有点痒痒,手刚伸过去,忽然想起隔壁屋里还睡着那个五岁的拖油瓶,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他收回手,没好气地推了王香兰一把:“起来弄早饭去。” 王香兰睁开眼,没多说什么,披上衣裳下了床。她走到隔壁屋,看了一眼儿子,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去灶台忙活了。 大院随着婚礼结束恢复了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是这次上班的人多了几个——易中海和刘海中出来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步行往轧钢厂去。易中海在拘留所里待了一个月,人瘦了一圈,脸上皱纹深了不少,走路都没以前那么挺拔了。贾东旭走在他旁边,也是蔫头耷脑的。师徒俩一路无话。 到了厂里,易中海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以前他走进车间,工人们都客客气气地喊“易师傅”,现在人家看见他,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指指点点小声嘀咕。易中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心里头像扎了根刺。 刘海中也好不到哪去。他从六级工降到了四级工,连自己以前带的徒弟级别都比他高了。他走进车间,谁也不搭理,闷头干自己的活。有几个年轻工人在背后笑,他听见了,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学校那边,阎富贵更惨。他穿着一身旧衣裳,拿着扫帚在厕所门口打扫。学生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个捂着鼻子绕着他走,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故意喊:“阎老师,您怎么扫厕所了?”阎富贵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贪那间房子?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傻柱这几天老实了,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他手艺好,又会来事,在后厨混得不错,如今已经能掌勺炒菜了,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每次看见许大茂那张苦瓜脸,他心里就舒坦不少。 中午吃完饭,下午上班的时候,贾东旭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全是红烧肉,他想着再去仓库弄点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钱好买肉吃。 他溜进那间废弃的小仓库,轻车熟路地翻找起来。角落里堆着一摞旧钢材,上面压着几根铁管子。贾东旭看见底下有个铜疙瘩,觉得能卖个好价钱,伸手去够。他使劲往外一抽,上面的铁管子晃了晃,哗啦啦全砸了下来。 一根碗口粗的铁管正砸在他腿上。 “啊——”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鲜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裤腿。附近的工友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有人赶紧去叫易中海。 易中海冲过来,看见贾东旭躺在地上,腿已经变了形,脸色煞白,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他蹲下来,手都在抖:“东旭!东旭!你怎么样?” 贾东旭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哼哼。 厂里赶紧派车把人送到医院。易中海跟着去了,一路上握着贾东旭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间主任被厂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仓库本来就是废弃的,不许人进去,贾东旭自己偷偷摸摸去偷东西,出了事还得厂里背锅。主任恨得咬牙切齿,可人伤成这样,他也只能认倒霉。 医院里,医生检查完,把易中海叫到办公室,脸色沉重:“病人双腿被重物砸伤,神经受损严重,以后恐怕……站不起来了。基本上瘫痪了,两个脚彻底废了。” 易中海听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贾东旭是他徒弟,也是他养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现在贾东旭瘫了,他老了靠谁? 贾东旭醒来的时候,感觉下半身没有知觉。他伸手去摸,摸到两条腿,可腿不听使唤。他慌了,抓着易中海的手:“师傅,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苦,可嘴上还得安慰:“没事,东旭,医生说只是暂时性的,好好养就能好。” 贾东旭不信,使劲捶自己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嚎啕大哭起来:“师傅,你骗我!我是不是废了?” 易中海别过头去,眼眶红了。 他让工友回厂里通知傻柱,让傻柱去告诉贾东旭的家人。工友回到厂里,找到傻柱,气喘吁吁地说:“柱子,贾东旭出事了,腿不行了,你快去通知他家里人。” 傻柱一听,扔下锅铲就往95号院跑。他没自行车,一路小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冲进院门,看见秦淮茹正坐在门口洗衣服,大声喊:“秦姐!秦姐!你家东旭出大事了!快去医院!”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傻柱一耳光:“何雨柱!你个大混球!你咒我家东旭干什么?” 傻柱捂着脸,急得直跺脚:“我哪有咒他!他真出事了!腿砸坏了,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快去看看吧!” 贾张氏还要打,秦淮茹一把拉住她,脸都白了:“柱子,你说什么?东旭怎么了?” “腿砸坏了!医生说可能站不起来了!”傻柱喘着粗气,“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棒梗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哭起来。小当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贾张氏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东旭……东旭我的儿啊……” 傻柱顾不上她们哭,拉起秦淮茹:“别哭了,快走!” 可怎么去?傻柱没自行车,贾张氏也不肯出钱叫板车。秦淮茹摸了摸兜,一分钱没有。贾张氏两手一摊:“我哪有钱?刚从拘留所出来,兜比脸还干净。” 傻柱咬了咬牙:“行,你们等着,我去叫车,钱我出!”他转身跑出院门,在胡同口叫了一辆板车,自己掏了钱,拉着车回来。 秦淮茹抱着小当,拉着棒梗上了车。贾张氏也爬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柱子,你可别坑我们。” 傻柱没理她,拉起板车就往医院跑。一路上,秦淮茹的眼泪没停过。她想起贾东旭虽然不争气,可好歹是一家之主。他要是瘫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医院到了。秦淮茹冲进病房,看见贾东旭躺在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脸色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扑到床边,抓着贾东旭的手:“东旭,你怎么样了?” 贾东旭看见她,眼泪也掉下来了:“我的腿……没知觉了……我是不是废了?” 秦淮茹抱着他,两个人都哭了。 傻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他虽然跟贾东旭关系一般,可到底是一个院里的。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还要回去炒菜,日子总得过。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里的场景,脸色灰败。杨翠萍陪在旁边,小声说:“当家的,别太难过,事已至此……” 易中海没说话,拉着杨翠萍走了。他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贾东旭废了,他老了靠谁? 走廊里,棒梗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被贾张氏抱着,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贾张氏坐在长椅上,两眼发直。她刚出拘留所,儿子又瘫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第76章 贾家闹赔偿,天宝备婚事 晚上,医院里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守着贾东旭。贾东旭躺在病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秦淮茹坐在床边,给他擦脸、喂水,忙前忙后,也不敢多问。 贾张氏回了院,没回家,直接拐到了易中海家。她一进门就哭天抹泪:“老易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东旭腿废了,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以后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你得帮我去厂里要赔偿,不然我就去厂门口闹,我就不信他们不给钱!”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半天没吭声。他想起贾东旭是他徒弟,这些年没少孝敬他,现在瘫了,他不管也说不过去。他掐了烟,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带你去厂里。但你得听我的,别乱闹。”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带着贾张氏到了轧钢厂。贾张氏站在厂门口,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哎呀,我可怜的儿啊,在厂里干得好好的,被砸成这样,厂里就不管了吗?还有没有天理啊——” 易中海拉都拉不住,急得满头汗。贾张氏越哭越大声,引来一群人围观。 正闹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厂门口。杨国平从车里下来,看见这一幕,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瞪了易中海一眼:“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赶紧上前,把贾东旭受伤的事说了一遍。杨国平听完,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说:“有话进办公室说,别在门口闹。再闹下去,工资别想要了。”说完转身上了楼。 贾张氏被这话吓住了,哭声一下子小了。易中海拉着她,跟在后面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几个厂领导坐成一排。杨国平靠在椅子上,看着贾张氏,问:“你想要什么?” 贾张氏抹着眼泪:“我儿子腿废了,以后干不了活了,厂里得赔钱!还得给他安排个工作!” 车间主任在旁边小声说:“贾东旭是在废弃仓库受的伤,那个仓库不许人进去。他上班时间去那儿干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贾张氏一听,跳起来就要打人,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她嘴里还在骂:“你放屁!我儿子在厂里受的伤,你们就得负责!” 杨国平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事故出在我们厂里,我们认。但你儿子擅自进入废弃仓库,他自己也有责任。这样,厂里赔你们三百块钱,另外,你们家可以出一个人顶替他的工位,当学徒工。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们就让保卫科正式调查,到时候该谁的责任谁负。” 易中海一听,知道再闹下去没好处,连忙点头:“行行行,杨厂长,我们接受。工作岗位的事,我们自己商量。”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拉住了。她接过三百块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出了办公室,易中海搓了搓手,小声说:“那个……贾嫂子,东旭的医药费是我垫的,你看这钱……” 贾张氏眼睛一瞪:“你是他师傅,垫个医药费怎么了?还跟我要钱?”说完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他。易中海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回到院里,贾张氏把三百块钱藏在了柜子底下的暗格里,那是她专门藏钱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易中海来找她,问顶岗的事:“东旭的工位,你们家谁去?秦淮茹还是你?” 贾张氏想了想,说:“我去。不能让秦淮茹去厂里,她要是去了,勾搭上别人跑了怎么办?家里还有棒梗和小当呢。我去厂里,你带我,我看着你,你也看着我,咱俩互相有个照应。”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心里头直嘀咕。这贾张氏平时好吃懒做,现在倒积极起来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去吧。” 贾家的事在院里传得很快。许大茂听说了,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活该,让他偷东西。”林天宝听到这个消息,倒是觉得有点意外。贾东旭没上墙,只是瘫了,这比死了更折磨人。不过他没时间搭理这些事,他正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 这些天看许大茂结婚,林父林母催他了。林天宝想了想,也该办了。他准备去乡下看看爷爷奶奶,再通知叔叔婶婶们来喝喜酒。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围着他转,嚷嚷着要吃喜糖。秦淑芬也笑着说:“表哥,到时候我也要糖。”林天宝大手一挥:“都有都有,少不了你们的。”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传送到了林家村。 爷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大孙子来了,眼睛一亮:“天宝?回来了?”奶奶从屋里出来,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瘦了,瘦了。” 林天宝笑着说:“爷爷、奶奶,我有大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大事?”老爷子放下烟杆。 “我要结婚了,扯结婚证,办酒席。到时候你们得来。”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好!好!我大孙子要结婚了!”奶奶更是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奶奶一定去,一定去。” 几个叔叔婶婶听说后,也都过来恭喜。二叔林建民拍着他肩膀说:“天宝,好样的!”三叔林建军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几个表弟表妹围着他,嚷嚷着要拿喜糖。 林天宝在村里待了半天,把日子定下来,又叮嘱叔叔们到时候早点来,这才骑车往回赶。 到了95号院,他把办酒席的事跟林父林母说了。林建国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办风光点,别让人看笑话。”王桂兰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东西了。 婉清和婉怡坐在床边,听着隔壁屋里林天宝说话的声音,脸都红红的。婉清小声说:“要结婚了……”婉怡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77章 领证归来,棒梗偷吃摔断手 去轧钢厂的路上,出现了一对诡异的组合。贾张氏挺着肥硕的身子,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易中海跟在后头,走几步也得等她。今天是贾张氏第一天报到,顶替贾东旭的学徒工岗位。贾张氏走了半条街就不耐烦了,嘴里嘟囔着:“老易啊,这也太远了,你能不能买辆自行车?到时候带着我上班,你骑着多舒服。”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自己都没自行车,还带她?真是想得美。 更麻烦的是,贾张氏是个路痴,东南西北分不清。易中海带着她七拐八拐,半路上差点走丢,费了好大劲才到了车间。 易中海把贾张氏带到车间主任面前,说:“主任,这是贾东旭的母亲,来顶岗的,我当她的师傅。”主任看了贾张氏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车间里的人都知道贾家的情况,这种老嫂子能学出什么名堂?没人指望她干活。 易中海开始教贾张氏一些基础钳工知识,怎么拿锉刀,怎么认尺子。贾张氏往那一坐,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眼睛半眯着,耳朵根本没听。易中海讲了半天,她一个字没记住。易中海压着火说:“贾嫂子,你多少学一点,不然学徒工考核过不了,工资都拿不到。”贾张氏眼皮都不抬:“怕什么?你不是有你这个师傅在吗?你帮我干不就行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他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贾东旭瘫了,贾张氏又是这副德行,这一家子靠得住吗?他要是把养老的希望押在他们身上,到时候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养老对象还是得转到傻柱那边去。 后面,易中海对贾张氏爱学不学,也不管了。爱学不学,拉倒。他转身走了,该干嘛干嘛。 贾张氏一看没人管了,更放开了。她往凳子上一坐,没一会儿就说要去上厕所。结果一去不回,躲在厕所里歇了半天。组长回来一看,少了一个人,找到副组长。副组长找到厕所,贾张氏说肚子不舒服。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但第一天上班就这副德行,车间里的人对她都有意见。 这边一大早,林天宝就带着苏婉清和苏婉怡出了门。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两个姑娘换上干净衣裳,婉清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婉怡穿了件淡紫色的,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晓晴晓暖也跟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比新郎新娘还兴奋。 到了街道办事处,林天宝先带着婉清进去。拍照的时候,婉清红着脸,微微低着头,摄影师喊了几次“看镜头”,她才抬起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照片拍完,填表、盖章,红本本到手。婉清捧着那个本子,手指头摸着上面的烫金字,眼眶有点红。 出了门,婉清把结婚证收好,婉怡凑过来,小声说:“姐,该我了。”她拉着林天宝又进去了。婉怡换了一身衣服,但跟婉清刚才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发型也梳得差不多。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问:“刚才不是拍过了吗?”林天宝笑着说:“同志,我们想多拍一组,留个纪念。”工作人员没多说什么,又给他们办了一次。 拍照的时候,婉怡大大方方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领完证出来,婉怡把红本本揣进兜里,拍了拍,跟婉清对视一眼,两个人抿着嘴笑了。这一招卡bug似的操作,让她们姐妹俩都拿到了结婚证,心里头美得冒泡。 晓晴晓暖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蹦着喊:“嫂子!嫂子!”婉清脸红红的,没纠正。婉怡蹲下来,捏了捏晓晴的脸:“回去给你们发糖。” 领完证,林天宝带着一家人去了国营饭店。他点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一碗丸子汤,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晓晴啃着鸡腿,晓暖往嘴里塞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婉清和婉怡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对方手里的红本本,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 “大哥,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叫嫂子了?”晓暖含糊地问。 “叫什么都行。”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婉清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是林家人了。”婉怡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们从小被林家收养,虽然林父林母对她们跟亲闺女一样,但到底没有那一层名分。现在结婚证到手了,她们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真正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唯一的小遗憾,是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儿。婉清小时候还有一点模糊的记忆,记得好像是在一个城墙根底下被人抱起来的。婉怡什么印象都没有。她们曾经想过找,可茫茫人海,去哪儿找?林天宝安慰她们:“随缘吧,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没关系。你们现在有家,有我有爸妈,还有这两个小丫头。”婉清和婉怡点了点头,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完饭,林天宝又带着她们逛了逛百货大楼,给婉清婉怡一人买了块手帕,给晓晴晓暖买了两个气球。一家人玩到下午才往回走。 而此时,95号院里,秦淮茹在医院照顾贾东旭,家里就剩棒梗和小当,由杨翠萍帮忙照看。杨翠萍身体不好,精力跟不上,棒梗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到处乱窜。 棒梗在院里转了几圈,肚子饿了。他知道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那里经常有零食,便溜达到前院跨院门口。门锁着,他绕到窗户边,踩着墙根的石墩,费了好大劲翻进了窗户。 一进去,他眼睛都亮了。桌上摆着饼干、奶糖、花生,柜子里还有几包点心。他抓起一把奶糖塞进兜里,又啃了两块饼干,吃得满嘴碎屑。吃饱了,他想起妹妹小当还在家里饿着,又装了一包点心,准备带回去。 他爬上窗户,刚准备翻出去,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吓得他一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啊——”棒梗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手腕传来剧痛。他抱着手,眼泪哗哗地流。 杨瑞华正在前院浇花,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棒梗躺在地上,手腕已经肿了,身边还散落着几块点心和奶糖。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偷东西摔下来的。杨瑞华赶紧喊人:“来人啊!棒梗摔了!” 院里的人陆续出来,看见棒梗那副样子,再看看地上的零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想上前帮忙,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别去,万一赖上你怎么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伸手。 杨翠萍接到消息跑过来,看见棒梗躺在地上,心疼得不行,可她也抱不动。她求大家帮忙送医院,没人应。最后还是杨瑞华出了个主意:“你出钱,让我家解成去叫板车。”杨翠萍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杨瑞华让阎解成去胡同口叫了一辆板车,把棒梗抬上车,杨翠萍跟着去了医院。 杨瑞华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碎点心渣子,又看了看林天宝家敞开的窗户,心里头嘀咕:贾东旭进了医院,棒梗又因为偷东西摔进了医院,等林天宝回来知道了,这院里怕是要唱一出大戏了。 第78章 医院闹剧,贾张氏要赔钱 傍晚,林天宝带着婉清婉怡和两个小丫头从外面回来。一家人在路口碰上了贾张氏和易中海。贾张氏看见林天宝,没好气地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说:“呸,真倒霉,碰见你。”林天宝冷笑一声:“你碰见我倒霉?我碰见你才倒霉呢。”说完没再理她,带着一家人往院里走。 到了跨院门口,林天宝看见自家窗户大敞,心里咯噔一下。杨瑞华正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林天宝问她:“杨大妈,是不是进小偷了?”杨瑞华因为阎富贵被罚扫厕所的事,对林天宝一家有气,没搭腔,转身走了。林天宝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赶紧进屋一看,地上散落着点心渣子和奶糖纸,几包点心和奶糖不见了。他心里有数,这院里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棒梗没别人。 另一边,杨翠萍先带着棒梗去了医院。棒梗两只手都摔伤了,疼得一路上哭个不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杨翠萍抱着小当,腾不出手来哄他,只能一个劲儿地催板车师傅快点。 到了医院,医生给棒梗检查、拍片子、上夹板,棒梗疼得嗷嗷叫,嗓子都哭哑了。杨翠萍把小当放在椅子上,小当也跟着哭,一大一小两个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秦淮茹正在贾东旭的病房里给他擦脸。贾东旭双腿打着石膏,脸色蜡黄,闭着眼不说话。秦淮茹眼圈红红的,这几天眼泪都快哭干了。忽然,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心里一紧,放下毛巾往外走。 她走到走廊拐角,看见杨翠萍抱着小当,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的小男孩,正是棒梗。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煞白。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冲过去,蹲在棒梗面前,声音都变了调:“棒梗!棒梗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棒梗看见妈妈,哭得更凶了:“妈,疼……我手疼……我去林家拿吃的,从窗户上掉下来了……” 秦淮茹抱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杨翠萍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秦淮茹听完,又气又心疼,可看着棒梗那两只肿得老高的手腕,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过来安排床位,说棒梗需要住院。秦淮茹求医生把棒梗安排在贾东旭同一个病房,方便她一起照顾。医生看了看情况,同意了。棒梗被推到了贾东旭隔壁床。 贾东旭睁开眼,看见儿子两只手缠着绷带,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眼角滑下一滴泪。 没过多久,贾张氏和易中海赶到了医院。贾张氏一进病房,看见孙子两只手缠着绷带,嚎啕大哭:“我的大孙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害的你啊!”她扑到棒梗床边,摸着孙子的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子,嘴角抽了抽。一个瘫了,一个摔断了手,这一家子也太倒霉了。他想着以后得离贾家远一点,不然沾上晦气,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杨翠萍在旁边说:“棒梗是去林家偷东西,翻窗户摔下来的。” 贾张氏一听,哭声小了,眼珠子一转,咬着牙说:“棒梗是在林家摔的,他们得赔钱!明天我就去找林天宝,让他赔!”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是咱孩子不对在先”,可看着棒梗那两只缠满绷带的手,又把话咽了回去。 贾东旭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妈,别去了……是咱孩子偷东西……”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瘫了还想让孩子也白受罪?我不管,这钱一定要赔!” 正说着,护士拿着缴费单进来了:“贾梗的家属,去交一下住院费。” 贾张氏接过单子一看,脸都绿了:“这么多钱?我没钱!”她扭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先垫上。” 易中海脸色一沉:“凭什么我垫?又不是我家孩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贾张氏急了,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护士:“我出我出,别走!”护士数了数,不够,贾张氏又翻遍口袋,凑够了钱,心疼得直咧嘴。 易中海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养伤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完拉着杨翠萍走了。 贾张氏坐在棒梗床边,摸着孙子的头,咬着牙说:“乖孙,你放心,奶奶等下就去找林家要钱。他们不赔,我就闹,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棒梗抽抽搭搭地说:“奶奶,你一定要让他们赔!” 秦淮茹坐在中间,左边是瘫了的丈夫,右边是摔断了手的儿子,婆婆还要去找林家闹事。她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看着贾张氏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夜深了,医院走廊里安静下来。病房里偶尔传来棒梗的呻吟声和贾张氏的嘟囔声。贾东旭闭着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这一家子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第79章 贼喊捉贼,寻亲符文显灵 晚上,林父林母和秦淑芬回到家,看见婉清婉怡在收拾屋子,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点心渣子,忙问怎么了。林天宝把棒梗翻窗户偷东西、摔伤送医院的事说了一遍。林建国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贾家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偷东西。”王桂兰在旁边接话:“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也别太难为他们了。他们家贾东旭刚瘫了,也是可怜。” 林天宝没说话,心里清楚贾张氏不是善茬,这事肯定不会轻易了结。 果然,一家人正吃着晚饭,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家快来看啊!林家欺负人啦!我家东旭本来就瘫了,现在又把棒梗摔残了,这不是要我们老贾家的命吗?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你走了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坐在院中间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得跟叫魂似的。那调子抑扬顿挫,跟《情满四合院》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边哭一边喊老贾的名字,好像要把死去的贾东旭他爹从坟里喊出来撑腰。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杨瑞华和刘海中媳妇也凑了过来。许大茂更是拉着王香兰,搬了把椅子坐到院中间,抓了把瓜子,边嗑边看。 林天宝放下筷子,走出跨院,站在贾张氏面前,不紧不慢地说:“贾大婶,您这是贼喊捉贼啊。你家棒梗翻窗户偷我家东西,摔伤了,我没找你们算账,你倒赖上我了?” 贾张氏哭声不停,指着林天宝骂:“你胡说!我家棒梗乖得很,怎么会偷东西?一定是你家那两个小丫头把他推下去的!你们得赔钱!” 林天宝笑了:“赔钱?行啊,那咱们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偷东西的犯法,还是被偷的犯法。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贾张氏的哭声一下子小了,眼珠子转了转。院里不少人都看见棒梗翻窗户了,地上还有散落的点心,证据确凿,她心里发虚。 她扭头去找易中海,想让他帮腔。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缸子,假装没看见。他现在可不想沾贾家的晦气,养老对象都准备转到傻柱那边去了,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傻柱更没心思管这些,他正为相亲的事发愁,媒婆一听他名字就关门,这辈子真要打光棍了? 贾张氏看了一圈,院里的人都在看笑话,没一个帮她说话的。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硬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灰溜溜地跑回了屋。 院里哄堂大笑。晓晴晓暖从跨院门口探出头来,晓晴喊:“死肥猪,滚回去了!”晓暖跟着喊:“偷东西还有理了!”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把门关上。一家人继续吃饭,没人把贾张氏的闹剧当回事。 吃完饭,林天宝坐在竹椅上,把领结婚证的事跟林父林母和秦淑芬说了。王桂兰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好,好,总算把证领了。”林建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秦淑芬在旁边说:“表哥,恭喜你。”婉清和婉怡红着脸,没说话,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夜深了,各屋陆续熄了灯。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婉清和婉怡从小被林家收养,一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虽然她们嘴上说随缘,但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的。他想起系统里那个寻亲符文,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领了证,她们正式成了林家的人,如果能帮她们找到亲生父母,也算是圆了她们一个心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点开了那枚寻亲符文。符文金光闪闪,悬浮在面板上。他意念一动:“使用。” 系统提示音响起:“寻亲符文已激活。此符文可寻找目标人物的在世直系血亲,无法寻找到已故之人。符文生效后,会引导相关亲属自行前来相认。请宿主耐心等待。” 林天宝等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嘀咕了一句:“你不会是假的吧?”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寻亲符文已成功激活,相关亲属将在适当时候自行出现。请宿主放心。” 林天宝将信将疑,但也没办法,只能关了系统,翻了个身,闭眼睡了。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不知道的是,在四九城一个地方,有人正看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眼泪掉了下来。而那张照片上,是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婉清和婉怡的影子。 夜色深沉,95号院安静下来。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但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80章 寻父讨公道,易中海贪钱败露 清早起来,中院里两个小丫头正跟一个小男孩玩。那男孩是王香兰名义上的弟弟,小名叫石头,大名叫王强,五岁多,虎头虎脑的。王香兰嫁过来后,石头天天在院里跑来跑去,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他嘴巴甜,见人就叫,院里的大人小孩都不讨厌他。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更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带着他满院跑。 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这三个小孩闹成一团,笑了笑。这王寡妇倒是机灵,知道在院里靠许大茂没用,得靠自己跟大伙儿打好关系。一个寡妇带个孩子,没点心眼怎么活?林天宝没说什么,只要别惹到他家就行。 这几天院里总算安静了些。棒梗还躺在医院,贾张氏忙着上班,没空闹腾。不过林天宝看着易中海每天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头琢磨开了。这老东西贪污了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钱,日子倒过得挺舒坦。不行,得给他找点不痛快。 林天宝找了个机会,把何雨水叫到跨院,关上门,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聊。 “雨水,你爸当年真的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林天宝递给她一杯水。 何雨水眼圈红了:“可不是嘛。他就跟那个寡妇跑了,我跟我哥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要不是林叔林姨给过我们窝窝头,我们早饿死了。” 林天宝摇了摇头:“我不信你爸这么狠心。他一个当爹的,真能狠到连亲儿子亲闺女都不管?我琢磨着,这里面肯定有鬼。” 何雨水愣了一下:“天宝哥,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你爸在食堂干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一点门路都没有?就算他走了,至少也该给你们留个活路吧?我怀疑,他托了人,只是那人不地道。” 何雨水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了易中海:“你是说……易大爷?” 林天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你跟你哥去找你爸,别一上去就闹,先问清楚。他要是真不管你们,你们就告他遗弃罪,让他去坐牢。反正他对你们不仁,你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天宝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我哥说。” 她站起来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天宝哥,谢谢你。这些年,除了林叔林妈,就你真心帮我们。” 林天宝摆了摆手,没多说。 何雨水回到自己屋,把傻柱拉到里屋,关上门,把林天宝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傻柱一开始不信,何雨水急得直跺脚:“哥,你想想,咱们从小到大,易大爷除了嘴上说好听的,真给过咱们什么?爸要是真不管咱们,为啥还要托易大爷照顾?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傻柱沉默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行,去找他。问清楚,要是他真的不管咱们,我就去告他遗弃罪。” 兄妹俩当天就请了假,坐火车去了保定。 到了保定,他们先找到了白寡妇。白寡妇看见他们,脸拉得老长,张口就赶人:“你们来干什么?他不想见你们,赶紧走!” 何雨水也不客气,冷冷地说:“你再赶我们走,我就去你男人上班的地方举报你。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我全抖出去,看他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白寡妇脸色变了。何大清现在这份工作是她的依靠,要是丢了,她拿什么养孩子?她咬了咬牙,说:“行,我带你们去。他在后厨上班。” 到了食堂后厨,何大清正系着围裙炒菜,看见傻柱和何雨水走进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他愣了半天,嘴唇哆嗦着:“柱子……雨水……你们怎么来了?” 傻柱没说话,上前就是一拳。何大清没站稳,撞翻了旁边的菜筐,摔在地上。何雨水想拉,没拉住。两父子扭打在一起,何大清不是对手,被摁在地上打。何雨水在旁边喊“别打了”,没人听。打够了,傻柱才松手,眼眶通红,声音发哑:“你知不知道,我跟雨水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何雨水也哭了,蹲在地上说:“爸,你知不知道,我和哥从小饿肚子,连口吃的都找不到……” 何大清躺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们安排工作了吗?我托易中海照顾你们,还让他给柱子安排进轧钢厂当学徒。你们没去?” 傻柱愣住了:“安排工作?我进轧钢厂是易中海帮我找的关系,他说是他托人办的。” 何大清爬起来,拍着大腿说:“不对!我当时跟易中海说好了,让柱子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每个月还给你们寄钱,一人五块,从来没断过!你们没收到?” 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我们一分钱都没见着。”傻柱咬着牙说,“从小到大,易大爷从来没给过我们一分钱。”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脸都白了:“一定是易中海!他吃了我的钱,还骗了你们这么多年!”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柱子,雨水,爸对不起你们,看错了人,没想到易中海这么不是个东西!”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咬着牙说:“走,爸带你们回去,找易中海算账!” 白寡妇追出来,问他要干嘛。何大清头也不回地说:“办完事就回来。”白寡妇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没敢拦,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父子三人连夜坐火车回了四九城。 火车上,傻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一句话也不说。何雨水坐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何大清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车轮轰隆轰隆响着,离四九城越来越近。那里,易中海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就要砸到他头上。 第81章 父子讨债,易中海金身碎一地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终于回到了四九城。 林天宝正坐在跨院门口无聊地晒太阳,远远看见一个跟傻柱长得七分像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傻柱和何雨水。何雨水路过跨院门口时,跟林天宝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林天宝嘴角一翘,转身进屋,把家里人都叫了出来。 “怎么了?天宝哥?”婉清正在叠衣服,抬头看他。 “大哥,干嘛呀?”晓晴晓暖从里屋跑出来。 秦淑芬也好奇地问:“表哥,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一脸坏笑,压低声音说:“有好戏看,走走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一家人被他拉着往中院走。晓晴晓暖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看大哥那副表情,知道准有好玩的,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到了中院,场面已经热闹起来了。何大清一脚踹开易中海家的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院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刘海中来到中院看到后,皱了皱眉,冲两个儿子喊:“光天、光福,去拉开他们!”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凑上去,傻柱二话不说,一拳一个,直接把两人撂倒在地。刘海中脸都黑了,但看着傻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愣是没敢再上前。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脸色大变:“老何?你疯了不成?你这是干什么?” 何大清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把他从屋里拖了出来。杨翠萍吓得脸都白了,跟在后面喊:“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何大清把易中海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老易,我当年怎么交代你的?我让你照顾柱子跟雨水,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易中海爬起来,整了整衣领,强作镇定:“老何,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这里这么多人,你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何大清冷笑一声,转身对着院里越来越多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好,那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各位街坊,我今天就揭穿易中海这个阴险小人的真面目!” 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何大清。 “我当年离开是有原因的,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说。但我走的时候,明明给柱子安排好了工作,让他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托易中海帮我转接,让他带柱子去报到。” 他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结果呢?柱子找到我的时候说,他是饿了好几天,还是易中海花钱托人找关系,才进的轧钢厂。他把我的工作名额当人情送了别人,拿我的东西给自己充好人!这也就算了,我认了,我吃哑巴亏!” 何大清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我每个月给柱子跟雨水寄十块钱,一人五块,当他们的生活费。这么多年了,一分没断过!可我的两个孩子,一分钱都没见着!这么多年,将近八百块钱,全被他们家贪污了!我就想问一句,那些钱去哪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怕他们年纪小,乱花钱嘛,就……就帮他们保管着……” 何大清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保管?大家伙儿听听,他说保管!老易,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院里的人也笑了。以前易中海说话,大家还信几分。可自从龙老太太的事、分房子的事之后,他的金身早就碎了,现在谁还信他? 何雨水站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易大爷,我们兄妹从小到大,没花过您一分钱。我去您家要吃的,您说没有。我去龙老太太家,也说没有。最后是林家,叔和姨给了我们一个窝窝头。您保管的钱,保管到哪儿去了?” 杨翠萍慌了,拉着何大清的袖子说:“大清,这事能不能商量?我们把钱还给你,行不行?别闹大了……” 何雨水一把推开她的手:“还钱?还了就行了?我们这么多年吃的苦怎么办?饿肚子的滋味你尝过吗?大冬天没棉袄穿你受过吗?还钱就想完事?做梦!” 傻柱转身就往外跑:“我去叫公安,叫街道办的人来!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易中海慌了,想去拉傻柱,被何大清一把拽住。杨翠萍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可谁也拦不住。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许大茂拉着王香兰,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眼珠子转了转,缩了回去。她可不会掺和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不是傻子。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坐在门槛上,贾东旭的轮椅放在门口,一家子都出来了,谁也不说话,就看热闹。 林天宝带着一家人站在人群边上,晓晴晓暖踮着脚尖往里看,婉清婉怡站在他身后,秦淑芬小声问:“表哥,这是怎么回事?”林天宝笑了笑:“别急,看着就行。”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群穿制服的走了进来。公安和街道办的人到了。 院里的人齐刷刷让出一条路。易中海站在那里,腿都在抖。杨翠萍拉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间,指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个伪君子的皮扒干净。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第82章 易中海落网,杨翠萍疑心起 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赶到后,院里瞬间安静下来。何大清上前一步,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要举报这个人!当年我走的时候,明明给儿子留了接班的工作名额,让他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托易中海帮我转接,结果我家柱子压根没接到!后来柱子花熬了好几年才转正。我就想问,我那个工作名额被谁顶了?卖给谁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还有,我每个月给柱子、雨水寄十块钱生活费,这么多年了,将近八百块,一分都没断过。可两个孩子一分钱都没收到!我写的信、汇的款,全被他截了!公安同志,这事涉及轧钢厂、邮政局,还有他易中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为首的公安神色凝重,听完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易中海:“易中海,何大清说的这些,属实吗?” 易中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低下了头:“是……是真的。” 公安一挥手:“带走!”两名公安上前,铐住了易中海的手腕。杨翠萍腿一软,瘫在地上,刘海中媳妇赶紧扶住了她。易中海被押着往院外走,院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海中站在台阶上,看着老搭档被带走,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易中海踩着他、压着他,他恨得牙痒痒;现在易中海倒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摇了摇头,没想到易中海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这回怕是要流放大西北了。 公安连夜审讯。易中海一开始还想抵赖,熬到后半夜,终于撑不住了,把什么都交代了。 “那个工作名额,我卖给了一个车间主任,他家亲戚要进后勤……”易中海低着头,声音发虚,“柱子进轧钢厂,我收了他的钱,给他安排的是临时工,后来他自己熬出来的……那些汇款,邮递员每次送到院里,我都直接拿了,钱全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公安做了详细笔录,又让他把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都交代清楚。易中海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全说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兵分三路。一路去易中海家,从床底下起出了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还有几本发黄的汇款记录。一路去轧钢厂,找到了那个车间主任。主任一看见公安,脸就白了,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了当年花钱买工作名额的事。 另一路去了邮政局。邮政局的领导一听这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叫人把负责那片区域送信的老邮递员李老头叫了过来。李老头进门时腿都在抖,看见公安和领导都盯着他,紧张得直搓手。 领导把何大清的汇款记录拍在桌上,问他这些汇款单是不是亲手交到收件人手里的。李老头一开始还硬着头皮说是,领导声音一沉,告诉他现在公安同志也在,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李老头这才交代,他嫌麻烦,每次都是直接交给院里的易中海,说他是孩子的长辈,让他转交。公安当即决定带李老头回派出所做笔录。 邮政局领导站在原地,脑门上全是汗,心想这事必须妥善处理,不然邮政局的名声就毁了。 这一桩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 杨翠萍坐在家门口,两眼发直。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她忽然听见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从院门口经过,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晓晴说:“我大哥说了,现在新社会了,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有原因。男女都得查。”晓暖点头:“对,大哥说这叫科学,不能什么都怪女人。” 杨翠萍心里一动,她这些年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能生,在院里抬不起头,在易中海面前更是低三下四。可万一……万一问题出在易中海身上呢?她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她挂了号,坐在诊室门口,手一直在抖。轮到她时,她颤着声音问医生:“大夫,我想问一下,生不出孩子……是不是男女都有问题?”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同志,现在科学已经证明了,不孕不育可能是女方的原因,也可能是男方的原因。只是现在大家观念还没转过弯来,都以为只有女的生不了。其实男的要是身体有问题,也一样。您的情况需要做一些检查,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杨翠萍听完,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交了费,抽了血,做了检查,护士告诉她过几天来拿结果。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每次怀不上孩子,易中海总是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 龙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她在院里抬不起头。现在想想,易中海哪里是替她着想?分明是在掩饰他自己的问题!龙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一起糊弄她。 杨翠萍越想越气,回到家,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把椅子,看着桌上那个搪瓷茶缸子,一股火直冲脑门。她一把抓起茶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又踢翻了椅子,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杨翠萍瘫坐在床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她恨易中海,恨他让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恨他让自己在院里抬不起头,恨他毁了她做母亲的可能。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等结果出来,她一定要跟易中海算这笔账。 院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林天宝靠在跨院门口,嘴角微微翘着。这事还没完,易中海欠的账,该还的,一样都跑不了。他转身进了跨院,婉清递了杯水过来,轻声问:“天宝哥,外面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好戏才刚开始。” 第83章 尘埃落定,易中海众叛亲离 邮政局的领导找到了何大清,满脸赔笑:“何师傅,这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您看能不能别追究了?我们愿意赔偿。” 何大清想了想,把事情闹太大对自己也没好处,便说:“只要把我这些年寄丢的钱赔给我,再给我闺女安排个工作,我就不追究了。” 邮政局领导连忙点头,当场拍板:赔偿全部汇款损失,外加一个正式工作名额,等何雨水毕业后直接去邮政局上班。何雨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何大清也觉得可以接受。 另一边,轧钢厂那个车间主任也私下找到何大清,解释说当年易中海说有工作名额可以买,他真不知道那是何大清留给傻柱的。 何大清了解到他确实不知情,便没再追究。主任赔了一笔钱和一些东西,这事就算了了。何大清心里清楚,他的主要目标是易中海,其他人只要赔钱就行。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何大清带着傻柱和何雨水去派出所看易中海。 易中海被关在拘留室里,几天没刮胡子,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凹了下去,跟以前那个在院里颐指气使的一大爷判若两人。他看见何大清进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易中海以前确实帮过他,虽然现在知道那些帮衬都是拿他爸的钱做的顺水人情,但到底叫了这么多年一大爷。他拉了拉何雨水的袖子,小声说:“雨水,要不……算了吧?一大爷也挺可怜的。” 何雨水还没开口,何大清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在傻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可怜他?”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他可怜?你小时候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冬天没棉袄穿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妹饿得坐在院门口哭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现在可怜他?” 傻柱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何大清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是不追究,以后我的房子留给雨水,你一分也别想得到!反正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指望不上,我就靠雨水了!” 何雨水赶紧拉住何大清:“爸,别说了。哥就是心软,没别的意思。” 傻柱红着眼眶,低声说:“爸,我错了。刚才脑子糊涂了。” 何大清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问旁边的公安:“同志,易中海这事,大概会怎么判?” 公安说:“贪污、诈骗、截留汇款,数额不小,情节严重。基本上要判刑,送去大西北改造。” 何大清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拘留室里的易中海,丢下一句:“老易,你好自为之吧。”转身走了。 傻柱和何雨水跟在后面,谁也没再回头看。 杨翠萍从医院拿到了检查结果。医生把报告递给她,语气平和:“杨翠萍同志,您的身体一切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具备正常的生育能力。生不出孩子,不是您的原因。” 杨翠萍接过报告,手在抖。她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好几遍,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笑了,又哭了,笑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哭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医生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被冤枉成“不会下蛋的母鸡”,那滋味,比打她两巴掌还难受。 杨翠萍擦了擦眼泪,把报告折好揣进兜里,对医生说了声谢谢,走出了医院。 她没有回院,直接去了街道办。她找到了妇女主任,把检查结果往桌上一拍,说:“主任,我要跟易中海离婚。” 妇女主任看了报告,又听她说完这些年受的委屈,气得直拍桌子:“离!必须离!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凭什么受这种冤枉气?” 她亲自带着杨翠萍去了派出所。 易中海被提出来,看见杨翠萍,脸上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翠萍,你来看我了?” 杨翠萍冷冷地看着他,把医院的检查报告甩在他面前:“易中海,你看看这个。” 易中海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杨翠萍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身体健康,能生孩子。是你不行。” 易中海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一定是医院搞错了!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一定是你的原因!女人生不出孩子,怎么可能是男人的问题?” 杨翠萍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头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平静地说:“医生说了,男女都有可能。这是我的检查结果,你要是不信,自己也可以去查。现在,签字吧。” 她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 易中海看着那张纸,看着杨翠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最后一句:“翠萍,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杨翠萍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说:“你要是生不了孩子,我可以抱养一个。但你平白无故冤枉我,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这一点,我永远原谅不了你。”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签了字。 杨翠萍拿起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走了。易中海坐在拘留室里,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接下来几天,院里总算消停了。易中海关在拘留所,杨翠萍离了婚但是还没有离开大院。 这天上午,一名公安同志来到95号院,敲开了傻柱家的门。 “何雨柱同志,易中海案定于明天上午九点在法院开庭审理。你们作为受害方,可以到场旁听。” 傻柱接过通知,手有点抖。何大清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说:“去,咱们都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院。许大茂第一个嚷嚷开了:“开庭了?那得去看看啊!”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推了推眼镜:“我也去,好歹街坊一场。”刘海中没说话,但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了干净衣裳。贾张氏缩在屋里没吭声,心里头却盘算着要不要去。 林天宝自然也收到了风声。他让婉清婉怡在家看好晓晴晓暖,自己跟着去看热闹。 开庭那天,天还没亮,院里就有人起来了。傻柱、何大清、何雨水三人走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林天宝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这一行人往法院走去,身后是95号院紧闭的大门。谁也不知道,易中海在法庭上会是什么样子。 第84章 开庭审判,易中海罪有应得 很快,这群人便来到了法院。街道办在法院门口搭了个大台子,下面黑压压坐满了围观的人群。附近几个院子的街坊都来了,挤得水泄不通。 易中海被带上来的时候,台下的人差点没认出他。才关了几天,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身上那件囚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架子上。那个以前在95号院里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的一大爷,如今连站都站不太稳,被两个法警架着才走到被告席。 杨翠萍坐在旁听席前排,看见易中海那副模样,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他让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想起他在院里人面前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她摸了摸兜里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可怜他?谁可怜我?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被秦淮茹推了过来。他看着台上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师傅,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易中海对他确实不错,教他手艺,给他撑腰,虽然是为了给自己养老,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地帮过。贾东旭叹了口气,低下头,没再看。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看着易中海被押上台,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前有易中海在院里撑腰,她才能仗着泼妇性子横着走。现在易中海倒了,她以后在院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她心里头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掺和进去。 刘海中坐在旁听席中间,看着老搭档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一开始还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是一起坐过牢的难兄难弟。可转念一想,易中海这一走,院里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腰板挺了挺。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台上摇了摇头。他心想,这老易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贪了这么多钱还不收手?八百多块啊,还有那个工作名额,要是分给他一半,他阎富贵也不至于现在还住这么挤。不过这话他只能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许大茂坐在前排,易中海被押上来的时候,他带头鼓起掌来,巴掌拍得啪啪响。王香兰跟着鼓掌,石头也学样拍手。许大茂一边鼓掌一边扭头看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手,也跟着鼓起掌来。这么大的戏,怎么能少得了他?婉清和婉怡坐在他旁边,没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晓晴晓暖不懂怎么回事,但看大哥鼓掌,也跟着瞎拍。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坐在旁听席另一边,紧挨着。易中海被押上台时,用一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何大清毫不客气,用愤怒的眼神狠狠怼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法官敲了敲法槌,全场安静下来。 审判长开始宣读易中海的罪行:长期截留何大清寄给子女的生活费,共计八百余元;私自将何大清留给儿子何雨柱的工作名额转卖他人,获利五百元;以安排工作为名,骗取何雨柱钱财三百元。以上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诈骗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审判长继续宣读判决:判处易中海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没收全部赃款,并处罚金两千元。鉴于易中海名下无足够现金,其名下房产折价赔偿给受害人何大清一家。易中海被流放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即日起执行。 “六年”两个字一出口,台下有人小声说:“才六年?便宜他了。”但知道内情的人脸色都变了。大西北劳动改造六年,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六年。有的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身子骨也早就废了。易中海这个年纪,这一去,基本上就等于永远留在那边了。 易中海听完判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被告席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法警上前摇了摇他,没反应,只好拖着他往外走。 何大清看见易中海晕倒,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受的苦,总算有了个交代。 刘海中看着老对手被拖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庆幸。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嘴里念叨着:“六年大西北,这老易怕是回不来了。”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吭,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以后在院里该怎么过。 许大茂又鼓起掌来,这回没人跟着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拍得挺响。 易中海被拖到门口的时候,被冷风一激,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先看见了杨翠萍。杨翠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徒弟贾东旭。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看他。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林天宝身上。 林天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抹脖子的动作,不紧不慢,清清楚楚。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忽然全都明白了。这一切,从何大清回来,到杨翠萍离婚,到他被判刑,背后都站着这个人。 林天宝。 他想起自己当初就该找人做掉这个祸害,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西北,六年,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易中海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法警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消失在了法院门口。 阳光照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照在旁听席那些或喜或悲的脸上。95号院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对婉清婉怡说:“走吧,回家。” 婉清轻声问:“天宝哥,你刚才比划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林天宝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手抽筋了。” 婉清不信,但没再问。婉怡拉着晓晴晓暖,跟在他后面,一家人慢慢往院外走。 身后,法院的大门缓缓关上。 第85章 各奔东西,余波未平 95号院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大院。各自关上门,各怀心思。 杨翠萍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法院判了,房子要赔给何家,她很快就要搬出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能住哪儿?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街道办。 “同志,龙老太太的房子空着,能不能让我先借住一阵子?”杨翠萍赔着笑脸。 街道办的人摇了摇头:“杨大妈,龙老太太只是坐牢,房子还是她的,我们做不了主。您还是跟何家商量商量,租他们的房子吧。” 杨翠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傻柱家的门。 开门的是傻柱。他看见杨翠萍,愣了一下:“杨大妈,有事?” 杨翠萍站在门口,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柱子,大妈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这房子判给你们了,我……我想租一间,你看行不行?我每个月给租金。”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傻柱身后,看了杨翠萍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易中海恨之入骨,但对杨翠萍倒没什么恶感。这个女人也是苦命人,被易中海坑了大半辈子。 傻柱回头看了何大清一眼,何大清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傻柱转过头,点了点头:“行,杨大妈,您就住东边那间吧。租金您看着给就行。” 杨翠萍眼眶红了,连连道谢:“谢谢柱子,谢谢大庆。”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其实不太想让杨翠萍住进来,但看着哥已经答应了,也就没开口。 何大清把傻柱和何雨水叫到跟前,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分成两份,一人塞了一沓:“这是法院判的赔偿款,一人一半。你们收好了,别乱花。” 傻柱接过钱,厚厚一沓,心里头美得冒泡。他现在有钱了,还愁找不到媳妇?他正想开口说把钱分给何雨水一些,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找个媳妇都找不到,多大岁数了?” 傻柱捂着脑袋,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何大清转头看着何雨水,语气软了下来:“雨水,爸要回保定了。你毕业以后有工作,邮政局那边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好好干。有什么事,找柱子,或者找林家帮忙也行。爸在那边,有事就写信。” 何雨水眼眶红了:“爸,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何大清摇了摇头:“那边还有事,必须回去。”他没细说,何雨水也没再问。父女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大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柱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大清没有直接出胡同,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林家跨院门口。他敲了敲门,林建国开了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大清?进来坐。” 何大清进了屋,看见王桂兰也在,林天宝坐在旁边喝茶。他拱了拱手:“建国,嫂子,这些年多谢你们照顾柱子和雨水。” 王桂兰连忙摆手:“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何大清看了一眼林天宝,说:“我知道我家柱子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天宝。我替他道个歉。”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笑了笑:“何叔,一码归一码。傻柱是傻柱,您是他,不搭界。”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说:“我来还有一件事。雨水一个人在院里,我不放心。这院里的人……您也知道,什么样的人都有。也就你们家是真心对她好。我想拜托你们,帮忙照看一下雨水。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帮忙,到时候……” 林建国打断他:“大清,钱就不用了。雨水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能帮就帮,你别放心上。” 何大清看着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说完,他站起来,跟林家一一告别,转身出了跨院。 林建国和王桂兰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王桂兰小声说:“这何大清,心里还是疼孩子的。可当初怎么就狠心扔下他们跑了呢?” 林建国摇了摇头,没说话。林天宝站在旁边,心里头也有点好奇。何大清对傻柱和雨水明显不是没感情,帮他们讨债、分钱、托付照看,事事都想在了前头。可为什么不肯留下来?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不过这是何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杨国平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底下又出了一桩大案,易中海贪污截留、倒卖工作名额,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厂长的脸往哪儿搁? 更让他心烦的是,李怀德在厂里的威望越来越高,处处压他一头。自从林天宝进了轧钢厂,他好像就没走过运,事事不顺,跟八字不合似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过几天上面还要派一个人来厂里工作,他也没办法,只能安排。这日子,越过越糟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95号院渐渐安静了下来。各家各户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的高兴,有的发愁,有的在盘算以后的日子。这场大戏落幕了,可谁知道明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86章 抓小偷抓出丈母娘 这几天,林天宝没去上班,忙着置办结婚用的东西。东边买糖,西边买酒,南边扯布,北边订桌,把整个四九城跑了个遍。婉清婉怡在家跟着王桂兰收拾新房,两个小丫头也帮忙递东西,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林天宝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寻亲符文用了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时候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不会是假的吧?系统说会让亲属自己找上门,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摇了摇头,把这事先放下,该干嘛干嘛。 这天,他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送货,前几天钓的鱼还剩下不少,顺道给李德柱送去。从供销社出来,他推着车刚拐进一条胡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抓小偷!抓小偷啊!我的包——有人抢我的包!”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又尖又急。林天宝抬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式皮包,从胡同那头窜过来,跑得飞快。后面追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 林天宝没多想,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等那小偷跑到跟前,脚一伸,正绊在他小腿上。小偷“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包飞出去老远。林天宝上前一步,膝盖压住小偷的后背,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反拧过来,死死摁在地上。 “哎哟——放开我!放开我!”小偷疼得嗷嗷叫。 后面那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怀里,连声说:“谢谢,谢谢小伙子!太谢谢你了!” 林天宝说:“阿姨,您别客气。这人我送派出所去,您得跟我去做个笔录,毕竟您是当事人。” 中年妇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天宝一手拎着小偷的胳膊,一手推着自行车,往附近的派出所走。中年妇女跟在旁边,一路上还在喘。到了派出所,公安做了笔录,把小偷关了进去,又让两人签了字。出来的时候,中年妇女拉着林天宝的手,千恩万谢。 “小伙子,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包可就没了。这里面装着我最宝贵的东西,要是丢了,我死的心都有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天宝这才仔细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很端正,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林天宝看着她的眉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试探着问:“阿姨,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这么贵重?”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他:“这是我两个闺女小时候的照片,我找了她们这么多年了,就剩下这一张了。” 林天宝接过照片一看,心跳猛地加速。照片上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一个文静地抿着嘴,一个咧着嘴笑。那眉眼,那脸型,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阿姨,您这两个闺女,是不是一对双胞胎?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一对玉佩?” 中年妇女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了,死死抓住林天宝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对对对!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们?她们在哪儿?” 林天宝被她抓得生疼,但没躲,笑着说:“阿姨,您别激动。她们现在在我家,一个叫苏婉清,一个叫苏婉怡。前几天刚跟我扯了结婚证。” 中年妇女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住林天宝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林天宝赶紧安慰她:“阿姨,您别哭,这是好事。我这就带您去见她们。” 路上,中年妇女缓过劲儿来,开始跟林天宝讲当年的事。她叫李红英,丈夫姓苏,两口子都在单位上班,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常年在外。两个女儿出生后,托付给一个老乡照看。那时候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李红英找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这些年一个人,就靠着这张照片撑着。 “我这次来四九城,是听说这边有人见过长得像的两个姑娘,过来打听的。谁知道包被人抢了,反倒遇见了你。”李红英说着,又掉了眼泪,“天宝啊,这是老天爷可怜我啊。”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也酸酸的。他把自己知道的事也说了,婉清婉怡被林父林母收养的经过,两个姑娘从小怎么长大的,现在在轧钢厂和供销社上班,前几天刚领了证。 李红英听说女婿是采购科副科长,脸上又笑出了泪:“好,好,有出息。虽说我苏家不指望攀附谁,但闺女嫁个有本事的,我这当娘的也放心。” 林天宝问起李红英的工作,她只说在单位上班,别的没多讲。林天宝也没追问,毕竟才刚认识,人家不想说也正常。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95号院门口。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转身对李红英说:“阿姨,到了。您等一下,我先进去跟她们说一声,别吓着她们。” 李红英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口,手攥着包带子,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深吸了一口气,等着。 第87章 母女相认,李红英进家门 林天宝推门进了跨院,屋里热热闹闹的。婉清和婉怡正坐在炕沿上聊天,林父林母坐在桌边,晓晴晓暖趴在地上玩石子,表妹秦晓芬也在旁边纳鞋底。一家人正聊着院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易中海判了、何大清回来又走了、杨翠萍租房了,桩桩件件,说起来都唏嘘。 “大哥回来了!”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进门。 林天宝笑了笑,走到婉清婉怡旁边坐下。他看了看婉清,又看了看婉怡,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 “天宝哥,你怎么了?”婉清先发现了。 婉怡也跟着问:“是啊,哥,你脸色怪怪的。” 林父林母也看了过来。林天宝深吸一口气,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激动。”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说。” 林天宝搓了搓手:“我今天出去,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偷抢包,我帮忙把包追回来了。包的主人是个女同志,四十来岁,穿得挺体面……” 林母王桂兰皱了皱眉:“然后呢?” “我从她包里看见一张照片。”林天宝顿了顿,“那张照片上,是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辫子,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婉清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婉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林父林母对视一眼,也都愣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女同志叫李红英,她有两个女儿,双胞胎,小时候走丢了,找了十几年。她身上还带着玉佩,跟你们俩那对玉佩是一对。” 婉清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天宝哥,你是说……她……她是我们的……” “如果没弄错的话,她应该是你们的亲生母亲。”林天宝点了点头,“我把她带回来了,就在院门口等着。” 婉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婉清也好不到哪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扑过来抓住林天宝的胳膊:“真的吗?天宝哥,你没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林天宝拍了拍她们的手,“不过你们冷静一下,别吓着人家。” 婉清和婉怡使劲点头,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可脸上的激动哪是擦得掉的? 林母王桂兰站起来,拉着林建国的袖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迎接啊!人家在门口等着呢!” 林天宝一拍脑门:“对对对,聊高兴了,把这事忘了。”他转身就往外跑。 院门口,李红英正来回踱步,手指头攥得通红。她从墙头走到墙尾,又从墙尾走到墙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么多年了,她找了十几年,如今女儿就在这扇门后面,她反而有点不敢进去了。 门开了。 林天宝探出头,笑着说:“阿姨,进去吧,她们等着呢。” 李红英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天宝走进了跨院。 屋里,婉清和婉怡已经站在了堂屋中间。林父林母站在旁边,晓晴晓暖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秦晓芬也站了起来。 李红英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婉清和婉怡。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型,跟她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李红英扑过去,一把抱住婉清和婉怡,哭得撕心裂肺,“妈找你们找得好苦啊!十几年了,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婉清和婉怡也哭了。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婉怡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给李红英:“妈,这是你留给我们的……我们一直戴着……” 李红英接过玉佩,手抖得厉害,哭着说:“这是你们小时候我给你们戴上的,一人一枚。你们走丢那天,我恨不得跟着你们一块儿死了……”她抱着两个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老天爷开眼啊……” 林母王桂兰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这两个丫头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跟亲闺女也没区别。如今她们找到了亲妈,她心里头又高兴又酸楚。 林建国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没说话。 晓晴晓暖从门后探出头来,看着三个女人抱头痛哭,有点不知所措。晓暖小声问秦晓芬:“表姐,她们为什么哭啊?”秦晓芬蹲下来,轻声说:“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妈妈,高兴的。” 李红英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拉着婉清和婉怡的手,上下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林天宝端了杯水递过去:“阿姨,别哭了,这不是团圆了吗?坐下来慢慢聊。” 李红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婉清婉怡坐到炕沿上。林父林母也坐了过来,晓晴晓暖见气氛好了,也凑过来,仰着脸看李红英。晓晴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阿姨,吃糖,甜的。”李红英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真懂事。” 李红英开始讲这些年的事。她和她爱人老苏都是单位的人,工作忙,孩子托给老乡带。那年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她和老苏找了十几年,跑遍了大半个地方。老苏前阵子刚调回四九城,在一个重要单位上班,工作忙得脱不开身,听说找到女儿了,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可手头的工作实在走不开。 “他要是能来,准得哭成泪人。”李红英擦了擦眼泪,“这些年,他比我还难受。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我知道他想闺女。” 婉清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别难过,我们以后陪着你。等爸有空了,我们去看他。” 婉怡也点了点头:“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红英看着两个闺女,又看了看林天宝,笑了:“好,好,妈有你们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跨院里的灯亮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多了个李红英,却没有一点生分。 第88章 丈母娘的眼神警告,杨厂长的阴险 天色暗了下来,李红英站起来,看了看婉清和婉怡,又看了看林天宝,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找个好日子,我让你爸也过来,咱们正式把你们认回去。你们也是有爸妈的孩子了,不能不明不白的。” 婉清和婉怡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妈,您路上慢点。” 李红英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宝,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刀子似的。 林天宝被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位刚认回来的丈母娘。他哪里知道,刚才她们娘仨说悄悄话的时候,婉清婉怡已经把领结婚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红英,还说这辈子就认定了林天宝,非他不嫁,连妹妹要先让姐姐登记这种细节都说了。 李红英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两个闺女从小不在身边,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已经跟人扯了证,还非他不嫁。她当娘的连个准备都没有,能高兴才怪。 可她也知道,两个丫头从小在林家长大,跟林天宝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咬咬牙,也只能认了。但对林天宝这个“女婿”,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林天宝送李红英出院门的时候,路上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姨,婚礼推迟的话,我老家那边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通知了,到时候让他们白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您看……能不能先认亲,婚礼的事咱们再商量?” 李红英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认亲归认亲,婚礼归婚礼。你先跟你家里人说清楚,等日子定下来了再通知,别折腾老人家。”她顿了顿,“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会让婉清婉怡亲自去赔礼,你放心好了。” 林天宝连忙点头:“行行行,听您的。” 李红英又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对我闺女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说完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天宝站在胡同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头盘算着:得赶紧回老家一趟,不然爷爷奶奶真白跑一趟,那可就闹笑话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婉清婉怡还站在院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李红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推开家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看得入神。照片上,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正咧着嘴笑。这男人就是苏远,婉清婉怡的亲生父亲,刚从外地调回四九城,在一个重要单位担任领导职务。 李红英走过去,把包往桌上一放,笑着打趣道:“行了,别看了。今天有个好事,你猜猜。” 苏远抬起头,把照片放下,想了想:“你升职了?还是找到合适的房子了?总不会是找到闺女了吧?” 李红英坐下来,笑着说:“还真让你猜着了。闺女找到了,婉清婉怡,两个都在。” 苏远手里的烟掉了,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李红英的手:“真的?你没骗我?” 李红英拍了拍他的手:“我能骗你吗?玉佩都认过了,错不了。她们在95号院,被一户姓林的人家收养了,这些年没受过苦。今天帮我抢回包的那个小伙子,就是林家的儿子,叫林天宝,也是我未来的女婿。” 苏远又惊又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声说:“好,好,找到就好,平安就好……”他缓过神来,又问,“你说女婿?什么意思?” 李红英叹了口气,把林天宝和两个女儿已经领了结婚证的事说了,又把两个女儿非他不嫁的事也说了。苏远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牙痒痒的,半天没说话。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坐下,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这小子……” 李红英知道他是舍不得女儿,劝道:“你就别想了,两个丫头从小在他家长大,感情深,你拦也拦不住。再说了,人家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小干部,配咱闺女也不差。咱闺女一个在人事科,一个在供销社,挺好的。” 苏远抽了两根烟,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先把闺女认回去,户口上了,再谈婚事。不能让咱闺女不明不白地嫁出去,得风风光光的。” 他顿了顿,又说:“林家对咱闺女有养育之恩,不能白欠着。她们工作的事,既然林家已经安排好了,咱就不动。但咱也得表示表示。我听说轧钢厂那边最近有些变动,回头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帮衬一下那个小子。毕竟……以后也算自家人了。” 李红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没儿子,天宝这孩子要是靠谱,以后也能当半个儿子顶门立户。不过你先别急着帮,观察观察再说。” 苏远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没管过闺女,一回来就挑女婿的毛病,我也没那个脸。只要他对闺女好,咱就认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着怎么认亲、怎么办手续、怎么补偿这些年对闺女的亏欠,聊到半夜才睡。 另一边,杨国平家的灯还亮着。 杨国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媳妇坐在沙发上,被他转得头疼,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转了?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杨国平停下来,叹了口气:“上面有个领导的孩子要下来,领导打了招呼,让我安排进厂里。不安排吧,得罪领导;安排吧,我怕管不住。”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你就不会找个清闲的部门,没啥实权的,让他待着不就行了?” 杨国平一拍大腿:“对啊!把他塞到采购科去,李怀德不是能耐吗?让他头疼去。这位大少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折腾起来,李怀德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开会就把这事提出来,看李怀德怎么拒绝。领导家的儿子,李怀德敢说个不字?他越想越得意,点上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第89章 空降“高材生”,采购科添新人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厂里赶。路上他还在琢磨,得抽空回趟林家村,把婚礼推迟的事跟爷爷奶奶说清楚,不然真让他们白跑一趟,爸妈知道了非揍他不可。 到了办公室,他往椅子上一靠,跟徐大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屋里烟雾缭绕,老孙泡了茶,几个人正闲扯。 他们不知道的是,厂部会议室里正开着一场决定性的会议。 杨国平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有个事要宣布。上面工业部派下来一位高材生,大学刚毕业,组织上安排到咱们厂学习锻炼。这是好事,体现了上级对我们厂的重视。大家议议,安排在哪个部门合适?” 几个副厂长对视一眼,都没吭声。这种从上头下来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谁也不想先开口。李怀德心里微微一沉。他早就听说了,这个所谓的“高材生”,是工业部李司长的儿子。李怀德跟李司长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在部里根基深厚,能力不小。他要是当面拒绝安排,不仅得罪杨国平,还会把李司长彻底推向自己岳父的对立面。这个代价,他承担不起。 杨国平看了一眼李怀德,嘴角微微一翘:“我考虑啊,既然是来锻炼的,就得去业务最忙、最锻炼人的地方。采购科最近任务重,压力大,正好缺人手。就安排到采购科吧,先干着,跟着学习学习。” 李怀德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就按杨厂长说的办。采购科确实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杨国平满意地笑了笑:“那好,等李乐同志来了,就安排到采购科报到。” 散会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他把秘书叫进来:“去,通知徐大牛和林天宝,采购科要来一个叫李乐的新人,上头派下来的,让他们别跟人家起冲突,各干各的,别惹麻烦。” 秘书连忙去传话。 徐大牛和林天宝听完,对视一眼。徐大牛摇了摇头:“得,又来一尊佛。”林天宝笑了笑:“来就来呗,人家下来锻炼,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各干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却有点好奇。不过这年头,上面派年轻人下基层锻炼是常有的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看着没什么急事,林天宝溜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林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 他快步走到爷爷家,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奶奶在屋里纳鞋底。看见大孙子突然回来,两个老人都愣了一下。 “天宝?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放下鞋底,赶紧去倒水。 林天宝扶爷爷坐下,把事情说了:“爷爷、奶奶,我跟婉清婉怡的婚礼可能要往后推一推。她们找到亲妈了,得先认亲、上户口,不能不明不白地嫁过来。等那边办妥了,再定日子。” 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找到亲妈了?好事啊!人家闺女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是该先认亲。婚礼不急,等她们那边安顿好了,咱们再风风光光地办。” 奶奶也笑着说:“对,不着急。你回去跟亲家母说,让她们放心,咱们林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林天宝连连点头,又跟几个叔叔婶婶打了招呼,收了一堆土特产,塞满了两个大袋子。他骑着车回了城,把东西送到采购科充公,换了钱,又换了些厂里需要的物资,也算没白跑一趟。 另一边,一个高干住宅里,李俊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这就是李乐。 李乐的妈妈刘芳从楼上下来,拉着儿子的手,对李俊说:“老李,乐乐就是年轻气盛,又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下去锻炼一下也好,别板着脸了。” 李俊叹了口气:“我不是板着脸,我是担心他在下面惹事。到了厂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摆什么架子。杨厂长会照顾你,但你自己也得注意。采购科有个叫林天宝的,是李怀德的人,你别跟他起冲突。” 李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下去锻炼吗?反正在哪儿都一样。” 刘芳拉着李乐的手:“乐乐,妈给你收拾好东西了,过几天就去报到。到了那儿好好干,等这边安顿好了,你爸再想办法。” 李乐点了根烟,往沙发上一靠:“行吧行吧,去就去。”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李乐眯着眼,吐了口烟圈。他还没意识到,他即将去的地方,跟他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而此刻,杨国平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美滋滋地喝着茶。他自以为这一招棋走得妙,既讨好了上面,又把李乐这尊佛踢给了李怀德。他哪里知道,这个决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他后悔终生。 第90章 李乐上任,采购科暗流涌动 接下来几天,李红英有事没事就往95号院跑。今天送两斤苹果,明天提一篮鸡蛋,后天又抱来一床新棉被。每回来都要拉着婉清婉怡的手说半天话,走的时候还要瞪林天宝一眼,丢下一句:“对我闺女好点,不然饶不了你。” 林天宝有气无力地点头:“知道了阿姨,您都说八百遍了。” 婉清在旁边抿着嘴笑,婉怡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晓晴晓暖也跟着起哄,晓晴学着李红英的样子叉着腰:“对我嫂子好点,不然饶不了你!”被林天宝一把拎起来,在屁股上拍了一下。 李红英前脚刚走,林天宝后脚就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这丈母娘,比我妈还难伺候。”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骂了一句:“活该,谁让你把人家闺女拐跑了。” 另一边,李乐家里,李俊坐在沙发上,板着脸对儿子做最后的交代。 “到了轧钢厂,先老老实实干着。副科长的位置给你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别惹事。那边两拨人斗得厉害,李怀德和杨国平之间的事,你少掺和,别被人当枪使了。听见没有?” 李乐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刘芳在旁边给他整理衣领,叮嘱道:“到了那儿,嘴甜一点,见人就打招呼,别摆架子。” 李乐不耐烦地站起来:“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门口的车已经等着了。李俊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儿子上了车,叹了口气。这儿子从小被惯坏了,到了下面能不能消停,他心里实在没底。 车子一路开到轧钢厂。厂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杨国平亲自带队,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李怀德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不出喜怒。 “欢迎欢迎!李乐同志,咱们厂的高材生来了!”杨国平伸出手,热情地握住李乐的手,转头对周围的人说,“同志们,这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大学生,李乐同志!咱们厂的未来靠的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下面的人跟着鼓掌,稀稀拉拉的,有人真心欢迎,有人只是走个过场。 李乐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没说谢谢,也没说客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 李怀德站在人群中,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把刀安插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过来。但他面上没表露,只是淡淡地看着。 杨国平带着李乐参观厂区,边走边介绍。李怀德跟了几步,实在看不下去李乐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转身走了。杨国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 走到采购科门口,杨国平说:“李乐同志,你工作的地方就是采购科。咱们采购科任务重,责任大,正好锻炼人。科里重新分了一组新的采购员,你来带,主要负责协调工作,不用下乡跑采购,在办公室指挥就行。” 李乐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想下乡,在办公室待着正合他意。 杨国平把徐大牛和林天宝叫过来,介绍道:“这是采购科的徐大牛、林天宝,都是咱们厂的骨干,以后你们多交流。” 林天宝伸出手,笑着说了句:“李副科长,欢迎。” 李乐低头看了一眼林天宝伸出来的手,嘴角抽了抽,没握,只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那眼神,跟看下属似的。 林天宝的手僵在半空中,笑了笑,收了回来。徐大牛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这小子,太装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徐大牛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一个副科长,摆的谱比厂长还大。”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徐叔,跟咱们各干各的,碍不着。” 老采购员们还是跟着林天宝,谁也不愿意去李乐那个组。李乐倒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懒得管事,带着几个新来的采购员,把人叫到跟前,随便交代了几句。 一个年轻采购员问:“李副科长,咱们这个月采购任务怎么安排?” 李乐头都没抬:“按以前的路子走就行了,这种小事还要我教?我是你们领导,不是你们保姆。干不了就滚蛋。” 几个年轻采购员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但谁也不敢顶嘴。 杨国平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脸色阴沉。秘书给他倒了杯茶,小心地问:“厂长,您不高兴?” 杨国平摆了摆手,没说话。他给足了这个李乐面子,亲自去门口迎接,带着参观厂区,结果这小子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好脸。但他又不能发作,毕竟人家老子是工业部的司长,得罪不起。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尊佛,供着吧。 李乐在厂里混了几天,觉得无聊透顶。厂区破旧,工人们灰头土脸,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连个像样的茶馆都没有。他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看着窗外发呆,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调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雷。 林天宝每天照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对李乐敬而远之。徐大牛偷偷问他:“天宝,你说这小子能在咱们厂待多久?”林天宝笑了笑:“管他待多久,跟咱们没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波正在悄悄酝酿。而引爆这场风波的导火索,很快就会到来。 第91章 李乐的心思,苏婉怡的冷脸 这天中午,林天宝带着他们组的几个采购员在食堂吃饭。几个人端着饭盒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傻柱站在打菜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子,看见林天宝端着饭盒过来,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他本来想少给林天宝打点菜,手刚抖了一下,就看见林天宝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后背一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被支配的恐惧。他的手比脑子快,一勺子下去,满满当当,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天宝端着饭盒走了,后面几个组员跟着打菜,傻柱也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一勺一勺打满。 回到桌上,几个组员看着林天宝碗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忍不住笑了:“还得是咱们副科长,把傻柱治得服服帖帖。”林天宝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摆了摆手:“没什么,他懂事了。” 大家笑成一团,吃得热热闹闹的。 相比之下,李乐那组可就是水深火热了。 李乐对采购任务基本不管不问,粮食越来越紧缺,物资越来越难搞,他却只管下指标。组员们跑断了腿也完不成任务,他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几个采购员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忍气吞声,谁让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呢。 组里有个叫李二狗的家伙,嘴甜会来事,天天跟在李乐屁股后头吹捧。李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递烟倒水,拍马屁拍得贼溜。李乐也就把他留在身边当跟班。 这天下午,李乐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觉得实在无聊。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对李二狗说:“二狗,这个破厂,有没有长得好看一点的女同志?” 李二狗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副科长,您还真问着了。采购科那个林副科长,您知道吧?” 李乐一听“林天宝”三个字,脸色就不好看了。这几天他组的采购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被李怀德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反观林天宝那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人家被表扬,他被批评,这脸往哪儿搁?他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知道,怎么了?” 李二狗嘿嘿一笑:“他家里有个妹妹,叫苏婉怡,人事科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私底下人都叫她厂花。您是没见过,那脸蛋,那身段,啧啧……” 李乐来了兴趣。他大学里就是因为男女关系差点出事,被老爸托关系才压下来,发配到这个破地方。如今到了这儿,天高皇帝远,还怕什么?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去人事科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到了人事科门口,李乐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苏婉怡。她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侧脸白净,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李乐心里头“咯噔”一下,大学里勾搭过的那些女同学,跟她比差远了。 他径直走过去,站在苏婉怡桌前,脸上带着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容:“这位女同志,你好,我叫李乐,采购科的副科长。能认识一下吗?” 苏婉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天宝哥说的那个“装货”吧?见面不握手,摆谱比厂长还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她淡淡地说:“不想认识。” 李乐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在厂里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副科长见了都客客气气,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他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李副科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能不能不要骚扰我们科的同志?”人事科科长王红站了起来,双手抱胸,横眉冷对。 李乐脸色一沉:“我这不是骚扰,就是认识一下——” “认识什么?”王红不吃他这一套,“你再不走,我去厂部反映。上班时间跑到人事科来泡妞,你当这是你家后院?” 李乐张了张嘴,想反驳,被李二狗拉了拉袖子,低声说:“李副科长,先走吧,这王科长不好惹,她丈夫是上面单位的领导……” 李乐咬了咬牙,瞪了王红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怡,心里头痒痒的,但面上没敢再发作。 王红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苏婉怡说:“小苏,你没事吧?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别理他。” 苏婉怡笑了笑:“谢谢王科长,我没事。” 王红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以后他再敢来,你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咱们科里的人,可不能被人欺负。” 苏婉怡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想起林天宝跟她说的话。那天林天宝回来,把李乐握手的事当笑话讲给她听:“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德行,手都不带伸的,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装,太装了。” 苏婉怡当时就记住了这个词。现在看来,天宝哥说得一点没错。这人,从头到脚,就是个装货。 第92章 李乐纠缠不休,李红英亮出底牌 接下来几天,李乐像狗皮膏药一样,一到下班时间就往人事科跑。今天送块手帕,明天递瓶汽水,后天又托人带话请苏婉怡吃饭。苏婉怡每次都冷着脸拒绝,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 他从李二狗嘴里打听到,苏婉怡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在供销社上班,长得一样好看,心里头更是痒痒的,盘算着哪天把两个都搞到手。苏婉清在供销社上班,不在轧钢厂,李乐自然没碰上她。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乐又堵在人事科门口。苏婉怡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就皱眉。 “苏婉怡同志,我就请你吃个饭,至于吗?”李乐挡在门口,笑嘻嘻的。 苏婉怡绕开他,头也不回地说:“没空,别再来烦我了。” 李乐脸色一沉,追上去两步,压低声音说:“你最好放聪明点。你那个哥林天宝,不过是个副科长。我要是想动他,分分钟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他干不下去?” 苏婉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厌恶。她没说话,快步走了。 回到跨院,苏婉怡把包往桌上一扔,眼圈红红的。苏婉清今天轮休在家,正在叠衣服,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婉怡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李乐威胁要搞掉林天宝的副科长时,声音都发抖了。苏婉清听得脸色铁青:“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都说了不行还缠着,还威胁上了!” 林天宝正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这几天没搭理李乐,没想到这狗东西自己不来惹他,倒去欺负婉怡了。 他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晓晴跑去开门,蹦着喊:“李阿姨来了!” 李红英拎着一兜水果进了门,两个小丫头围上去,晓晴仰着脸问:“李阿姨,带糖了没有?”李红英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块奶糖,一人塞了一块。晓晴晓暖乐得直蹦。 李红英进到屋里,看见苏婉怡眼睛红红的,苏婉清脸色也不好看,林天宝坐在旁边沉着脸,心里头一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婉怡把李乐纠缠她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威胁那段,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李红英听完,脸色比林天宝还难看。 “婉怡别怕,有妈在,他欺负不了你。”李红英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又说,“你放心,我回去跟你爸说,让他处理。你爸要是知道有人欺负他闺女,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苏婉怡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苏婉清小声问:“妈,爸能管得了吗?听说那个人家里是工业部的……” 李红英冷笑了一声:“工业部怎么了?你爸现在是公安部副部长,刚上任的,虽然是算最末尾的,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一个司长的儿子,他要是敢乱来,你爸收拾他跟玩儿似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林天宝眼睛一亮,愣了两秒,然后蹭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李红英的胳膊:“妈!您说得太对了!有爸在,咱们怕什么?” 李红英被他这声“妈”叫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天宝又说:“妈,您看爸都是副部长了,不得给我也安排个正职当当?您看我这副科长也干了好一阵了……” 李红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笑骂道:“你小子,给个阳光就灿烂!要不给你当个厂长?” 林天宝嘿嘿一笑:“厂长也行,就是年纪小了点,怕压不住。要不先给个科长当当?” 李红英瞪了他一眼:“好好干你的活,你爸会帮你的,但别指望走歪门邪道。听见没有?” 林天宝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妈!” 李红英被他左一个妈右一个妈叫得脸都红了,白了他一眼,转身拉着两个女儿聊起了周末见苏远的事。 “这周末,你们爸安排好了,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他给你们准备了好些东西,就等着见你们呢。”李红英说着,眼圈又红了。 苏婉怡和苏婉清使劲点头,眼眶也湿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李红英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另一边,李父李俊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老李,你家儿子在我们单位骚扰我闺女的事,你知道吗?” 李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听出来了,是苏远,公安部新上任的副部长。他的级别比苏远低,平时见面都得客客气气的。他连忙赔笑道:“苏部长,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远没给他留面子:“我不管他懂不懂事,你告诉他,离我闺女远点。下次再让我知道,我就不打电话了。” 电话挂了。李俊握着话筒,手都在抖。他把李乐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混账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惹事别惹事,你非不听!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公安部副部长的闺女!你爸我都得罪不起!” 李乐低着头,嘴上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可他心里头却活络开了。苏婉怡的父亲是公安部副部长,这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他以后的路不就好走了?他表面上老老实实,心里头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林天宝这几天看到李乐安安静静的,以为他被吓住了,没再当回事。他忙着准备周末去拜访未来老丈人的事。 婉清婉怡更是激动,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晓晴晓暖也跟着瞎起哄,说要跟着去见“大官伯父”。一家人忙忙碌碌的,谁也没想到,李乐那颗心还没死,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麻烦。 第93章 见岳父,偷偷摸摸的刘光奇 这段时间,95号院安静得有点诡异。自从易中海被押去大西北挖沙子以后,院里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连吵架都少了。 贾家更是一片死气沉沉。贾东旭瘫痪在床,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小当还小,啥也不懂,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照顾。一把屎一把尿,端水送饭,翻身擦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贾张氏倒是天天去厂里上班,可日子并不好过。以前有易中海罩着,她偷懒耍滑也没人敢说。现在易中海走了,车间主任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从钳工岗位调去搬运物料,干体力活。 贾张氏干了两天,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找主任说想调回去。主任头都没抬:“调回去?你拿得动钳工那几个工具吗?老实干你的活,再闹就扣工资。”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干。 她心里头起了坏心思。林天宝不是跟李怀德关系好吗?让他帮自己说说话,调回轻松点的岗位。她把这事跟秦淮茹说了,秦淮茹直摇头:“妈,你跟林家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他能帮你?”贾张氏不听:“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就去说一声,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倒。” 她还真去找了林天宝。林天宝正坐在跨院门口喝茶,看见贾张氏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过来,眼皮都没抬。 “天宝啊,”贾张氏堆着笑脸,“大妈求你个事。你在厂里认识人多,能不能跟领导说说,给大妈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大妈这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等哪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就帮你。”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发火,可看看自家瘫在床上的儿子,再看看院里空荡荡的,以前能帮她的易中海不在了,刘海中、阎富贵都躲着她走。她咬了咬牙,丢下一句:“有你后悔的一天!”转身走了。 林天宝懒得理她,起身进屋收拾东西。今天是去见未来岳父的大日子,可不能迟到。 婉清婉怡早就换好了衣裳,一人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晓晴晓暖也穿上了新衣服,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兴奋得不行。林父林母也换上了干净衣裳,秦晓芬说留在家里看门,不去。 “走吧。”林天宝大手一挥,一家人出了门。 按照李红英给的地址,他们到了四九城西边一个安静的街区。这里不像95号院那边热闹,路两边种着槐树,干干净净的。走到一处大院门口,铁门紧闭,两边站着穿军装的哨兵,腰板挺得笔直。 林天宝上前报了名字,哨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才放行。院子里面是一座青砖小楼,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苏远和李红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苏远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来岁,浓眉大眼,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他看见林天宝一家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却越过林天宝,落在后面两个姑娘身上。 婉清和婉怡也看见了他。李红英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眼眶红红的:“叫爸啊,这是你们爸。” 婉清嘴唇哆嗦了一下,轻轻叫了声:“爸。”婉怡也跟着叫了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苏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把两个女儿一把搂在怀里,拍着她们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红英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林父林母站在后面,眼圈也红了。 晓晴晓暖不懂大人为什么哭,但看大家都红了眼睛,也跟着瘪嘴。晓暖拉着林天宝的衣角,小声问:“大哥,她们为什么哭啊?”林天宝蹲下来,轻声说:“高兴的。” 哭了一阵,李红英擦了擦眼睛,招呼大家进屋坐。苏远也缓过来了,拉着婉清婉怡的手不撒开,进了客厅,让她们坐在自己旁边。 一家人坐下来,聊起了家常。苏远问了林建国和王桂兰这些年怎么把两个丫头养大的,王桂兰一一说了,苏远又红了眼眶。 话题转到林天宝身上。苏远看着他,问:“你在轧钢厂干采购?” 林天宝点了点头:“副科长。” 苏远嗯了一声:“好好干,沉下心。年轻人不要浮躁,先把业务搞扎实。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天宝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纠正他。李红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说到婚礼的事,苏远正了正脸色:“婚礼的事,往后推一推。等手续办完了,户口上好了,再风风光光地办。不能让我闺女不明不白地嫁过去。”林天宝点头称是,心里头虽然有点急,但也不敢反驳。 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天色不早了,林天宝说要回去了。苏远本来想留两个女儿住下,李红英也说让她们住几天再走。但婉清和婉怡坚持要回去,说住习惯了,改天再来。苏远也不勉强,送他们到门口。 “想来就来,这儿是你们的家。”苏远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 李红英拉着林天宝,压低声音说:“对我闺女好点。”林天宝连连点头。 一家人出了大院,往胡同口走。林天宝走在最前面,晓晴晓暖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到了95号院门口,一家人刚要进院,林建国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王桂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王桂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院里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林建国皱了皱眉:“那不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刘光奇吗?这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王桂兰也认出来了:“可不是嘛,好几年没见他回来了。过年都不回来,现在突然偷偷摸摸跑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天宝也看见了,但没太在意:“可能回来看看他爸吧。不管他,咱们进去。” 夜里,跨院的灯亮着,婉清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了。林天宝坐在竹椅上,脑子里还在想刘光奇的事。但他没多想,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光奇这次回来,可不是探亲那么简单。 第94章 刘家失窃,大儿子偷钱跑了 天刚亮没多久,大家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有贼啊!大家快来看啊!我家遭贼了!” 声音又尖又响,把整条胡同都惊动了。林天宝被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林建国也醒了,听听声音说:“好像是中院刘海中。” 今天休息,大家都在睡懒觉,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吼了起来。林天宝披上衣服,揉着眼睛往中院走。婉清在后面喊:“天宝哥,你穿上鞋!”林天宝低头一看,光着脚丫子,又回去穿了鞋。 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杨瑞华端着脸盆站在自家门口,衣服还穿反了,刘海中媳妇也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许大茂穿着背心裤衩,抱着胳膊看热闹。王香兰拉着石头,石头还没睡醒,揉着眼睛直打哈欠。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眯着眼。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间,穿着睡衣,光着脚,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他媳妇站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家钱没了!三千多块钱,全没了!昨天还在柜子里锁着,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锁被撬了,钱全没了!”刘海中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阎富贵站在人群后面,推了推眼镜,没凑上前。他还在扫厕所,跟谁都不太说话。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目光转到刘海中身上。 三千多块钱?这死胖子存了这么多钱?院里人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 刘海中指着院里的人,脸红脖子粗:“谁偷的?给我站出来!老老实实交出来,我就当没这回事!要是让我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院里鸦雀无声。没人站出来,也没人说话。 刘海中越说越气,让刘光天和刘光福去报公安。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没动。刘海中骂道:“耳朵聋了?去啊!”哥俩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没过多久,公安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同志进了院,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柜子,问了几句。带头的公安说:“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应该是内部人干的。家里人都有钥匙?” 刘海中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两个儿子被他看得直发毛,刘光天连忙摆手:“爸,不是我!我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刘光福也跟着喊:“也不是我!我连钱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刘海中不听,抄起皮带就要抽。公安连忙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打人?”刘海中喘着粗气,放下皮带,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兔崽子,从小就偷鸡摸狗……” 刘光天不服气,脖子一梗:“爸,你就光怀疑我们?你怎么不怀疑大哥?大哥昨天晚上不是回来了吗?”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刘光奇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大家都不知道。 刘光福也跟着说:“就是!大哥没回来的时候,钱好好的。他一回来,钱就没了。现在他人影都不见,你找他问问啊!”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大儿子刘光奇突然回来了,穿得体体面面,说想家了回来看看。他高兴得不得了,让媳妇炒了几个菜,陪儿子喝了半宿酒。儿子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一早还要上班,就匆匆走了。他当时还觉得儿子有出息,现在想想,那小子走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 刘海中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扶住墙,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光奇是干部,怎么能干这种事?他在单位上班,体体面面的,不缺钱……” 公安同志说:“同志,你是不是喝多了,把钱给了儿子,自己忘了?”刘海中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昨天喝多了,可能是自己拿给儿子的,睡一觉起来忘了!不好意思啊公安同志,麻烦你们跑一趟。” 公安同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儿子那副怨恨的眼神,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没点破,说了句“以后把钱存银行,别放家里”,就走了。 公安一走,院里的人也散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钱就是刘光奇偷的。三千多块,刘海中这个死胖子真能存。 刘海中和他媳妇回了屋,关上门,一声不吭。老两口坐在床边,谁也不说话。刘海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疼得喘不过气。他自问从小对大儿子特别好,怎么大儿子还能干出这种事? 他看不见的是,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院子里,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家窗户。兄弟俩心里头凉了半截。家里存了这么多钱,他们一分都不知道,全被大哥拿走了。老头子非但不追究,还替大哥打掩护。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是大哥的,错事都是他们背锅。大哥在单位上班,他们在院里挨打受气。凭什么? 刘光天咬着牙,低声对刘光福说:“这个家,待不下去了。”刘光福点了点头,兄弟俩暗暗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刘光奇已经坐上了去津城的火车。他怀里揣着那三千多块钱,心里头美滋滋的。他这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钱,改善自己的生活。他在单位干了这几年,累死累活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升不上去,工资也不高。他那个女同学叫张晓燕,长得一般般,但她父母在津城是干部,答应他只要拿出诚意,就帮他在津城找个干部岗位。诚意是什么?就是钱。而且张家有条件——刘光奇必须入赘,当上门女婿。 刘光奇不在乎入赘,反正那个破院子他早就待够了。他在乎的是能当上干部,能离开那个让他抬不起头的地方。三千多块钱,是他爸存了大半辈子的家底。他全拿走了,心里头一点愧疚都没有。反正从小到大,他爸什么都依着他,这次也不会怪他。至于两个弟弟,他压根没想过。他们死活关他什么事?只要他自己过得好就行。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刘光奇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钞票,嘴角带着笑。他盘算着,到了津城,先把钱交给张晓燕,哄她和她父母开心。只要入了赘,当了干部,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再也不用回那个破院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院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双怨恨的眼睛,迟早要闹出更大的事来。 第95章 各自狼狈,院里院外都不顺 果不其然,晚上刘海中喝了酒,越想越气。钱丢了,大儿子跑了,他一肚子火没处撒,抄起皮带就往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招呼。两个儿子被打得满屋跑,也不敢还手,咬着牙硬扛着。 打完了,刘海中扔了皮带,回屋睡觉去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院子里,浑身疼得龇牙咧嘴。月光照在两张青肿的脸上,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大哥去津城当上门女婿了。这次偷钱,就是拿去打通关系的。” 刘光福愣了一下:“那大哥当了干部,会帮咱们吗?” 刘光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他那个性格,你觉得他会管咱们死活?” 刘光福沉默了。从小到大,大哥永远是对的,他们永远是错的。好事轮不到他们,黑锅全是他们背。 “咱们去他单位举报他。”刘光天咬着牙,“把他工作搞没了,看他这个干部怎么当。他想快活,大家都别想快活。” 刘光福点了点头:“行,二哥,就这么干。他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让他好过。” 两个兄弟对视一眼,心里头的怨恨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他们忍着疼痛,回屋躺下,一夜没怎么睡。 刘海中不知道,他今晚这几皮带,把两个儿子最后一点念想也打没了。 几天后,刘光天和刘光福找人写了举报信,把刘光奇偷家里钱、仗着关系走后门的事全写了进去。两个人把信塞进邮筒,看着邮递员把信收走,心里头又慌又痛快。信在路上,至于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阎富贵在学校厕所扫了快一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扫帚、提着水桶,在学生上课前把厕所打扫干净。刚开始那几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捂着鼻子,有人小声嘀咕“阎老师怎么扫厕所了”。他低着头,脸红得发烫。扫了一个月,倒是习惯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还自我安慰:我这厕所扫得比谁都干净,校长应该看见了吧? 这天下午,他鼓起勇气,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阎富贵,你有什么事?” 阎富贵站在办公桌前,弯着腰,陪着笑脸:“校长,我在厕所扫了一个月了,卫生搞得干干净净,您也看见了。我知道错了,您看能不能让我回去教书?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绝不……” 校长放下文件,靠回椅背,不紧不慢地说:“阎富贵,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向上级反映。你要是觉得处分不公,也可以去申诉。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你扫厕所是学校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连厕所都没得扫。”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了张,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校长,我错了,我扫,我继续扫,您别开除我……”校长挥了挥手,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出了门,腿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辈子除了教书就是扫厕所,还能干什么? 家里好几张口等着吃饭,要是工作真丢了,全家人喝西北风去?他老老实实回到厕所,拿起拖把,低头继续擦墙。水桶里的水倒映出他灰败的脸,他叹了口气。 贾张氏在厂里也快撑不住了。车间主任把她调到搬运组,一天到晚搬铁块、扛料箱,胳膊粗了一圈,腰也疼得直不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挤到打菜窗口,看见傻柱站在里面,连忙喊:“柱子!柱子!多给大妈打点,大妈快饿死了!” 傻柱看见是她,皱了皱眉。他对贾家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上讨厌。毕竟是院里的邻居,看她那副累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到底没忍心,大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又加了一勺白菜,堆得冒尖。贾张氏端着饭盒,千恩万谢地走了,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吃得鼻子都冒汗了。 刘海中自从降了级,工资少了一截,心情本来就不好。钱被偷的事又在厂里传开了,许大茂那张嘴,添油加醋,说刘海中家里藏了三千多块钱,被大儿子偷了,现在还在打肿脸充胖子说是自己给的。工人们当面不说,背地里笑话他:“三千多块,这老刘真能攒。”“攒再多有什么用?养了个贼儿子。”“可不是嘛,教子无方。” 刘海中听见了,脸涨得通红,逮着人就解释:“那钱是我给光奇的,他急用,我自愿给的。”人家嘴上说“是是是”,转过脸又笑。刘海中气得肝疼,可又没办法,只能闷着头干活。 许大茂在院里碰见他,远远就喊:“刘大爷,你家光奇回来了没有?听说他要当上门女婿了?恭喜恭喜啊!”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加快脚步回了屋。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院里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林天宝这边,日子照常过。上班下班,带着组员搞采购,跟李乐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李乐这几天老实了不少,没再去人事科找苏婉怡。但他心里头那点心思没死,反而越烧越旺。他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手指头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硬来不行,苏婉怡不吃那套,她那个未来岳父又是公安部副部长,得罪不起。但要是生米煮成熟饭呢?到时候他们家为了面子,肯定不敢声张,说不定只能认了。那他李乐就有个副部长当老丈人,仕途不就顺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乐呵呵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苏婉怡和林天宝都不是省油的灯,得慢慢来。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眯着眼,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刘光奇在津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张晓燕的父母对刘光奇一百个看不上,嫌他出身低,嫌他没本事,嫌他配不上自家闺女。可张晓燕铁了心要跟他,老两口拗不过,只好答应。但条件摆在那——先当技术员,干得好再考虑升干部。刘光奇心里头憋屈,可为了前程,只能忍气吞声。 他每天在单位点头哈腰,见谁都赔笑脸。回到家还要看老丈人丈母娘的脸色,吃饭都不敢多夹菜。他心里头恨,恨自己没出息,更恨刘海中没本事。要是老头子是个干部,自己用得着当上门女婿受这份气?他咬着牙,想着等自己在单位站稳了脚跟,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他不知道,一封装着举报信的信封,正在邮递员的邮包里,随着火车一路往津城赶。信里写了什么,只有刘光天和刘光福知道。至于这东西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日子一天一天过。阎富贵继续扫厕所,贾张氏继续搬铁块,刘海中继续被人笑话。有人过得不好,有人暗自得意,有人等着看更大的笑话。 第96章 李乐惹祸,拔出萝卜带出泥 贾张氏一家的日子越过越惨。她顶替的是贾东旭的学徒工岗位,工资本来就低,现在又被调去干体力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每天回到家,胳膊抬不动,腿迈不开,倒头就睡。秦淮茹几次跟她说,妈,工资发了多少?棒梗两个手还伤着,东旭两条腿瘫了,总得买点补品养养吧。 贾张氏嘴上答应,心里头却盘算着:钱攥在自己手里才稳当,给了他们,自己以后养老怎么办?她把工资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钥匙贴身挂着,谁也不给。 秦淮茹从她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也不再提了。家里顿顿棒子面粥配咸菜,棒梗饿得直哭,贾东旭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她一个人撑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厂里,林天宝这段日子干劲十足,带着组员到处跑采购,粮食、肉、鱼,一批一批往厂里拉。李怀德开会的时候故意当着他的面表扬林天宝,夸他能干、肯吃苦、有办法。李乐坐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他那个组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被李怀德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李乐不服气。他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副科长吗?家里没背景,厂里靠李怀德,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李乐堂堂部里下来的大学生,还能被他比下去?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周叔吗?是我,李乐。”电话那头是区里的一个干部,叫周德茂,跟他爸李俊是老相识。李乐堆着笑,“周叔,您能不能帮我搞点粮食和物资?我这组任务完不成,面上不好看。”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看在李俊的面子上答应了:“行,我帮你弄点,不过你低调点。这批物资来路不太正,万一被人知道,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李乐连连点头:“知道了周叔,您放心。” 没过几天,一车粮食和副食品送到了厂里。李乐得意洋洋地站在林天宝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怎么着?我也有我的门路。”林天宝看了一眼那车物资,心里头就起了疑。这哪像是正经采购来的东西,袋子上的字迹模糊,粮食里头掺着碎屑,副食品的包装也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陈货,要么就是黑市上倒腾来的。他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打定了主意,要跟一跟,看看李乐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宝悄悄盯着李乐的行踪。李乐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自行车往城东去了。林天宝远远跟着,见他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门口有人把守。李乐进去后,好一会儿才出来,脸上带着笑。 林天宝记住了这个地方。他没有声张,回去后找到岳父苏远,把情况说了一遍。苏远听后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不管了,我来查。” 苏远在公安部主管政保这块,手底下有的是能人。他让人调了周德茂的档案,一查,发现这家伙手脚不干净,早年倒卖过物资,跟龙老太太还有过往来。龙老太太当年给红军送鞋的事虽然是假的,但她确实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周德茂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又跟李乐搅在了一起,还在倒腾物资。 苏远拍了桌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倒卖问题了,这是挖出了一条线。他把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申请了抓捕行动。 当天晚上,几十名公安配好枪,摸黑包围了那个小院子。周德茂正在屋里清点一批新到的粮食和布匹,外面传来砸门声。他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踹开了。 “不许动!公安!” 周德茂转身要跑,一个公安眼疾手快,一枪打在他腿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公安冲进去,把屋里所有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粮食、布匹、自行车、手表,堆得满满当当。在一个上锁的铁皮箱子里,还翻出了一摞旧账本和一叠发黄的信件。经鉴定,那些信件竟然是当年撤退到岛上的敌特遗留下来的联络暗号。周德茂不仅是倒卖物资,还跟敌特有牵连。 这一下,功劳可大了。公安连夜审讯,周德茂熬不住,把什么都交代了。早期还帮李俊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一条线,全扯了出来。 躲在远处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他是周德茂的手下,负责望风的,刚才公安破门的时候他没敢动,缩在墙根底下看着这一切。等人被抓走,他才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找了个公用电话,颤抖着手摇通了李俊家的电话。 “李司长,出事了!周主任被抓了,公安还搜出了东西……完了,全完了!” 李俊接到电话,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他们有没有查出什么?” “查出来了……那个铁箱子里的东西,还有账本……都查出来了……” 李俊闭了闭眼,沉默了几秒,声音发飘:“你……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还要问,李俊已经挂了。他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拨通了儿子李乐的电话。 “爸,什么事?”李乐还不知道,语气轻松。 李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乐乐,你最近有没有去找老周?” 李乐愣了一下:“找了,让他帮我搞点物资……怎么了?” 李俊深吸一口气:“他被抓了。你记住,以后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爸……爸以后可能帮不了你了。” 李乐急了:“爸,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李俊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不该拿的钱,想起那些不该帮的人。他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窗外,夜色沉沉。95号院里,林天宝还不知道,他随手一追,追出的不是一个小案子,而是一条大鱼。 第97章 大鱼落网,李乐丧命化为化肥 公安顺藤摸瓜,把牵扯到旧社会的贪污腐败分子、隐藏地下的敌特全部揪了出来。线索直指工业部李俊李司长。当公安来到李俊的住处时,他和妻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了很久。 公安同志走进去,看见这阵势,淡淡地说:“看样子李司长知道自己事情犯了。” 李俊叹了口气,站起来:“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他没有反抗,跟着公安走了。他的妻子也被带走。 审讯过程中,李俊熬不住,交代了几条下线,拔出萝卜带出泥。苏远知道这个消息时,笑得合不拢嘴。他刚到公安部,就拿这个案子站稳了脚跟,而这条线索竟是自己的女婿提供的。他没想到,林天宝本意只是针对李乐那个小东西,却牵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扯出了周德茂,就是当年帮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找关系的那个人。 苏远正高兴,手下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苏远脸色一沉,拍着桌子:“什么?自杀了?” 原来李俊夫妇在审讯期间突然暴毙,法医鉴定为服毒自杀。苏远咬着牙,心里清楚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黑手,否则不至于灭口。但不管怎么说,这条鱼已经够大了。案子涉及面广,上面下了封口令,明面上不公开,功劳却实打实记在了苏远头上。 李乐得知父母双双自杀,自己也将面临调查,心里头的恐惧和愤怒绞在一起。他认定是林天宝和苏远搞的鬼,恨得咬牙切齿。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在逃走之前杀了林天宝和苏家两姐妹,让苏远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下班后,林天宝故意骑着自行车往城外走,引李乐跟上来。到了城郊一片荒地,李乐四下张望,突然发现林天宝不见了。他正发愣,脖子后面一凉,顶着一个冰冷的枪口。 “别动。”林天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李乐浑身僵硬,腿都软了。林天宝把他捆了,嘴里塞了布条,扔进附近一间废弃的小屋。等李乐再睁开眼,林天宝正蹲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李乐声音发抖。 林天宝笑了笑:“干什么?送你和你爸妈见面啊。” 李乐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杀人是犯法的,你……你不能杀我……你应该把我交给公安……我最多就是劳改……不会死的……” 林天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爸妈是我弄的,周德茂也是我搞的。你对苏婉怡起了坏心思,对我起了坏心思,你就该死。现在轮到你了。” 李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裤裆湿了一片,想喊却喊不出来。林天宝没有给他第二个机会。 收拾干净现场,林天宝拍拍手上的灰,骑着自行车回了城。他现在对于杀这种恶人,心里没有任何负担。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消息传到轧钢厂,整个厂部都炸了锅。 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李俊是他上面的领导,工业部的司长。他本来想借着安排李乐的机会攀上这条线,谁知道李俊手脚这么不干净。虽然调查下来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作为推荐人,还是狠狠挨了上级一个处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越想越后怕。这要是真跟李俊绑上了,自己怕是也得跟着进去。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拉拢个人,差点把自己拉进牢里。 他想起李乐,想找他出气,可李乐也不见了。公安给出的说法是潜逃,下了通缉令。杨国平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李怀德倒是开心得很。他岳父专门打电话过来,笑着说:“这件事你处理得好,没有跟李俊扯上关系。杨国平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怀德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深吸一口。这一局,他又赢了。 至于李乐,公安搜遍了全城也没找到他的踪影。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可谁也不知道,这人早就不在了。林天宝处理得干干净净,李乐已经化作了系统空间里的养料,成了那些粮食蔬菜的肥料。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回到跨院,苏远也在。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笑。婉清婉怡已经正式认了亲,苏远和李红英隔三差五就过来,两家走得热络。虽然两个闺女还住在林家,离苏远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骑自行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苏远把林天宝叫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小子,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案子立了功,不过涉及的东西太多,明面上不能给你奖励。等风头过了,我私底下给你补上。” 林天宝耸耸肩,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对奖励也没那么在意。 吃完饭,一家人各自散去。苏远临走时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没说话,眼里全是满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津城,刘光奇工作的单位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领导晚上拆开看完,脸色铁青,气得拍桌子。他把信锁进抽屉,决定第二天一上班就把刘光奇叫进办公室好好问问。刘光奇还不知道,他偷钱、走后门、入赘当上门女婿的事,已经全被写进了那封信里。而写这封信的人,正是他的两个亲弟弟。 第98章 刘家分崩离析,刘光奇落魄回乡 好多天过去了,信寄出去后一直没有回音。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封举报信到底有没有送到,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两个人每天上班下班,谁也不提这事,但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津城那边,刘光奇一早接到通知,说领导找他。他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这上门女婿没白当,八成是要升职加薪了。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昂首挺胸地朝办公楼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愣住了。屋里不止领导一个人,还坐着好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有人事科的,有保卫科的,一个个表情严肃,齐刷刷地看着他。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把一封信扔到桌面上:“刘光奇,你看看这封信。” 刘光奇拿起来一看,手就开始抖了。信上写着他偷家里三千多块钱、走后门托关系、入赘当上门女婿的事,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都对得上。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领导,这不是真的……这是有人诬陷我……” 领导冷冷地说:“不是真的?我们调查过了,证据确凿。你这事影响太坏,我们单位承受不起。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刘光奇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赶出了单位。回到张家,还没进门,就看见岳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岳父的脸拉得老长,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进去了。张晓燕站在门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还有你这种人,赶紧走,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刘光奇想解释,门已经砰地关上了。他蹲在门口,捡起行李,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刀。他努力了这么久,忍气吞声当上门女婿,到头来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干部身份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揣着剩下的钱,买了火车票,灰溜溜地回了四九城。 95号院,刘光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阎富贵今天回来得早,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走进来,仔细一瞧,认出来了:“光奇?你怎么回来了?” 刘光奇没搭理他,低着头径直往家走。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叼着烟,摇了摇头。 屋里,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刘光天和刘光福在里屋躺着,谁也没说话。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等消息,等得火急火燎,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门被推开了。刘光奇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出来,看见大哥这副模样,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翘了起来。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痛快。 刘光奇看见两个弟弟的笑,一股火直冲脑门,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刘光天脸上。刘光天也不示弱,反手就还了一拳。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椅子翻了,茶缸子摔了,屋里噼里啪啦乱响。 刘海中冲过来,拉开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敢打你大哥?” 刘光天捂着脸,指着刘光奇,冷笑道:“大干部,怎么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我们出气?” 刘光福也补了一句:“不是要去当上门女婿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刘光奇气得说不出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举报信,摔在桌上,冲着刘海中喊:“爸,你看看!就是这两个白眼狼写的!我工作没了,干部也没了,全是他们害的!” 刘海中拿起信一看,手都在抖。他转过头,瞪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干的好事!” 刘光天站直了身子,不躲不闪,大声说:“是我们写的,怎么了?他偷家里的钱去讨好外人,你不管。他当了上门女婿,你还替他高兴。我们从小到大,你心里只有大哥,我们算什么?他毁了,我们高兴!” 刘海中气得抄起皮带就要抽,刘光福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皮带,硬气地说:“爸,你再打一个试试?信是我们写的,事是我们干的,你打死我们,也是我们干的。” 刘海中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手里皮带被拽着,抽不下去。 刘光天看着这场面,冷冷地说:“既然打完了,该说正事了。分家,我要分家。” 刘海中一愣,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分家?你疯了?” 刘光福接话:“不分家,我们更过不下去。爸,你也别拦了,今天这家,分定了。” 刘海中还要说什么,刘光天转身就往外走:“光福,去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德行。” 刘光福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又围了过来。林天宝正坐在跨院喝茶,听见婉清说“刘光奇回来了”,放下茶缸子就往外跑。到了中院,就看见刘光奇瘫坐在地上,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刘光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那笑里全是痛快。院里的人交头接耳,谁也想不到老刘家会闹成这样。 没过多久,刘光福领着两个公安同志来了。公安了解了情况,看着这一家子,问:“你们确定要分家?你们现在这个情况,分家以后怎么过?” 刘光天说:“不分家,我们过得更惨。同志,我们心意已决。” 公安同志点点头,正要说话,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刘光天和刘光福走到杨翠萍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杨大妈,我们认您当干妈,以后给您养老。您那房子,让我们先住一阵行不行?” 杨翠萍愣住了。她一个孤老太太,无儿无女,哪见过这阵势?嘴唇哆嗦了半天,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眼圈红了:“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大妈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住就行。” 院里的人全看呆了。刘海中气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他媳妇赶紧扶住他,掐人中,拍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来。刘光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在公安同志的见证下,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刘海中和刘光奇住老屋,刘光天和刘光福搬去杨翠萍那边。杨翠萍跟傻柱说了一声,傻柱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那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刘海中在院里成了笑话,老爹还没死,儿子就分了家,还认了别人当干妈,这事传出去,他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刘海中坐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这些年对大儿子的偏爱,想起对两个小儿子的打骂,心里头有个声音在问: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摇摇头,自己给自己找补:“老大就是比老二老三有出息,只是犯了错而已。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他对刘光奇说:“光奇,你先歇着,工作的事爸给你想办法,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工作。” 刘光奇没说话,坐在那儿,两眼直直的,像傻子一样。刘海中叹了口气,让他回屋歇着了。 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刘海中忽然觉得,这个家,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99章 刘家鸡飞狗跳,天宝喜事将近 接下来的日子里,95号院的气氛相当诡异。 自从刘海中一家分了家,刘家就没一天消停过。刘海中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杨翠萍那边过得安安稳稳,他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难受。那兄弟俩自从认了干妈,日子越过越舒坦,杨翠萍虽然手头不宽裕,但对这两个干儿子是真心疼,一口热乎饭,一句暖心话,比起亲爹的皮带给得足。三个人在院里进进出出,有说有笑,看得刘海中牙痒痒。 他过得越不开心,就越看老大家不顺眼。刘光奇回来以后,整天躺在床上,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干,往那一坐就是发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毁了,毁了,我的干部身份,毁了……”他媳妇看着这大儿子,也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孩子还有没有救。 刘海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跟另外两个儿子一比,更是头疼。那两个离开这个家以后,什么零工都干,扛麻袋、搬砖头、拉板车,吃苦耐劳,从不抱怨。院里人看在眼里,私底下议论纷纷。 “老刘真是眼瞎,把两个好儿子赶出去,留个废物儿子在家,还是个小偷。”隔壁王婶嗑着瓜子说。 “可不是嘛,就这还天天念叨老大有出息,出什么息了?出息到去当上门女婿被赶回来了?”李大爷接话。 “刘家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坟里跳出来打他们一顿。”杨瑞华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刘海中在院里算是彻底成了笑话。人见人躲,狗见狗咬,以前好歹仗着二大爷的身份还能吆五喝六,现在谁还把他当回事?他走在院里,人家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他自己也知道,可硬撑着,见人就说:“老大是犯了错,但底子好,回头还能成器。”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林家那边倒是过得安稳。林天宝因为之前那桩案子,背地里得了些奖励,不过对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他最得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厂里开的那场大会。 那天工业部下来一位领导,当着全厂干部的面,把杨国平批得狗血淋头。杨国平坐在台下,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本来他还惦记着接书记的位置,现在别说升了,能不能平平安安落地都不一定。他恨死了李乐和李俊父子俩,本意是给李怀德找麻烦,谁知道给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想摘都摘不下来。散了会,他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抽烟抽到半夜。 李怀德倒是春风得意。他岳父专门打电话来,夸他干得漂亮,把死对头那边的人拖下了水。这个死对头,就是电视剧里那个给何雨柱做饭的大领导,跟李怀德的岳父不对付。上面斗,下面也跟着斗,杨国平正好撞在枪口上。李怀德放下电话,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眯起了眼。 林天宝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忙着筹备婚礼,跟苏远和李红英商量好了,就在城里的丰泽园办酒席。不搞大操大办,请一些亲近的人,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苏远那边没有意见,只是叮嘱他:“低调点,别张扬。”日子定在了下个星期六。 苏婉清和苏婉怡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得不行。姐妹俩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试衣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婉清说:“这件好看。”婉怡说:“这件更好看。”两个人笑成一团。虽说名义上只登一个记,但她们心里头清楚,这个家是她们两个人的。林天宝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笑声,嘴角翘得老高,心想着这买卖,买一送一,值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95号院。有人高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恨。许大茂就是嫉妒恨的那个。他娶了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还是买一送一!他蹲在自家门口,抽着烟,脸拉得老长。王香兰从屋里出来,喊他吃饭,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傻柱也是羡慕嫉妒恨。他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媒婆一听是他,门都不让进。他切菜的时候,刀剁得砧板砰砰响,像是在跟谁较劲。 贾东旭最难受。他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听见这个消息,气得脸都歪了。他那个死对头要办好事了,还搞得挺气派,他越想越气,可又能怎么样?手脚动不了,连翻个身都费劲。秦淮茹端着粥进来,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把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 院里虽然有人动过歪心思,可谁也不敢真干什么坏事。刘海中自身难保,傻柱自己还愁着找对象,许大茂嘴上说说,真让他动手,他没那个胆子。贾东旭有心无力,躺在床上只能干瞪眼。 这一星期,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林天宝忙着发请帖、订酒席、试衣裳,两姐妹忙着准备嫁妆,婉清婉怡忙着试衣裳。跨院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跟院里别的家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第100章 大婚之日,众人心思各不同 婚礼前两天天宝就开着大卡车回了林家村,把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父姑姑一大家子全接到了城里。跨院虽然不小,但一下子多了十几口人,也挤得满满当当了。婉清婉怡因为要办婚礼,提前住回了苏远那边,空出来的房间刚好给老家来的人住。 爷爷奶奶一进门,看着青砖灰瓦的大院子,摸摸这门,看看那窗,老太太感慨道:“还是城里好,天宝这孩子有出息。”老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嘴里没说什么,眼里全是满意。 几个叔叔婶婶也跟着夸。二叔林建民拍着林天宝的肩膀说:“天宝,你这房子比咱村的祠堂都气派。”二婶刘翠花接过话:“可不是嘛,天宝现在可是咱老林家的顶梁柱了。” 林天宝笑着摆手,转头对叔叔们说:“二叔、三叔、四叔,等弟弟妹妹们大了,我想办法帮他们也找个工作,到时候也进城来。” 三叔林建军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你这话叔可记着了。”四叔林建业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期盼。 老爷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们几个当叔叔的,别光想着沾大侄子的光。天宝有出息是他的本事,你们自己也得争气。”话虽这么说,但老爷子嘴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 转眼到了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跨院就忙活开了。王桂兰带着几个婶婶张罗早饭,林建国和叔叔们收拾桌椅,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早早爬起来,里里外外跑着凑热闹。林天宝换上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是他特意去王府井做的,合身又精神。 院里的人原以为林天宝会在院里办酒席,傻柱还寻思着自己好歹能过去掌个勺露个脸。谁知道人家直接去了丰泽园,那可是四九城最有名的馆子,一般人家根本订不上。傻柱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丰泽园?那可是给领导做饭的地方。”许大茂蹲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过酸归酸,去还是要去的。丰泽园的席面,不去白不去。 贾家那边,秦淮茹本想去,贾张氏却拦住了她:“我去就行了,你留家里照顾东旭和棒梗。到时候我带点回来给你们尝尝。”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她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贾东旭,又看了看两只手还缠着绷带的棒梗,叹了口气。 接亲用的是吉普车,这车是岳父苏远弄来的,军用吉普,擦得锃亮。林天宝亲自开车,后座坐着林建国和王桂兰,两个小丫头挤在前面。车子稳稳当当开到了苏远住的大院门口。 苏婉清穿着一身红衣裳,头发盘了起来,别了一朵绒花,站在门口等着。婉怡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好。 “姐,你今天真好看。”婉怡拉着姐姐的手,声音有点哑。 婉清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 李红英扶着苏婉清上了车,婉怡跟在后面,也上了车。苏远和李红英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苏婉清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帕子,几次想说话都没说出来。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还紧张了?”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但嘴角弯了弯。 婉怡坐在后座,看着姐姐和天宝哥,心里头又羡慕又高兴。她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婚礼,也是她的。只是那张红本本上,写的是姐姐的名字。 丰泽园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两排石狮子威风凛凛。双方家长早早就到了,站在门口迎客。苏远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闪发亮。李红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公安口的干部来了不少,都是苏远的老战友、老部下,一个个穿着制服,腰板挺得笔直。林天宝站在岳父旁边,挨个叫叔叔伯伯,嘴甜得很。他知道这些人不仅是岳父的人脉,以后也是他的。 轧钢厂那边也来了人。李怀德带着徐大牛一起来了,保卫科王科长也跟着。李怀德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来客,目光落在那些穿制服的公安身上,心里头微微一震。他低声问身边的王科长:“那些都是什么人?” 王科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李副厂长,您还不知道吧?林天宝的岳父,是公安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苏远。” 李怀德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翻江倒海。这小子,藏得够深。他看了看正在门口迎客的林天宝,又看了看那些公安口的人,心思活络开了。这关系,必须好好维系。 王科长自然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自己的最顶头上司的女婿办喜事,他要是不来,以后这科长还想不想干了? 院里那一桌,坐的都是95号院的街坊。刘海中没来,他嫌丢人。阎富贵也没来,他还在扫厕所,没脸见人。许大茂来了,王香兰带着石头也来了。傻柱也来了,端着酒杯,闷闷地喝。贾张氏坐在桌边,叉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筷子不停,恨不得把一桌菜全扫进肚子里。旁边几桌的人看了直摇头,她倒不在乎,反正不吃白不吃。 许大茂看了她一眼,小声对傻柱说:“你看这贾肥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傻柱没接话,灌了一口酒。 正午时分,吉时到。婚礼仪式由苏远的一个老战友主持,简单却不失庄重。苏远致辞,感谢亲家对婉清的养育之恩,勉励新人互敬互爱。林建国也跟着讲了话,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是“好好过日子”。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站在台下,晓晴拉着晓暖的手,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饿的。 台下掌声响起。苏婉清红着脸,低着头,被林天宝握着手,心跳得飞快。婉怡坐在她身边,嘴角含笑,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酒席开始,菜一道道上。丰泽园的席面,自然是不差的。红烧肘子、葱烧海参、清蒸鲥鱼、四喜丸子,道道都是硬菜。贾张氏吃得不亦乐乎,临走还偷偷装了一兜点心。院里那一桌,除了贾张氏,其他人倒还算体面,只是许大茂多喝了几杯,话多了一些。 李怀德端着酒杯,走到林天宝跟前,笑着说:“天宝,恭喜恭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叔说。”林天宝笑着应了,心里头清楚,这是冲着他岳父的面子。 徐大牛也跟着过来敬酒,拍着他肩膀说:“天宝,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宾客渐渐散去。苏远和李红英跟林父林母道别,叮嘱婉清婉怡好好过日子。两个姑娘眼眶又红了,但忍着没哭。 第101章 新婚燕尔,有人欢喜有人愁 夜深了,跨院里安静下来。老家来的人都歇下了,隔壁屋传来老爷子均匀的鼾声。 林天宝推开新房的门,苏婉清正坐在床边,红着脸,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桌上那对红烛跳着火苗,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怎么了?害怕了?”林天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婉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没……没有……” “那叫我什么?”林天宝故意逗她。 婉清抬起头,脸红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当……当家的。” 林天宝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还差不多。”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爬到了树梢上。他站起来,说:“天不早了,歇着吧。”伸手要去吹蜡烛。 婉清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别吹,我想看着……” 林天宝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把手缩了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烛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慢慢靠近,融在一起。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春意渐浓。虽然时节还没到春天,但这间屋子却像是万物复苏了一样,暖融融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还在做梦,就被婉清摇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起来了。”婉清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婉清已经穿好了衣裳,头发也梳好了,正站在床边。她手里拿着一条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有一点红色的痕迹。她红着脸,拿起剪刀,沿着那痕迹剪了一块下来,收进了柜子里。林天宝看得目瞪口呆,这床单才用了一晚上,就这么剪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吧,随她去。反正后面还有一个,到时候还得准备新的。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婉清已经把洗脸水端过来了,毛巾搭在盆沿上,连牙膏都挤好了。林天宝笑了笑,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以前婉清虽然也伺候他,但没这么周到。 他洗漱完,出门转了一圈。晓晴晓暖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追着石头跑。二婶刘翠花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老爷子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里带着笑。 今天林天宝婚假,不用去厂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难得清闲。 轧钢厂那边,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已经听说了,林天宝的岳父是公安部副部长,那可是实权部门,跟李怀德那边又是一个阵营的。以前他还能仗着自己的老关系压一压李怀德,可现在,人家多了个副部长的亲家,保卫科王科长都跑去参加婚礼了,明显是在站队。他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半天,拨通了上面大领导的号码。 “老领导,我这边……”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点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国平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抓好生产,其他的事别多想。人家结婚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没关系。你把生产搞上去了,谁也动不了你。”说完就挂了。 杨国平放下电话,脸色更难看了。这话听着是安慰,其实是告诉他:别指望了。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抽得满屋子烟雾缭绕。 傻柱这几天心里头像猫抓一样。许大茂有媳妇了,贾东旭有媳妇了,林天宝也结婚了。就他一个,光棍一条。媒婆一听是他,门都不让进,连话都不愿多说。他憋屈得不行,决定不等媒婆了,自己去找。 他揣了两包烟,先在95号院里挨家挨户敲门。 “王婶,您家有没有认识的姑娘?给介绍介绍呗。” 王婶看了他一眼,把门砰地关上了。 “李大爷,您看我这条件也不差,有房有工作的……” 李大爷摆摆手:“柱子,不是我不帮你,你这名声……”话没说完,也关了门。 95号院里转了一圈,没一个人搭理他。傻柱不甘心,又跑到附近几个院子去问。胡同里院子连着院子,他一家一家敲门,笑脸递烟,陪着小心。 “这位大哥,您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轧钢厂正式工,有房子……” 人家上下打量他一眼,有的摇头,有的直接摆手,有的连门都不开。 傻柱在第七个院子里问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手里端着一盆水,像是要出来倒。看见傻柱正点头哈腰地跟院里一个大爷说话,她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 傻柱问了一圈,垂头丧气地走了。 那人把水盆放在地上,问旁边那个大爷:“大爷,刚才那人是干嘛的?” 大爷摇了摇头:“说是要相亲,找姑娘。这小伙子长得虽然说着急了一点,但是工作也不错啊,还有几间好房子,可怎么到处碰壁?” 那人听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看着傻柱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居然还没有死心。看来,还必须让你好好死了这条心,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把水盆端起来,转身回了屋。阳光照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傻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第102章 姐妹同心,傻柱再碰壁 自从新婚之夜过后,婉怡就天天缠着婉清,问她那天晚上到底什么感觉。婉清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没好气地说:“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婉怡不依不饶,缠得更紧了。婉清被她磨得没办法,压低声音说:“行,今天晚上你过来。” 婉怡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两姐妹故意换了衣裳。婉清穿了一件婉怡平时穿的淡紫色碎花衬衫,婉怡换上了婉清那件浅蓝色的。两个人本就长得像,衣裳一换,乍一看根本分不出来。 林天宝洗漱完回屋,看见婉怡坐在床边,没多想,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就要亲。嘴刚碰到她的嘴唇,他就感觉不对。婉清跟他相处这么久,同床共枕好几天了,动作自然放松,哪有这么僵硬的?他松开手,弹了一下婉怡的额头:“婉怡,这么调皮,还想骗我?” 婉怡捂着额头,嘟着嘴:“天宝哥,你怎么知道的?” 林天宝笑了笑:“我们相处这么久,我还分不清你们俩?” 婉怡脸红了,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林天宝看着她,没有说话。灯光下,婉怡的皮肤白得像瓷器,睫毛微微颤着,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她搂进怀里。婉怡靠在他胸口,心跳得飞快,没有挣扎,也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一早,婉怡走路一瘸一拐的,没好气地瞪了林天宝一眼。然后像姐姐一样,拿起剪刀在床单上剪了一个小洞,收进柜子里,转身走了。 婉清从门外进来,拍了林天宝一下:“你就不能注意点,轻一点?” 林天宝嘿嘿一笑:“天赋异禀,没办法。”婉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伺候他洗漱了。 林父林母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两个闺女都是自家的,迟早的事。 吃过早饭,林天宝开着大卡车,把老家来的人送回林家村。车上装满了粮食、布料、糖果,都是给他们带回去的。老爷子坐在副驾驶,拍着林天宝的肩膀,眼里满是自豪:“大孙子有出息了。”老太太拉着婉清婉怡的手,红着眼眶说:“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 送完人,林天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传送回了四九城。他把车还到轧钢厂,刚走进采购科,徐大牛就笑着打趣:“哎哟,新郎官来上班了?不在家多歇两天?” 林天宝笑着摆手:“徐叔,您别打趣我了。” 没什么急事,他闲着在厂里转了一圈。路过锻工车间的时候,看见刘海中一个人蹲在角落,没精打采地磨着零件。以前他身边围着一群徒弟,前呼后拥,现在一个都不来了。那些徒弟怕受牵连,躲得远远的,连招呼都不打。 刘海中自己心里也清楚,可嘴上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儿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刘光奇整天躺在床上,两眼发直,话也不说,跟瘫了没两样。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用都没有。老婆子天天抹眼泪,他也只能干瞪眼。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路过搬运车间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肥肥胖胖的,正靠在墙角打盹。贾张氏瘦了一圈,但还是那副偷懒的德行,组长不在就躲起来歇着。贾东旭还瘫在床上,他们家也不肯让秦淮茹出来干活,贾张氏一个人撑着,又累又不想干,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林天宝摇了摇头,没搭理她。 许大茂今天没来厂里,下乡放电影去了。他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放映机,心里头却一直在盘算一件事。他娶王香兰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打算短暂结个婚,找个理由把人甩了。 可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这个年代不比后世,随便扯个不合就能离,现在离婚是要经过单位、街道办层层审批的,没个正经理由根本批不下来。王香兰虽然带个拖油瓶,但家务活样样拿手,对他也是低眉顺眼的,挑不出毛病。 他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先下乡放电影再说。到了村里,把放映机架好,胶片一转,他眼睛就开始往人群里瞟,寻找那些年轻好看的姑娘媳妇。这才是他真正惦记的事。 傻柱这几天急得嘴上起了泡。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以前去别的院子问亲事,人家好歹还让他进门,客气几句再拒绝。现在倒好,门都不让进,有的连话都不说完就砰地关上。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问题出在媒婆那里。肯定是媒婆把他在院里相亲闹到报警的事传出去了,整个四九城的媒婆都拉黑了他。 他决定今天下班再去那个媒婆家一趟,好好道个歉,赔个不是。不然这辈子真要打光棍了。 下班铃一响,傻柱比谁都跑得快,骑上自行车就往胡同里钻。 林天宝站在厂门口,看着傻柱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头有点好奇。这小子最近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他笑了笑,没多想,骑上车往家去了。 傻柱骑车拐了好几条胡同,到了那个媒婆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媒婆探出头来,一看是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何雨柱,你还来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媒我不做!” 傻柱赶紧递烟,陪着笑脸:“王姨,您别生气,我就是来给您道个歉。以前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媒婆一把推开他的烟:“别来这套!你不光坑了自己,还坑了我!你家那点破事,整个街上都传遍了,谁还敢给你介绍?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傻柱还想说什么,媒婆已经把门关上了,里面还传来一句:“走吧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傻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没递出去的烟,脸色灰败。他转过身,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胡同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着他敲门,看着他被拒,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第103章 傻柱中圈套,刘家又起波澜 没错,这个人便是前面被傻柱羞辱的赛貂蝉。 她这几天看着傻柱到处问亲事,心里头那股火又窜上来了。她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知道傻柱是在毛遂自荐找相亲对象,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能让他称心如意? 于是她便开始暗中捣乱,逢人就说傻柱的坏话,把他相亲闹到报警、被全院看笑话的事添油加醋传了个遍。她还添了一句“这何雨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寡妇都嫌弃他”,吓得那些本来想看在钱份上接活的媒婆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毕竟钱再多,也比不上自己几十年的招牌重要。 赛貂蝉看着傻柱越憋屈,她就越开心。 傻柱垂头丧气地回到95号院,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秦淮茹正端着一盆衣服在院里晾,看见他那副样子,连忙上前打招呼:“柱子,怎么垂头丧气的?” 傻柱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秦姐,还不是找对象的事。我去找媒婆,不知道得罪了谁,到处传我坏话,现在没一个媒婆肯给我介绍了。你说我这要是打了光棍,怎么对得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啊。” 秦淮茹眼睛一转,放下手里的衣服,压低声音说:“柱子,你相信姐不?” 傻柱愣了一下:“信啊,秦姐的话我还能不信?” 秦淮茹凑近了一步,声音更低了:“姐是农村出来的,那边还有不少姑娘。只要你信得过姐,姐回头帮你介绍一个。不过丑话说前头,农村户口,你可别嫌弃。” 傻柱一听,两眼放光,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秦姐,只要能找个差不多的就行,我现在不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想起自己以前挑三拣四的样子,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秦淮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柱子,你也知道,给你介绍对象,姐得回村跑一趟,请人家吃饭、托人说媒,这些都得花钱……”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傻柱立刻会意,拍着胸脯说:“秦姐,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钱不是问题。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肯定亏待不了你。” 秦淮茹这才满意地笑了:“那行,柱子,你等我消息。过几天我抽空回趟村,帮你张罗张罗。” 傻柱感激得不行,正要道谢,秦淮茹又开口了:“柱子,这段时间你东旭哥瘫在床上,棒梗也伤着手,家里实在困难。你能不能先帮衬一下,每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姐也不要好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傻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秦姐,你放心!以后你们家的饭菜,我包了!每天多打两份,保证饿不着。” 秦淮茹连声道谢,端着衣服回了屋。傻柱站在院子里,美滋滋的,觉得天都亮了。他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屋,等着秦淮茹的好消息。 刘海中下班回来,路过中院的时候,刚好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杨翠萍的院子里忙前忙后,一个劈柴,一个提水,干得热火朝天。他心里头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站在院子外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不是个东西。” 刘光天和刘光福自然听见了。刘光天直起腰,也不看他爹,对着空气说:“有些人啊,心姓瘤,肿瘤的瘤,没救了。”刘光福跟着接话:“可不是嘛,那肿瘤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是好的哪个是烂的。” 刘海中气得脸都绿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他一跺脚,转身回了后院。 一进家门,就看见刘光奇躺在床上,两眼发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屋里冷冷清清,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再看看隔壁杨翠萍那边,两个儿子忙里忙外,有说有笑,他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 他走到刘光奇床前,越想越气,顺手抄起床头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 “你还有脸躺着?你看看你,好好的工作搞丢了,好好的媳妇跑没了!你还有脸回来?”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皮带抽在皮肉上,啪啪作响。 刘光奇被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又惊又疼,抱着头喊:“爸!你干嘛?你疯了?” 刘海中媳妇听见动静跑进来,赶紧上去拉,可刘海中这次是真火了,一把推开她,皮带继续抽。刘光奇不敢还手,抱着脑袋满屋跑,嘴里直叫救命。 后院闹得鸡飞狗跳,整个院都听见了刘光奇的惨叫声。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院子里,听着自家大哥的惨叫,对视一眼,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刘光天冷笑了一声,低声说:“活该。”刘光福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杨翠萍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摇了摇头。她这一辈子想孩子想得发疯,要是有个一儿半女,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刘海中倒好,三个儿子,被他折腾成这副模样。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远在几千里外的大西北,茫茫戈壁滩上,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弯着腰,在一块块石头间翻找着什么。 易中海到这儿已经好一阵子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天黑透了才能歇着。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吃的是杂粮馒头,喝的是带着沙子的水。他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他在计划一件事,一件他自己都不敢多想的事。要是成了,说不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四九城。可这事风险太大,大到他想都不敢想后果。 他把石头扔了,站起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风沙迷了眼,他揉了揉,眼泪跟着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沙子进了眼,还是想起了什么。 这地方,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104章 许大茂再陷捉奸,林天宝暗中点火 林天宝回到跨院,还没进门,就看见石头蹲在院子角落里,正拿树枝逗蚂蚁。王香兰嫁过来后,这孩子天天在院里跑,跟谁都熟。石头嘴甜,见人就叫,跟晓晴晓暖玩得最好,连带着林天宝也对他客气了不少。有时候石头跑过来喊一声“天宝叔”,林天宝还会从兜里摸颗糖给他。 说实话,这孩子挺乖的。王香兰虽然是个寡妇,但脑子活络,知道自己靠许大茂靠不住,就四处跟院里人搞好关系。又是帮忙看孩子,又是帮着收衣服,慢慢地大家对她的看法也变了。林天宝以前觉得寡妇带个孩子嫁过来,迟早是个麻烦。现在看看,这年头女人想找个依靠,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想着,王香兰从许大茂那屋出来,朝石头喊了一声:“石头,回家吃饭了。”石头扔了树枝,跑过去。王香兰抬头看见林天宝,笑着叫了声“林副科长”,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心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厂里没看见许大茂。徐大牛说他下乡放电影去了,这孙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在王家村搞破鞋被逼着娶了王香兰,这次下乡,恐怕狗改不了吃屎。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有了主意。他之前在乡下跑采购的时候,在好几个村子都设了空间锚点,想去哪儿一念之间的事。他借口回屋歇会儿,关上门,意念一动,开始一个一个村子搜索。 先到了王家村,打听了一下,没人放电影。又传了几个村子,都不是。连着好几个村子找过去,最后在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看见村口的大晒场上正放着电影,白色幕布上人影晃动,底下黑压压坐了一片。放映机架在中间,胶卷转得吱吱响,可许大茂却不见踪影。 林天宝躲在暗处,闭上眼,用意念搜索整个村子。很快,他在村子最里头一间偏僻的土坯房前感应到了许大茂的气息。他轻手轻脚摸过去,趴在窗户底下往里一看,好小子,许大茂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衣裳不整,嘻嘻哈哈的,那女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火把,点着了,往窗户边上一扔。火把落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这一嗓子又尖又响,整个村子都听见了。不一会儿,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里提着铁锹,正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他本来还在晒场上看电影,一听自家那个方向着火,带着人就冲过来了。 “谁家着火了?”有人喊。 “这边!这边!”林天宝躲在墙角,压着嗓子指路。 民兵队长冲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门。屋里许大茂正忙着提裤子,那女人手忙脚乱地裹被子。门被踹开的瞬间,许大茂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民兵队长愣住了。他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自家媳妇,脸一下子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们……” 许大茂连滚带爬想往窗户跑,刚推开窗户,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棍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腿一软,又缩回来了。 民兵队长冲上去,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光,扇得那女人嘴角流血。女人捂着脸,哭着喊:“当家的,我错了!是那个放映员勾引我的!他说要带我去城里享福,我一时糊涂……”许大茂急了,也喊:“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民兵队长哪里听得进去,抄起铁锹就要往许大茂身上招呼。旁边几个人赶紧拉住他:“别冲动!打死人你也得坐牢!” 村里的干部闻讯赶来,大队书记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看了看屋里的场面,又看了看许大茂,拍了拍民兵队长的肩膀:“老刘,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像旧社会那样浸猪笼。你跟这女人离婚就完了。至于这个奸夫,让他赔偿你的损失,不赔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你看行不行?” 民兵队长红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许大茂一听要赔偿,脸都绿了。可他不赔能怎么办?不赔就送派出所,到时候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大队书记让人拿纸笔来,逼着许大茂写下了赔偿保证书,按了手印。许大茂蹲在地上,手指头都在抖。民兵队长拿着保证书,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指挥人把许大茂关进了村口的狗笼里。那狗笼是以前养狼狗用的,铁条焊的,又矮又窄,人蹲在里面连腰都直不起来。 许大茂蹲在笼子里,抱着膝盖,眼泪哗哗地流。他想起上次在王家村也是被人捉奸,上次好歹只是逼他娶了王香兰。这次更惨,不光要赔钱,还被关在狗笼子里,脸丢到了姥姥家。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又恨又悔。他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裤腰带,更恨那个躲在暗处点火报信的人。 可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只觉得倒霉透了,上次的事刚消停没多久,又栽了。他心里想着,要是这次的事再传到厂里,他的工作怕是真要保不住了。他蹲在笼子里,哭得像个娘们。 林天宝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念一动,传送回了95号院的跨院。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舒舒服服地眯了一会儿。 至于许大茂这次能不能脱身,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105章 院里的小霸王,傻柱献殷勤 今天一大早,两个小丫头就起来了。学校放假,不用上课,晓晴和晓暖洗漱完,吃了早饭,就跑到院子里喊人玩。不一会儿,石头从后院跑过来了,隔壁院的两个小孩也闻声而来。几个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商量着玩什么。 晓晴眼珠子一转,带着小伙伴们往中院跑。她故意闹出很大动静,喊叫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以前她就爱气棒梗,那小子仗着自己是院里一霸,总想抢她们的东西,可哪次都没讨到便宜。现在棒梗两只手打着石膏,连饭都要人喂,她更不怕了。想起上次棒梗想推她,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她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今天非得狠狠报复回来不可,让他看看谁才是院里的老大。 贾东旭和棒梗被吵得受不了,秦淮茹没办法,想着两个人整天闷在屋里也不行,干脆把他们弄出来晒晒太阳。她把贾东旭推到院子里,又把棒梗扶出来,让他坐在台阶上。贾东旭靠在轮椅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地面,跟死了一样。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挂在前胸,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院里的小孩追跑打闹。 晓晴几个玩累了,从口袋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了一点。石头接过一块饼干,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姐姐”。晓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几个小孩排成一排,坐在台阶上,嘎嘣嘎嘣吃着,有说有笑的。 棒梗坐在不远处,看见他们手里花花绿绿的零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家里顿顿棒子面粥配咸菜,嘴里淡出鸟来。他看着晓晴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头又恨又馋。 秦淮茹走过来,陪着笑脸说:“晓晴晓暖,你看棒梗哥坐着也怪可怜的,能不能给他分一点?他也该补补营养。” 晓晴叉着腰,一点都不客气:“不给!谁让你们家以前欺负我们,还偷我们家东西?他摔了是活该,我们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我大哥说了,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他想吃,让他奶奶给他买去。”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她心里清楚,贾张氏把钱捂得死死的,连棒梗的医药费都不肯多出,哪会花钱买零食?她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棒梗,棒梗正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瞪着晓晴几个,牙咬得咯吱响。 这时,傻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把花生和几块硬糖,递给秦淮茹:“秦姐,我这有点零嘴,给孩子吃吧。” 秦淮茹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谢谢柱子,你真是好人。” 傻柱挠了挠头,笑着说:“谢啥谢,秦姐你帮我介绍对象的事,还得麻烦你呢。” 秦淮茹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姐记着呢。等过几天回村,就帮你张罗。” 傻柱嘿嘿笑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翘着腿,看着院里小孩跑来跑去,心里头美滋滋的。他想着再过不久,自己也能娶上媳妇了,到时候请全院吃席,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 秦淮茹拿着花生和糖,走到棒梗跟前,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棒梗含含糊糊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晓晴那边。他看着晓晴手里的饼干,又看看自己嘴里这颗硬糖,心里头不是滋味。这点东西跟人家的能比吗?他越想越气,嚼了几下就把糖吐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每天就这样坐着,像一具行尸走肉。院里的人都叫他“活死人”,他听见了,也不吭声。 后院刘光奇跟他也差不多,整天躺在床上发呆,两眼直直的,叫他也不应。院里的人把这两人合称“活死人双雄”,刘海中听见了,气得脸都绿了,可又没办法。 贾张氏从厂里回来,路过中院,看见一群小孩坐在台阶上吃零食,又看见自己孙子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头不舒服。她想骂几句,可看了看周围,以前能给她撑腰的易中海不在了,刘海中自身难倒,阎富贵扫厕所连话都不多说。她咬了咬牙,快步回了屋,把门关上了。虚张声势,谁不会?可真让她闹,她也没那个胆子。 秦淮茹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头说不出的累。贾东旭瘫了,棒梗伤了,贾张氏把钱捂得死死的,一大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也想过跑,可跑到哪里去?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能干什么?她叹了口气,进屋做饭去了。 院里的小孩还在玩,笑声一阵一阵传进屋里。贾东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棒梗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06章 许大茂狗笼受罪,林天宝被催生 柳家村这边,许大茂的日子比狗还惨。自从晚上被关进狗笼子以后,他出也出不去,动也动不了。村里人怕他跑了,拿绳子把他手脚捆住,扔在笼子里,跟条死狗一样。饿了,他们拿个狗碗装点剩饭剩菜,往笼子跟前一搁,让他自己趴着啃。许大茂开始还挺硬气,不吃。 饿了一整天,肚子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咬着牙把脸埋进狗碗里,吭哧吭哧吃了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跟饭混在一起,又咸又苦。 他本来以为当天就能被送走,谁知道村里人合计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得再关一天,让他长长记性。许大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理他。上厕所更是在笼子里解决,他憋着不敢拉,只能小便,尿顺着笼子缝流出去,骚味熏得他自己都想吐。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那个跟他偷情的女人,当天就被自家男人拉着去办了离婚。女人哭哭啼啼签了字,卷着铺盖回了娘家,连头都没敢回。村里人现在就等着许大茂赔钱,商量好了赔偿数额,只等他认账。 到了第二天,一个村里的老汉走到笼子跟前,蹲下来看了许大茂一眼,慢悠悠地说:“明天就带你去四九城。”许大茂一听,浑身来了劲,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点头:“行行行!我赔钱!你们说多少就多少!只要放我出去,什么都好说!”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不然真要死在这里了。 95号院里,林天宝心里头琢磨的是另一件事。按理说,许大茂被捉奸在床,柳家村的人应该押着他回来闹事要赔偿才对,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村里人还想多关他几天?他有点好奇,但也没太在意,反正许大茂受罪是活该。 王香兰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许大茂以前就经常不着家,有时候下乡放电影两三天不回来,她都习惯了。她心里清楚,许大茂这个人靠不住,她也懒得管。她现在只想有个安稳的地方住,把石头拉扯大就行。许大茂爱去哪去哪,跟她没关系。 这种日子她反而觉得踏实,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低声下气。她坐在门口纳鞋底,石头蹲在旁边玩石子,母子俩安安静静的,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心多了。至于许大茂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天宝这几天被王桂兰催得头疼。早上吃饭催,晚上吃饭也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天宝啊,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啊?”林天宝端着碗,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妈,我又不是神仙,说生就能生的。这事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王桂兰不信,转头看着婉清和婉怡。婉清红着脸低下头,婉怡也跟着点头:“妈,会有的,您别着急。”王桂兰这才不说了,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两个儿媳妇身上瞟。 林天宝以为到了岳父家能清净点,谁知道李红英比王桂兰还急。一进门就问:“婉清婉怡,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应?”婉清红着脸摇头,李红英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嘱咐了一大堆。林天宝坐在旁边,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晚上,林天宝吃晚饭的时候,又往后院瞟了一眼。许大茂家的灯还是黑的,人没回来。他没问王香兰,因为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端着碗回了跨院,心里头还在琢磨柳家村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来闹。按理说,这热闹应该不小。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晓晴和晓暖吃得满嘴油光,两个小丫头忽然放下筷子,一人一边抱住林天宝的胳膊,仰着脸问:“大哥,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当姑姑呀?到时候我帮你照顾他好不好?我们俩带着他玩!” 林天宝捏了捏她们的脸蛋,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你们好好照顾。”晓晴晓暖高兴得直蹦,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红了脸。王桂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林建国也难得笑了笑,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一家人吃吃喝喝,笑声不断。跨院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在窗户上,把夜色都染得柔和了。 柳家村那边,许大茂蜷缩在狗笼子里,身上盖着一条破麻袋。夜里风大,冻得他直哆嗦。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狗碗,是那个闷臭的笼子,是那些看他像看笑话一样的村民。他咬着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一定要回去。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第107章 许大茂被押回,王香兰波澜不惊 柳家村这边,天还雾蒙蒙的亮,村里人就打着火把忙活开了。叫人的叫人,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刘刚端着一碗剩菜剩饭走到狗笼跟前,把狗碗往地上一搁,冷冷地说:“吃吧,吃了就带你回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大茂狠狠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默念:不生气,不生气,马上就能回去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狗碗里,吭哧吭哧吃起来。他能动的只有脑袋,整个身子被绳子捆着,蜷缩在笼子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等他吃完,几个人拿着水管子对他一顿猛冲。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他直哆嗦。冲干净了,有人扔给他一身破衣服,让他自己换上。许大茂换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说半个不字。他想着,等回去了,等这事了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乡巴佬好看。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泄了气。他能怎么样?这年头搞破鞋被抓,告到公安那里,蹲拘留所都是轻的。 收拾完,刘刚让人把许大茂押上马车,往四九城赶。这回没捆他,只是让人看着,不让他跑。许大茂蜷在车斗里,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到了四九城95号院门口,已经快中午了。 院里头,林天宝正站在院子里,琢磨中午给大家整什么菜吃。他挽着袖子,围裙还没系上,就听见两个小丫头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大哥!大哥!巷子里来了好多人!为首的那个人还押着许大茂!许大茂被押着走呢!” 林天宝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围裙一解:“走,看看去!”婉清和婉怡也从屋里出来,一家人跟着往中院走。林父林母、秦晓芬也都出来了。 院里的人陆续聚了过来。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就连贾张氏都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群人围成一个圈,看着柳家村的人押着许大茂走进来。 许大茂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身上那件破衣服皱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淤青,整个人灰头土脸,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刘刚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许大茂的家人在哪?” 人群里没人吭声。大伙儿都知道许大茂家在哪,但谁也不想指路。 许富贵和许母今天刚好回来看儿子。王香兰昨天就跟他们说了,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两天没回来,老两口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谁知刚进门没多久,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推开门一看,自家儿子被人押着站在院子中间,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衣服还破了好几处。 许富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冲上去就要理论:“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家大茂?信不信我报公安!” 刘刚可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报公安?行啊!你报啊!我倒要问问公安,你家儿子搞破鞋,在我们村被抓了现行,这事该怎么判?” 许富贵脸上的怒容一下子僵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母更是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她看着许大茂,又看看王香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心里头那个气啊,上次搞破鞋娶了个寡妇,这才几个月,又搞破鞋。她许家祖坟是不是埋错地方了? 王香兰站在门口,拉着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就猜到了,许大茂那个人,狗改不了吃屎。她不想说什么,也懒得说什么。只要石头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她就知足了。 许富贵咬着牙,把刘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你们也别闹了,想要什么补偿,咱们好好说。只是……只是这事能不能别往外传?传出去,我儿子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刘刚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许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那时候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也得攒小半年。他咬了咬牙:“三百,最多三百。” 刘刚转身就要走:“那我去报公安,你儿子的工作也别要了。” 许富贵拉住他,闭了闭眼:“行,五百就五百。”他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锁,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钱,数了又数,递给了刘刚。那是他攒了多年的棺材本,本来是留着养老的。 刘刚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兜里,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回头冲许大茂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别让我再抓到你。我听说你这是第二次了,再有第三次,你等着瞧吧。”说完,带着柳家村的人走了。出了院门,刘刚先带着大伙儿下了顿馆子,又一人分了五块钱,村里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柳家村。 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许富贵关上门,抄起门后的棍子就往许大茂身上招呼。许母拦了几下,没拦住,也懒得拦了。王香兰拉着石头回了屋,把门关上了。她对许大茂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只要自己和石头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许大茂爱搞破鞋,爱丢人现眼,跟她没关系。 许大茂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声从屋里传出来,院里的人听见了,也没人过去劝。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听到那一声声惨叫,心里头莫名舒坦了不少。她嘀咕了一句:“该。”转身回了屋。 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看着许大茂家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幸好有秦姐帮我张罗对象,不然我何雨柱也跟许大茂一样,到处丢人现眼。 许富贵打累了,扔了棍子,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许母坐在旁边抹眼泪。许大茂趴在地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王香兰从头到尾没出来看一眼。她把饭菜端上桌,拉着石头吃饭,母子俩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石头问:“妈,爸怎么了?”王香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吃饭,别多问。” 许大茂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他恨刘刚,恨那个告密的人,恨村里那些看他像看狗一样的村民。可他更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裤腰带。五百块钱,他爸的棺材本,就这么没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回家? 而那个跟他偷情的女人,离婚后被娘家人百般嫌弃,爹妈骂她丢人,兄弟媳妇给她脸色看,连饭都不让她上桌。她蜷在娘家的柴房里,越想越恨。这一切都是许大茂害的。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去城里过好日子,她才鬼迷心窍跟了他。 第108章 匿名举报信,许大茂大祸临头 另一边秋梅在娘家柴房里蹲了一夜。她听着正屋里一家人有说有笑,自己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心里头像被刀子剜。她恨许大茂,恨他说话不算数,恨他害得自己身败名裂。可她不敢去街道办当面举报,那不等于自己承认搞破鞋吗?到时候许大茂没倒,自己先被抓进去。 天还没亮,秋梅从柴房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趴在膝盖上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她把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勾引她、在柳家村被抓现行、关狗笼、赔五百块钱的事,一五一十全写上了。写完又看了一遍,把提到自己名字的地方涂掉,折好塞进信封。 她趁着家里人还没起床,悄悄溜出了门,一路走到邮局,把信投进了信箱。然后她没回娘家,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她不想再回那个家了,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火车启动的时候,她靠在车窗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总比待在柴房里被人当瘟神强。 街道办和轧钢厂几乎同时收到了这封匿名举报信。两边的人看了信,都觉得事态严重,赶紧向上级汇报。上面很重视,派人去柳家村核实。调查的人骑自行车到了村里,找到大队部。刘刚见公家的人来了,知道瞒不住,便把许大茂搞破鞋被抓现行、关狗笼、赔五百块钱的事全说了。调查的人又在村里找了几个人问话,说法一致。 消息传回厂里和街道办,上面拍了桌子:“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两边决定当晚就去95号院宣布处分。 天黑了,95号院里飘着饭菜香。各家各户正围在桌前吃晚饭。林天宝刚端起碗,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两个小丫头又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哥!大哥!又来了好多人!有轧钢厂的,还有街道办的!” 林天宝愣了一下。院里最近也就许大茂出了事,可那事不是赔了钱就完了吗?怎么又来人了?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走。婉清婉怡也跟着,林父林母也放下碗。一家人到了中院,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贾张氏探出头来看。连杨翠萍都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一群人围成一个圈,看着轧钢厂保卫科的人和街道办的人直奔后院。 许大茂家,灯还亮着。王香兰正哄石头吃饭,许大茂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门被敲响了,王香兰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保卫科的王科长走在最前面,街道办的周同志跟在后面,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许大茂在吗?”王科长声音不大,但很硬。 许大茂从床上撑起身子,看见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心里头咯噔一下。怎么还有后续?不是赔了钱就完了吗?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科长已经把手里的文件摊开了。 “许大茂,你的事发了。厂里接到举报,调查证实你在下乡放电影期间多次搞破鞋,在柳家村被当场抓获,严重影响工人阶级形象。经厂部研究决定,给予你开除处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了。” 王科长说完,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几个保卫科的人也跟着出去了。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街道办的周同志又走上前,语气比王科长还硬:“许大茂,你这种行为,给我们街道办抹了黑。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对你进行游街批斗七天,并接受思想教育一个月。从明天开始,你做好准备。” 周同志说完,也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许大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从床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他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工作没了,还要游街批斗,这以后还怎么做人?他想起上次在王家村被逼着娶寡妇,好歹工作还在。这次连工作都没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他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香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石头的小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头也在翻腾,许大茂没了工作,这一家子以后怎么活?可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怎么办?至于游街批斗,她倒不在乎,反正她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院子。“许大茂被开除了!”“还要游街批斗七天!”院里的人议论纷纷,炸开了锅。有人说活该,有人说报应来得太快,有人摇头叹气。傻柱站在院子里,叼着烟,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许大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他要去许富贵和许母住的地方,找他爸想办法。他推开院门,一头扎进夜色里。王香兰没拦他,也没问他去哪。她拉着石头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月光照在95号院的青砖地面上,凉飕飕的。各家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许大茂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第109章 游街批斗,许大茂悔青肠子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跑向父母住的地方。他慌了神,连自行车都没骑,两条腿跑得发软,路上差点摔了两跤。到了门口,他喘着粗气,抬手就砸门。 许富贵和许母正准备歇息,听见砸门声,许富贵骂了一句,披上衣服来开门。门一开,就看见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又怎么了?”许富贵没好气地问。 许大茂挤进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爸,完了,这次真完了!” 许富贵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头一紧,但还是压着火:“说清楚,什么事?” 许大茂把工作被开除、要被游街批斗的事说了一遍。许母在一旁听着,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往下掉:“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工作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许富贵额头的青筋直跳,咬着牙问:“谁举报的?知道是谁吗?” 许大茂摇头:“不知道……会不会是柳家村的人?” 许富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他们拿了钱,这事对他们没好处,他们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他盯着许大茂,目光像刀子一样,“你那个相好的,叫什么秋梅的,是不是她?”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是她……肯定是她……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干……” 许富贵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顿踹,边踹边骂:“我让你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我让你在外面搞破鞋!现在好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许大茂被他踹得在地上打滚,也不敢还手,嘴里只会说:“爸,我错了,我错了……” 许母在旁边哭,想拦又不敢拦。许富贵踹累了,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指着许大茂的鼻子说:“处罚都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滚回去,该游街游街,该批斗批斗,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许大茂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出了门。走在路上,魂都丢了,整个人像行尸走肉。 经过中院的时候,傻柱刚好出来上厕所,看见许大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嘴喊了一声:“许大茂!”许大茂没听见一样,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傻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黑夜里,心里头忽然没了幸灾乐祸的兴致。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跟许大茂斗来斗去,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如今许大茂落得这个下场,他反倒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摇了摇头,钻进厕所,完事回去睡了。 许大茂回到家,王香兰还没睡,正在灯下纳鞋底。石头已经睡了,蜷在被窝里,打着轻轻的鼾。许大茂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头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王香兰也没问他去哪了,也没问他怎么了,继续纳她的鞋底。她知道问了也没用,许大茂那个人,从来不会跟她说实话。 天亮了,许大茂躺在床上没动。他不想动,也不敢动。他怕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可躲也躲不过,没过多久,街道办的人就上门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许大茂腿软了,站都站不稳,被拖着穿过中院,穿过前院,一路拖到大街上。 院里的人都出来了。阎富贵站在门口,端着茶缸子,看着许大茂被拖走,心里头忽然觉得,自己扫厕所也不算什么了。扫厕所总比游街强。刘海中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许大茂那副惨样,心里头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只是丢钱丢人,没落到这个地步。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看着许大茂被拖走,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她想起自己在厂里偷懒被组长骂,虽然丢人,但总比被人押着游街强。 大街上早就围了不少人。许大茂被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跟咸菜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伤口还没结痂。街道办的人站在旁边,拿着喇叭喊:“这就是搞破鞋的下场!耍流氓、道德败坏,开除工作,游街批斗!”路人对许大茂指指点点,有人骂不要脸,有人摇头,有人往地上吐唾沫。 傻柱站在人群里,看着许大茂那副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他跟许大茂斗了这么多年,恨不得他倒霉。可真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有点不是滋味。他说不出口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兔死狐悲吧。他转过身,挤出人群,回去了。 林天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许大茂被绑在架子上,心里头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大概就是看热闹。他想起电视剧里游街批斗,底下人丢鸡蛋丢菜叶子,可这个年代,谁家舍得拿鸡蛋去丢?真要有人这么干,估计先被拉去批斗的是自己。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掌声不大,但在一片骂声中格外清晰。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鼓起掌来。街道办的人没拦,反正游街批斗的目的就是这个。 许大茂被绑在架子上,从这条街游到那条街,整整游了大半天。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嘴巴干得冒烟,可他连口水都喝不上。他想哭,可哭不出来。他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到了晚上,街道办的人才把他放回来。许大茂拖着身子走进95号院,院里的人看见他,都躲着走。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又青又紫,衣服上全是灰,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晓晴和晓暖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看见许大茂那副模样,吓得赶紧跑回了屋。晓暖拉着婉清的衣角,小声说:“嫂子,许大茂怎么变成那样了?”婉清把她搂在怀里,没说话。 许大茂推开自家的门,王香兰正在灶台前忙活。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从锅里舀了一盆热水,端到他面前。许大茂愣住了。他以为王香兰会嫌弃他,会骂他,甚至会带着石头回娘家。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端了一盆热水。许大茂蹲下来,把脸埋进盆里,洗掉脸上的灰和泪。王香兰又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然后转身去盛饭。 许大茂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碗棒子面粥和两个窝窝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他想起自己以前对王香兰的态度,想起自己嫌弃她是寡妇,嫌弃她带个拖油瓶,想起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从来不顾家。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唯一没有嫌弃他的,就是这个他从来不正眼看的女人。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香兰没看他,端着碗喂石头吃饭。石头倒是看了许大茂一眼,喊了声“爸”,许大茂应了一声,声音发哑。他吸了吸鼻子,端起粥碗,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这一夜,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这些年的荒唐事,想着自己管不住的下半身,想着被自己糟践掉的工作和名声。他心里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不能再乱来了。他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王香兰和石头,大概是老天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路。他要是再不珍惜,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第110章 龙老太太瘫痪归来,傻柱接手烫手山芋 七天的游街批斗终于结束了。 许大茂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脸上没有一块好皮,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晒裂,走路都打晃。回到家后,他彻底不敢出门了。每天躲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院里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王香兰也不劝他,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日子照过。石头倒是偶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被许大茂一声吼,吓得缩回去。 院里的人私下议论,说95号院风水不好。贾东旭瘫了,刘光奇瘫了,现在许大茂也废了,三个瘫子凑一块儿,这院子怕是犯冲。有人想搬家,可往哪儿搬?四九城的房子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这天晚上,许大茂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竖起耳朵,听见有人说“街道办的来了”,吓得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缩到墙角。王香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着石头出了门。 “街道办的又来干什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只让我每月去上思想课就行了……”许大茂躲在墙角,浑身发抖。 院里的人陆续聚到中院。林天宝正跟婉清婉怡唠嗑,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两个小丫头又要往外跑,被婉清拉住:“别去,大晚上的,在家待着。” 中院已经站了一圈人。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刘海中背着手,傻柱叼着烟,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连杨翠萍都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 王副主任站在院子中间,脸色不太好看。她最不愿意来的就是这个95号院,上次在这儿栽了跟头,差点连副主任的帽子都丢了。可今天没办法,上面交代的事,她不得不来。 她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一通大道理:“同志们都安分守己,好好工作,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街道办最近接到通知,要大家注意思想作风……” 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没人搭腔。 王副主任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你们院里的龙老太太,还记得吧?” 傻柱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我奶奶?她怎么了?” 林天宝也竖起了耳朵。死老太婆不是在农场劳改吗?这才半年,怎么就提到她了? 王副主任叹了口气:“龙老太太在农场劳动的时候,身体不行了。年纪大了,冻着了,现在全身瘫痪,也就嘴巴还能动一动,浑身发抖。农场那边也没办法,人是劳改犯,可总不能死在那边。上面研究决定,提前把她送回来,由家属照顾。” 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又瘫一个?”“四个瘫子了!贾东旭、刘光奇、许大茂,再加一个龙老太太,这院还能住人吗?”“95号院干脆改名叫瘫痪大院算了。” 傻柱脸色复杂,掐了烟,没说话。 王副主任继续说:“以前龙老太太是由易中海一家照顾的。现在易中海在大西北,那就由他媳妇……” “等等!”杨翠萍站了出来,脸色铁青,“王副主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我跟易中海早就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龙老太太跟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谁爱照顾谁照顾,别找我!” 王副主任被噎了一下,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那……院里有没有人愿意照顾?或者大家轮流也行,出钱请人也行。” 院里鸦雀无声。谁愿意照顾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以前龙老太太在院里当老祖宗,大家供着她,那是因为她背后有易中海撑着,能帮大家办事。现在易中海倒了,龙老太太什么都不是,谁还愿意接手?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刘海中背过身去,看都不看。贾张氏缩回了屋里,门关得紧紧的。傻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以前龙老太太对他的好,可也想起她联合易中海骗杨翠萍的那些事,心里头乱得很。 林天宝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王副主任,我发现你思想有点问题。龙老太太是劳改犯,你让我们全院给她轮流照顾?那你怎么不接你家去?你刚才也说了,她年纪大,可怜,那接到你家不是更好?” 底下人跟着起哄:“对!王副主任接回家去!”“就是,凭什么让我们掏钱?” 王副主任的脸涨得通红。她在这个院里已经没有任何威信可言,谁都不怕她。她咬了咬牙,正要说话,林天宝又开口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亲孙子在这儿吗?何雨柱,你奶奶,你不照顾谁照顾?” 傻柱被点了名,愣了半天,在众人的注视下,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照顾。我奶奶回来,我照顾。” 王副主任如释重负,连忙说:“那就这么定了!何雨柱,你奶奶过几天就送回来,你做好准备。”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院里的人陆续散了。傻柱站在院子里,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林天宝回到跨院,婉清递了杯水过来:“天宝哥,龙老太太真要回来了?”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回来就回来呗。一个瘫子,还能翻天?” 婉清没再问,转身去铺床了。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心里头倒是琢磨开了。龙老太太这一回来,院里就更热闹了。一个瘫痪的老太太,谁愿意伺候?傻柱一个人扛得下来吗?贾东旭、刘光奇、许大茂,再加一个龙老太太,95号院真的快成瘫痪大院了。 第111章 龙老太太归来,物是人非 没过几天,街道办的人就把龙老太太送回来了。这次王副主任没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95号院。她正忙着找关系调离这片辖区,这里跟她八字不合,栽了两次跟头,再待下去恐怕连副主任都保不住。 院里的人早早聚在中院等着看热闹。林天宝也来了,靠在墙根,双手插兜,想看看这位院子里面以前昔日大家尊敬的“老祖宗”被劳改了半年,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傻柱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烟,面无表情。 一辆板车停在院门口,车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灰扑扑的破被子。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人抬下来,放在中院的台阶上,拍拍手就走了,一刻也不愿多待。 大伙儿凑上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头发全白了,乱糟糟的,跟枯草似的。两只手蜷在胸前,手指弯得像鸡爪,全身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转动。这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拄着拐杖在院里吆五喝六的龙老太太?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等死之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冷笑,有人窃窃私语,几个胆大的笑出了声。以前威风八面、谁见了都得叫一声“老祖宗”的人物,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他看着龙老太太这副样子,心里头莫名发凉。这院里,今天是龙老太太,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杨翠萍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龙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痛快。想起当初她帮着易中海骗自己,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糊弄,害她背了半辈子的黑锅。现在好了,一个去了大西北,一个瘫在床上,真是老天有眼。 傻柱从人群里走出来,蹲在龙老太太旁边,叫了一声:“奶奶。” 龙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柱子……奶奶回来了……” 傻柱眼眶红了,伸手想把奶奶扶起来,可老太太全身僵硬,根本坐不住,只能继续躺在地上。 街道办的人把龙老太太抬进后院她原先住的屋子,往床上一搁,丢下一句“好好照顾”,转身就走了。屋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冷冷清清,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傻柱把被子盖好,又去倒了杯水,拿勺子喂了两口。老太太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嘴唇哆嗦着问:“柱子……你一大爷呢?他怎么不来看看我?”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把易中海贪污何大清的汇款、被判刑流放大西北的事说了一遍。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杨翠萍呢?”老太太又问。 傻柱叹了口气:“杨大妈跟一大爷离婚了,现在单过。她还认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当干儿子,三个人住一块儿。” 老太太听完,半天没说话。她没想到自己走了半年,院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易中海倒了,杨翠萍离婚了,刘家兄弟分家了,就连许大茂也被开除了工作,还要游街批斗。院里那些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名头,早就没人提了。 “奶奶,你受苦了。”傻柱握着老太太的手,声音发哑。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对他的好,虽然老太太脾气大、心眼多,但对他这个孙子确实没话说。 老太太的眼角流下两行泪。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风光,想起全院人叫她老祖宗,想起易中海鞍前马后地伺候她。现在呢?瘫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她心里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冒充烈属?为什么要帮易中海做那些昧心事?可后悔有什么用?身子已经废了,说什么都晚了。 傻柱去厨房熬了点粥,喂老太太喝完,又把院里其他事简单说了说。老太太听着听着,闭上了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听了。 而后院的另一头,杨翠萍正跟刘光天、刘光福吃晚饭。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三个人有说有笑。杨翠萍夹了一筷子菜,刘光天又给她添了半碗饭。干儿子虽然是认的,可比亲儿子还贴心。两个人白天出去干零活,扛麻袋、搬砖头,回来把钱交给她,她从没亏待过他们。三个人日子虽不富裕,但过得踏实舒心。 刘光奇屋里,黑着灯。刘海中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的儿子,劝了不知多少回:“光奇,你好歹振作一点,出去找个工作,长期在家躺着也不是个事。”刘光奇不吭声,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刘海中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了,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贾张氏屋里也亮着灯。她坐在床边,揉着酸痛的腰,叹了口长气:“淮茹,妈跟你商量个事。这班上得实在太累了,要不你替妈去几天?” 秦淮茹头都没抬:“妈,当初是你自己要去的,现在嫌累了又想让我去?到时候工作没了,咱们一家喝西北风?”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再吭声。她心里头后悔,早知道当初让秦淮茹去顶班,自己在家享享清福多好。钱是存了点,可天天干体力活,她那丰满的身子都瘦了一圈。 第112章 四大天王镇宅,贾张氏又摔了 自从龙老太太回来以后,院里的人闲着没事,给这几个瘫子起了个雅号——“四大天王”。前院没有,中院有龙老太太、贾东旭、刘光奇,后院再加一个许大茂,正好四个。有人调侃说,这四位往院里一坐,95号院的风水算是彻底镇住了,有本事的赶紧搬走,没本事的就跟着一起瘫。 林天宝听完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些人的嘴,真是损到家了。不过仔细一想,这比喻还挺贴切。四个瘫子,各占一方,确实像四大天王。只不过人家寺庙里的天王是降妖除魔的,这四位是镇宅的——镇得全院人心惶惶。 许大茂自从游街结束后,彻底成了惊弓之鸟。一听见街道办三个字,就缩在床上发抖,连门都不敢出。虽然身体没瘫,但精神上已经半废了。王香兰也不管他,每天该干嘛干嘛,石头照常在院里跑。 棒梗的手终于好了,石膏拆了,绷带解了,两只手活动自如。虽说养了这么久,力气还没恢复,但起码不残了。秦淮茹松了口气,总算少了一个负担。贾张氏却不高兴,她盼着棒梗能帮忙干点活,可棒梗一好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整天在院里疯跑,叫都叫不回来。 林天宝这几天上班倒是舒服得很。自从岳父苏远是公安部副部长的消息传开后,厂里没人敢招惹他。李怀德对他客客气气,徐大牛跟他称兄道弟,连杨国平见了他都绕着走。他每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偶尔下乡跑跑采购,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这个年代不能大富大贵,但也算人上人了,他很知足。 贾张氏这几天越想越气。她让秦淮茹替她上班,秦淮茹不肯,让她辞职又不干。她一个人天天在厂里搬铁块、扛料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组长让她学技术,她不想学,也没人愿意教她,只能继续干体力活。她恨组长,恨秦淮茹,恨贾东旭,恨全天下的人。 这天下午,组长又安排她去仓库搬东西。贾张氏心里头骂骂咧咧,但还是去了。仓库里堆满了旧零件和废料,光线昏暗,空气闷热。她搬了几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组长走了,便找了个角落,往一堆麻袋上一躺,眯着眼打起了盹。反正也没人管她,偷懒就偷懒了。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拨工人也在仓库里卸货,把一批新到的货物堆在了她身边。几个人搬完就走了,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贾张氏,更没注意到货物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睡得昏天黑地,等她醒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空无一人,灯也关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一看傻眼了。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麻袋和木箱,把路堵得死死的。她试着推了推,推不动;试着爬,爬不上去。 “有人吗?开门啊!”贾张氏喊了几嗓子,没人应。仓库大门早就锁了,外面的人听不见。 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还好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身子比以前轻了些,手脚并用,总算爬到了货物顶上。她攀着货架,想翻到另一边去,手一滑,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四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哎哟——”贾张氏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躺着喘了几口气,试着动了动,感觉还能动,便撑着身子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又瘫了下去。她低头一看,左腿使不上劲,脚腕肿得像个馒头。 “不会吧……不会吧……”贾张氏心里发毛,扯着嗓子喊救命。这时候,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组长带人来盘点货物,听见里面有动静,开门一看,贾张氏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贾张氏?你又偷懒睡大觉了?”组长没好气地说。 贾张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组长,我……我动不了了……你帮帮我吧……” 组长蹲下来碰了碰她的腿,贾张氏“啊”地一声惨叫,脸色更白了。组长慌了:“你怎么搞的?” 贾张氏哭着说:“我从上面摔下来了……被货物堵在里面,想爬出来,没爬好……” 组长一看她摔下来的地方,四米多高,下面是水泥地,脑袋没摔破已经是万幸。他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人把贾张氏抬上车,送去了医院。 消息很快传回了厂里。工人们议论纷纷,说那个仓库是不是有什么邪气?贾东旭在那儿偷零件被砸瘫了,贾张氏又在同一间仓库摔伤了,这一家子真是命苦。车间主任听完汇报,脸色也不好看。虽说贾张氏偷懒在先,但毕竟是在厂里受的伤,传出去不好听。 厂里赶紧派人去95号院通知家属。一个年轻工人骑车到了院门口,气喘吁吁地跑进中院,正碰上秦淮茹在院里晾衣服。 “贾嫂子,你家老太太在仓库摔了,送医院了!你赶紧去!”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贾东旭瘫了还没好,贾张氏又摔了?这一个接一个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她顾不上多想,抱起小当,拉着棒梗就往院外跑。 “棒梗,跟着妈,快!” 棒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拉着跑,嘴里还问:“妈,咋了?奶奶咋了?” 秦淮茹没答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贾东旭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了,要是贾张氏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真就塌了。 她拦了一辆板车,坐上就往医院赶。一路上,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医院,秦淮茹冲进急诊室,看见贾张氏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左腿缠着绷带,裤腿上还有血迹。她扑过去,声音发颤:“妈!你怎么了?” 贾张氏看见她,眼泪也掉下来了:“秦淮茹,妈从上面摔下来了……腿疼得厉害……妈是不是也要瘫了?” 秦淮茹忍着泪,问旁边的医生。医生说:“病人左腿胫骨骨折,骨盆也有损伤,需要住院休养。恢复得好,将来能走路,但不能干重活了。” 贾张氏一听,先是吓得半死,以为自己也像贾东旭一样瘫了。后来听医生说能治好,心里头又踏实了。她躺在床上,居然还自我安慰起来:这下好了,不用上班了,躺着就能吃,多舒坦。 可转念一想,工作不能丢。她这份学徒工要是没了,家里那点积蓄花不了多久。她拉着秦淮茹的手,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秦淮茹,妈跟你商量个事。妈这腿一时半会好不了,工作不能丢,你去替妈上班行不行?工资你拿一半,家里开支也不让你操心。” 秦淮茹看着她,没说话。她心里头清楚,这次要是答应了,以后就别想甩掉了。可家里两个病人,棒梗和小当也要吃饭,她不去谁去?她咬了咬牙:“妈,我去行,但工资全归我管。家里开支我来安排,你不能插手。”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自己这条缠满绷带的腿,又闭上了嘴。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秦淮茹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还要熬多久。贾东旭瘫了,贾张氏也躺了,棒梗和小当还小,一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第113章 秦淮茹托付何雨柱事情,林天宝救美 秦淮茹从医院赶回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刚进院门,几个邻居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秦淮茹,听说你婆婆摔了?严不严重?”秦淮茹红着眼眶,实话实说:“腿摔坏了,骨盆也伤了,得住一阵子院。”有人安慰道:“没事没事,养养就好了。”秦淮茹点点头,心里头却苦得像吃了黄连。没事?你家摊上两个瘫痪试试看?她强忍着眼泪,没让掉下来。 她没回家,径直走到傻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傻柱开门,看见秦淮茹眼圈红红的,愣了一下:“秦姐,怎么了?”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柱子,姐求你个事。你东旭哥瘫在床上,棒梗和小当没人管,姐得去医院照顾婆婆。你反正要在家照顾龙老太太,能不能帮姐照看一下你东旭哥和两个孩子?就是看着点,别让他们出事就行。” 傻柱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躺在床上的龙老太太,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秦姐,你放心去,家里我照看着。”秦淮茹连声道谢,转身回了屋,跟贾东旭交代了几句,又嘱咐棒梗听话,然后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走了。 贾东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说。棒梗蹲在门口,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在里屋睡觉,打着轻轻的鼾。傻柱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摇了摇头,回屋了。 院里的人很快就知道贾张氏摔了,秦淮茹去医院照顾,家里扔给了傻柱。有人说秦淮茹命苦,有人说贾家风水不好,也有人幸灾乐祸。林天宝听了,没说什么,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懒得管。 这几天林天宝在厂里闲得无聊,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回家吃饭,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一样。他不想逛街,也不想串门,骑着自行车在街上瞎转悠,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前面传来呵斥声和哭喊声。他探头一看,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拉扯着一个姑娘,姑娘拼命挣扎,头发都散了,脸上带着泪痕,但依然看得出五官精致,长得很好看。 “你们干什么?”林天宝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走了过去。 两个混混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顿时乐了。一个黄毛笑着说:“哟,想英雄救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多大本事?”另一个光头跟着起哄:“识相的就滚远点,别耽误爷们办事。” 林天宝没理他们,走到跟前,也不废话,伸手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膝盖顶在他肚子上,黄毛惨叫一声,弯成了虾米。光头愣了一下,挥拳就打,林天宝侧身一让,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光头脸肿了半边,眼冒金星。 “来,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大本事。”林天宝拍了拍手,似笑非笑。 两个混混被打懵了,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林天宝转头对那姑娘说:“你去报警,我在这看着他们。”姑娘点了点头,撒腿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两个公安跟着姑娘赶来了。林天宝把事情说了一遍,公安把两个混混押走了,临走时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同志,身手不错。”林天宝笑了笑:“家里练过一点。” 公安走了,姑娘才从墙角走出来,低着头,红着脸,声音细细的:“同志……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林天宝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长得很好看。 “没事,举手之劳。”林天宝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姑娘追上来:“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让我爸好好感谢你。”林天宝笑了笑:“多大点事,不用谢。”姑娘不肯走,固执地看着他。林天宝只好说:“我叫林天宝,在轧钢厂上班。” 姑娘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轧钢厂?你是轧钢厂的?我叫娄晓娥。”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娄晓娥,娄半城的女儿。他当然知道娄家,四九城有名的资本家,当年捐了不少家产,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在商界人脉广得很。不过现在公私合营,娄家的产业大多充了公,但底子还在。林天宝笑了笑:“原来是娄家的千金,怪不得气质不一般。”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骑上自行车走了,说回去告诉爸妈,一定要好好谢他。 林天宝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骑上车回了家。他对娄晓娥没什么想法,家里两个媳妇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多一个,他吃不消。随缘吧。 娄晓娥回到娄氏公馆,一进门就看见母亲谭氏正坐在客厅里愁眉苦脸,父亲娄振华站在窗前抽雪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妈,我回来了。”娄晓娥换了鞋,跑过去,把路上遇到混混、被人救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林天宝的名字时,娄振华手里的雪茄顿了一下。他没说话,继续抽雪茄,雪茄的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谭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改天一定要登门感谢人家。” 娄振华转过身,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妻子,嘴上没说,心里头却在盘算。轧钢厂,林天宝,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他最近正为轧钢厂的事发愁,厂里有些资产虽然名义上已经捐出去了,但还有些旧账没清,上面一直在查。他需要一些关系,一些能在关键时刻说上话的人。 谭氏看了娄振华一眼,没多说什么。她知道丈夫心里有事,但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求女儿平平安安,其他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娄振华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望向窗外。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心里头有个念头,但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来。 第114章 娄振华的愁,娄晓娥的心思 娄振华最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跟他来往的那些人,如今一个个都断了联系。公馆里从前人来人往,请客吃饭、谈生意、拉关系,门庭若市。那时候他被称作“红色资本家”,把轧钢厂上交了,保留名义上的分红,厂里的领导见了他都客客气气,逢年过节少不了登门拜访。可现在,那些人都不来了,连电话都少了。他在厂里的老部下,走的走,散的散,一个都不剩。 娄振华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在房间里缭绕。他现在身上剩下的只有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儿子和原配送出了国,身边只留下谭氏和女儿娄晓娥。不是他对女儿不好,只是在他眼里,传宗接代的事终究要靠儿子。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能嫁个好人家,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一直在琢磨女儿该嫁给谁。最好嫁给出身好的家庭,根正苗红,这样也能向上面暗示他有改过自新的决心。前段时间,他让谭氏跟许大茂的母亲提了提,许家是工人家庭,穷苦出身,正好能冲一冲娄家的资本色彩。谁知道许大茂那小子不争气,接二连三搞破鞋被抓,两次都被人家堵在屋里。这样的人家,娄振华哪还敢把女儿嫁过去?这事也就黄了。 娄振华越想越烦,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激灵,甩手把雪茄扔进了烟灰缸。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推门出去。 谭氏正坐在客厅里缝补衣裳,看见他出来,放下手里的活。 娄振华说:“小娥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对象了。你帮她留意着,有合适的,跟我说。” 谭氏点了点头。 娄振华又问:“今天救小娥那个人,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谭氏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 娄振华皱了皱眉:“你去小娥房间问问,人家救了咱闺女,我们不能小家子气,得好好感谢人家。” 谭氏应了一声,起身往娄晓娥房间走去。 娄晓娥正躺在床上发呆,看见母亲进来,坐了起来:“妈,怎么了?” 谭氏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今天吓到了没有?” 娄晓娥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当时真的吓坏了,谁知道那两个人突然冲出来……还好有人救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说着,她往谭氏怀里靠了靠,声音发颤,“妈,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谭氏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注意点,这段时间外面乱,出门让人跟着你,听见没有?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娄晓娥点了点头。 谭氏又问:“救你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妈不是查人家,只是想好好感谢他,总不能连人家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他叫林天宝,在轧钢厂上班,听说还是个副科长。” 谭氏心里一动。副科长,也是个干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说明有本事。长得又好,还救了自家闺女,人品肯定不差。她心里头盘算着,万一女儿跟他能成,倒也是件好事。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平安安,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 谭氏笑了笑:“行,妈知道了。回头妈好好跟人家道个谢。”她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手,“早点歇着吧。” 娄晓娥应了一声,谭氏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娄晓娥一个人。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他三两下就把歹徒制服了,身手利落,说话也干脆。长得又好,还是个副科长。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这段时间父亲不让她出门,书也不让读了,说是外面乱。她在家待得实在无聊,今天偷跑出去,差点出了事。还好遇见了他。她心里头既感激,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想着明天就跟父亲说,要出去找工作。轧钢厂也好,别的单位也好,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强。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身影。 第115章 娄晓娥进厂,秦淮茹接班 天一亮,娄晓娥就起了床。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下楼去了餐厅。 娄振华和谭氏正在吃早饭,看见女儿这么早下来,都有些意外。娄晓娥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坐到桌边,佣人端上粥和小菜。 娄振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娄晓娥喝了一口粥,说:“爸,妈,我在家太无聊了,想出去上班。咱们家跟轧钢厂不是熟吗?我想去轧钢厂上班,行不行?” 娄振华和谭氏对视一眼。谭氏没说话,娄振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想去就去。今天让福伯带你去,跟厂里打个招呼,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 娄晓娥高兴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娄振华把福伯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带小姐去轧钢厂,跟杨厂长说一声,安排个轻松的工作,别让人家为难。”福伯连忙点头。 车子开到轧钢厂门口,娄晓娥跟在福伯后面,进了办公楼。杨国平本来不想见娄家的人,可人家都到门口了,不见也说不过去。他让人把福伯和娄晓娥请进来,听说是安排工作,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娄振华又要托他办什么为难的事。 “行,想去哪个科?”杨国平问。 娄晓娥想了想:“人事科吧。” 杨国平点了点头,让人事科的人过来办了入职手续。福伯见事情办妥,嘱咐娄晓娥有事就找杨厂长,自己先回去了。 娄晓娥拿着新领的工作证,从办公楼出来,低着头看证上的字,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 对面的人扶住了她。娄晓娥抬头一看,愣住了。 林天宝也愣住了。 “林天宝?” “娄晓娥?” 两个人异口同声。林天宝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娄晓娥脸微微泛红,把事情说了一遍。林天宝笑了笑:“那巧了,我也去人事科,走吧,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人事科。科长王红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苏婉怡站在旁边汇报工作。林天宝走进来,笑着说:“王姐,给你们科送新同事来了。” 王红站起来,笑着跟娄晓娥握手。苏婉怡看见林天宝,叫了声“姐夫”,然后又看了看娄晓娥,心里头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显露。 娄晓娥听见“姐夫”两个字,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跟王红和苏婉怡打了招呼,办了手续,领了工作服和饭票。 林天宝把苏婉怡拉到一边,小声说了救娄晓娥的事。苏婉怡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姑娘听见自己叫姐夫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娄晓娥不是单纯来上班的。 林天宝从人事科出来,往采购科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 秦淮茹。 她穿着旧衣裳,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攥着一封信,看见林天宝,连忙迎上来:“天宝,天宝,你等一下。” 林天宝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事?” 秦淮茹陪着笑脸:“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厂领导?我有事要办。”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找领导就去办公楼,三楼,自己上去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人已经走远了。她咬了咬牙,自己摸到办公楼,打听到杨厂长的办公室,硬着头皮敲了门。 杨国平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秦淮茹把事情说了。贾张氏摔伤了,没法上班,她来顶班。杨国平听完,没什么好说的,这种情况厂里见得多了,直接让人事科给她办了手续。 秦淮茹趁机问:“杨厂长,能不能给我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我家里还有两个病人要照顾……” 杨国平打断她:“要么干钳工,要么不干。你自己选。” 秦淮茹连忙点头:“干,干,钳工就钳工。”她不敢再提条件,怕连这份工作都捞不着。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工作服,她捧着那套灰扑扑的工作服,站在厂门口,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瘫了,贾张氏也瘫了,现在她成了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人。钳工,累是累了点,但总比没饭吃强。 她深吸一口气,把工作服叠好,塞进布包里,往95号院走去。 第116章 晓娥的失落,暗处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宝在厂里过得舒坦极了。今天去人事科跟苏婉怡聊几句,明天去采购科跟徐大牛抽根烟,后天又晃到后厨逗逗何雨柱那个大傻子。何雨柱被他逗得直翻白眼,可又不敢拿他怎么样。林天宝也懒得跟他计较,图一乐呵罢了。 苏婉怡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异常,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娄晓娥来人事科报到后,两个人就坐在对面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娄晓娥待人客气,说话轻声细语,干活也麻利,苏婉怡对她挑不出什么毛病。但那声“姐夫”叫出口时,娄晓娥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苏婉怡记在心里,没说出来,也没追问。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天宝从采购科出来,在走廊上碰见了娄晓娥。 娄晓娥叫住他:“天宝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林天宝停下脚步:“行啊,什么事?”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林天宝一愣,看着她,也没遮拦,直接点头:“对,结了。怎么了?” 娄晓娥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低着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只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那你一个人养家,一定挺辛苦吧?” 林天宝笑了笑:“还行,扛得住。”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娄晓娥又问:“你下班怎么回去?” 林天宝说:“骑车。” 娄晓娥说:“福伯开车来接我。” 林天宝一听,脸色变了,伸手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住大别墅、出门有小汽车接?嫌自己家日子太好过了?” 娄晓娥脸上的红褪去,白了。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转身跑下楼,找到福伯,低声说了句“以后不用来接了,我自己回去”,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福伯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开车带着娄晓娥回公馆的路上,娄晓娥把林天宝的话跟福伯说了。福伯听完,点了点头:“小姐,那小伙子说得对。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低调点好。回去我跟老爷提一提。” 到了家,娄晓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娄振华和谭氏。娄振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手里的雪茄也没点,搁在烟灰缸上。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住着大别墅,出门还是小汽车接送,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的形势,这不明摆着招人眼红吗? “晓娥说得对,以后你骑自行车上班吧,路上也安全些。”娄振华叹了口气,“咱们家,是该低调了。” 娄晓娥点了点头。 谭氏拉着女儿的手,问起了林天宝的情况:“那个救你的小伙子,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条件?” 娄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声音低了下去:“妈,人家已经结婚了。” 谭氏愣了一下。娄振华也抬起头,看着她。 娄晓娥把林天宝结婚的事说了,还说他的妻子苏婉怡就在人事科,跟她一个办公室,每天面对面坐着。谭氏和娄振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娄振华心里头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掐灭了。这个年代,他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做小,况且他娄振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既然人家已经结了婚,那就算了。 “行吧,再找找别的合适的人。”娄振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娄晓娥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一头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她想着那天林天宝救她的样子,三两下把歹徒打趴下,动作利落,说话干脆。她幻想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幻想过救命恩人变成心上人的情节。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他?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红。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好,坐起来。算了,既然不能做恋人,那就当普通朋友吧。她擦了擦眼角,把心里那点念想压了下去。 林天宝骑着车,后座带着林建国,慢悠悠回了95号院。进了跨院,婉清正在厨房忙活,婉怡在屋里叠衣服。两个小丫头不在屋里,林天宝问了一句,婉怡说在后院跟石头玩。林天宝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就看见晓晴和晓暖正蹲在地上,跟石头一起逗蚂蚁。三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 晓晴先看见他,站起来喊:“大哥!你回来了!” 晓暖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大哥,今天我们跟石头找到一个大蚂蚁窝,可大了!” 石头也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天宝叔”。林天宝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玩去吧。” 他目光扫过后院许大茂家,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许大茂躺在床上,跟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自从游街结束后,他就没出过门,王香兰也不管他,该干嘛干嘛。林天宝收回目光,没搭理,转身回了跨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站在暗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狠厉。 那眼神,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第117章 刘光奇行凶未遂,反被送进牢房 自从结婚以后,林天宝的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每天在厂里这边逛逛那边转转,今天去人事科跟苏婉怡说几句话,明天去采购科跟徐大牛抽根烟,后天又晃到后厨逗逗何雨柱那个大傻子。回到家,婉清和婉怡轮流伺候着,一个倒水,一个捶背,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两边父母催生。 “天宝,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啊?”王桂兰隔两天问一次。李红英也不甘落后,每次见面都要拉着婉清婉怡问东问西。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跟着起哄,缠着林天宝问:“大哥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当姑姑呀?”林天宝被催得无语,只能笑着说:“快了快了,别急。这事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们催我也没用,我又不能给你们变出来。” 被催得实在受不了,林天宝一个人出门散步,想图个清静。他沿着胡同往外走,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放慢脚步,那人也放慢;他加快,那人也加快。林天宝心里头起了疑,这段时间院里的那些人该瘫的瘫、该废的废,谁还有心思跟踪他?他想了想,故意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 身后那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林天宝闪身躲进一个墙角,等那人走近,探头一看,愣住了。居然是刘光奇。那个整天躺在床上、被刘海中骂废物的刘光奇,怎么跑出来了? 林天宝没出声,继续躲在暗处观察。刘光奇走到胡同中间,发现前面没人了,左右张望,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嘴里嘟囔着:“林天宝这小子跑哪去了?妈的,跟丢了。”他攥着匕首,脸色阴沉,自言自语,“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还抢了苏婉清……凭什么?凭什么他过得比我好?”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原来刘光奇跟踪他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刘海中天天拿他跟林天宝比,说林天宝是副科长、是干部,还讨了个贤惠漂亮的媳妇。刘光奇本来就被比得心里窝火,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以前跟苏婉清表白过,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现在苏婉清嫁给了林天宝,两件事加在一起,他对林天宝的恨意已经到了骨子里。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一个废物,也敢动这种心思。既然你想杀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悄悄走到刘光奇身后,抄起墙角的一块砖头,对准刘光奇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刘光奇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这把枪是他以前缴获的,一直收着没动。他拿起刘光奇的手,在枪上按了几个指印,又握着刘光奇的手,朝着旁边的墙壁开了一枪。枪声在胡同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然后他把枪塞进刘光奇手里,匕首扔在他身边,又把砖头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林天宝跑到胡同口的电话亭,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公安同志吗?我要报案!有人要杀我!在xx胡同,你们快来!”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着赶到。公安冲进胡同,看见刘光奇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墙上还有弹孔。林天宝站在远处,脸色平静。 “同志,怎么回事?”带队的公安问。 林天宝指着刘光奇,声音发颤:“他跟踪我,想杀我。他手里有枪,对着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趁他不注意,用砖头把他砸晕了。”地上那块带血的砖头就是证据。 公安勘察了现场,提取了指纹,把刘光奇铐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林天宝也跟着去做笔录。 审讯室里,刘光奇被冷水泼醒,发现自己坐在铁椅子上,对面两个公安面无表情。他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他慌了神,拼命摇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开枪!我只带了刀,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公安把枪和匕首拍在桌上:“枪上全是你的指纹,弹道也吻合,你还想抵赖?你跟踪受害人,持刀持枪,证据确凿!你身上只带了匕首,但这把枪也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光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那把枪不是他的。可公安哪里会信?一个身上带着匕首、跟踪别人到偏僻胡同的人,说枪不是自己的,谁会信? 审讯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公安派人去95号院通知刘海中。刘海中正坐在屋里抽烟,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两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脸色严肃。 “刘海中同志,你儿子刘光奇涉嫌持枪谋杀,已被我局依法逮捕。明天你到派出所来一趟,了解具体情况。” 刘海中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公安已经转身走了。他扶着门框,腿都在抖,脑子嗡嗡的,不知道儿子到底干了什么。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刘光奇这人,在院里本来就没啥存在感,被抓了也没人多问。 林天宝回到家,婉清和婉怡正在屋里等他。看见他脸色不太好,两个人都围过来。 “天宝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婉清拉着他的手。 婉怡也凑过来:“出什么事了?” 林父林母从里屋出来,秦晓芬也跟过来,两个小丫头更是好奇地围着。林天宝摆了摆手,把刘光奇跟踪他、持枪行凶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有些细节省略了。 “那小子拿枪对着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用砖头把他砸晕了,公安已经把他抓了。” 婉清气得手都在抖:“刘光奇怎么这么坏?我们跟他无冤无仇!” 王桂兰后怕得直念叨:“以后出门小心点,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走。” 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抱着林天宝的腿,仰着脸:“大哥,你没受伤吧?我们看看。”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没事,好着呢。” 夜深了,婉清和婉怡伺候他洗漱完,回了自己屋。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心里头想着今天的事。刘光奇这个废物,本来他懒得搭理,谁知他自己往枪口上撞。持枪谋杀,证据确凿,这个罪怕是不轻。就算不死,也得蹲个十年八年。至于刘海中知道以后会对他有多少恨意,林天宝不在乎。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自讨苦吃,怨得了谁? 第118章 刘海中奔走求情,林天宝冷眼拒绝 刘海中得知大儿子被抓进派出所,心里急得像火烧,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媳妇劝了几次都不顶用。实在坐不住,他披上衣服出了门,敲响了杨翠萍家的门。 杨翠萍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不太好看:“大半夜的,什么事?” 刘海中说:“我来找光天和光福,有急事。” 杨翠萍还没开口,屋里刘光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里没有你儿子。你就一个儿子,刘光奇。去找他吧。” 刘光福跟着补了一句:“就是,我们可不认识什么刘光奇。” 刘海中压着火气说:“光奇被抓了,进了派出所!你们好歹是兄弟,就不关心一下?” 刘光天冷笑了一声:“被抓了?感情好啊,明天我去买挂鞭炮放放,庆祝庆祝。” 刘光福也跟着笑:“二哥,到时候咱俩一人一挂。”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屋里骂了几句,可两个儿子根本不搭理他。杨翠萍挡在门口,冷冷地说:“回去吧,这儿没人欠你的。”刘海中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老两口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赶到了派出所。在拘留室里,他们见到了刘光奇。刘光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也有镣铐,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凹下去。看见父母,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扑到铁栏杆前:“爸,妈,你们要救我啊!他们冤枉我!我没想杀林天宝,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刘海中媳妇心都碎了,隔着栏杆想去摸儿子的手,被公安拦住了。刘海中拉着公安的袖子,声音发颤:“同志,我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搞错了,放了他吧……” 公安把他拉开,板着脸说:“你是刘光奇的父亲?你儿子持枪持刀跟踪受害人,现场指纹、弹道证据确凿,你还想让我们放人?法律是你家定的?” 刘海中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公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同志,你儿子的案子性质严重,涉嫌谋杀,还动了枪。受害人又是厂里的干部,立过功的。最近正赶上严打,你儿子撞枪口上了。依我看,大概率要判死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刘海中媳妇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刘海中扶着她,自己也站不稳,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几个公安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警告说:“再闹就把你们也抓起来!”刘海中媳妇醒了,连拖带拽把刘海中拉出了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刘海中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光奇要是判了死刑,咱家就绝后了……”他媳妇扶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着走着,刘海中忽然站住,眼睛一亮:“对了!找林天宝!让他写谅解书!只要他原谅光奇,法院就能轻判!” 他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人家怎么可能原谅要杀自己的人,可看着刘海中那副样子,到底没忍心开口。她默默跟着他,拐进了95号院。 刘海中没有回家,直奔跨院。他使劲拍门,扯着嗓子喊:“林天宝!林天宝你出来!” 门开了,林天宝站在门口,身后站着林建国和王桂兰,婉清婉怡也从里屋出来了,两个小丫头躲在门后偷看。 刘海中挤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天宝,叔求你了!你写个谅解书,放过光奇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只要你肯原谅他,叔给你磕头,多少钱都行,叔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林天宝低头看着他,没说话。林建国先开口了:“刘海中,你儿子要杀我儿子,你还有脸来求谅解书?你脑子进水了?”王桂兰更是气得指着门口:“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刘海中还跪着不肯起来,嘴里不停地说:“天宝,你就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饶他一次……” 林天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海中,你儿子想杀我,证据确凿,公安自然会判。你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难道还要我替他还债?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再不走,我叫公安了。” 刘海中抬起头,看见林天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林家人全都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再说也没用了,撑着地站起来,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出了跨院。他的背影比来时苍老了许多,脚步虚浮,像是随时要倒下。 林建国关上了门。 林天宝回到椅子上坐下,婉清端了杯水递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心里头没有一丝心软。刘光奇对他起了杀心,他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虽然那把枪是他栽赃的,但匕首是刘光奇自己带的,杀心也是真的。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要怪,就怪刘光奇自己动了歹念。 跨院重新安静下来。院外,刘海中站在胡同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9章 全院震惊,刘海中悔断肠 看见刘海中走后林父林母上前便问林天宝:“天宝,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林天宝坐下来,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动了枪,现在上面管得严,正好撞枪口上。大概率要吃花生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怪不了谁。” 王桂兰也点了点头:“就是,他先动的心思,怨不得别人。” 婉清拉着林天宝的胳膊,上下打量:“还好你没受伤。你要是受了伤,我可饶不了那姓刘的。”婉怡也跟着说:“就是,当家的,这种人枪毙了也好,省得他再干坏事。” 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婉怡的额头:“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当家的是什么人,开玩笑,他那点本事还想伤我?”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一直躲在门后偷听,这时候蹦了出来。晓晴抱着林天宝的腿,仰着脸说:“大哥最厉害了!大哥能不能教我们打枪?”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还想打枪?站起来有没有轮胎高?” 晓晴晓暖不乐意了,一人一边扑上去,掐着林天宝的胳膊,嘴里喊着:“大哥笑话我们!大哥坏!”一家人顿时笑成一团,刚才那点沉重气氛被俩小丫头闹得烟消云散。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95号院。院里的人听了,心里头直发寒。动枪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刘光奇平时看着蔫头耷脑,没想到心这么狠。又听说他这次可能要栽,运气不好就是枪毙,吃花生米。 阎富贵一家听到消息,就当没听见。他们家现在就想低调过日子,不惹事,不掺和,关起门来谁也不搭理。 何雨柱正蹲在门口抽烟,听见这事,夹烟的手指头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刘光奇怎么这么糊涂?干这种事,不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吗?他摇了摇头,半天没说出话。 许大茂这些天一直缩在床上,被游街批斗整得跟惊弓之鸟似的。听见刘光奇可能被枪毙,他难得坐了起来,问王香兰怎么回事。王香兰把过程说了一遍。许大茂听完没有躺回去,抽了一根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这大院的人,又一个要没了。他叹了口气,自己过得都不舒服,哪有心思管别人。掐了烟,又缩回了被窝里。 贾家那边,贾东旭听见消息,心里头本来对林天宝的那点恨意,瞬间凉了半截。刘光奇都要被枪毙了,自己好歹还活着,只是瘫了。他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贾张氏趴在床上,对秦淮茹说:“秦淮茹,记得发工资了给家里开开荤,改善改善伙食。”她一点也不关心刘光奇的死活。秦淮茹脸色一沉:“妈,我的工资我自己会管,不用你操心。”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发火,可看见秦淮茹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家里就秦淮茹一个能挣钱的了,她要是撂挑子不干,一家人喝西北风去?贾张氏只好赔着笑脸:“妈就是提醒一下,给棒梗补补身子,也给东旭和你妈我养养伤。”秦淮茹这才点了点头。 杨翠萍那边,两兄弟听到刘光奇可能被枪毙,对视一眼,心里头七分窃喜,三分伤感。刘光奇再怎么说也是亲大哥,虽然恨透了他,可听到亲人要死,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很快就被那股解气的感觉盖过去了。杨翠萍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坐在旁边纳鞋底,眼皮都没抬。 刘海中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媳妇从里屋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眼泪也止不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怎么办啊……光奇要是被枪毙了,咱家就绝后了……”刘海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媳妇心里也清楚,林天宝那边不可能出谅解书的,人家凭什么原谅要杀自己的人?可她看着自家当家的哭成这样,心里头像刀割一样。不管怎么说,光奇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哭着哭着,刘海中从床底下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祖宗牌位。他把牌位摆在桌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列祖列宗啊,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可怎么办啊?光奇要被人枪毙了!咱刘家传宗接代的人都没了!还有那两个不孝子,宁愿给别人养老,都不给我养老……我该怎么办啊……”他抱着牌位,哭得浑身发抖。 他媳妇也跪在旁边,跟着一起哭。 刘海中抱着牌位,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他想起刘光奇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蛋,他不但没打骂,反而夸儿子聪明。想起老二老三犯了错,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揍一顿。 其实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老二老三干的,可他偏袒老大已经成了习惯。他爹就是这么教的,长房才是传宗接代的根,其他儿子都是枝枝叶叶。可现在,这根被他惯坏了,偷钱、当上门女婿、被开除,现在还想杀人。他亲手把大儿子推上了绝路。 刘海中心里头的悔恨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要是当初不这么偏心,好好管教,光奇哪会走到这一步?两个小儿子也不会跟自己分家,现在说不定还能有个依靠。可说什么都晚了。 他哭得更加伤心,撕心裂肺。他媳妇看着他哭成这样,也跟着嚎啕大哭。两个人的哭声从屋里传出去,在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一夜,95号院格外安静,只有刘家的哀嚎声断断续续,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第120章 庭审宣判,刘光奇死刑 过了几天,公安那边走完了所有流程,通知刘海中一家去街道办参加庭审。消息传到院里,像炸开了锅。院里的人最爱看热闹,尤其爱看别人落难,何况是以前威风凛凛的二大爷一家。如今他大儿子要判刑了,这种好戏,不去看看怎么行? 就连贾张氏都嚷嚷着要去。她趴在床上动不了,就让秦淮茹求傻柱帮忙推个板车,把贾东旭也捎上。傻柱推着板车,秦淮茹扶着贾张氏,后面还跟着棒梗,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院里的人看着都摇头,伤成这样还要去看别人的笑话,这家人也是没谁了。 其他人家也陆续出发。阎富贵带着杨瑞华,刘光天和刘光福跟在杨翠萍身后,何雨柱叼着烟走在最后面。许大茂没来,他还缩在床上没脸见人。王香兰也没来,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到了街道办,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这地方上次这么热闹,还是易中海被判刑送去大西北的时候。有人小声嘀咕:“不知道易中海在大西北过得怎么样?要是他知道院里又有一个人要吃花生米了,不知道什么感想。” 正想着,刘光奇被带上了被告席。他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走路哗啦哗啦响。院里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棒梗以前在院里天不怕地不怕,看见刘光奇那副样子,也吓得往秦淮茹身后躲,大气都不敢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全场安静下来。判决书一项一项念下去:刘光奇携带枪支,跟踪并企图枪杀受害人林天宝,现场指纹、弹道证据确凿,且受害人为厂里有功人员。根据当时法律法规,刘光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七日后执行枪决。枪决所需子弹费用,由家属自行承担。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枪毙还要自己出钱买子弹?这年头就是这么个规矩,大伙儿也是头一回听说。 林天宝坐在旁听席上,也被这个规定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心思,冷眼看着被告席上的刘光奇。 刘光奇听完判决,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镣铐哗啦哗啦响:“我不服!你们冤枉我!我没有带枪!是林天宝陷害我的!我要上诉!” 几个公安上前把他按住,脸按在桌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刘光奇拼命扭头,眼睛死死盯着林天宝,目光像要吃人。林天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头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刘光奇是冤枉的,可那又怎样?先下手的又不是他。要怪,就怪刘光奇自己动了杀心。 刘海中和他媳妇听到“死刑”两个字,当场就瘫了。刘海中媳妇直接晕了过去,刘海中两眼一黑,也差点栽倒。旁边的阎富贵和杨瑞华赶紧扶住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院里的老邻居,以前还一起蹲过拘留所,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摔在地上。 判决书递到了刘海中手里。他捧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庭审结束了,刘光奇被押了下去。人群慢慢散去,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白发人送黑发人,作孽啊。” 刘海中和他媳妇被扶着走出街道办,两个人互相搀着,走几步停一下,哭得站都站不稳。路上碰见邻居,人家也只能安慰几句,别的也不好多说。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不管刘光奇犯了多大的罪,当父母的心里头,还是疼的。 刘海中去交了子弹钱,又求着公安见了刘光奇一面。隔着铁栏杆,远远看了一眼,公安就不让靠近了。刘光奇坐在里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刘海中喊了几声“光奇”,他也没应。 临走前,刘海中对公安说想托人给刘光奇送点钱,让他这几天吃好喝好。公安没拒绝,收了钱,说会转到。刘海中一步三回头,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回去的路上,刘海中一直念叨:“光奇没救了……没救了……”他媳妇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分家走了,不愿意认他。他现在有儿子,却没人养老,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 到了95号院门口,几个邻居还在议论,看见他们回来,都住了嘴。阎富贵上前扶了一把,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刘海中回到屋里,关上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坐在床边,没开灯,也没说话。他媳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开口。 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这一夜,95号院安静得出奇,连狗都没叫。刘光奇的死期定在七天后,谁也不知道这七天里,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121章 放鞭炮,龙老太太出面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倒也相安无事。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家各户都识趣地没再去戳刘海中两口子的心窝子。大家见面点点头,该干嘛干嘛,谁也没多嘴。 可谁知道,刘家两兄弟干了一件让全院人都惊掉下巴的事。 那天一早,刘光天和刘光福从胡同口回来,手里拎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红纸裹着,看着就喜庆。两个人走到中院,把鞭炮往地上一铺,足足铺了好几米长。刘光天从兜里掏出火柴,蹲下来就点。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响了,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屋顶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院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以为是哪家办喜事。等看清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放鞭炮,一个个都愣住了。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发呆,听见鞭炮声,出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自己儿子要被枪毙了,这两个孽障居然放鞭炮庆祝? “你们——你们——”刘海中指着两兄弟,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光天笑嘻嘻地说:“爸,我们这不是提前庆祝大哥上路吗?怕到时候没心情。” 刘光福跟着补了一句:“就是,提前热闹热闹,省得那天冷清了。” 院里的人听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兄弟,对自己亲大哥的恨意得有多深,才干得出这种事。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这两兄弟,有意思。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从墙根抄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朝刘光天打去。刘光天一闪,棍子打在墙上,震得刘海中虎口发麻。刘光福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没放完的鞭炮,往刘海中脚边一扔。鞭炮在刘海中脚底下炸开,吓得他往后一蹦,差点摔倒。 “兔崽子!我打死你们!”刘海中挥舞着棍子追上去。 刘光天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来啊来啊,追上了算你厉害!”刘光福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扔鞭炮,专往刘海中脚边扔。刘海中追几步,鞭炮就在脚边炸,他跳来跳去,跟跳大神的似的,狼狈极了。院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棒梗都蹲在门口,看得直拍手。 刘海中的媳妇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不孝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哭得撕心裂肺,可没人上前劝。刘光天和刘光福跑远了,刘海中追不上,拄着棍子站在院子中间,大口大口喘气,脸都气白了。最后这事不了了之,院里的人散了,各回各家。 刘海中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他接受不了大儿子要被枪毙的事实,越想越不甘心。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龙老太太。虽说老太太现在瘫了,可她到底在这院里辈分最高,以前说话还挺管用的。要是她肯出面,说不定能压一压林家那小子。 刘海中站起来,往中院走。 龙老太太躺在床上,半靠在被子上,精神比刚回来那阵好了些。傻柱照顾得仔细,吃得好,养得好,虽然还是瘫着动不了,但脸色红润了不少,说话也利索多了。何雨柱正端着碗喂她喝粥,听见敲门声,放下碗去开门。 刘海中进来,看见龙老太太,扑通就跪下了。 “老祖宗,您可得救救光奇啊!他要是被枪毙了,我刘家就绝后了!”刘海中抱着老太太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龙老太太皱了皱眉,她早就听傻柱说了刘光奇的事。虽然她现在瘫了,在院里也没了以前的威风,可她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要是能借这事压一压林天宝,说不定能找回点面子。她想了想,对傻柱说:“柱子,推我去前院,我找那小子说说话。”傻柱张了张嘴,想劝,看看奶奶那副倔强的样子,到底没拦着。 一行人推着轮椅,来到跨院门口。 林天宝正要出门,看见龙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刘海中,还有傻柱推着车,心里头就明白了八九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帮人。 龙老太太用她那不太利索的嘴,一字一顿地说:“林天宝,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刘光奇一条生路,对你也没坏处。你年纪轻轻,何必把事情做绝?” 刘海中在旁边跟着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林天宝。 林天宝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龙老太太见他没接话,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正要继续往下说。林天宝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现在这日子,要么好好过。不然,我让你连瘫痪都过不了。易中海的下场你见过,大院里面得罪我的人什么下场你也清楚。你确定要帮他?要是确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龙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想起易中海,想起那些跟林天宝作对的人,一个个不是进了监狱就是瘫在床上。她一个瘫老太婆,拿什么跟他斗?她连忙闭上眼,身子一歪,装晕了过去。 “奶奶!奶奶!”傻柱吓了一跳,赶紧推着轮椅往回跑,边跑边喊,“奶奶你撑住!” 刘海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前面不是还挺顺利的吗?老太太刚开口,怎么一下子就晕了?他看着林天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门关上了。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腿发软。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光奇真的没救了。他恨林天宝,恨他毁了自己的儿子,毁了自己养老的希望。可他又能怎么样?人家是干部,有靠山,他一个没了二大爷身份的老头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回走。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院子里空荡荡的,风吹过枣树,沙沙响。刘海中走到自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跨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恨。 第122章 最后的告别,枪响人亡 龙老太太被傻柱推回屋里,门关上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傻柱正忙着倒水,回头看见奶奶醒了,松了一口气:“奶奶,您没事吧?” 龙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装的。那小子油盐不进,我不装晕还能怎么办?” 傻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刘海中垂头丧气地跟进来了。他站在龙老太太床前,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祖宗,这不怪您。可能这就是命吧。我以前太偏心了,把光奇惯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龙老太太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刘海中弯了弯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脚步虚浮,一步步消失在院门口。龙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刘海中的日子以后不好过了,可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没能力管。 行刑前一天,刘海中和他媳妇起了个大早。两口子忙活了半天,做了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还有刘光奇小时候最爱吃的韭菜盒子。菜装进篮子里,用布盖好,两个人提着往看守所走。 看守所里,刘光奇被带了出来。他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深凹下去,但精神还好。看见父母,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妈……” 刘海中的媳妇扑过去,隔着铁栏杆抓住儿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刘海中站在旁边,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光奇,爸对不起你。爸以前太惯着你,没把你教好……” 刘光奇摇了摇头,眼泪也下来了:“爸,是我的错。我不该偷家里的钱,不该去当上门女婿,更不该……更不该去杀林天宝。我现在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父母,声音发哽:“爸,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们尽孝了。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别惦记我。还有……还有光天和光福,替我向他们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以前对不住他们。” 刘海中的媳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海中也是老泪纵横。三个人隔着铁栏杆,哭成一团。狱警催了几次,刘海中才提着空篮子,扶着哭软了的媳妇,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刘光奇坐在铁栏杆后面,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哭又笑。这是妈妈的味道,也是最后的味道。 行刑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大院里有不少人去了刑场。林天宝一个人去的,婉清婉怡没去,两个小丫头吵着要去,被王桂兰拦住了,说小孩子不能看那种场面。贾家全家都去了,贾张氏趴在板车上,秦淮茹推着,棒梗跟在旁边,说是去“看热闹”。何雨柱推着龙老太太也去了。龙老太太本来不想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说是去看最后一眼。刘海中和他媳妇自然去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去了。兄弟俩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刑场上,刘光奇被押了上来。他被绑在木桩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风把衣角吹得猎猎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父母,看见了两个弟弟,看见了林天宝,看见了院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下辈子再给你们尽孝!” 他的目光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声音缓了下来:“光天,光福,大哥以前对不住你们。你们两个以后……对爸妈好一点。”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们从来没听大哥说过这种话,以前的大哥从来不会认错,更不会低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滋味。 刘海中扶着媳妇,两个人已经哭得站不住了。阎富贵和杨瑞华一左一右扶着他们,怕他们倒下。 行刑的人举起枪,对准了刘光奇的后脑勺。 一声枪响。 刘光奇的头猛地往前一栽,身子软了下去。血从木桩上往下淌,渗进了黄土里。刘海中媳妇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刘海中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龙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听见那声枪响,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闭上了眼,好半天才睁开,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她拍了拍傻柱的手,声音发虚:“柱子,推我回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轮椅,默默离开了刑场。 棒梗站在人群里,看见那一枪,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回到家他就嚷嚷:“爸,妈,我以后比刘光奇还威风!我用机关枪——” 话没说完,秦淮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响声清脆。棒梗愣住了,捂着脸,眼眶红了。 “威风什么威风?你也想去吃花生米?”秦淮茹瞪着他,手还在抖。 贾东旭躺在床上,听见这话,也没拦着。这小子太不像话了,是该管管。 林天宝回到家,婉清迎上来,给他倒了杯水:“天宝哥,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只说了一句:“枪毙了。” 婉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一家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王桂兰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别的,气氛慢慢松快下来。 95号院彻底安静了。刘家的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没传出一丝声响。刘光天和刘光福回了杨翠萍那边,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坐在床边发愣。他们恨了大哥那么久,可最后大哥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但是让大院里的人不知道的是,有一件更大的事,正悄悄朝着95号院走来。 第123章 各家心思,刘海中讨打 刘光奇被枪毙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95号院这潭死水里,溅起的浪花不小。各家各户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头各有各的想法。 有些人开始怕林天宝了。他们不懂什么证据链、什么指纹弹道,只知道刘光奇惹了林天宝,结果被公安抓了,还吃了花生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他们不知道刘光奇是真想杀人还是只想教训人,只知道他栽了。于是见了林天宝都绕着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下一个吃枪子的就是自己家的人。 有些人则动了巴结的心思。林天宝现在是副科长,岳父又是公安部副部长,手里有权,上面有人。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以后在院里还不是横着走?可他们又不敢太明显,怕被人说闲话,只能见了他多笑几声,多递几根烟。 还有一部分人两不掺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院里的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阎富贵一家就是这种。几个孩子回到自家屋里,关上门,阎解成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光奇就这么没了,心里头多少有点发毛。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杨瑞华给孩子们盛饭,看他们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吃饭”。 贾家那边,从刑场回来,秦淮茹和贾东旭在屋里小声说着刘光奇被枪毙的事。老两口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虽说跟自己没关系,但到底是一条命。贾张氏趴在床上,嘴里嘟囔着“活该”“自找的”,也不知道是在骂刘光奇还是在骂谁。 棒梗蹲在门口,听见爸妈在说刘光奇的事,忽然站起来,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以后比刘光奇还厉害!我用机关枪扫,一扫一大片!”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黑了。贾东旭也坐了起来,瞪着棒梗。贾张氏也不嘟囔了,愣愣地看着孙子。 “你再说一遍?”秦淮茹声音发沉。 棒梗没觉得哪儿不对,还得意洋洋地重复:“我说我以后用机关枪,比刘光奇威风多了!一扫一大片,那才叫厉害!” 话没说完,秦淮茹已经抄起了门后的扫帚。棒梗还没反应过来,扫帚就招呼到了屁股上。 “哎哟!妈!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干嘛?你还要用机关枪?你也想吃花生米是不是?”秦淮茹边打边骂,眼泪也跟着掉。贾东旭没拦,贾张氏这回也没吭声,趴在床上闭上了眼。她也怕,怕这个孙子真走上歪路。 小当吓得缩在墙角,捂着眼睛不敢看。 棒梗被打得满屋跑,边跑边喊:“我就是说说……说说也不行吗?” “说说也不行!”秦淮茹又抽了几下,扔了扫帚,坐在床边喘气。她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刘光奇的下场还不够吓人的吗?还敢拿枪说事。 棒梗趴在床上,屁股肿得老高,还是没想明白,为啥说自己比刘光奇厉害还要挨打。他心里不服,但嘴上不敢再说了。 何雨柱站在中院,听着贾家传出来的哭声和骂声,摇了摇头。他蹲在墙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没说话。刘光奇小时候一起在后面胡同里掏过鸟窝、下过河摸过鱼。后来长大了,各走各的路,来往少了。如今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有点唏嘘。烟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哆嗦,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了,用脚碾灭。 许大茂这老实得不像话。王香兰端饭他吃,不端他就饿着。不出去,不骂人,不摔东西,连跟石头都不多说一句话。王香兰觉得他有点反常,好几次想开口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一问,又把他问回原来的样子。算了,老实就好。 刘海中的家,彻底没了生气。 老两口从刑场回来,连鞋都没脱,直接瘫坐在床上。刘海中媳妇眼睛哭肿了,眼珠子像两颗烂桃子。刘海中也哭干了眼泪,坐在那里,两眼发直,盯着墙上的祖宗牌位,一句话也不说。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分家走了,厂里的人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绕道走。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奋斗了半辈子在院里当上了二大爷,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易中海。易中海去了大西北,在那种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在他眼里,易中海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可不想过那种日子,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不行,必须把两个儿子要回来。可那两个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软的不吃,硬的更不吃。他一个人上门,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他想了又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杨翠萍家。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杨翠萍开门,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就不好看了:“刘海中,有什么事?”刘海中往里面看了一眼,说:“我找我儿子。”杨翠萍堵在门口,不让他进:“这里没有你儿子。” 刘海中火气上来了,一把推开杨翠萍,挤进门去:“我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听见这话,把菜往桌上一搁,冲了过来。刘光天一脚踹在刘海中腰上,刘海中“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刘光福跟着上去,照着后背就是几脚。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你一个外人,跑到我们家来撒野?” 刘海中趴在地上,又疼又气,扯着嗓子嚎:“大家快来看啊!儿子打老子了!天打雷劈啊!老天爷你睁睁眼,这两个不孝子——” 刘光天冷笑一声,蹲下来,看着刘海中的脸:“爸,你还有脸提孝顺?你自己以前怎么对我们的,你心里没点数?现在大哥死了,没人给你养老了,想起我们来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可是毫不犹豫啊,怎么,现在怕了?” 刘光福也蹲下来,接了一句:“晚了。我告诉你,我俩现在虽然还姓刘,但咱俩的刘跟你那个刘不一样。你这个刘是烂透了的刘,已经流脓发臭了。我们俩这个刘,是干干净净的刘。滚!” 说完,两个人架起刘海中,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门外,扔在地上,砰地关上了门。 刘海中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阎富贵正从自家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端着茶缸子站住了。他看着刘海中那副狼狈样,摇了摇头,心里头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庆幸。他想起自己,虽然对儿女精打细算,但儿女好歹没跟他分家。 要是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他哪里知道,他的儿女早就恨透了他那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做派,只是还没爆发罢了。 阎富贵转身走了,没上前扶刘海中。刘海中也用不着他扶,自己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后院走。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踩扁了的蛇。 第124章 婉清有喜,系统大礼包到账 刘海中想把两个儿子要回去的事,在院里传了个遍。院子就这么大,东家说西家听,不到半天工夫,连前院后院都知道了。林建国听见这事,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以前就劝过刘海中,对两个小的好一点,他不听。他还跟我说,儿子不打不成器。”说着,他扭头看了林天宝一眼。 林天宝赶紧摆手:“爸,你别看我。你要揍我,我回头跟爷爷奶奶说,到时候揍的就是你了。” 林建国瞪了他一眼:“我说要揍你了吗?我就是说说。再说了,我儿子没揍,不也出息了?他家儿子出息了,被枪毙了,这出息可太大了。” 一家人听了,都笑了起来。林父这嘴,损起来比谁都厉害。 正笑着,苏婉清忽然捂住嘴,弯着腰干呕了几下。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婉怡愣了一下,连忙拍着她的背:“姐,你怎么了?”婉清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干呕了两声。 王桂兰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婉清,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婉清脸一红,低头想了想,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一个月了……” 王桂兰一拍大腿:“八成是有了!”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婉怡拉着婉清的手,又惊又喜:“姐,你要当妈了!”婉清红着脸,小声说:“还没确定呢……” 王桂兰拉着婉清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红了,叮嘱起来:“婉清啊,从现在起可不能干重活了,走路慢点,别跑别跳。酸的东西想吃就吃,别忍着。要是恶心不想吃饭,也得硬塞几口,肚子里还一个呢。衣服多穿点,别着凉……”婉清红着脸,一一应着。王桂兰越说越停不下来,林建国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她能记住吗?”王桂兰瞪了他一眼:“我当奶奶的能不多说几句?”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更夸张,一左一右趴在婉清肚子上,耳朵贴着肚皮,一本正经地听。晓晴抬起头,满脸疑惑:“嫂子,怎么没有小宝宝的声音?”晓暖也跟着问:“对啊,怎么没动静?”婉清被她们逗得哭笑不得:“还没确定呢,就算真有了,现在也听不见。”晓晴不依不饶,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秦晓芬在旁边赶紧接话:“哥,我爸妈那边我回去说,也让他们高兴高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林建国点了点头:“行,你回去跟亲家说一声,等检查确定了再正式报喜。我这边回头也回村跟你爷奶说,他们盼重孙子盼了好久了。” 林建国立马站起来,对林天宝说:“天宝,明天带婉清去医院检查一下。确定了,赶紧跟你岳父岳母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林天宝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人闹成一团,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晚上,婉清洗完脚,林天宝小心翼翼扶她上床躺好。他靠在床头,把婉清搂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等宝宝生出来,我教他打拳,教他认字,教他钓鱼……”婉清靠在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只要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有本事就行。”林天宝把她搂紧了一点:“那必须的。” 哄婉清睡下后,林天宝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刚走到走廊,手腕被人一把拉住。苏婉怡站在暗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伸手在林天宝胳膊上掐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天宝哥,姐姐都怀上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屋里的人。 林天宝揉着被掐的地方,嘿嘿一笑:“那能怪我吗?你俩我给的待遇都一样,一碗水端平。这事……得看个人造化。” 婉怡又掐了他一下,这回用了点劲:“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肚皮不争气?” 林天宝连忙举手投降:“我可没这么说!这不是时间问题嘛,你的早晚也会来的。” 婉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凑到他耳边,声音软了几分:“那我不管,姐姐先有了,后面可得轮到我了。你要是不努力,我可不依。” 林天宝搂住她的腰,低声笑道:“行行行,后面轮到你,保证完成任务。” 婉怡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转身跑回了自己屋。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叮咚”一声,好久没听到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检测到宿主血脉即将延续。特发放奖励:进口奶粉十罐,婴儿衣物套装十套,以及系统补偿礼包一份。因前期系统升级导致签到功能异常,特额外补偿新婚大礼包一份。礼包内容如下:护身符每人一张,可抵消一次致命伤害;附赠‘传送标记’技能,可随时传送到被标记的目标身边。”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头乐开了花。奶粉有了,衣服有了,护身符也有了,传送技能更是保护家人的神器。他看了看苏婉怡房间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婉清的房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夜,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当爹的画面。他闭上眼,在满脑子的期待中,沉沉睡去。 夜色沉沉,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而在四九城另一个角落,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里,一个身影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手枪。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陌生的、面无表情的脸。 那人把枪放在桌上,冷冷地自言自语:“白狼那个废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白狼早就被林天宝杀了。那人坐了一会儿,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低声说:“这次我的任务,可是有点艰巨的。完成之后,上面会给我很大的奖励。”烛光摇曳,照在桌面上。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林天宝。 第125章 医院检查,邮递员送信 两个小丫头一大早就冲进了林天宝的房间。 “大哥!大哥!快起来!今天要带嫂子去医院!”晓晴趴在床边,使劲摇晃林天宝的胳膊。晓暖也不甘示弱,跳上床,蹲在林天宝脑袋旁边,两只手拍着他的脸:“大哥,太阳晒屁股了!” 林天宝其实早就醒了。昨晚收到系统奖励的奶粉和婴儿套装,加上婉清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合眼。但他没起床,就那么躺在床上,睁着眼想着当爹的事。被两个小丫头这么一闹,他干脆坐了起来,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公鸡叫得还早。” 洗漱完出来,婉清已经穿戴整齐了。王桂兰给她多穿了一件棉袄,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妈,我就是去检查,又不是去北极。”婉清哭笑不得。 王桂兰不理她,又给她围上一条围巾:“你懂什么?现在不比以前,肚子里可能有一个了,着凉了怎么办?” 林建国站在旁边,嘴里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往婉清身上瞟,生怕她磕着碰着。秦晓芬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把水杯、手帕、钱、粮票一样一样装进布包里。 林天宝被这一大家子的阵仗吓得一愣一愣的,他拉住婉清的手:“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妈能把你裹成粽子。”婉清抿着嘴笑,跟着他出了门。 到了医院,林天宝挂了号,带着婉清上了二楼妇产科。走廊里坐着好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看见婉清被一个男人陪着来,都多看了两眼。林天宝找到护士,问了流程,然后让婉清进去做检查。他一个男人不方便进,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婉清才出来。林天宝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婉清摇了摇头:“医生说做了蟾蜍妊娠试验,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 林天宝心里早就知道结果,系统都发奖励了,还能有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装出一脸期待的样子:“行,那就等。” 护士从里面探出头,冲林天宝喊:“你是家属?结果出来通知你,留个地址。” 林天宝留了95号院的地址和名字,牵着婉清出了医院。 路上,婉清忽然说:“天宝哥,等结果确定了,再告诉爸妈吧。不然万一……万一不是,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林天宝心里清楚肯定就是,但婉清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婉清坐在后座上,两只手轻轻扶着林天宝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扫在林天宝脖子上,痒痒的。 进了95号院,就看见刘海中站在石板路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两眼发直,走一步停一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光奇……光奇……你回来……”刘海中的声音沙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赶紧把门关上了。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远处看了几眼,转身回了屋。 林天宝看了一眼,没搭理,拉着婉清回了跨院。 两个小丫头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婉清的腿:“嫂子嫂子!确定了没有?肚子里有小宝宝没有?” 婉清被问得哭笑不得,摸了摸晓晴的脑袋:“哪有这么快?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 晓晴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啊?这么慢?”晓暖也不高兴了,嘟着嘴:“我还以为去了就知道呢。” 婉怡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你们俩急什么?比你们大哥还急。” 两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又跑开了。 进了屋,婉清坐下来,对林天宝说:“当家的,万一真有了,孩子的衣服、奶粉、小床都得提前准备吧?” 林天宝大手一挥:“媳妇,你放心。奶粉、衣服、小床,我全包了。保证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一样不少。再说了,咱爸那脾气,要是知道我亏待了他孙子,他不得揍我?我不吃那眼前亏。”婉清捂着嘴笑:“那行,当家的,你说了算。” 她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些,小声说:“当家的,你说……要是怀了,我希望是男孩。”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你别管现在是啥年代,咱家不重男轻女。再说了,这一胎是男是女不要紧,多生几个就行了。” 婉清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还多生几个?你以为我是猪啊,给你生一胎就不错了。” 两个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晓晴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嫂子不是猪!嫂子是人!”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嫂子是人!” 婉清被她们逗得笑弯了腰,捂着肚子直喊不行了。婉怡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这话,假装板着脸:“你们两个小丫头,皮痒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去拿小皮鞭?”晓晴晓暖一听,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婉清笑够了,把婉怡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说:“婉怡,我这次感觉十有八九是真的。等我确定了,后面就轮到你了。咱俩也不用轮着来了,你早点怀上,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带,也有个伴。” 婉怡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林天宝一眼,点了点头:“姐,我也希望早点怀上。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多好。” 林天宝看见两姐妹嘀嘀咕咕,凑过来问:“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听听。” 婉清和婉怡同时白了他一眼。婉清说:“女孩子说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听什么?”婉怡跟着补了一句:“就是。男人一边去。” 林天宝举手投降,笑着退开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同志,同志,这里是95号院吧?有个叫杨翠萍的住这儿?” 林天宝走出去一看,是个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他连忙指路:“邮递员同志,杨翠萍住中院,你沿这条路穿过去,左手边第二个门就是。”邮递员道了声谢,往中院去了。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封信,信封上写着“杨翠萍收”,寄件人的名字他没看清,只隐约看见一个“易”字。易?易中海的? 第126章 易中海来信,减刑让林天宝怀疑 邮递员顺着胡同找到了中院,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同志,有你的信件。” 屋里,杨翠萍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刘光天和刘光福出去干零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听见敲门声,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开门。谁会给她写信?她娘家那边早断了联系,两个干儿子也不会写信。 门开了,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封信:“同志,易中海的信。” 杨翠萍听见“易中海”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伸手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那个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递了回去。 “同志,我跟易中海已经离婚了,他的信我不收。你找别人吧。” 邮递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举着信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 阎富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这边的动静,慢悠悠走过来。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杨翠萍的表情,心里有了数。“同志,我以前是院里的三大爷,跟易中海也认识。这样,你先把信给我。” 邮递员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信是给杨翠萍同志的。” 阎富贵摆了摆手:“她不是拒收了吗?这样,我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总可以了吧?”他转头看向杨翠萍,“杨大妈,你同不同意?” 杨翠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没关门。 院里几个没事干的邻居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倒不是关心易中海,纯粹是好奇。 阎富贵拆开信封,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翠萍,见字如面。我到大西北这么久了,这里风沙大,气候干燥,我瘦了不少,也老了不少。以前在院里做的那些糊涂事,我现在想起来,心里愧疚。我对不起柱子,对不起雨水,更对不起你。以前总以为是你的问题,其实是我不懂科学,冤枉了你……” 阎富贵念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杨翠萍。杨翠萍坐在屋里,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鞋底,看不出表情。阎富贵继续往下念。 “我对不起院里的街坊。我不该贪何大清寄给柱子的钱,不该截留那些汇款,不该在院里拉帮结派。我在大西北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呐,不能光为自己活。只想着自己,迟早要栽跟头。” 阎富贵顿了顿,又翻了一页,念到后面,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把信翻到后面,看到了一个消息。易中海在劳动改造期间,发现有人企图逃跑,及时向管教干部检举。之后他悄悄尾随那些逃犯,想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跑。那几个人跑到一处悬崖边上,为了逃命,竟然准备跳下去。易中海上去试图搭救,但没救成。他在悬崖边失足摔了下去,右腿受了重伤。后来送医治疗,腿保住了,但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傻柱叼着烟,皱了皱眉。王香兰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转身回了屋。刘海中没出来,他还在家里为刘光奇的事心灰意冷。 阎富贵念到最后,声音格外清晰:“鉴于易中海同志在改造期间表现良好,并在此次事件中检举有功,经上级批准,给予减刑。具体减刑年限,另行通知。” 念完了。阎富贵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口。院里安静了片刻。 “易中海检举逃犯,还去救人?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在院里那叫一个自私,现在倒成英雄了。” “腿还瘸了,减刑是应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谁也不怎么在意。减刑又不是释放,易中海出不出得来还两说。 杨翠萍始终没说话,也没去看那封信。她拿着鞋底,一针一针地纳,针脚又密又匀。等院里的人散了,她才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林天宝在跨院听见了这事,心里头不信。易中海检举逃犯?还去救人?那老小子自私了一辈子,为了自己的养老计划,坑了多少人。他会舍身救人?只怕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想给自己减刑找个台阶下。不过跟他没关系,易中海回不来最好,就算减几年刑,等他出来,院里的天早就变了。 大西北,茫茫戈壁。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在沙土地上,身后拖着一道歪歪斜斜的影子。易中海比走之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立功减刑的通知,现在还揣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第127章 剥开画皮,恶人自有恶人磨 没错,事情也正如林天宝所料。易中海可不是什么大好人,这次立功减刑,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谋划了整整三个月。先是假装积极改造,取得管教干部的信任,争取到了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然后他物色了几个跟他一样想逃跑的犯人,私下串联,画了一张大饼,说自己认识路,能从戈壁滩穿过去,到了外面有人接应。那几个年轻犯人将信将疑,可实在受不了大西北的苦日子,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 那天夜里,易中海带着他们趁看守换岗的间隙,偷偷溜出了营地。他们摸着黑,沿着山脚走了半夜,翻过一座山梁。几个人累得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喘气。天色渐渐发白,其中一个人抬头远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易中海!你他妈不是说有路吗?前面是沙漠!全是沙漠!” 其他几个人也慌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除了戈壁就是黄沙,连个人影都没有,更没有易中海说的什么接应点。几个年轻犯人又急又气,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易中海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他知道,逃不出去的。就算逃出去了,外面是茫茫大漠,没有水和粮食,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抓住加刑,不如……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朝最近的那个人走去。 第一个人被砸倒在地,没来得及吭声。第二个人刚站起来,石头已经砸在了太阳穴上。第三个、第四个……易中海手起石落,一连砸倒了四个人。当他举起石头砸第五个人的时候,那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易中海!你——你疯了!” 易中海咬着牙,面目狰狞:“对不住了,逃不出去,那就给我当功劳吧。”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山崖边滚了下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两个人抱成一团,在陡坡上翻滚,最后重重摔在山谷里。 易中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昏过去。那个跟他一起摔下来的人,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血顺着石头往下淌。 易中海喘着粗气,慢慢爬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他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管他。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爬上山坡,把另外几个人的尸体推到山崖下,摆成意外坠崖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歇了好一阵,才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到了营地,他扑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报告!犯人逃跑了!他们……他们想跑,我发现后跟上去,想拦住他们……可是……可是他们都摔下山崖了……我的腿也摔断了……” 管教干部立即组织人手前去搜救。在山崖下,他们发现了那些人的尸体,还有那个奄奄一息、仍在昏迷的同伙。易中海被送进医务室,右腿打了石膏,躺在床上。 他忐忑不安地等着消息,度日如年。万一那个人醒过来,把他供出去,他不但减不了刑,还要罪加一等。 几天后,消息传来——那个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了。 易中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安全了。 上级根据他的“检举”和“救人”行为,结合他在改造期间的“良好表现”,给予减刑。减几年,另行通知。通报下来的时候,易中海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他的右腿瘸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从大西北回去,瘸一条腿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遥远的东方。那是四九城的方向,是他的家,是95号院,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四九城的一个小院子里,一名男子坐在桌前,盯着桌上林天宝的画像。他翻看着这几天调查来的资料,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周旋的计划,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写完,他拿起一把匕首,狠狠插向林天宝的画像照片。 一场针对林天宝的危机,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28章 确诊怀孕,全家欢喜 日子照常过。林天宝这几天没去厂里上班,天天在家陪着婉清。林天宝乐得清闲,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喝喝茶,逗逗两个小丫头,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这天下午,采购科的同事王富贵骑着自行车登门了。 “天宝!医院来电话了!”王富贵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让你去拿检查结果!”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嘴上不说什么,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他拉着苏婉清就往外走,王富贵在身后喊:“什么事这么急?”林天宝头也不回地说:“回头告诉你!” 到了医院,妇产科走廊里坐满了人。林天宝挂了号,陪着婉清等了好一阵,才轮到他们进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翻了翻,抬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检测结果出来了,阳性,确诊怀孕。” 苏婉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声音发颤:“天宝哥,我怀了,我真的怀了!”林天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回去告诉爸妈。” 从医院回来,林天宝牵着婉清的手,一路走一路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婉清被他看得脸红,轻轻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走路看前面。”林天宝嘿嘿一笑:“我看我媳妇,又不犯法。” 回到家,林父林母已经下班了,王桂兰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全是得意:“爸,妈,婉清怀孕了!医院确诊了!” 王桂兰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眼眶红了,连声念叨:“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她从厨房跑出来,拉着婉清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恨不得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 林建国站在旁边,嘴没说什么,眼里全是笑,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婉清啊,从今天起可不能干重活了,走路慢点,别跑别跳。”王桂兰拉着婉清坐到椅子上,絮絮叨叨说开了,“酸的东西想吃就吃,别忍着。要是恶心不想吃饭,也得硬塞几口,肚子里还一个呢。衣服多穿点,别着凉,千万别感冒……”婉清红着脸,一一点头。王桂兰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林建国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她能记住吗?”王桂兰瞪了他一眼:“我当奶奶的能不多说几句?” 秦晓芬从屋里出来,笑着道喜:“嫂子,恭喜你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早就蹦了起来,围着婉清转圈。晓晴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往婉清手里塞:“嫂子,给宝宝吃!”婉清哭笑不得:“宝宝还没出来呢,等他出来你再给他。”晓晴不听,非要把糖塞进婉清手里,说嫂子先帮宝宝存着。晓暖不甘示弱,把自己的饼干也塞过来:“还有我的!我的也给宝宝!”婉清被两个小丫头逗得直笑,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好好好,嫂子替宝宝收着。” 婉怡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看着姐姐被全家人围着,心里头又高兴又羡慕,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王桂兰眼尖,瞥见了,笑着拉过婉怡的手:“婉怡啊,你也别着急,你姐姐有了,你也不远了。”婉怡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妈,我知道了”,偷偷看了一眼林天宝,又把头低下去。 晚饭时,跨院里笑声不断。王桂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比过年还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翻飞,吃得热火朝天。晓晴和晓暖争着往婉清碗里夹菜,婉清的碗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林天宝坐在旁边,嘴角的笑就没断过,时不时往婉清碗里加一筷子菜,惹得王桂兰笑骂:“你自己吃你的,别把婉清撑着。” 夜深了,婉清先睡了。林天宝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刚到走廊,苏婉怡从暗处走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委屈。 “天宝哥,姐姐都怀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 林天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急什么?你姐先怀,你后怀,不都一样?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带,多热闹。”婉怡脸一红,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就知道糊弄我。”林天宝搂住她的腰,低声笑:“哪敢糊弄你,我这不是在努力吗?”婉怡红着脸推开他,转身跑进了自己屋。 这一夜,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当爹的画面,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 而在四九城另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一场针对林天宝的阴谋正在悄悄铺开。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围成半圆,中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这人身形精瘦,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过谁,谁就头皮发麻。他叫秃鹰,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既然人到齐了,我说一下任务。”秃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上面交代的事,就是把林天宝活捉。记住,尽量活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他性命。”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继续说:“活捉林天宝之后,拿他威胁苏婉清和苏婉怡。那两姐妹不会看着他出事,肯定会去求她们的父亲苏远。苏远是公安部的副部长,只要我们手里有人质,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让他给我们放行,城外的货就能顺利运进来。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他走到一张铺满纸张的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A组,你们负责活捉。林天宝是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每天上下班的路线我已经调查清楚。A组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等他落单的时候下手。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b组,等A组得手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联系苏家两姐妹,一路联系苏远,按计划行事。” “c组,负责跟城外的人对接,确保货物顺利进城。” 秃鹰抬起头,目光如刀:“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底下的人听得心惊肉跳,谁都知道秃鹰的手段。上一个任务失败的倒霉蛋,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他们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都散了吧,做好准备,随时听我命令。”秃鹰挥了挥手,人群陆续散去。 A组的几个人走在最后面,小声嘀咕。为首的组长皱着眉头:“秃鹰凭什么给我们安排这么麻烦的任务?又是活捉又是谈判,b组和c组就负责跑腿,我们A组干最脏最累的活。”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被他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组长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秃鹰站在窗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许久。这次来四九城,一是完成任务,二是见照片上这个人一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129章 岳父岳母报喜,阴谋悄悄收网 第二天天刚亮,林天宝就起了床。今天是去岳父岳母家报喜的日子,耽误不得。婉清也早早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梳了头发。婉怡也跟着收拾,帮着拿东西。三个人带着两盒点心和一篮子鸡蛋,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阳光洒在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婉清坐在后座上,搂着林天宝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婉怡骑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姐姐幸福的模样,心里头又羡慕又期待。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巷口,几个身影闪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骑着自行车,保持着距离,一路跟着他们。 到了苏远住的大院门口,林天宝下车跟警卫员报了名字,等了一会儿才被放进去。几个人影在院门外停下,互相对视一眼,记下了位置,转身离开了。 进了客厅,门从里面打开。李红英站在门口,看见女儿女婿一大早就来了,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故意卖了个关子:“妈,进去说。”李红英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让开了门。 苏远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看见林天宝歪歪扭扭地靠着沙发坐着,顿时眉头一皱:“臭小子,坐没坐相。”林天宝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声“爸”。苏远把公文包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驾光临,可别是给我惹了祸。” 林天宝嘿嘿一笑:“爸,您这话说的,我来找您就一定是惹祸?就不能是好事?”苏远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磨叽。说,什么事。” 林天宝也不装了,站起来,声音大了几分:“爸,您要当姥爷了!妈,您也要当姥姥了!婉清怀孕了,医院确诊的!” 苏远手上的茶缸子顿住了,半天没动。李红英愣了一瞬,随即眼眶红了,拉着婉清的手,声音发颤:“婉清,真的?真的怀了?”婉清红着脸,点了点头:“妈,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诊了。” 苏远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林天宝面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早点通知我!”林天宝捂着脑袋,叫屈:“爸,您冤枉我了!昨天才出的结果,今天一大早就来报信了。这要不是为了通知您跟我妈,我现在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呢!”苏远哼了一声,没再跟他计较,转身拉着婉清的手,难得露出了柔软的表情:“好好养着,别累着。” 李红英拉着婉清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说开了。从吃饭说到睡觉,从穿衣说到走路,从产检说到坐月子——虽然还早,她已经开始打腹稿了。婉清一一应着,乖乖听着。 李红英说完了,转头看向婉怡,笑着说:“婉怡啊,你姐姐都怀了,你什么时候也让妈抱外孙?”婉怡脸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小声说:“妈……我也快了……姐姐先怀了,后面……后面就轮到我了……”李红英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笑出了声:“行,妈等着。到时候你们姐俩一块儿带娃,热闹。”婉怡红着脸,偷偷看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假装没听见。 李红英又拉着婉清的手,嘱咐了几句,什么“少吃凉的”“别生气”“定期检查”,婉清一一记下。 苏远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我得去上班了。”他把林天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天宝,我跟你说个事。我收到消息,上面说有一股极端分子在四九城活动,可能要搞破坏。婉清刚怀上,你更得出事。这段时间出门小心点,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婉清。要是她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林天宝拍了拍胸脯,笑着说:“爸,放心,您女婿这实力,您把心放肚子里。保证完成任务,保护好您闺女和外孙!”苏远抬手又要打他脑袋,林天宝一缩脖子,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逗得李红英和婉清都笑了起来。 苏远还是没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臭小子。”然后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李红英又拉着婉清的手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走。三个人出了大院,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婉清坐在后座上,搂着林天宝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婉怡骑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幸福的模样,又看了看前面的林天宝,心里头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怀上。 阳光洒在三人的影子上,拉得老长。 而在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正等着消息。过了不久,A组组长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进了屋子,关上门。 “头儿,我们跟了一路,那个林天宝去了他岳父家,是大院,门口有警卫,城里到处都是人,不好动手。万一惊动了公安,咱们都得栽。” 秃鹰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城里不好动手,那就等他下次下乡采购的时候,在外面动手。找个没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 A组组长点了点头:“放心,头儿,我们提前踩点,选好位置,保证完成任务。” 秃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都回去准备,随时等我命令。” 几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各自散去。 第130章 城外遇敌特,反杀几人擒再敌 送完婉清去供销社,又送婉怡去轧钢厂,林天宝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城。林建国让他赶紧回村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报喜,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骑回林家村得大半天,累死个人。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用传送锚点,一念之间的事。 他哼着小曲,沿着土路往城外骑。出了城,路两边越来越荒,农田和树林交错,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他正琢磨着找个隐蔽的地方传送,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身后不远处,有自行车链条的声音,不止一辆,而且忽快忽慢,像是在跟踪他。 林天宝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他加快车速,拐进一条岔路,那几辆自行车也跟了上来。他二话不说,猛地拐进路边的土沟里,把自行车往空间一收,整个人缩在沟底,贴着土壁,屏住呼吸。 没过一会儿,几个身影从沟边闪过。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小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另一个接话:“分头找!他跑不远。” 林天宝在沟底一动不敢动,心里头翻江倒海。他一个小小采购科副科长,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跟踪自己?但容不得多想,他轻轻从怀里摸出苏远给他的那把手枪,子弹上膛,握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往他这个方向走来,嘴里嘟囔着:“什么苦差事都让我干,别人倒好,在外面等着。”那人走上土沟上方,正好站在林天宝头顶的位置,还在探头往远处张望。 林天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踝,使劲一拽。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摔进沟里,嘴还没来得及张开,林天宝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解决了这一个,林天宝贴着沟壁,悄悄探头往外看。远处那几个人发现少了一个同伙,顿时警觉起来。领头的一个低声喊:“老六?老六?”没人应。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纷纷从怀里掏出手枪,弯腰散开,朝这个方向包抄过来。 林天宝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手榴弹——这是以前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收着没用。他拔掉保险销,瞄准那几个人中间,随手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群人中间。 领头那个眼尖,大叫一声:“卧倒——手榴弹!” 晚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天宝耳朵嗡嗡响,尘土和碎石飞上半空。硝烟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有的当场没了动静,有的还在抽搐。林天宝端着枪,跳出沟壕,快步走过去。 七八个人,死了五六个,重伤两个,还有一个在地下躺着,是刚才被他一拳砸晕的那个,倒是因祸得福躲过了一劫。 林天宝踢开地上的枪,检查了一下那俩重伤的,血糊了一身,但还有气。他拖开他们,又回去把那个晕了的拖过来,绑在一起。 爆炸声引来了附近村里的村民。几个胆大的跑过来,一看地上躺着一片人,还有血,吓得脸都白了。林天宝掏出工作证,说自己是轧钢厂的干部,这几个人是敌特分子,已经被他制服了,让他们帮忙去村委会打电话报警。 村民一听是敌特,赶紧跑去叫人。 林天宝找到村委会有电话的办公室,拿起来摇了半天,接通了苏远办公室的电话。 “喂,哪位?” “爸,是我。出大事了。”林天宝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炸死几个,炸伤两个,活捉一个。 苏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一根毛都没掉。”林天宝说,“爸,这几个人怎么办?” 苏远说:“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看住那几个活口,别让他们跑了。” 没过多久,几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救护车开过来,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十来个公安,全副武装,为首的正是上次打过交道的李明。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提着药箱,小跑着过来。 李明看见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指挥人清理现场、抬伤员、封锁道路。医护人员蹲下来给伤员止血,抬上担架往救护车送。林天宝把缴获的枪交给公安,又简单做了笔录。 随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苏远从车里出来,脸色凝重。他走到林天宝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伤着没有?”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事,爸。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就是个小副科长,至于搞这么大阵仗针对我吗?” 苏远没在人多的地方多说,让他上了自己的车,带他回了附近的公安局。到了办公室,关上门,苏远才开口。 “上面最近收到情报,有一伙敌特分子想在四九城搞破坏,策划一起大案。你遇到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这伙人的先遣队。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但肯定跟你有关。具体什么关系,等那几个活口醒过来审一审就知道了。” 林天宝想了想,说:“爸,我打晕了一个,没炸着,应该是最清醒的。交给你们审,撬开嘴,问出他们的老巢,把剩下的人也一锅端了。不然这些人藏在暗处,迟早还得下手。” 苏远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这几天小心点,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出门带着枪。” “知道了,爸。” 与此同时,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坐在桌前,面前站着b组和c组的组长。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A组还没回来?”秃鹰的声音冷得像铁。 b组组长摇了摇头:“联系不上,估计……出了意外。” 秃鹰把烟头狠狠掐灭,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杀气:“A组那群废物。既然如此,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绑架苏远的两个女儿,随便绑一个就行。按计划行事,听见没有?” b组组长心里一颤,面上不敢露出来,连忙点头:“是,头儿,我们这就去准备。” 秃鹰挥了挥手,两个人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A组全灭,这是他没预料到的。那个林天宝,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不过,他的计划还没完。第二个方案,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131章 系统预警,林天宝救妻 b组组长带着人回到落脚点,关上门,把秃鹰的命令传达了下去。“秃鹰说了,A组已经废了,现在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在城里动手,绑架苏远的大女儿苏婉清。林天宝不好对付,两个娘们还不好对付吗?他们那边就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姑娘,我们这几个人,还拿不下?” 底下几个人点了点头,有人从墙角推出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麻袋和绳子。b组组长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迷药和毛巾,确认没遗漏,一挥手:“走。等她下班的时候动手。这段时间咱们把她的路线摸清楚了,供销社到95号院那条路,有一段偏僻胡同,就在那里下手。得手后直接装车拉走,绑到城外老据点。” 几个人应了一声,跟着他出了门。 苏远这边,审讯还在继续。唯一活着的A组俘虏被反复提审,浑身是伤,瘫在椅子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说……我说了……我们总共有三组……A组负责抓林天宝……b组和c组……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都是秃鹰直接联系的……各组之间不见面……我真的不知道……” 苏远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三组人马,A组已经全军覆没,剩下两组不知道藏在哪,也不知道目标是谁。他站起来,对李明说:“继续审,挖出更多信息。还有,加强对林天宝家属的保护,安排人手暗中盯着。”李明点了点头。 林天宝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快傍晚了。他觉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自己操心也没用,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走。 刚拐进一条胡同,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好久没响的系统警报响了。红色的提示框在眼前闪烁,一行字跳出来:“宿主,检测到目标苏婉清正面临危险!位置:供销社南侧胡同。” 林天宝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供销社附近的一条小巷口。 他躲在墙角,探头往外看。供销社门口,王桂兰和苏婉清正下班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往家的方向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着,保持着距离。林天宝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走路的姿态,跟今天城外那伙人如出一辙。 他从怀里摸出枪,压低身子,悄悄跟了上去。 走到一条僻静的胡同,王桂兰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苏婉清的袖子,压低声音:“婉清,后面有人跟着咱们。别回头,走快点。”苏婉清心里一惊,面上不敢露,加快脚步。可前面路口又闪出两个人,堵住了去路。前后夹击,胡同窄小,无处可躲。 王桂兰拉着苏婉清闪到路边一个废弃的棚子后面,蹲下来,捂住苏婉清的嘴,示意她别出声。几个匪徒分散开来,在胡同里搜来搜去。 “人呢?刚才明明还看见的。”一个匪徒嘀咕着。 b组组长站在路口,皱着眉,挥手示意手下扩大搜索范围。他不想耽误时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分成两路,往棚子方向靠近。 林天宝从暗处站起来,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的后背。他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枪响,三个匪徒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剩下的四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找掩体,可胡同里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他们慌乱地往墙角躲,林天宝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啪、啪——”又是两枪,两个人倒下了。 b组组长躲在墙后,冷汗直流。他没想到对方枪法这么准,更没想到林天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咬了咬牙,决定孤注一掷。他把帽子往旁边一扔,林天宝抬枪就打,帽子被打飞。b组组长趁这个空档,猛地从墙后窜出来,扑向棚子后面的王桂兰和苏婉清。 林天宝抬手两枪,打在他双腿的脚踝上。b组组长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知道任务失败了,没有希望了。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桂兰扶着苏婉清从棚子后面站起来,两个人腿都软了。苏婉清扑进林天宝怀里,声音发抖:“天宝哥……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林天宝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枪声引来了附近的公安。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公安跳下车,控制了现场。林天宝掏出工作证,又把苏远给他的持枪证明递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带队的公安点了点头,让人清理现场,又派车送王桂兰和苏婉清先回家。 林天宝摇了半天,接通了苏远办公室。 “爸,出事了。”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婉清没事吧?” “没事,跟我妈在一块儿,好好的。”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到。” 没过多久,苏远的车停在了胡同口。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又看了看林天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这些人不死心,A组没了又派b组,直接冲婉清下手了。您那边审讯有结果了吗?知道他们老巢在哪吗?” 苏远摇了摇头:“活口只交代了有三组人马,其他的一概不知,连他们自己人在哪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成员,上面是秃鹰在指挥。现在b组也全军覆没,只剩下c组了。但他们藏在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我还没查到。” 林天宝想了想,说:“爸,他们三组人马都暴露了,再藏也藏不住。接下来要么收手逃跑,要么狗急跳墙,直接对您下手。您那边也得加强戒备。” 苏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好婉清和你妈。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等我把这伙人彻底挖出来再说。” 林天宝应了一声,转身上了公安的车,往95号院开去。 苏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脸色阴沉。他转身对李明说:“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发现可疑人员,先抓再说。”李明立正敬礼,转身跑开了。 第132章 秃鹰探望照片中的人,了却心愿 林天宝带着王桂兰和苏婉清回到跨院,让她们好好休息压压惊。婉清脸色还有点白,坐在床边,抓着林天宝的手不肯松开。王桂兰在旁边陪着,不停拍着她的手背,自己的手也在抖。婉怡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事,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婉清上下打量,确认姐姐没事才松了口气。 秦晓芬从厨房出来,听说了下午的事,也吓得够呛,赶紧去给婉清倒了杯热水。 林建国下班回来,林天宝把经过说了一遍。林建国脸色沉了下来,蹲下来看着婉清,声音放得很轻:“没伤着吧?”婉清摇了摇头。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这几天你跟着她们上下班,别让她们一个人走。你妈那边也别单独出去了,要不一块接送?”林天宝点了点头:“爸,你放心,这几天我跟着。” 傍晚,李红英下班后没回自己家,直接坐车赶到了95号院。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圈还有点红。她一进跨院就拉住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听说有人要绑架你,吓得我腿都软了。”王桂兰在旁边陪着,两人互相看了几眼,谁也没多说。 李红英想了想,说:“这几天我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帮你看着婉清。”林天宝自然没有意见,让人收拾了西厢房一间空屋子出来。李红英也没什么行李,就托门卫回去取了个包袱,当晚就住了下来。王桂兰心里踏实了不少,家里的女人多了,胆气也壮了些。 苏远在公安局里忙了一整晚,审讯还在继续。能动的活口不多,A组剩的那个半死不活,b组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那个服毒自杀了,什么也没问出来。所谓活口,其实也就剩A组那个俘虏了。 苏远站在审讯室外,眉头紧锁。三组人马,两组已经折了,c组还在暗处。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回到办公室,点了根烟,想了很久,拿起电话向上级做了汇报。 “根据掌握的情报,这伙人谋划了很久,近期可能要搞一次大动作,影响可能很恶劣。目前只知道头目叫秃鹰,具体身份不明,落脚点不明。我已经加强了全城排查,但人手有限,需要上面协调。”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句“继续跟”,挂了。 苏远把烟掐灭,走出办公室,对李明说:“继续审,挖不出c组的情报,至少把秃鹰的体貌特征问出来。另外,加强街面巡逻,尤其是95号院和轧钢厂、供销社周边。”李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坐在桌前,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A组和b组都折了,A组全军覆没,b组全军覆没,现在就剩一个c组和他自己。他低着头,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c组组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怎么办?” 秃鹰没有抬头,声音沙哑:“绑人计划取消,软的不行,来硬的。你去联系城外的人,等我通知。”c组组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秃鹰一个人。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子,眉眼温柔,旁边还站着一个几岁的少年。秃鹰伸出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个少年的脸,喃喃自语:“还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 他把照片重新揣进怀里,站起来,戴上帽子,出了门。他沿着胡同,拐了几条街,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95号院的后院,他来过无数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夜已经深了。龙老太太躺在后院自己屋里的床上,自从搬回来以后,她一直住在这里。何雨柱怕她一个人不方便,要她住在自己那边,她不肯,说住惯了老屋。傻柱拗不过她,每天过来送饭送水,照顾得还算周到。 龙老太太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听了听,又没了声音。她叹了口气,拉了拉被子,刚要闭眼,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身进来,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龙老太太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她全身就剩嘴巴能动,胳膊腿都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又躺了回去。 “谁?”她的声音发颤。 黑影走到床边,站住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龙老太太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蹲下来,压低声音:“干妈,您老了不少。” 龙老太太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你是……金忆?” 黑影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他的脸型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少年时的影子。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干妈,好久不见。” 龙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想伸手去摸他的脸,手却抬不起来。她嘴唇颤着,声音断断续续:“孩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你不是逃出去了吗?逃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这里危险……” 秃鹰——金忆,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恨意:“干妈,我这次来,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必须报复,凭什么让我过得这么惨?我家以前多风光,现在成了这个地步,不都是那帮人害的吗?”他攥着拳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龙老太太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孩子,没用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既然还活着,就该好好珍惜自己,何必来送死?” 金忆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干妈,你放心,我不打扰你。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了却一桩心愿。你从小把我带大,我不能死之前连你一面都不见。” 龙老太太还想劝他,嘴张了张,可看他那副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孩子,听干妈一句,别干了,逃出去吧。不然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啊……” 金忆站起来,重新戴上面罩,没有回头。他走到窗户前,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龙老太太躺在床上,全身不能动,只能动动手指头和嘴唇。她望着窗户,眼泪模糊了双眼,嘴里喃喃自语:“小姐,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把少爷照顾好……都是我的错啊……” 窗外,月光清冷,院子里恢复了寂静。风吹过枣树,沙沙响了几声,又停了。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一个垂死的老太太,流了多少眼泪。 第133章 最后的晚餐,秃鹰的疯狂 金忆从龙老太太屋里翻墙出来,蹲在墙根暗处,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角,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小时候的事。 他打小就住在95号院里。那时候95号院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青砖灰瓦,干干净净,是他们家的私产。整个院子安安静静,没有这么多户人家,没有这么多吵吵闹闹的声音。那时候他穿着绸缎衣裳,院子里有花有草,干妈天天陪着他,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以为这座院子永远都是他的家。 后来他渐渐长大,从干妈嘴里断断续续知道了些事情。他父母是大清的贵族,宅子、家业、排场,什么都有。可大清亡了,民国来了,什么都没了。他恨民国,恨这个夺走他家一切的时代。可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那股恨意压在心底,一年比一年深。 再后来,他跟干妈告了别,参了军,去了南方。他走后,干妈一个人守着那座院子。院子太大,她孤身一人住不了那么多房,加上树大招风,干妈便把那空着的房子租的租、卖的卖、捐的捐。捐出去的那几间,后来成了轧钢厂的职工宿舍。慢慢的,院子里住进了别的人家。易中海来了,刘海中来了,阎富贵来了,何大清来了,许富贵也来了。后面大院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搬了进来。没人知道龙老太太的过往,只知道她很久以前就住在院里,认识一些人,说话有分量,所以大伙儿都敬着她几分。 后来易中海为了养老,把老太太供了起来,全院人都跟着喊“老祖宗”。日子久了,连老太太自己都快忘了以前的事,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院里的老祖宗。直到今天,金忆站在面前,她才猛地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少爷,还有一段回不去的过往。 这次任务,是他主动请缨回来的。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就想看着这座城市乱起来。 回到落脚点,c组组长已经带着几个核心成员等着了。金忆坐下来,把烟掐灭,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A组和b组已经全部失联,不出意外的话,都已经折了。现在只剩下我们c组。上面的任务不变,但计划要改。” 底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有人小声嘀咕。金忆抬手压了压,继续说:“绑人计划取消,软的不行,来硬的。你们去联系城外的人,就说计划失败,只能实行我的另一个计划。让他们把东西运进来,按预定地点交接。” c组组长点了点头:“明白了,头儿。咱们这次要是成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回去好好过日子了?”金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去吧,按我说的做。等你们好消息。” 几个人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A组b组都死了,他们c组只要完成这最后一票,就能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陆续出了门。 金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好好过日子?下辈子吧。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不管林天宝那边成功还是失败,所有参与的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他知道,上面也知道。只有底下这些人还蒙在鼓里,做着发财的美梦。他给这个计划取了个名字——最后的晚餐。 城外,黑鹰接到c组的消息,眉头紧锁。A组b组都折了,他吸了口烟,沉默了半天,才对几个手下人说:“城里那边出事了,A组b组全没了。秃鹰说了,A计划不成功,只能实行b计划。东西必须运进去,能运多少运多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分头带进去。被抓住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几个人点了点头,谁也没说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服毒自尽,不能泄露半点计划。他们也不想死,可孩子的命在人家手里攥着,还能怎么办? 黑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挥了挥手:“去吧。”几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黑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次计划要是顺利,本来有七成把握。可A组b组接连失手,现在城里已经打草惊蛇,按理说不该再继续了。但秃鹰非要硬来,他也没办法,毕竟秃鹰比他大一级。手下的死活他不在乎,只要自己不出事就行。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冷笑了一声。 房间的另一头,金忆坐在桌前,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男子,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那孩子就是他,那对男女是他的父母。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站起来,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疯狂。 “来吧!来吧!更疯狂一点!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最后的晚餐!我要让这座城市记住,我金忆来过!”他一边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次任务本来不需要他亲自来,但他主动请缨。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他要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当年夺走的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窗外没有月光,连狗都没有叫。这一夜,没有人知道,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走向实施。 第134章 跟踪得知秘密,惊天大阴谋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天刚蒙蒙亮。林家跨院里陆陆续续有了动静,王桂兰起来生火做饭,林建国在院子里刷牙,婉清和婉怡也醒了,轻手轻脚地收拾屋子。李红英昨天没回去,今天也不打算去上班了,她要留在家里保护女儿,护着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外孙。 林天宝翻来覆去,没睡着多久就爬了起来。他洗漱完,吃了两口早饭,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他不能光在家等着,他得主动出击,找出那伙人的老巢。他一边骑车一边琢磨,这伙人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抓他,绝对不只是私人恩怨。他一个小小副科长,得罪过谁? 想来想去,只有那些想利用他威胁苏远的人。苏远是公安部副部长,那伙人的目标肯定是苏远,甚至是更大的东西。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下蹬得更快了。 他在四九城的街头巷尾转了大半天,从城南转到城北,从城东转到城西,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正打算回家,路过95号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何雨柱推着板车从院里出来,板车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龙老太太。 林天宝心里一动,龙老太太不是瘫痪了吗?她这是要去哪儿?他停下车,躲在巷口看了一会儿。何雨柱推着板车,沿着胡同往外走,七拐八拐,出了城,往一个偏僻的地方去了。林天宝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 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何雨柱把板车推进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早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正是秃鹰。秃鹰上前接过板车,推着龙老太太往屋里走。何雨柱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秃鹰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多问,回去等着”。 何雨柱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锁上院门,骑上自行车往回走了。龙老太太这次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让何雨柱知道太多。她不在乎会不会把何雨柱牵扯进来,为了她的干儿子,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天宝等何雨柱走远了,才悄悄翻墙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他轻手轻脚摸到窗前,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里,龙老太太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秃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秃鹰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龙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虚弱但平静:“孩子,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还不了解你?这个院子,以前是咱们家的财产,你小时候最喜欢在这儿掏鸟窝。这么多年了,你别的去处没有,只能来这儿。我一猜就是这儿。” 秃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忽然又问:“外面送您来的那个人是谁?” 龙老太太说:“以前院里的一个邻居,叫何雨柱。我瘫痪了,身边没人照顾,他心善,管我吃喝拉撒。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本来打算让他给我送终的。” 秃鹰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龙老太太看着他的脸,眼眶红了:“孩子,听干妈一句,收手吧。逃出去,好好活着,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秃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决绝:“干妈,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在这世上没什么牵挂的了,但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龙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孩子,别执迷不悟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你活着就好,何苦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要是出了事,我死了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秃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语气没有一丝动摇。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干妈,是金忆不孝。但这是我的使命,不做这个事,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死也不瞑目。” 龙老太太闭了闭眼,知道劝不动了。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秃鹰站起来,重新坐回床边,压低声音:“本来想绑架林天宝,威胁他岳父苏远,让他给我们行方便,把东西悄悄运进城。但这个计划失败了,A组b组都折了。现在只剩下c组,我们换了个路子,让人分批把东西运进来。虽然量少了些,但够用了。” 龙老太太皱起眉头:“林天宝?你跟他有仇?” 秃鹰冷笑了一声:“干妈,您不知道。要不是他,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他坏了我的大事,这个仇我记下了。不过干妈您放心,到时候我会让很多人给他陪葬。”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疯狂,“我告诉您吧,干妈,我们的计划就是把所有东西运到四九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到时候一起——” 他没有说完,但龙老太太已经听明白了。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秃鹰站起来,掖了掖被角,声音恢复了平静:“行了,干妈,您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他打开门,出去把板车推过来,把龙老太太抱上车。何雨柱不在,秃鹰自己推着板车,把老太太送到了院门外。过了不久,何雨柱准时回来接人。 何雨柱什么也没问,推着板车往回走了。龙老太太躺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秃鹰,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秃鹰关上门,回了屋。他一直不知道,刚才有人趴在屋顶上,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林天宝趴在房檐上,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滑下屋顶,翻墙出去,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城里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些话——东西运进来,几个地方一起动手,报复,陪葬。这帮人要搞大事。他必须尽快告诉苏远。 第135章 雷霆抓捕,秃鹰落网 林天宝得了消息以后,骑着自行车飞一样往苏远单位赶。到了门口,跟警卫员报了名字,等不及通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推开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苏远正坐在桌前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爸,出大事了!”林天宝把门关上,又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风。 苏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着火了呢。” 林天宝顾不上苏远的调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刚才跟踪龙老太太,在一个小院子里发现了那个秃鹰。我趴在屋顶上偷听,他们说了……”他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秃鹰要运东西进城,要在四九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同时动手。 苏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站起来,双手抓住林天宝的肩膀:“天宝,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我还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说本来想绑架我威胁您,没成功,现在换了个路子,让人分批把货运进来。我怀疑他们运的是炸弹。要在人最多的地方引爆,那后果……”林天宝没说完,苏远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苏远拨通了李明的号码,声音沉稳但急促:“老李,立刻带人,跟我走。目标在xx胡同的一个院子,秃鹰就在那里。还有,让技术科准备好审讯设备。”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上级的号码,简单汇报了情况。 不到半小时,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停在院子里。李明带着十几个公安,全副武装。苏远对林天宝说:“你带路,但不要靠近,在外面等着。”林天宝点了点头,跳上一辆吉普车,带着车队往城外驶去。 到了那个小院外,公安悄悄包围了院子。林天宝翻墙进去,轻手轻脚摸到屋门口。秃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枪。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林天宝一脚把门踹开,门板猛地撞在秃鹰身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倒在地,晕了过去。 跟随的公安面面相觑,有一个年轻同志忍不住嘀咕:“这……这破门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李明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几个人上前给秃鹰搜了身,从嘴里取出毒药囊,把人铐上,抬上了车。 回到公安局,秃鹰被冷水泼醒。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林天宝和苏远,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笑了。 “林天宝,冤家路窄啊。本来早就该见面的。”他又看了看苏远,“苏副部长大驾光临,我一个无名小卒,受宠若惊。” 苏远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吧,你们的计划。说出来,少吃点苦头。” 秃鹰哈哈大笑,笑声刺耳:“苏副部长,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我既然被你抓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想知道计划?做梦!” 林天宝上去就是一拳,打在秃鹰肚子上,力道不轻。秃鹰弯下腰,吐出一口胆汁,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更疯狂了:“好!这个力道够足,过瘾!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奈何不了我的样子。”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放声大笑,“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要好好看着,看着你们的城市变成什么样。到时候,你们会见识到我的成果的!” 苏远皱了皱眉,给林天宝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审讯室。苏远对李明说:“给我严刑拷打,把他的嘴撬开。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的计划全部挖出来。还有,立刻通知全市各单位,加强戒备,尤其是火车站、百货大楼这些地方。” 李明立正:“是!” 林天宝回到家,跨院里安安静静的。婉清和李红英在屋里说话,王桂兰在厨房忙活。他没有进去,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天空。秃鹰不肯开口,城外的人正在往城里运东西,时间不等人。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又骑上车出了门。 何雨柱推着板车,把龙老太太送回了后院。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问,又咽了回去。到了屋里,他把老太太安置好,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奶奶,那个人是谁呀?” 龙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该你问的事,别多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何雨柱被噎了一下,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行,奶奶,我不问了。” 龙老太太看着他,声音缓和了几分:“柱子,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城外,几批人已经成功将东西运进了城。c组组长联系不上秃鹰,心里有点慌,但想起秃鹰说过“按计划实施,不用跟我联系”,又定下心来。他对手下的人说:“上头说了,按计划执行。各小组准备,等信号一到,就动手。”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去。 夜幕降临,四九城华灯初上。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逼近。 第136章 恶犬威慑秃鹰,这才肯开口 回到95号院,林天宝没有心思去管龙老太太那档子事。一个瘫痪的老太婆,翻不起什么浪,等事情解决了,顺带收拾就是了。他进了跨院,把秃鹰被抓的消息告诉了李红英,但其他线索还是没有进展。 李红英安慰他:“秃鹰不是被抓了吗?主犯落网了,其他就好办了。你别太着急。” 林天宝点了点头,可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秃鹰虽然被抓了,可城外的东西已经运进来了,东西在哪?什么时候动手?这些关键信息一点都没挖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车赶到了审讯室。苏远已经到了,站在走廊里抽烟,脸色不好看。林天宝叫了声“爸”,苏远点了点头,掐灭烟头,带着他走进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 负责审讯的同志低声汇报:“领导,我们从昨晚审到现在,轮流上,没让他合眼。但这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反复就那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请你们看一场烟花,不一样的烟花,特别漂亮。’” 苏远眉头紧锁,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秃鹰被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见苏远和林天宝进来,不但不慌,反而笑了。 “苏副部长,林副科长,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歪着头,语气里全是嘲讽,“你们别费劲了。水刑?电击?随便上,我不怕。你们从我嘴里什么都掏不出来。” 苏远脸色铁青,正要说什么,林天宝拉住了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爸,您和大家都先出去,我来。”林天宝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苏远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屋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只剩下林天宝和秃鹰两个人。 秃鹰斜着眼看他:“林天宝,你一个人能把我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怕你?” 林天宝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对外面低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门开了,几个公安牵进来几条大狗。那狗体型巨大,獠牙外翻,眼睛冒着绿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看就是训练过的烈犬。几条狗被牵到角落里拴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秃鹰。 秃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模样:“用狗吓我?林天宝,你也就这点出息。” 林天宝没理他,让人把秃鹰从铁椅子上解下来,架到旁边的木头架子上,手脚固定好,动弹不得。然后他示意那几个人去扒秃鹰的裤子。 秃鹰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要干什么?” 林天宝蹲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他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死也不肯配合,那就陪我们玩个游戏吧。这种药水,专门吸引动物的。涂在你身上,再给狗喂点助兴的药,你说会发生什么?” 林天宝他看了一眼秃鹰的下身,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玩完这个游戏以后,我再把这种吸引犬类食欲的东西涂在你下面那个命根子上面,再让它们一口给你咬掉。到时候,你就能舒舒服服地当最后一个太监了。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秃鹰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看着那几条喘着粗气、口水直流的恶犬,又看了看林天宝手里的小瓶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守在旁边的几个公安,虽然见惯了血腥场面,听见这话,后背也是一阵发凉。有个年轻同志下意识夹紧了腿,脸上写满了惊恐。苏远在观察室里听见这话,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站起身就往外走,不忍心再看。 林天宝拿着瓶子走到秃鹰跟前,作势要倒。秃鹰终于崩溃了,声音发颤:“别……我说……” 林天宝停下动作,但没有把瓶子收起来。秃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用只有林天宝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炸弹……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毒气弹……”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凑近了些。秃鹰继续说,气息微弱:“藏在……火车站……百货大楼……还有……学校附近……我们已经……启动了……你们来不及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林天宝直起身,收起瓶子,转身出了审讯室。他走进观察室,苏远和其他几个领导都等着,面色焦急。 “爸,他说了。”林天宝压低声音,“不是炸弹,是毒气弹。藏在人最多的地方——火车站、百货大楼、还有学校附近。他们已经启动了,随时可能引爆。” 屋里的人全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苏远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毒气弹?他疯了!” 林天宝说:“爸,没时间了,必须立刻封锁那些地方,地毯式搜索!” 苏远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全市各单位,立刻启动一级响应。火车站、百货大楼、所有学校、医院,全部增派警力,地毯式排查!任何可疑包裹、可疑人员,一律扣下!还有,联系防化部队,准备防毒面具和检测设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苏远放下电话,看着林天宝:“天宝,你也去,小心点。这东西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林天宝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走廊里,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心里头翻江倒海。毒气弹——这帮人已经不择手段了。他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所有毒气弹找出来。 审讯室里,秃鹰被重新铐回了铁椅子上。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门外,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整个公安局已经动了起来。 第137章 巡查无果陷绝境,王府旧宅起疑心 几个时辰下来,倒是抓到了几波想引爆炸弹的家伙。有一伙人在火车站的厕所里被堵住了,当场服毒自尽,脸上还带着笑容。另一伙人在百货大楼的仓库里被围住,一个掏出枪想反抗,被公安当场击毙,剩下的几个看着没了指望,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可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全是炸药和雷管,一个毒气弹的影子都没见着。 李明站在指挥室里,面前摊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苏远站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是没有毒气弹的消息?”苏远弹了弹烟灰。 李明摇了摇头:“炸药搜出来好几批,毒气弹一个都没找到。库房、仓库、出租屋,能查的地方我们都查了,没有。” 苏远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秃鹰那小子就是故意的,把毒气弹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让他们在明处忙活,他在监狱看戏。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他已经转了大半天了,脚蹬得发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系统那个预警功能,只有在危险即将发生的时候才有用,上次苏婉清被绑架,预警响了,他赶上了。可这次东西已经运进城了,随时可能引爆,等系统报警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他狠狠在心里骂了几句。 路过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子,门楣上雕着精细的花纹,门口的石狮子威武雄壮,院墙高耸,一看就是前朝的王府。门头上挂着某某单位的大牌子,门口还有卫兵站岗。这里如今是政府征用的办公场所,修葺完好,哪有什么废墟? 林天宝停下车,多看了两眼。他忽然想起秃鹰和龙老太太的对话,想起秃鹰咬碎了牙说的那句“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姓金,前朝贵族,隐姓埋名,这座宅子以前是谁家的?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调转车头,往公安局的方向猛蹬。 苏远正在指挥室里看地图,门被推开了。林天宝喘着粗气,自行车都没停稳就冲了进来。 “爸,我想到一个方向。”林天宝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苏远皱了皱眉:“说。” 林天宝把秃鹰的姓氏、前朝贵族的身份,以及那座王府旧宅的事说了一遍:“这小子心里恨的不是现在这个世道,他恨的是夺走他家产的人。他想报复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这座城。他选定的引爆点,会不会跟那些被征用的旧王府、旧宅子有关?” 苏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已经让人去查秃鹰的身世了。金家在前朝的底细,还有他这些年的人际关系,一个不漏。另外,去查那座王府旧宅现在的用途,看看有没有内部人员跟外头有接触。”苏远顿了顿,“他能在外面搞这么多事,城内肯定有人接应。说不定就是那些旧宅子里的工作人员。” 林天宝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指挥室的灯亮着,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苏远和林天宝一人占一张椅子,手里夹着烟,你一口我一口,谁也没说话。屋里的烟雾浓得像是着了火,呛得人眼睛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两个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电话铃突然响了。 苏远和林天宝对视一眼,林天宝连忙掐了烟,凑过来。苏远拿起话筒,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急促的声音。他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把人照顾好”,就挂了电话。 林天宝看见他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爸,怎么了?没查到?” 苏远摇了摇头,声音发沉:“不是查的事。刚才追捕行动出了岔子,我们的人和那帮人在一个仓库里交上了火。对方炸引爆了炸药,我们这边三个重伤、五个轻伤,已经送医院了。还好……没有牺牲的。而且炸的只是普通炸弹,不是毒气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天宝听完,心里也沉甸甸的。没有牺牲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这场仗才刚开始,他们连毒气弹的影子都没摸到。他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各抽各的烟,屋里烟味更浓了。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苏远喊了声“进来”,一个年轻同志抱着一叠材料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苏副部长!好消息!查到了!查到了!”林天宝蹭地站起来,苏远手里的烟头也掐灭了。 第138章 顺藤摸瓜,毒气弹现身 那名年轻同志抱着一摞材料,脸上掩不住的激动。苏远接过材料,快速翻看,林天宝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去。 “苏副部长,查清楚了。秃鹰,真名金忆,确实是前朝贵族后裔。他们家当年在四九城赫赫有名,宅子好几进,良田千亩。后来他父母被人暗杀,家产被人强占,他人也不知所踪。我们顺着您给的线索,查了龙老太太的身世,她以前就是金府上的丫鬟。 金忆父母死后,她带着金忆东躲西藏,最后在95号院安顿下来,把金忆拉扯大。后来金忆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加入了敌特组织。”年轻同志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先是被日本人抢,后来又被……他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有病,该恨的人不恨,恨错了对象。 苏远继续翻材料,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年轻同志指着那页说:“还有一个重大发现。上次帮龙老太太减刑的那个人,是区里一个领导的手下。那个人已经被李司长的案子牵扯进去,枪毙了。但他的领导,金不换,还在位子上。我们调查发现,金不换最近行为很诡异,经常不在岗,而且跟一些旧社会的人来往密切。” 苏远啪地合上材料:“不管是不是,先抓了再说。走!” 林天宝跟着苏远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金不换工作的单位,门口的人看见是公安局的车,没敢拦。几个人直奔办公楼,推开金不换办公室的门,空的。 “金不换呢?”苏远问旁边的办事员。 办事员战战兢兢:“金主任这几天经常不在,说是有事,也没说去哪……” 苏远皱了皱眉:“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 办事员不敢推辞,带着几个人到了单位后面的家属院。一排排青砖小楼,金不换住在最里面一栋的一层。苏远一挥手,几个人把前门后门围了个严严实实。他对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心领神会,绕到屋后,轻轻翻墙进去。窗户没关严,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当家的,这事靠谱吗?咱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万一被人知道了,可就全完了。不是说了不跟那些人联系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担忧。 男人哼了一声:“不跟他们联系?喝西北风去?就这点死工资,够干什么?你想想咱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这叫过日子吗?” 林天宝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脸上又惊又怒:“你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林天宝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废话了。马上下去找阎王爷摸两圈,嘴就别硬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天宝没再跟他废话,一拳砸在他脸上,把整个人打翻在地,顺手从腰上扯出手铐,把人铐了个结实。旁边的女人吓得瘫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一个劲地求饶:“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破门而入。金不换被从地上拽起来,看见冲进来的公安,看见那一身橄榄绿,脑子里嗡的一声,两腿发软。完了,彻底完了。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好处了,这下贪大了,贪大了。 公安在屋里搜了一遍,从壁柜后面的暗格里翻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撬开外面的锁,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撕开油纸,露出几排黄铜色的罐体,上面画着骷髅头标志。 毒气弹。 金不换看见那个标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当初秃鹰的人找到他,只说帮忙存放几箱炸药,事成之后给一大笔钱。他以为是普通炸药,哪想到是毒气弹?这要是被查到,别说枪毙,恐怕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他整个人往下一瘫,被公安架着才没趴地上。 缓过神来,他猛地扑向苏远,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苏副部长,我真不知道这是毒气弹啊!我以为是普通炸药,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饶了我……” 林天宝一脚把他踹开:“普通炸药?普通炸药你就能帮他们藏了?你还是人吗?那些东西要是炸了,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金不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苏远挥了挥手,公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苏远让人把毒气弹小心装车,运走销毁。他站在屋里,眉头还是没松开。林天宝走过来,压低声音:“爸,我感觉秃鹰不可能只放这一个地方。他安排了Abc三组人马,处处设局。光找到这一处,我总觉得不踏实。” 苏远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宝想了想,忽然脸色变了:“爸,再过几天,那个地方不是有大型活动吗?到时候人山人海,要是……”他没说完,但苏远已经听明白了。 苏远的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发沉:“你是说,秃鹰的目标是那次活动?”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几处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后面。您能不能想办法把活动往后推一推?” 苏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来来来,你安排一下。你觉得你面子大,还是我面子大?”林天宝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那肯定是您面子大。” 苏远哼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沉稳:“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标,那就不是推迟活动,而是加强警戒,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活动照常办,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林天宝眼睛一亮,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脑子就是好使。” 苏远没理他,转身对李明说:“去,把周边的所有单位、住户全部排查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李明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第139章 金秃鹰崩了,最后一张底牌“穿山甲” 金不换的窝点被端掉以后,林天宝跟着苏远回到了关押金忆的看守所。 金忆坐在铁椅子上,精神头还不错。他看见苏远和林天宝进来,嘴角一翘,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哟,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罪人了?” 林天宝不惯着他,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你个好消息,金不换已经被我们抓了。他的窝点被端了,东西也被我们缴了。” 金忆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变了。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皮跳了跳,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林天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金忆很快就稳住了,故作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恭喜你们啊,抓了一个小喽啰,皆大欢喜。” 林天宝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金忆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金忆的裆部。金忆疼得整个人弯成虾米,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林天宝蹲下来,盯着金忆的眼睛,“还有一批毒气弹藏在哪儿?别以为端掉一个金不换就完了,我知道你没那么傻。” 金忆缓过劲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语气还是那么欠揍:“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既然查到了,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要在哪里引爆了。那你们就慢慢找吧,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到中期呢。” 林天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嘴硬是吧?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让你干妈下去陪你。” 金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挣扎起来,铁椅子哐啷哐啷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林天宝!你算什么男子汉?有什么事冲我,欺负一个老太太,你算什么本事?” 林天宝直起身,拍了拍裤腿,嘴角带着笑:“没办法,你不是嘴硬吗?那就让你干妈下去陪你。反正你们娘俩感情好,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说完,他转身就走。苏远跟着他出来,在走廊上拉住他,小声问:“你跟他说了什么?这小子进来以后一直不慌不忙,头一回见他急成这样。” 林天宝把威胁龙老太太的事说了。苏远沉默了片刻,没有骂他,只说了一句“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然后就走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公安小跑过来,说金忆在里面又喊又叫,闹了快一个钟头,指名道姓要见林天宝。 林天宝跟着公安回到审讯室。金忆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了,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精气神。看见林天宝进来,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林天宝,你赢了。” “说吧。” 金忆闭了闭眼:“只要你放过我干妈,我就告诉你。”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放过你干妈的。”他心里补了一句:我放过你干妈,人民放不放过她,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金忆低着头,声音发闷:“你们以为我是最高指挥?错了。我上面还有人。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负责吸引你们的注意。真正策划这次行动、而且现在还在外面活动的,另有其人。他潜伏在你们那边很久了,代号——‘穿山甲’。是前朝留下来的余孽,一直藏在暗处,这次是主动联系上我的。” 林天宝心里头咯噔一下,脑子里不知怎的冒出一句话:鸡汤来咯,鸡汤来咯——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追问道:“他是谁?真名叫什么?在哪儿?” 金忆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他叫赵德厚,在城南‘鸿宾楼’饭庄当大厨。表面上是炒菜的,暗地里一直在联络旧部,策划这次行动。他对这次行动很支持,所有毒气弹的藏匿点、运输路线,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也跑不了,所以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去找他吧。” 说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林天宝冲出审讯室,苏远正站在走廊里抽烟。他把金忆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苏远听完,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林天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公安局大门,他骑上自行车,深吸一口气,往95号院的方向蹬去。 苏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低声安排了下去。城南鸿宾楼,赵德厚。这个人,他得亲自去一趟。不过不是去抓人,而是去收网。该收的,一个都不能跑。 电话挂了。苏远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第140章 穿山甲服毒,傻柱遭牵连 苏远带着人,摸到了赵德厚住的地方。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藏在一条窄胡同里。他使了个眼色,几个公安悄悄围住了前后门,然后一脚踹开了院门。 屋里,赵德厚一家正围坐在桌前吃晚饭。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一家人说说笑笑,看起来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的妻子和孩子吓得缩成一团,碗筷掉了一地。赵德厚却连筷子都没放下,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抬头看了苏远一眼。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秃鹰那个软骨头,果然扛不住。他那个干妈一出事,他就什么都招了。我早就说过,不要被那个女人牵扯进来,他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襟。 “行了,既然被你们找到了,说明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我恨啊,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毒气弹不在这儿,都在外面。但名单在我书房后面的暗格里,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字、藏匿点,全在上面。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妻子和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给他们留全尸,不要曝尸荒野。至于我,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苏远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德厚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紧接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苏远冲上前,一把扶住赵德厚,可他的身体已经软了,瞳孔开始涣散。边上的公安赶紧上前检查,摸了摸脉搏,又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苏副部长,不行了。饭菜里有毒,氰化物,没救了。” 苏远松开手,任凭赵德厚的身体滑落在地上。他站直身子,看着一家三口躺在地上,沉默了很久。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赵德厚为什么说要给妻子和孩子留全尸——因为他们在吃饭之前,就已经在饭菜里下了毒。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全家一起赴死。 苏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书房,找暗格,把名单取出来。尸体收殓,安葬的时候……体面些。” 公安在书房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地址和联系方式。接下来的几天,公安顺藤摸瓜,按照名单上的信息,对残余的敌特分子进行了几轮清剿。一个供出一个,一串拉出一串,陆陆续续抓了一大堆人。四九城的地下敌特网络,被连根拔起。 因为这次行动涉及面广、成果巨大,对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苏远自然成了这次行动的大功臣——上级表扬,同行祝贺,几天之内接了好几通嘉奖电话。 这天晚上,苏远提着一瓶茅台,来到了95号院跨院。林天宝早就摆好了酒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你一杯我一杯。苏婉清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给老丈人夹菜。婉怡在旁边倒酒。李红英和王桂兰坐在旁边聊家常,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着跑。 苏远端起酒杯,脸上难得带着笑:“天宝,这次的事,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四九城怕是已经出大事了。来,爸敬你一杯。” 林天宝连忙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爸,您别这么说。您坐镇指挥,那才是真本事。我就跑跑腿,敲敲边鼓。” 苏远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告诉你个好消息,上面已经定下来了,你这次要升职了。具体怎么升,等通知。” 林天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爸,我听说您要给外孙准备贵重的礼物?要不现在就给我吧,我帮他保管着,省得您惦记。” 苏远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不重不轻:“保管你个头!我给我外孙的,你着什么急?我又不是不给!”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连婉清都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李红英一边笑一边摇头:“行了行了,都少喝点。” 苏远又端起酒杯,跟林天宝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家人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散了。苏远和李红英起身告辞,林天宝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了屋。 夜深了,跨院的灯灭了。婉清和婉怡已经睡了,两个小丫头也早就进了被窝。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秃鹰栽在他手里,穿山甲也服毒了,这俩大头目算是彻底完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四九城总算安全了。龙老太太那个死老太婆,这次因为金忆的事也被牵连进去,抓走的时候一声没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跟秃鹰牵扯太深,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糊弄过去的。以她的罪名,这回怕是逃不了,吃枪子是迟早的事。 最倒霉的是何雨柱。傻柱那个倒霉蛋,就因为上次推板车送龙老太太去见了秃鹰,被牵连了进来。公安找上门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抽烟,一头雾水地被戴上了手铐。到了公安局,人家告诉他,龙老太太跟敌特分子有勾结,你帮她传递信息、接送人员,涉嫌通敌。 傻柱当场就懵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头那个苦啊,自己好心好意照顾老太太,给她养老送终,没想到被她坑成这样。龙老太太这是生怕他不得好死,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他越想越委屈,最后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蹲在看守所角落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怕,怕自己这回也要吃枪子,怕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林天宝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傻柱这次,不知道要判多少年。运气好,三五年;运气不好,十年八年都有可能。这倒霉蛋,这辈子算是被龙老太太毁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床上,亮堂堂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不管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41章 回村报喜,傻柱虚惊一场 天刚蒙蒙亮,林天宝正搂着苏婉怡做着美梦,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先醒了,轻轻从他臂弯里抽出手,正要起身,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两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大哥!大哥!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扑到床边,四只小手使劲摇晃林天宝的胳膊。 苏婉怡已经坐起来了,拢了拢头发,笑着说:“你们大哥昨晚累着了,让他再睡会儿,你们先去吃早饭。”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晓晴歪着头:“嫂子,大哥累什么了?昨晚不是睡觉吗?”婉怡脸一红,在晓晴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子不许问这么多。去吧,你们大哥马上就起来。” 晓晴晓暖得了准话,蹦蹦跳跳跑出去了。婉怡回头推了推还在装睡的林天宝:“行了,快起来,两个小祖宗走了。”林天宝睁开一只眼,伸手把她拉回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我昨晚可真累了,你得给我补补。” 婉怡红着脸拍了他一下:“大白天的胡说什么?快起来,爸妈还等着呢。”林天宝嘿嘿一笑,翻身坐起来,婉怡已经拿了衣服过来,帮他穿好,又递上毛巾,伺候得妥妥帖帖。 吃过早饭,林天宝推出自行车,后座绑了个软垫,把晓晴晓暖一前一后安置好。他本想用传送锚点直接回村,省时省力,可两个小魔丸非要跟着,说想爷爷奶奶了。他只好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往林家村骑。心里头想着,这一路少说两个钟头,两个小丫头能不能坐得住? 还好俩丫头精神头足,一路上叽叽喳喳,看见麻雀叫一声,看见野花也要喊一声,倒是没觉得无聊。到了村口,正碰上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和四叔林建业下工回来,几个人扛着锄头,有说有笑。 “天宝?你怎么回来了?”二叔先看见他,放下锄头走过来。 三叔和四叔也围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林天宝刚要开口,后座上的晓晴已经憋不住了,嘴一张就要喊,被林天宝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二叔、三叔、四叔,好事,回头跟你们说。”林天宝笑着打了个招呼,蹬着车往老宅去了。 爷爷和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眯着眼,手里拿着烟杆。老太太在旁边择菜。听见自行车铃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老太太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大孙子回来了,连忙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天宝回来了!大孙子!” 老太太拉住林天宝的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老爷子也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嘴上却硬:“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 两个小丫头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了,扑到老太太怀里:“奶奶!我们想死你了!还想哥哥姐姐们!”老太太搂着她们,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给她们。两个小丫头拿了糖,撒腿就跑,去找哥哥姐姐们玩了。 老太太冲着她们的背影喊:“慢点跑,别摔了!” 林天宝扶着老爷子坐下,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跟前。老太太也过来了,拉着他的手。 “爷爷、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婉清怀了,怀孕了,你们要当太爷爷太奶奶了。” 老爷子手里的烟杆顿住了,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真的?” 老太太已经站起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我林家要有后了……” 林天宝赶紧扶住老太太:“奶奶,您别激动,别激动。” 老爷子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嘴里念叨着“好,好”,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几个叔叔婶婶听说消息赶过来,二婶刘翠花拉着林天宝的手问长问短,三婶赵秀莲已经开始盘算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什么礼物了,四婶周桂芬站在旁边笑,眼眶也红了。几个堂弟堂妹围着林天宝,七嘴八舌问“大哥什么时候当爹”。 林天宝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心里头暖洋洋的。他没有把那些危险的事告诉爷爷奶奶,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是让他们担心。再说了,他用灵泉水给老两口调理过身体,现在老爷子腰不酸腿不疼,老太太脸色红润,比同龄人强多了。他们只当是自己心情好身体就好,哪里知道是孙子在背后悄悄使的力。 午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比过年还丰盛。老爷子端着小酒盅,喝一口笑一下,老太太不停地往林天宝碗里夹菜。一家人笑声不断,热闹得像过年。 在热热闹闹的林家吃饭的同时,看守所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柱蹲在墙角,两眼发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门被打开,何雨水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家亲哥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哥,你说你,糊涂不糊涂?当初我就跟你说,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管那些闲事。你偏不听,偏要去伺候那个老太太。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何雨柱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发哽:“雨水,哥真不知道啊。哥要是知道她是敌特,打死我也不会帮她的。你说……你说我会不会被枪毙啊?我还没娶媳妇呢……”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何雨水看着他,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事求谁都没用,牵连到敌特,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只能安慰:“哥,你就祈祷上面查清楚你不知道内情吧。判刑肯定是要判的,但应该不会枪毙。” 何雨柱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判刑就判刑,只要不枪毙就行。我还想回去炒菜呢……” 何雨水又安慰了几句,起身走了。她还要回学校,不能多待。 过了没多久,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龙老太太被两个公安推着,来到了何雨柱的牢房门口。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皮耷拉着。 何雨柱扑到铁栏杆上,声音发哑:“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你那么好,给你端屎端尿,你为什么要害我?” 龙老太太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柱子,对不起……是我自私了。我已经跟上面说明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利用了。你不会有大事的……”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话,她冲看守点了点头,轮椅被推走了。她自己的事已经定了,上面很快就要执行枪决,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她最后能做的,就是把何雨柱摘干净。 何大清从保定赶回来,先去看守所见龙老太太。他站在铁栏杆外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骗他,利用他,要是他判了死刑,我跟你没完!” 龙老太太抬起头,声音虚弱但平静:“大清,你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罪都认了,上面也知道柱子不知情。他最多再关几天,配合调查,就能放出去。不会判刑的。” 何大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转身去找何雨柱。 何雨柱看见父亲,又哭了:“爸,我以为我要被枪毙了……”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枪毙个屁!那个老太婆说了,你不知情,最多再关几天就放出去了。你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信!”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拍着胸脯说:“那就好,那就好!爸,我就知道我不会死的!” 何大清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他还得赶回保定,那边的事不能丢。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家里正发生着一件大事。而这件事,等他回去以后,才会知道。 第142章 分房风波,贾家霸占傻柱屋 龙老太太和何雨柱被抓进去以后,95号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各家各户关起门来,都有自己的心思。 有人说这个院子邪性,前有易中海流放大西北,后有刘光奇吃花生米,现在龙老太太又成了敌特,傻柱也跟着进去了。瘫痪的瘫痪,枪毙的枪毙,抓的抓,这院子怕不是犯了什么冲。可这个年代不能宣传封建迷信,谁也不敢把这话拿到明面上说,只能私下里嘀咕几句。 这天晚上,院里的人刚吃完晚饭,院门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一个新面孔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各位街坊,大家好。我是新调来的街道办副主任,姓王。以前的王副主任调走了,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街道办找我。”他顿了顿,翻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今天来,主要是跟大家通报一件事。龙香兰——也就是龙老太太,因为涉及敌特案件,已经被判处死刑,近日执行。她的房子,按规定充公。”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充公?那房子归谁?” “谁住啊?” “我家孩子多,能不能分给我?”阎富贵第一个站了出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王副主任,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孩子多,地方小,您看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跟着起哄,说自己家也困难,也该分一间。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推搡,争得面红耳赤。林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缸子,没吭声。林家的房子够住,他犯不着跟着掺和。 王副主任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吵什么吵?闹什么闹?”院里顿时安静了。他扫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你们一个个说自己困难,到底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我心里一清二楚。龙老太太的房子充公,怎么分配,街道办自有安排。你们要是有实际困难,可以自己上报,按规矩来。谁再在这里闹,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合上公文包,带着人转身就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响。院里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还不死心,可王副主任已经把话撂下了,他们也不敢再闹,只好悻悻地散了。 杨翠萍回到家,关上门,把刘光天和刘光福叫到跟前。她坐在床边,拉着两个干儿子的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光天,光福,这段日子,你们存的钱加上以前我攒的,够把龙老太太那房子买下来了。住别人的房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盘下来,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刘光天说:“干妈,您说的对,买下来。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踏实。”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干妈,我们都听您的。” 第二天一早,杨翠萍就带着两个干儿子去了街道办。递交了申请,说明了情况,又交了钱。街道办的人审查了一番,觉得合情合理,便批了下来。手续办完,当天晚上三个人就搬进了后院龙老太太的屋子。屋里早就被公安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一件没有,可他们不在乎。这是自己的家了,踏实。 刘光天和刘光福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擦窗户、扫地、抹桌子,忙得满头大汗。杨翠萍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干儿子忙前忙后,嘴角带着笑。 前院贾家,贾张氏这些天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几步了。秦淮茹上班挣钱,贾东旭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棒梗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在院里疯跑,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 贾张氏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龙老太太的房子充公了,她惦记不上。可何雨柱不是也被抓了吗?那傻柱的屋子不就空着了?她心里头冒出个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到了晚上,她把秦淮茹和棒梗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何雨柱被抓了,他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咱们家这么挤,不如搬过去住。反正没人管,住了就是咱们的。” 秦淮茹皱了皱眉:“妈,这样不好吧?那是人家的房子。”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他又不住,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咱家老的老、瘫的瘫、小的小,不搬过去,难道在这儿挤一辈子?” 棒梗倒是来了精神:“奶奶说得对!搬过去!何大叔那屋子比咱们家大,我要住大房子!” 贾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招呼着秦淮茹和棒梗,拿着锤子撬棍,摸黑来到傻柱家门口。锁是旧的,几锤子就砸开了。门被推开,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贾张氏拄着拐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宽敞,比咱那破屋子强多了。就这儿了,搬!” 一家人连夜把铺盖卷搬进了傻柱的屋子。贾东旭被抬着进了正房,棒梗抢了那间带窗户的厢房。贾张氏住进了堂屋旁边的耳房,嘴里念叨着:“这屋子好,宽敞,亮堂。” 棒梗在新屋子里转了一圈,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奶奶,以后我就在这大房子里结婚,摆大酒席,比林天宝那酒席还大,还风光!”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摸着棒梗的脑袋:“那当然了,我家大孙以后可是要当主任的人。科长算什么?你家大孙以后比他还出息。”棒梗挺了挺胸,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学校的何雨水,眼睛还是红肿的。班主任看见她这副模样,把她叫到办公室,倒了杯水,轻声说:“雨水,别太担心。你哥的事我问过了,他只是被牵连,不知情的话问题不大。 你先好好上课,等周末再回家看看情况,家里的事总要有人照应。”何雨水点了点头,攥着水杯的手指节发白。家不能被搞垮,那是她和哥最后的窝。周末一定要回去,看看那个院子,看看那个家。 只是她不知道,等她回去的时候,贾张氏和棒梗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家的屋子。那时候,她该怎么反击? 第143章 何雨水归家,贾张氏霸房耍无赖 在林家村待了两天,林天宝把好消息也通知到位了,觉得该回去了。他跟爷爷奶奶告了别,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好几遍“路上慢点”。老爷子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看着孙子的背影。 两个小丫头被林天宝一手一个拎上了自行车后座,不情不愿地嘟着嘴。在村里,她们是孩子王,带着老家的哥哥姐姐们满山跑,威风得很。一回城里,她们就成了院里最小的。晓晴小声嘟囔:“大哥,咱们再住一天呗?”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就一天。” 林天宝头都没回:“再住一天?你俩作业一个字没写,回去你们老师找的是我,不是我找你们。” 俩小丫头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坐着,两条腿晃来晃去。又晃了两个钟头,终于到了95号院门口。 林建国和王桂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三个人回来,王桂兰放下手里的活,笑着问:“玩够了?两个小疯丫头。”晓晴和晓暖从车上跳下来,跑到王桂兰跟前,一人抱一条腿,仰着脸喊:“爸,我们可听话了!不信你问大哥!” 林天宝锁好车,走过来,笑着说:“听话,太听话了。拿着零食收买村里的小孩,让他们替你们揍不顺眼的,这叫听话?”两个小丫头的脸一下子红了,晓晴瞪了他一眼,晓暖直接撒丫子跑进了屋,边跑边喊:“大哥告状!大哥坏!” 林建国摇了摇头,王桂兰笑得直拍大腿。 苏婉清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框,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婉怡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了林天宝。 “天宝哥,没出什么事吧?”婉清问。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放心吧,能出什么事?爷奶身体都好,都惦记你呢。”婉清点了点头,笑着回了屋。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没人注意中院那边,一场冲突正在悄悄酝酿。 何雨水骑着自行车,一路从学校赶了回来。她把车停在自家门口,跳下来,刚要掏钥匙,手顿住了。 “锁怎么没了?”何雨水心里咯噔一下,推了推门,推不动。里面反锁着,说明屋里有人。 她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哥提前放出来了?她赶紧敲门,声音里带着期待:“哥!哥!是我,雨水!开门!” 屋里,贾张氏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见敲门声和叫喊声,心里头咯噔一下,脸色变了。棒梗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厢房出来,迷迷糊糊地问:“奶奶,谁啊?敲咱家门。”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屋子真是他家的。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没事,你继续睡。奶奶出去看看。”她穿上衣服,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何雨水在外面敲了半天,正要再敲,门开了。她刚要喊“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面前站着的,是贾张氏。 何雨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气:“贾家婶子,你怎么在我家?” 贾张氏不慌不忙,倚着门框,脸上堆着笑:“这不是你哥嘛,他照顾我们家,把房子给我们住了。他不是坐牢去了吗?听人说可能要枪毙,他还说,要是回不来,这房子就留给棒梗了。” 何雨水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她哥明明只是被牵连,龙老太太已经把罪扛了,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什么时候说要枪毙了?什么时候说把房子留给棒梗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贾家婶子,你不要在这里传谣言。我哥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这房子是我家的,请你马上搬出去。”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稳住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哥是这么说的。我一个老太太,还能骗你不成?行了行了,我要回去歇着了,老婆子经不起折腾。”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插上了门闩。 何雨水站手里还攥着钥匙,肩膀气得发抖。她抬起手想再敲门,举了半天,又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一个人闹不过贾张氏,那老太太撒泼打滚的本事,院里谁不知道? 何雨水站在门口,咬了半天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办?自家的房子被贾张氏占了,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 她想起爸临走前说的话:“雨水,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前院的林叔林姨,我跟他们都说好了,没关系的。”小时候她和哥饿得前胸贴后背,是林叔林姨给了他们馒头吃,那份恩情她记了一辈子。现在林叔林姨家的林天宝是干部,在厂里说话管用,而且林家从来就不怕贾家那帮人。 想到这里,何雨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里头踏实了一些。整个大院,能帮她的,也就林家了。她深吸一口气,推起自行车,朝前院林家跨院走去。 第144章 何雨水求助,林天宝支招报警 前院跨院里,林天宝一家正准备吃午饭。王桂兰端着一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香味飘满整个院子。两个小丫头早就拿着筷子在桌边等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盆肉。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林天宝对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晓晴和晓暖心领神会,放下筷子,一溜烟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何雨水站在门口,眼圈还有点红。晓晴仰着脸叫了声“雨水姐姐”,晓暖也跟着喊。 何雨水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声音有点哑:“林叔林姨和你们大哥在家吗?” “在在在!我们都刚从老家回来!”晓晴嘴快,拉着何雨水的手就往里走,“雨水姐姐,你吃饭了没?我们家今天做了红烧肉!” 何雨水被她拽着进了院子。林建国和王桂兰看见她,都站了起来。王桂兰笑着招呼:“雨水来了?快坐下,一起吃。”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事情,可王桂兰已经把她按到椅子上了,一碗饭端到面前,筷子塞进手里。林天宝也放下筷子,看着她:“雨水,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何雨水端着碗,扒了两口饭,心里有事,也吃不出滋味。王桂兰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她才勉强咽下去。 饭吃到一半,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水:“雨水,你刚才说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何雨水赶紧把碗筷放下,擦了擦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林叔、林姨、天宝哥,我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回到95号院,发现自家门锁被换了,敲开门看见贾张氏和棒梗住在里面。贾张氏说她哥进去了,回不来了,说房子传给了棒梗。 话还没说完,林天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苏婉清和婉怡也忍不住抿着嘴笑。王桂兰瞪了他一眼,他才把手放下,清了清嗓子:“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她也能说得出口? 人家何雨柱还没死呢,就遗产遗产的,棒梗又不是他儿子,凭什么传给他?”他心里头想的其实是原剧里那档子事,可现在的何雨柱跟秦淮茹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贾东旭还好端端躺着呢,秦淮茹也不可能跟傻柱有什么瓜葛。贾张氏编瞎话都不会编。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我说我哥过几天就回来了,她理都不理,直接把门一关,把我晾在外面。我现在没地方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叔、林姨、天宝哥,你们帮帮我。” 林建国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王桂兰。王桂兰摇了摇头:“我们住前院,中院的事还真不知道。” 苏婉清也跟着说:“雨水,我们这段时间也没去中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婉怡点了点头,看向林天宝。林天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雨水,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强占你的房子。既然她不讲理,你也不用跟她讲理。直接来硬的,让公安收拾她。” 何雨水愣住了,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多简单的事!强占房子,是犯法的。她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贾张氏说什么遗产、什么传给棒梗,那都是瞎编的。这房子是她和她哥的,她哥就算想送,也只能送他自己那一半,凭什么把她的那份也送了?她拍了拍脑门,竟然差点被贾张氏气糊涂了。 “对!报案!我这就去!”何雨水站起来,眼眶还红着,腰板却挺直了,“天宝哥,谢谢你,我刚才真是气昏头了,连这都没想到。” 王桂兰拉住她的手:“别急,吃完饭再去。” 何雨水摇了摇头:“林姨,我吃不下。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深深鞠了一躬,“林叔、林姨、天宝哥,谢谢你们。”说完,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蹬上车往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王桂兰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水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桌边,嘴里念叨着:“这贾张氏,胆子怎么这么大?人家还没死呢,就占人家房子。” 林天宝夹了一口菜,嚼了嚼,不紧不慢地说:“她就是窝里横。在95号院里耀武扬威,出去试试?看谁搭理她。” 晓晴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大胖婶以前有易老狗撑腰,现在易老狗走了,她还不老实。” 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她就是欠收拾!” 林天宝看了俩丫头一眼,笑了:“这些话谁教你们的?”晓晴和晓暖对视一眼,齐刷刷指着林天宝。林建国忍俊不禁,王桂兰也笑了。 林天宝收了笑,放下筷子:“她上次拘留一个星期,看来是没待够。里面的饭菜可能挺香,她想回去再学习学习。”一家人笑成一团。 苏婉清笑完了,轻声说:“天宝哥,你说贾张氏这次会怎么样?” 林天宝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强占民宅,不是拘留几天就能了事的。这次,怕是够她喝一壶了。” 跨院里笑声还在,院子里阳光正好。何雨水骑着自行车,已经拐出了胡同口。她攥着车把,手心里全是汗,眼睛里却有了光。派出所的门,她认识。这次,她不会再慌了。 第145章 公安上门,贾张氏棒梗双双被铐 何雨水骑着自行车,没骑多久就到了派出所。她进了门,找到值班的公安同志,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值班的公安一听有人强占别人房子,气得一拍桌子:“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敢强占民宅?这是把我们当摆设啊!”他站起来,拿起帽子戴上,对何雨水说:“同志,走,我们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何雨水连连道谢,带着几名公安出了派出所,骑车回了95号院。 刚进前院,迎面碰上一个瘦削的男人。许大茂这些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出来晒晒太阳,一见公安,脸色大变,撒腿就跑。公安还以为他是坏人,几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把他摁在地上。 “同志!同志!我不是坏人!我不是——”许大茂趴在地上,脸都白了,拼命喊。 王香兰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赶紧解释:“同志,这是我男人,他……他这段时间精神不好,有点怕见人,不是坏人。”边上的邻居也帮着说,公安这才松了手,帮许大茂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了个歉。 许大茂哆嗦着说“没事没事”,一溜烟跑回了后院,连头都不敢回。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许大茂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一点,这一下又被吓回去了,估计又得缩好几天。 公安跟着何雨水来到中院,何雨水指着自家那扇紧闭的门,声音里带着怒气:“同志,就是这儿。我家原来的锁被他们撬了,现在换了一把新锁,里面住着人。”隔壁的邻居被叫出来作证,都说是贾张氏和棒梗住进去了,那房子确实是何家的私产。 公安点了点头,上前敲门。“砰砰砰——” 屋里,棒梗正躺在床上翘着腿吃东西,听见敲门声,喊了一声:“奶奶,有人敲门!”贾张氏正在屋里剔牙,心里想着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又回来了,刚才叫她滚了还敢来?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门开了。贾张氏手指头伸出来,嘴刚张开,准备开骂,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何雨水一个人——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院里一群人,何雨水站在公安旁边,林天宝一家也来看热闹了。贾张氏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咯噔一下,完了,这死丫头居然报公安了。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脸上堆起笑:“哟,公安同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来,进屋坐。”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老太太脸皮真厚,已经把这房子当成自己家了。公安同志也是见过不少无赖的,但像这样脸皮厚的还真不多见。 公安同志板着脸,亮出证件:“我们接到何雨水同志报案,说你们侵占她家的房屋。你承不承认?” 贾张氏一脸无辜:“公安同志,这怎么是他们家的房子呢?这是他家他哥让给我家的。何雨柱说了,他要是死了,就让棒梗给他烧香,这房子就当是给棒梗的。”何雨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贾张氏说:“你胡说!我哥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少在这里诅咒他!你强占我家的房子,还让我滚出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张氏脖子一梗:“那上次街道办来的王主任不是说龙老太太要被枪毙吗?你哥跟她是一伙的,肯定也一样。”何雨水急了:“我哥跟龙老太太不是一回事!他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现在说的是强占房子的事,别扯别的!” 公安同志不想再听她胡搅蛮缠了,直接问:“你说房子是转让给你们的,那房产证呢?拿出来看看。”贾张氏愣了一下,她哪有什么房产证?她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公安同志一挥手,两个女公安上前,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给她戴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贾张氏开始撒泼,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坏蛋!欺负我一个老太太!” 屋里棒梗听见动静,冲了出来,看见奶奶被铐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抄起门边的板凳,举起来就要往公安身上砸:“你们敢抓我奶奶!我打死你们!”公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板凳,反手把棒梗也摁住了,咔嚓一声,手铐也戴上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贾家。秦淮茹推着轮椅上的贾东旭,从自家那间破屋子里出来。看见贾张氏和棒梗被铐着,她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上前:“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我妈和孩子犯了什么事?” 公安同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轮椅上的贾东旭,语气还算平和:“你婆婆和你儿子涉嫌强占他人房屋,我们已经依法采取措施。你们是家属?这事你们有没有参与?” 秦淮茹连忙摇头:“同志,我不知道啊!我——我一直在家里照顾病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轮椅上的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贾张氏一眼,别过头去。秦淮茹看看贾张氏,又看看棒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小声嘀咕:“这死老太婆,这回可栽了。”林天宝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嘴角带着一丝笑。贾张氏这次,可不止拘留那么简单了。强占民宅,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46章 狗咬狗一嘴毛,贾张氏推责瘫儿子 贾张氏见公安动了真格,手铐都戴上了,心里头终于开始发慌。她连忙换了一副嘴脸,陪着笑脸说:“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他家全家都不在,我家又住不下,就……就借住一下,借住一下嘛。” 公安同志瞪了她一眼:“借住一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可是说这房子是你家的,是何雨柱传给棒梗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口了?” 贾张氏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那……那我跟他们道个歉不就行了?我道个歉,搬出去,不就没事了吗?又不是多大的事。” 棒梗被铐着,看着院里的人像看猴一样看着他,又羞又恼,冲着人群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谁再笑?我把你们家东西全偷走!”院里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公安面前还敢说偷东西,这小子的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几个女公安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同志上前,看着棒梗,又看了看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你们大人怎么教的?还有没有一点道德素质?” 秦淮茹和贾东旭的脸都红了。秦淮茹赶紧上前,陪着笑脸说:“同志,同志,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就是气糊涂了,他不会真的偷东西的。”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秦淮茹又转向公安,声音里带着恳求:“同志,我妈这个事,道个歉不就行了吗?没必要这么严重吧?我们这就搬出去,把房子还给人家,您看……” 那名女公安冷笑了一声:“好一个道个歉就行了?别人家的房子没人住,你们就能随便住进去?别人发现了,道个歉就完事?那整个四九城岂不是乱了套?照你们这个逻辑,谁家房子空着,别人就能搬进去住?你们这是强占民宅,不是借住!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都是什么德行!” 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贾家一家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贾张氏还想说什么,女公安直接撂下一句:“你妈这个事,等着坐牢吧。没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一听“坐牢”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老贾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公安欺负人啊!要把我抓走啊——” 公安同志厉声喝道:“在我们面前还敢宣扬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嘴里嘟囔着:“没有没有,我刚才……我刚才是被鬼附身了,不是我说的……” 女公安冷笑:“鬼附身?那更严重了,得送去劳动改造,好好治治你身上的鬼。” 贾张氏一听“劳动改造”,脸都白了。她想起上次拘留那七天,虽然时间不长,可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她出来瘦了一大圈。要是去劳动改造,那还不得脱层皮?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轮椅上的贾东旭,大声说:“同志,不是我要住的!是我家东旭让的!是他让我们搬进去的!我们不知道啊!” 院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这贾张氏,为了自己脱身,竟然把责任推给躺在轮椅上的瘫儿子。好家伙,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听见自己母亲的话,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哆嗦着指向贾张氏:“妈!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搬进去了?我动都动不了,我能指使你?” 贾张氏不理他,一口咬定:“就是他!就是他让我们搬的!公安同志,你们要抓就抓他,他反正是个瘫子,也跑不了!” 贾东旭气得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秦淮茹赶紧扶住他。院里的人看着这母子俩狗咬狗,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贾张氏把责任往贾东旭身上推,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没有替贾东旭说话,也没有替贾张氏说话。她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怕去劳动改造,想找个替罪羊。可那又怎么样呢?贾东旭瘫了,她也受够了照顾他的日子。要是贾东旭真的被抓进去,她反倒轻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东旭和贾张氏身上。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双手撑着扶手,恨不得站起来跟他妈动手。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真不知情!你们看看我这个样子,我能动得了吗?我能指使她?我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几名公安看了看他瘫痪的样子,心里头也清楚,贾东旭这个样子确实没法指使人去霸占房子。但他肯定知情,只是没有阻止罢了。不过这个案子的当事人是贾张氏,他们也没必要去追究一个瘫子。 领头的公安同志转向贾张氏,语气硬邦邦的:“行了,别胡搅蛮缠了。走吧,回去请你喝茶。”他一挥手,两个公安押着贾张氏往外走。 棒梗也被解开了手铐,公安同志看了一眼秦淮茹,语气严厉:“以后把你家儿子教育好。现在就开始小偷小摸,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来抓人。”棒梗吓得缩在秦淮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他还耀武扬威地威胁要偷别人家的东西,现在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贾张氏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贾东旭?她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贾东旭已经瘫了,不能干活,不能挣钱,还得让人伺候,在她眼里早就不是合格的养老对象了。她现在指着棒梗,那是她的命根子,她的大孙子,以后养老送终就靠他了。所以她自己不能去坐牢,不能让棒梗没了依靠。反正贾东旭已经是个废人了,让他去顶罪,自己留在外面养棒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贾张氏被押着往前走,经过何雨水身边时,忽然回过头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雨水啊,雨水,婶子错了!婶子真错了!你放过婶子吧,你给婶子求求情,写个谅解书行不行?婶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何雨水别过头去,没看她。 贾张氏又扭头冲着院里喊:“东旭!东旭!你救救妈啊!妈不想坐牢啊!妈以前对你多好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胡同口。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始终没有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安走了,院里的人慢慢散了。何雨水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秦淮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秦淮茹,你们家的东西,赶紧搬出去。我给你半个小时,不然我就把东西全扔到大街上。”秦淮茹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搬,这就搬。”她跑进屋里,把铺盖卷、锅碗瓢盆一样一样往外搬。贾张氏和棒梗住进来没几天,东西不多,十几分钟就搬完了。 何雨水换了把新锁,咔嚓一声锁上,把钥匙揣进兜里。她推开门,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秦淮茹把东西搬回自家那间破屋子,贾东旭还坐在轮椅上,棒梗缩在墙角,小当在地上坐着。她看着这一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淮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第147章 贾张氏再入牢,秃鹰龙老太太伏法 公安把贾张氏带回了她该待的地方。看守所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贾张氏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被关进一间大通铺,里面已经住了几个人。贾张氏连忙堆起笑脸,壮着胆子跟狱友打招呼:“你们可别想欺负我,我也是这里的老常客了,才出去没多久。” 里面的人听着贾张氏的话,不免冷笑一声。这地方的人,哪个没有点“才艺”?谁不是进去过好几回的?贾张氏讨了个没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安慰自己:东旭是我儿子,他那么孝顺,我刚才说那些话,他肯定不会怪我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一定会的。 她闭上眼,嘴里念叨着“东旭会来的,东旭会来的”,慢慢蜷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了。 —— 过了三天。 “穿山甲”的案子彻底收尾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枪毙的,也到了行刑的日子。刑场上,一排人跪在地上,秃鹰金忆跪在中间,龙老太太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了刑场。她全身瘫痪,连跪都跪不住,只能躺着。 金忆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干妈,眼眶一下子红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林天宝,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你骗我!我要杀了你!”旁边的公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龙老太太躺在担架上,偏过头,看着金忆,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孩子……是我害了你。我死后,也没脸见你爸妈了……” 金忆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哽:“干妈,没事……这可能就是命吧。” 两个人不再说话。刑场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刮过地面的声音。行刑的人走上前,举起枪,对准了后脑勺。随着一声命令,保险被打开—— “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惊起远处的几只乌鸦。秃鹰和龙老太太,还有那些同伙,一起被送下了地狱。 —— 何雨柱被放了出来。 他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这些天虽然知道自己没事,可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他瘦得皮包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哆哆嗦嗦地走回了95号院,站在自家门口,看见门上的锁换了,愣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门后,看见自家哥哥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你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声音发虚:“没事,就是在里面待着有点不习惯。”何雨水赶紧把他扶进屋,让他坐下,倒了杯水。何雨柱灌了两口,缓过劲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龙老太太被枪毙了,他只是被牵连,查清楚后就放了。 何雨水松了一口气,又说:“哥,咱家的房子差点被人抢了,你知道吗?”何雨柱脸色一变,急忙问怎么回事。何雨水把贾张氏霸占房子、说何雨柱要把房子传给棒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何雨柱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我还没死呢!就给我立遗嘱?棒梗姓贾不姓何,我传给谁也不会传给他!”他越想越气,那个死老太婆,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何雨水看他气得不轻,赶紧劝了几句。何雨柱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站起来说:“我先弄点吃的,看守所的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到底是干了这么多年后厨的,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贾家那边,少了贾张氏这个搅事精,倒是安静了不少。秦淮茹每天上班,贾东旭躺在床上,棒梗也不敢出去撒野了,缩在家里,小当在地上玩。一家子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得很。 贾东旭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秦淮茹说:“秦淮茹,咱们明天去看看妈吧。也不知道她要判多久。”秦淮茹点了点头:“行,明天去看看。” 棒梗趴在桌上扒饭,才不管大人说什么。秦淮茹看着棒梗,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何雨柱后面回来了,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介绍个相亲对象?农村老家那边还有几个姑娘没嫁人。到时候成了,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她们家的饭菜不就有着落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窗外,月亮爬上来了,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这一夜,有人刚刚经历生死,有人刚刚回到家中,还有人在暗地里盘算着新的主意。 第148章 谅解书风波,何家兄妹分家 天一亮,秦淮茹就起来了。她把早饭做好,交代棒梗在家带好妹妹小当,不许出去玩。棒梗这几天老实了不少,点了点头,抱着小当坐在床上。秦淮茹把贾东旭扶上轮椅,推着他出了门。 刚出院门,就看见何雨柱蹲在门口抽烟。秦淮茹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柱子,回来啦?姐刚还想着帮你介绍个好姑娘呢,农村老家那边有几个——” 话没说完,何雨柱就把烟掐了,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秦姐,咱们家现在没这么熟了。你们家还想抢我家房子的事,我妹都告诉我了。往后咱们还是少走动吧,没那么好的关系。”说完,转身进了屋,门“砰”地关上了。 秦淮茹吃了个闭门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了她一眼:“行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先去看咱妈吧。”秦淮茹点了点头,推着贾东旭往看守所走。 看守所里,贾张氏听说有人探监,高兴得不行。她搓着手,想着儿子肯定带了好吃的来,这些天肚子里没油水,可馋坏了。她被带进探视间,隔着铁栏杆一看——秦淮茹空着手,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两手空空。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东旭,你就是这么对妈的?妈还想着你给我带点好吃的呢。” 贾东旭冷冷地说:“妈,还能带什么?我这个样子,家里现在就靠秦淮茹一个人上班,能吃饱就不错了。你老老实实的,别搞东搞西,出去找个活干,咱家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贾张氏一听,火气上来了:“行啊贾东旭,是不是这个狐媚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你妈作对?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贾东旭脸色一沉,推着轮椅就要走。贾张氏急了,眼泪哗地掉下来:“东旭!东旭!妈刚才糊涂了,说错话了!你别不管妈啊!”贾东旭停住轮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再这么胡闹,我也帮不了你了。”说完,秦淮茹推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张氏回到牢房,几个狱友围上来:“好吃的呢?拿出来!”贾张氏缩着脖子,支支吾吾说没带。几个人不信,哪有儿子来看妈不带东西的?上去就搜,搜了半天啥也没搜着,气得啐了她一口:“穷鬼!”贾张氏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眼泪啪嗒啪嗒掉。 贾东旭没有直接回家,让秦淮茹推着他到了何雨柱家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何雨柱打开门,看见是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不好看:“贾东旭,你来我家干嘛?” 贾东旭放低姿态,陪着笑脸:“柱子,我知道我妈做错了。你能不能写个谅解书?她不是故意的,房子也没损坏什么,就是住了几天。我给你房租,行不行?” 秦淮茹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柱子,我妈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一时糊涂。她住了几天,房子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何雨柱没吭声。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蹭了蹭何雨柱的手背,声音软了几分:“柱子,你就帮姐这个忙吧。回头姐给你介绍个好对象,农村老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保证你满意。” 何雨柱被她蹭得心里发痒,态度明显软了下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吧,谅解书我出。”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正要道谢,何雨水从里屋冲了出来。 “哥!你脑子有病吧?你就这么原谅他们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何雨水气得脸通红。 何雨柱被妹妹当着外人面这么数落,脸上挂不住了,嗓门也大了起来:“怎么着?这事我还不能做主了?你一个女孩子,管这么多干嘛?”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贾东旭和秦淮茹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反正何雨柱已经答应了,谅何雨水一个小丫头也翻不了天。 何雨柱和何雨水吵了半天,谁也不让谁。最后何雨水摔门出去,直奔前院林家跨院。 林天宝一家正在吃午饭,看见何雨水红着眼眶进来,王桂兰赶紧让她坐下。何雨水把何雨柱要出谅解书的事说了,气得声音发颤:“天宝哥,你说我哥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都要抢咱们家了,他还要出谅解书!” 林天宝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雨水,那房子是你们兄妹两个人的。他要出谅解书,也只能代表他自己那一半。你不同意,谅解书就不作数。你直接去跟公安说清楚就行了。” 何雨水听了,眼睛一亮,心里有了底。她道了谢,转身回了自己家。 “哥,那房子是我和你的共同财产。你要出谅解书,我不出。你自己那一半你随便,我的那一份,我不原谅。” 何雨柱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妹妹这么一怼,更来劲了,梗着脖子说:“房子是我的!没有你的份!” 何雨水愣住了:“爸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何雨柱这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他被妹妹当着外人数落,面子挂不住,心里头又气又恼,嘴上就不肯服软:“我说了不算数就不算数!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房子干什么?” 何雨水看着自家哥哥那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头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平静下来:“行,你要出谅解书是吧?那咱们分家。易中海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你还要给我八百块钱。你出谅解书,我分家,两清。” 何雨柱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分就分!以后你的事别找我,我的事你也别管!” 兄妹俩当场写了分家协议,按了手印,去街道办办了手续。房产证过户,易中海那套房子正式归了何雨水。何雨柱把仅剩的八百块钱给了妹妹,兜里比脸还干净。 何雨水拿到钱和房本,站在街道办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把钱揣好,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自己跟这个哥哥,从今往后,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何雨柱拿着分家剩下的钱,又写了一份谅解书,送到了贾东旭手里。贾东旭接过谅解书,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声道谢。何雨柱摆摆手,回了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坐在床边,忽然觉得有点冷。 何雨水带着分家协议和房产证,又来到了林家跨院。她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林天宝,语气里带着释然:“天宝哥,分家了。以后我住易中海那房子,我自己过。” 林天宝叹了口气:“分就分了吧,你哥那人,脑子不清楚。你有自己的房子也好,踏实。” 何雨水点了点头,起身回去了。她推开易中海那间屋子的门,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杨翠萍搬走以后,一直空着。她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拿着谅解书,让秦淮茹推着他,喜滋滋地往看守所去了。何雨柱坐在自己屋里,点了根烟,看着天花板发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房子少了一半,钱也没了,还跟妹妹闹翻了。他忽然有点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第149章 谅解书减刑,傻柱成王八 公安同志看了何雨柱送来的谅解书,又看了看贾东旭,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但按照法律规定,谅解书只能减轻刑罚,人不能直接放回去。具体判多久,法院会另行通知。” 贾东旭点了点头,把消息告诉了贾张氏。贾张氏隔着铁栏杆,听说能减刑,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能减刑就好,减刑就好!”她以为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回牢房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几个狱友看她空着手回来,这回可没客气,上去就是一顿揍。贾张氏被揍得鼻青脸肿,却边挨打边笑,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反正我快出去了。”她不知道,减刑不等于释放,她离出去还早着呢。 贾东旭和秦淮茹回了家。何家那边,分家以后,何雨水直接在前院林家搭了伙,每天跟林家一起吃。何雨柱一个人在家里开火,炒个菜,闷一锅饭,一个人吃,吃完连碗都不想洗。轧钢厂那边,人事科通知他,因为这次涉案,虽然没判刑,但影响太坏,厂里决定将他辞退。何雨柱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回了家。他现在没工作,没钱,妹妹也不理他,一天到晚一个人喝闷酒。 林家跨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秦晓芬从老家过来,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喊:“表哥,恭喜你升科长了!”林天宝摆摆手,嘴上说着“低调低调”,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徐大牛也升了,调到后勤处当副处长,两个人同时往上走了一截。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王桂兰多炒了两个菜,林建国开了一瓶酒,连苏婉清都端起了水杯,笑着说以水代酒,给天宝庆贺。 这段时间,轧钢厂的形势也变了。李怀德的势头彻底压过了杨国平,杨国平干什么都不顺,跟上面的大领导诉苦,领导只丢下一句“隐忍,再隐忍”。杨国平只好缩起脖子当乌龟,只管生产任务,别的事一概装看不见。 又过了几天,街道办和公安同志一起来到95号院,宣布贾张氏的判决结果。院里的人都聚了过来,想听听这个死老太婆到底要判多久。公安同志宣读了判决书:“贾张氏因强占他人住宅,情节严重,念其取得受害人谅解,从轻处理。判处劳动改造一年半,即日起执行。”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四周。院里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谁都没想到,何雨柱居然真的写了谅解书。许大茂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的机会,他站在人群前面,阴阳怪气地说:“建国以后不是不许成精吗?我怎么瞅着院里有个乌龟王八蛋成了精呢?这都能谅解,啧啧啧,太有意思了。” 院里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跟着起哄,有人摇头。林天宝听了,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何雨柱脸涨得通红,指着许大茂,嘴里说着“你你你”,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他看着满院子笑话他的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趔趄了一下,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跑回家,“砰”地把门关上。 以前院里人叫他傻柱,现在私底下都改了口,叫他“王八”。何雨柱关着门,一个人坐在屋里,听见外面的笑声,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恨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写了那份谅解书。可他就算再后悔,也拉不下脸去认错。一个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远在保定的何大清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抽他两巴掌。他也不敢说,一个人扛着。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判决结果倒是满意。贾东旭说:“让妈去改造改造也好,吃吃苦头,回来也能帮咱们干点活,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阵子,刘海中一家彻底在院里消失了似的。刘海中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碰见两个儿子,被人看笑话。前院阎富贵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阎富贵的工资越来越低,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算计来算计去,把几个儿女算计得怨气越来越重。 贾张氏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扯着嗓子骂:“贾东旭!你这个臭小子!你说帮妈解决,妈还要坐牢!你等着,等我回来,我饶不了你!”她骂着骂着,声音远了,囚车拐出胡同,消失在街角。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一年半,等她回来,贾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她更不知道,她嘴里说的那个“教训”,后来确实给了贾东旭,而且大得让所有人都震惊。 第150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阎富贵人赃并获 四合院少了贾张氏那个死虔婆,院里安静了不少。贾家一家刚开始少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可过了几天发现,自从贾张氏走了,家里的饭居然能吃饱了。棒梗吃得最欢,以前贾张氏在的时候,好吃的都先紧着她自己,棒梗只能捞点残羹剩饭。现在她走了,棒梗每顿都能吃个大饱。他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爸妈,以后别让奶奶回来了,她一回来就抢我们吃的,我都不够吃。她走了,我现在吃得饱饱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没接话,但眼神里那点意思,谁都看得出来。要是贾张氏知道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心头肉是这么想她的,怕是要把棒梗当炮仗摔了。 这段时间粮食有点紧,阎富贵就更紧巴了。他扫厕所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加上以前存的那些,本来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可他这个人,精打细算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后来解放了,低调了,仗着有点文化,才在小学当了老师。自从上次因为得罪了林天宝,他从教书育人的老师被打成了扫厕所的大爷,心里头那口气到现在都没顺过来。 这天他正在厕所里打扫卫生,拿着拖把来回拖着地,忽然看见小便池旁边的地上躺着两张钞票。十块一张,两张二十。阎富贵眼睛一亮,心跳加速,赶紧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把钱塞进裤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拖地。 两个半大小孩走了进来,四处张望,其中一个跑到阎富贵面前:“阎所长,你看见我掉的钱没有?两张十块的,我刚才在这上厕所,可能掉出来了。” 阎富贵一脸正经地摇头:“厕所里哪会掉钱?你们两个别在这儿胡闹了,去别处找找。”另一个小孩盯着他看,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阎富贵被看得心里发毛,嘴上还硬撑着:“走走走,别打扰我工作,这儿脏,你们快出去。” 两个小孩被他赶了出去,站在厕所门口,越想越不对劲。一个说:“刚才我明明摸了口袋,就在这儿掉的。”另一个说:“对,就放在裤兜里的,肯定是他捡了不承认。”两个眼珠子一转,撒腿就往校长办公室跑。 校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两个学生气呼呼地告状,说阎富贵捡了他们的钱不承认。校长一听“阎富贵”三个字,头都大了。以前阎富贵当老师的时候,就有人投诉过他,谁给他点好处,他就对谁家孩子区别对待。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把他从讲台上撸下来扫厕所,本以为他能消停,没想到又整出这种事。再这么下去,他这所长也不用干了。 校长跟着两个小孩来到厕所。阎富贵看见校长来了,还以为是来通知他恢复教职的,连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整了整衣服,挤出他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迎上前去:“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看着他那张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脸,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他板着脸说:“阎富贵,有学生举报你捡了他们的钱不承认,有没有这回事?” 阎富贵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校长是来给他升职的,没想到是来让他出丑的。他心里头慌得一批,嘴上还在死撑:“没有没有,校长,绝对没有。我在这儿扫了这么久厕所,怎么可能拿学生的钱?” 另一个学生忽然开口:“校长,我想起来了!我在钱上做了标记,画了个小心心!” 这话一说,阎富贵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裤兜,往后退了一步。校长看见他这个动作,什么都明白了,也不废话,直接说:“阎老师,既然你说没有捡到,那让我们搜一下身,或者你自己把口袋翻出来看看?” 阎富贵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东摸西摸,假装翻口袋,嘴里嘟囔着:“没有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校长懒得再跟他磨叽,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一把按住阎富贵的胳膊,从他裤兜里掏出了那两张十块钱,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小爱心。 人赃并获。校长把钞票举到阎富贵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阎富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阎富贵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校长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校长!校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家穷,家里困难,我扫厕所工资低,吃不上饭了,我一时糊涂!我把钱还给他们,求求您别处分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以前他在学校就爱占小便宜,对学生家长吃拿卡要,早就惹了众怒。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被贬去扫厕所,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又干出这种事,谁会惯着他? 校长用力抽回腿,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厌恶:“阎富贵,你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你回去等通知吧。” 阎富贵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还在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可这一次,谁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第151章 阎富贵停职回家,娄晓娥邀请 学校办公室里,几个领导正围坐在一起,气氛严肃。校长坐在主位,手指头敲着桌面,扫了一圈,沉声开口:“针对阎富贵的行为,大家说说,该怎么处理?” 教导主任第一个发言:“校长,阎富贵这个人,以前就爱占便宜,被学生家长举报过好几次,说他区别对待学生,谁给好处就给谁家孩子开小灶。上次给他处分,让他去扫厕所,本以为他能吸取教训,没想到又干出这种事。这次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传出去,家长还以为咱们学校包庇他,谁还敢把孩子送咱们这来?” 旁边一个老教师也跟着点头:“对,这种人留在学校,就是给咱们抹黑。以前他是老师的时候就名声不好,现在扫厕所还贪学生的钱,简直是把学校的脸丢尽了。我建议,直接让他停职回家,别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要严办。校长看了看大家,见没有不同意见,便拍板定了:“行,那就让他停职回家反省,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待定。” 教导主任当场写好了处分通知,贴在了公告栏上。学校的广播也跟着响了:“鉴于阎富贵同志屡教不改,师德师风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对其停职处理,回家反省。停职期间,停发所有津贴。” 消息一出,老师们拍手叫好。那些以前被阎富贵区别对待过的学生,更是蹦蹦跳跳,开心得像过年。那两个被他昧了钱的孩子,站在公告栏前,拍着巴掌,笑得合不拢嘴。 阎富贵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停职反省,津贴停发,这跟开除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能不能回来,谁说得准?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学校,一路上腿都是软的。 回到家,杨瑞华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阎富贵提前回来,还以为是恢复教职了,毕竟以前阎富贵就经常偷懒提前回家浇花。可自从扫厕所以后,花也不浇了,现在都是她在浇。她刚要开口,看见自家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阎富贵进了屋,把门关上。几个孩子都在,阎解成、阎解放,还有两个小的,都看着他。杨瑞华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阎富贵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我被停职了!厕所也没得扫了!我当时怎么就昏了头,为了那二十块钱……”杨瑞华听完,又气又心疼。家里不是没钱,存了好些年的积蓄,他偏偏去贪那二十块钱,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而且听他的口气,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她嘴里骂着“糊涂”,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阎解成站在旁边,脸色发青。爸的工作没了,以后家里吃什么?他本来在外面打零工,挣的那点钱刚够自己花,要是爸指望他来养家,那他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他心里头开始盘算,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把挣的钱全交出来。 轧钢厂人事科,苏婉怡正和娄晓娥坐在桌前闲聊。人事科活儿不多,平时大家聊聊天就过去了。娄晓娥这段时间一直想感谢林天宝,上次他救了自己,家里一直说要请他吃顿饭,可林天宝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总找不着人。今天好不容易听说他没什么事,娄晓娥便跟苏婉怡开了口。 “婉怡,这周末我想请姐夫去我家吃顿饭,我爸妈说要好好感谢他。你跟姐夫说一声呗。” 苏婉怡听了,点了点头:“行,应该的。你爸妈有心了,我去跟他说。”说完,苏婉怡起身去了采购科。 林天宝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喝茶,看见苏婉怡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苏婉怡把娄晓娥请客的事说了一遍,林天宝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周末去。” 苏婉怡回去跟娄晓娥说了一声。娄晓娥还是不放心,又自己跑了一趟采购科,当面跟林天宝确认时间和地址,临走时还笑着说:“林科长,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来,我爸妈念叨好久了。” 林天宝送走娄晓娥,刚坐回椅子上,门又被推开了。李怀德夹着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林天宝递了根烟过去:“李叔,怎么了?” 李怀德点上烟,吸了一口,愁眉苦脸:“天宝,你给我想想办法。傻柱被开了,后厨没人掌勺。以前来了领导,还能让他炒几个硬菜撑撑场面,现在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我去饭店找过人,人家不愿意来咱们这种地方。你说怎么办?” 林天宝心里头清楚,自己会做菜,而且手艺不比傻柱差。可他怎么可能去当厨子?他现在是科长,每天喝茶看报多舒坦,跑去后厨烟熏火燎的,脑子进水了?他想了想,说:“李叔,要不你从别的厂挖个人?或者从大饭店请个退休的老师傅?”李怀德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我要是能请到,还用得着找你?”林天宝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李怀德抽完烟,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帮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从别的单位借调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天花板,心里头想着,这事情后面再说。周末去娄家吃饭的事,倒是该想想,不能空着手去。他琢磨着,从空间里弄点好东西,既体面又不张扬,得好好挑挑。 第152章 阎富贵停职,王香兰荐厨师 到了下班的点,林天宝抬腿就走。准时下班,天经地义,多待一分钟都是脑子有病。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把车停好,进了跨院,这才一拍脑门——忘带林建国了。他正懊恼呢,林建国后脚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兔崽子,下班就把你爹忘了?”一家人哈哈大笑,连苏婉清都捂着嘴笑出了声。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从屋里跑出来,一左一右抱住林天宝的腿,仰着脸,嘴比机关枪还快:“大哥大哥!你知道吗?阎老抠被学校停职了!”“对对对!他昧了学生的钱,二十块!人家小孩在钱上画了记号,搜出来人赃并获!”俩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把阎富贵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边说边比划,活像两个说书先生。 林天宝听完,摇了摇头:“亏他还是当老师的,做出这种事。”林建国也叹了口气:“贪小便宜吃大亏,怪谁?”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石头怯生生地喊了声“林叔”,又喊了声“林爷爷”,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晓晴晓暖在屋里,就想往里面钻。王香兰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菜,笑着说:“打扰了,我带石头回去吃饭,这孩子非说要来跟晓晴晓暖说再见。”石头听说要回去,嘴一瘪,老大不乐意。在这个院里,也就晓晴晓暖愿意跟他玩,棒梗那小子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苏婉清接过话头:“天宝哥,你们厂里不是缺厨师吗?回头我帮你问问供销社那边有没有认识的。”王桂兰也点头:“对,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王香兰端着碗,本来要走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林科长,你们厂里缺厨师?” 林天宝随口应了一声:“嗯,傻柱被开了,后厨没人掌勺。李副厂长正发愁呢。” 王香兰沉吟了片刻,放下碗,认真地说:“林科长,不瞒你说,我这边还真有个人选。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以前在饭店干过大厨,祖传的手艺,菜做得确实好。后来因为脾气冲,得罪了人,被开了。那时候也没考什么证,后面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在家闲着。” 林天宝眼睛一亮:“手艺行不行?” 王香兰笑了笑:“跟林科长比,那肯定比不了,院里谁不知道你家做饭的香味飘满院。但应付厂里的食堂,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林天宝摆了摆手:“别跟我比,我又不是厨子。这样,你让他来厂里试炒一次,合适的话,我跟李副厂长说,给他安排个岗位。到时候你的工作,我也帮你想办法,后勤处那边缺人,我给你弄个名额。” 王香兰一听,还有意外收获?自己的工作岗位也能解决?她连忙点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行,林科长,您等我好消息!我明天就让他去厂里找您!”说完,拉着石头,风风火火地走了。 石头被拽着往外跑,还回头喊:“晓晴姐姐!晓暖姐姐!我明天还来!” 王香兰带着石头回了后院。推开门,许大茂不在家。她也不在意,两人早就各过各的了。 此时的许大茂,正坐在何雨柱家的桌边。桌上摆着两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已经见了底。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通红。 许大茂舌头打结,拍着桌子,含混不清地说:“柱子,你说咱俩以前在院里多风光?我放电影,你炒菜,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许哥’‘柱哥’?现在呢?我成了搞破鞋的,你成了乌龟王八……嗝……”他打了个酒嗝,一头栽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何雨柱没醉,端着酒杯,眯着眼,心里头还在盘算:轧钢厂没了我何雨柱,食堂肯定转不动。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求我回去。杨厂长会帮我的,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地回去,看谁还敢笑话我。 他不知道的是,李怀德和林天宝已经在找新的厨师了,压根没打算让他回去。他等着等着,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等到那个请他回去的电话。 ——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往娄氏公馆的方向骑去。 娄氏公馆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里,青砖围墙,铁艺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卫。林天宝报了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进去,很快就有人引着他往里走。 娄晓娥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见林天宝进来,笑着迎上来:“林科长,快进来,我爸妈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天宝跟着她穿过门厅,走进客厅。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虽然娄家的产业大都充了公,但底子还在,这栋小楼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当年“娄半城”的气派。 娄振华和谭氏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娄振华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谭氏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列宁装,端庄大方。 林天宝上前,微微欠身:“娄伯父,谭姨,叨扰了。” 娄振华站起来,笑着跟他握手:“林科长,客气了。你救了晓娥,是我们娄家的恩人,请都请不来。”谭氏也站起来,让座倒茶,上下打量着林天宝,越看越满意。 娄晓娥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天宝,嘴角带着笑。林天宝假装没看见,把帆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娄伯父,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龙井茶和丝绸料子摆在桌上,娄振华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寒暄了几句,娄振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三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光,林天宝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娄振华,又看了一眼金条,连忙摆手:“娄伯父,您这是干什么?路见不平,谁都会救。我可不能收您的东西,您快收起来。” 娄振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他没有坚持,把木箱盖上,放回了茶几底下。谭氏在旁边笑着说:“林科长,吃水果。”气氛轻松了些,几个人聊起了家常。 晚饭是谭氏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娄晓娥坐在林天宝对面,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林天宝道了声谢,没多说什么。娄振华夹菜的动作慢悠悠的,眼睛却在林天宝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几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吃完饭,谭氏和娄晓娥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宝和娄振华。 林天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娄振华,不紧不慢地说:“娄伯父,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娄振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林科长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去书房谈。”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娄振华关上门,示意林天宝坐下,自己也坐到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知道,娄振华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第153章 娄振华问路,林天宝点破迷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娄振华坐在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终于缓缓开口。 “林科长,也不瞒你说,这次找你过来,一是感谢你救了晓娥。二嘛,也是想请你帮我指条路。” 林天宝点了点头:“你问,能告诉你的,我就告诉你。” 娄振华也点头:“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我们娄家以前在这四九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日本人来了,我们撑过去了;那边的人来了,我们也撑过去了。解放以后,我娄振华带头捐厂、捐房、捐物资,该捐的捐了,不该捐的也捐了。轧钢厂交出去了,公馆也交出去了大半,只剩这座小楼。我寻思着,做到这个份上,总该够了吧?” 他看着林天宝,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困惑:“以前那几年,厂里的干部、街道办的领导,见了我还是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也走动走动。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慢慢不来了。我送东西,人家也不收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天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说:“娄伯父,其实您心里不是已经猜到大概了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林天宝也不追问,只说:“您要是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娄振华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恳切:“林科长,你能否给我指条明路?” 林天宝摆了摆手:“娄伯父,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能给您指什么路?放以前,我见您这种人都见不到。” 娄振华沉默了。 林天宝见他这副样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娄振华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听见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上,做出聆听的姿态:“愿闻其详。”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从前有个村子,村里有两户有钱的人家。一户呢,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村里人都说他心善。另一户呢,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村里人都恨他。后来,村里一些年轻人闹起来了,把那户欺压人的给推翻了,家产分了,大家都很高兴。可日子一长,大家发现还有一户跟他们也过得不一样——就是那个乐善好施的。虽然他帮过大家,可他还是比大家有钱,住的房子比别人大,吃的穿的比别人好。开头大家不觉得什么,时间久了,就有闲话了。再后来……” 林天宝看着娄振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娄伯父,您觉得,那户人家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娄振华的脸色变了。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干:“不会吧……那家人不是做了善事吗?应该不会……” 林天宝接过话,语气平淡:“正常人是不会。可如果有别有用意的人,拿他做文章呢?再说了,在大家过得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有人格外突出,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罪?” 娄振华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衣服黏在皮肉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钉在了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林天宝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科长,这份情,我娄振华记下了。” 林天宝也站起来,扶了他一把,语气淡淡的:“言尽于此,娄伯父,我先回去了。” 娄振华点了点头,没再留他。 林天宝下了楼,娄晓娥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看见林天宝下来,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科长,这就走啊?” 林天宝点了点头:“天不早了,家里还等着呢。” 娄晓娥送到门口,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以后常来啊,也可以带婉清姐和婉怡姐一起来玩。”林天宝笑了笑,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出了娄氏公馆的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蹬着车,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娄振华是个聪明人,话说到那个份上,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 娄氏公馆的书房里,灯还亮着。娄振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他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第154章 娄振华破釜沉舟,张大山进厂试菜 娄振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没喝。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博古架的瓷器和字画上,那些东西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好像在提醒他,这座楼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从祖辈手里传下来的。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它们,站起来,推门出去。 谭氏正坐在楼下客厅里纳鞋底,看见娄振华下来,有些意外。他平时很少在书房待这么久,更少主动下楼来找她。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老爷,怎么了?” 娄振华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把你娘家那些亲戚交代好,不该惹的事别惹,不该说的话别说。该低调就低调,听见没有?”谭氏一愣,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看见娄振华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娄振华站在楼梯口,沉默了片刻,又对旁边的佣人说:“叫福伯来。” 福伯很快就来了,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跟在娄家干了大半辈子。娄振华把他叫进书房,关上了门。 “福伯,我刚才跟林天宝聊了聊,想了一些事。我觉得,咱们该有所行动了。” 福伯恭敬地站着:“老爷,您说,怎么办?” 娄振华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站定后说:“四九城里咱们还有的那些房产,全捐了。公馆只留这一处,回头再找个普通点的院子,搬过去,这儿不住了。佣人仆人也别留这么多,除了你、厨房的老刘、照顾太太的孙妈,其他人都遣散了吧。该给的钱给够,别亏待人家。” 福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是,老爷,我去安排。” 娄振华又说:“轧钢厂和那些公司的股份,全交上去。分红也不要了,一分不留。你准备材料,明天就去办。” 福伯这回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娄振华一眼。他知道那些股份是娄家最后的底子,老爷这些年一直攥着没松手,没想到今天说不要就不要了。可他依然没有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娄振华回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是老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老领导,是我,振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振华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恳切:“老领导,我这边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一些产业,想捐给国家。轧钢厂的股份、城里的几处房产,我都整理好了。咱们国家现在困难,我娄家虽然只剩点底子,也想尽一份力。”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娄振华攥着话筒的手心出了汗。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些:“振华,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好,我跟上面汇报一下,你等消息。” “谢谢老领导,谢谢……”娄振华还想再说几句,那头已经挂了。他放下话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几天后,娄振华接到通知,上面有人要见他。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车去了。见面时间不长,领导的脸色算不上和蔼,但也算不上严厉。他递上准备好的材料,领导翻了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觉悟很高”,又勉励了几句。娄振华提起要捐房子的事,领导摆了摆手:“房子是你家的,住着就行,别捐了。有这份心就好。” 娄振华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感觉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湿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阳光很好。他第一次觉得,这天是蓝的,阳光是暖的。 福伯办事很利索,没过几天,房产捐了,股份交了,佣人也遣散了。许富贵的妻子许氏也在遣散之列,收拾东西回了家。公馆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娄振华、谭氏、晓娥,还有福伯、老刘、孙妈几个人。冷清是冷清了些,可娄振华心里反倒踏实了。 王香兰这几天没闲着。她那个远房表哥叫张大山,四十来岁,长得憨厚,话不多,手上功夫却不含糊。王香兰跟他说好了,让他来厂里试炒一次,合适就留下,不合适也不勉强。张大山在家里试做了几道菜,王香兰尝了,觉得还行,但到底能不能入厂里的眼,她心里也没底。许大茂这几天不在家,张大山暂时住在他那间屋里,王香兰也不管许大茂愿不愿意。 这天,林天宝把张大山带到了轧钢厂。他在前头走,张大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围裙和菜刀。张大山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手心都是汗。 到了后厨,李怀德已经在了,旁边还站着后勤处的几个管事。李怀德看了张大山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林天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厨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让他试试吧。成不成,试试就知道了。” 李怀德没多说什么,冲张大山抬了抬下巴:“动手吧,中午食堂的菜,你来做。材料后厨都有,想做什么做什么。”张大山点了点头,系上围裙,洗了手,走到灶台前。 他看了看案板上的菜,挑了块五花肉,拿过刀,手起刀落,肉片薄得透光。切菜、起锅、烧油、下料,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李怀德靠在门框上,叼着烟,眯着眼看,没说话。 第155章 张大山入职,何雨柱急了 张大山在后厨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擦得发亮,连锅都刷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炒好的菜一道道端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红烧肉、醋溜白菜、麻婆豆腐,外加一碗蛋花汤。 菜还没尝,光看卖相就不错,肉块大小均匀,白菜脆嫩,豆腐完整,汤里蛋花飘得匀称。林天宝注意到一个细节——张大山端菜的时候,手指头没有碰到菜边,碗沿也擦得干干净净。这一点,比何雨柱强多了。何雨柱以前端菜,大拇指恨不得插进汤里。 李怀德也看见了,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这小子说话办事都利索,态度恭敬,不卑不亢,一口一个“领导”,比何雨柱那个牛气冲天的样子顺眼多了。只要他做得不是太难吃,这个人他要定了。 “行了,天宝,尝尝吧。”李怀德拿起筷子。 林天宝第一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他心里头默默跟自己做的手艺比了比,差了点意思,但在这轧钢厂一亩三分地,绰绰有余了。他放下筷子,中肯地评价:“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李怀德自己也尝了几口,放下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已经定了:“张师傅,以后你就是咱们厂里的厨师了。你这手艺,比何雨柱强多了。” 张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都红了,连忙鞠躬:“谢谢李厂长!谢谢林科长!谢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他挨个道谢,声音都在抖。以前在饭店里,他连灶台都摸不着,只能打下手。现在好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工资,他堂堂正正地端上了公家的饭碗。 李怀德摆了摆手:“行了,明天就来报到。后勤处会给你安排宿舍,吃饭在食堂,跟工人一样。” 张大山千恩万谢地出去了。林天宝趁机提了一嘴:“李叔,王香兰帮咱们介绍了人,她那个工作的事……”李怀德想都没想:“后勤处洗菜的岗位,让她来吧。给她表哥一个面子,也是她应得的。”林天宝点了点头,替王香兰道了谢。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见王香兰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把好消息告诉了她,王香兰手里的肥皂差点掉地上:“真的?林科长,您没骗我?我跟表哥在同一个厂里上班?”林天宝笑着点头:“后勤处洗菜的岗位,你表哥当大厨,你洗菜,互相有个照应,谁也欺负不了你们。”王香兰连声道谢,眼眶都红了。 不远处的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这话,手里的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把林天宝和王香兰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新的厨师?李怀德亲自定的?那自己怎么办?他还等着杨厂长来求他回去,等着重新当大厨,等着找媳妇。现在全完了。何雨柱猛地站起来,三两步冲到林天宝面前,脸红脖子粗。 “林天宝!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天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搞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什么什么意思?我给厂里找了个厨师,怎么了?碍着你了?”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宝的鼻子:“你——你怎么能找别人?那位置是我的!我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你凭什么找人顶了我的位置?”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道德败坏、这么能忍的乌龟王八,还想当厨师?你看看你那埋汰样,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领子黑得发亮。厂里的决定,你能耐就让你的杨厂长给你调回去啊。他要你,我没话说。” 说完,还带着讥讽地笑了两声。何雨柱被噎得脸通红,指着林天宝的手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何雨水正坐在自己屋里看书,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对面自家哥家里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床边,越想越气。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杨厂长肯定会帮他说话的,他手艺不比那个张大山差,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占了位置?他明天就去找杨厂长,让他把自己调回去。想到这,他心里头又燃起了希望,脸上的怒气消了些,躺下来,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该怎么跟杨厂长说。 接下来的几天,张大山因为宿舍还没安排好,暂时借住在许大茂家。许大茂这几天难得在家,看见家里多了个人,也没多说什么。看王香兰的面子,他不至于把张大山赶出去。再说了,他现在跟王香兰也是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张大山每天早出晚归,在厂里表现格外积极。李怀德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炒菜他绝不去蒸饭,安排什么干什么,从来不顶嘴,也不多话。李怀德越看越满意,在心里把何雨柱又骂了一遍。 何雨柱这些天看着张大山在院里进进出出,越看越不顺眼。以前他是院里的大厨,谁见了他不得叫声“何师傅”?现在倒好,一个外人住进来,抢了他的工作,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心里头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爬了起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梳了梳,深吸一口气,出了门。他要去轧钢厂,找杨厂长。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手艺,相信杨厂长一定会把他调回去,他心里头满满的都是信心。 第156章 何雨柱自取其辱,杨厂长拒之门外 何雨柱慢慢悠悠的走着,一路上信心满满。他想着杨厂长见到他一定会高兴,毕竟以前他何雨柱可是厂里的大厨,给领导做过多少次菜,什么场面没见过?只要他开口,杨厂长肯定会把他调回去。到时候他风风光光地回后厨,让那个张大山滚蛋,让林天宝也看看,谁才是轧钢厂真正的厨神。 到了厂门口,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昂首挺胸往里走。 “站住!”保卫科的人伸手拦住了他。 何雨柱一愣,瞪着眼:“你不认识我?我是何雨柱,厂里的厨师!” 保卫科的人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的:“知道你是谁。闲杂人等,不让进。”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来来往往上班的工人从旁边经过,都好奇地看着他,有人认出了他,小声嘀咕:“这不是那个何雨柱吗?”“被开除那个?”“听说是敌特,被抓进去过。”“可不是嘛,乌龟王八蛋。”何雨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嘴上不饶人,冲着保卫科的人嚷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找杨厂长有事!耽误了大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保卫科的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连眼皮都没抬:“杨厂长说了,不认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何雨柱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里闯。保卫科的人可不惯着他,两个人一左一右,一把把他摁在地上。何雨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有人笑出了声。何雨柱脸涨成了猪肝色,嘴上还在叫嚣:“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杨厂长是我的老领导!你们敢这样对我,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的人听了,都想笑。杨厂长现在在厂里夹着尾巴做人,谁不知道?杨厂长自己现在都不好过,还顾得上何雨柱?也就何雨柱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以为杨厂长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杨厂长。 李怀德正好从办公楼出来,远远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走过来一看,趴在地上的是何雨柱。他嘴角一翘,对身边的秘书低声说:“去,跟保卫科说一声,把他放进去。让他和老杨团聚团聚,唠唠嗑。” 秘书看了李怀德一眼,心说这招可真够蔫坏的。他走过去,跟保卫科的人耳语了几句。保卫科的人点了点头,松开了何雨柱,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有人替你说话。跟我走,带你去见杨厂长。” 何雨柱拍了拍衣服,以为他们是怕了,昂着头,哼了一声:“早该如此!”跟着保卫科的人进了厂,一路走到办公楼。杨厂长的秘书正坐在门口整理文件,看见何雨柱被带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保卫科的人把人送到,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上晦气。 何雨柱站在秘书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我要见杨厂长。” 秘书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杨厂长不想见你,回去吧。” 何雨柱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杨厂长见不见我,你说了算?” 秘书也不示弱:“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杨厂长说了,不见。你在这儿闹也没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大声。办公室的门开了,杨国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吵什么吵?进来!” 何雨柱和秘书进了办公室。秘书抢先说:“杨厂长,不是我想跟他吵,是他非要闯进来,我拦都拦不住。” 杨国平瞪了秘书一眼,又看向何雨柱,语气不善:“何雨柱,你来找我干什么?” 何雨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脸堆笑:“杨厂长,我听说厂里缺厨师,您看,我能不能回来?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您添麻烦……”他把好话说了一箩筐,从自己手艺好说到人缘好,从老员工说到厂里离不开他,喋喋不休,唾沫横飞。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头敲着桌面,面无表情地听着。何雨柱说累了,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杨厂长,您说句话吧,让我回来。我比那个张大山强多了!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喜欢我做的菜,人缘也好——” 话没说完,旁边的秘书差点笑出声。何雨柱在厂里的人缘好?好得人人喊打还差不多。这得是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杨国平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何雨柱,以前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被开除,是厂部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况且,你帮敌特送人,这事你以为厂里不知道?虽然你没判刑,但你这种人,厂里还敢用你?”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白了。 杨国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更冷了:“你知道厂里现在叫你什么?乌龟王八蛋。别人占了你的房子,你还出谅解书,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人缘?你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何雨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手指头哆嗦着指着杨国平:“行!杨国平,你今天这样对我,以后别求我!跪着求我,我都不来!”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杨厂长,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杨国平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声音疲惫:“行了,以后别搭理他。我以前也是眼瞎,怎么会看上这种人。”他摆了摆手,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国平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愁眉不展。上面的领导要来视察工作,给他站台撑场面,可他连个能开小灶的厨师都找不到。 以前何雨柱虽然混账,但手艺确实好。现在何雨柱被开了,新来的张大山是李怀德的人,他根本叫不动。难道要他拉下脸去求李怀德? 第157章 杨国平低头,赛貂蝉补刀 杨国平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他终于掐灭最后一根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站起来叫了声“杨厂长”。杨国平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李副厂长在不在?” 秘书连忙说:“在的在的,李副厂长在办公室。您找他有什么事?” 杨国平摆了摆手:“行了,我一个人进去,你不用跟来。”秘书识趣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请进。”门开了,他抬头一看,杨国平站在门口。李怀德心里头转了几个弯。刚才何雨柱不是去找杨国平了吗?这老杨现在来找自己,难不成是想替何雨柱求情?想让他把何雨柱弄回来?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何雨柱那个德行,又犯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让他回来?除非杨国平手里攥着他什么天大的把柄,不然他脑子有病才会答应。 “老李,这次帮个忙。”杨国平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李怀德没有满口答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先说什么忙,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杨国平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过两天上面领导要来视察,到时候可能要让张大山做几个菜招待一下。人家来了,咱们总不能不招待吧?” 李怀德一听,原来是要张大山炒菜。他还以为是要替何雨柱求情呢,心里头顿时松快了不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想了想,上面来的领导是工业部的,虽然跟他岳父是死对头,但人家毕竟是直属领导,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领导来视察,招待不好,丢的是整个轧钢厂的脸,他李怀德也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使小心思,没必要。 “行,我跟张大山说一声,让他准备准备。毕竟是上级领导,不能怠慢了。”李怀德点了点头。 杨国平脸色缓和了些,说了句“那就麻烦你了”,转身走了。李怀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风水轮流转啊,老杨,以前你处处压我一头,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他让秘书去通知张大山,张大山听说要给领导做菜,连忙点头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拿出看家本领。王香兰自从进了后厨,每天干得特别起劲。食堂的伙食好,她干活也不偷懒,偶尔还能带点剩菜剩饭回去给石头吃。石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上肉,她比什么都高兴。 何雨柱被杨国平赶出来后,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他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他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腿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工作没了,钱快花光了,妹妹跟他分了家,院里的人都笑话他。他以后怎么办? “哟,这不是95号院的何大厨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刺。 何雨柱抬起头,赛貂蝉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她身后还站着三个壮实的汉子,正是她那三个哥哥。 何雨柱懒得搭理她,低下头,不想说话。 赛貂蝉可没打算放过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心上:“听说你在院里当了缩头乌龟?也难怪,你妹妹都跟你分家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恨不得打死你,还好我哥不是你这样的。”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哥哥。三个哥哥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没有抬头。 赛貂蝉又笑了,笑得很畅快:“何雨柱,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找媒婆相亲,每次都被搅黄了?你以为是谁干的?是许大茂?告诉你,是我。每回你找一个媒婆,我就去跟人家说你的事,说你被公安抓了,说你是个扫把星。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是你?原来是你!” 赛貂蝉笑得花枝乱颤:“是我怎么了?谁让你当初当着全院的面骂我?你骂我说貂蝉长我这样要上吊,我让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公平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断子绝孙去吧!” 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冲上去。可他刚抬起手,三个哥哥就围了上来,像三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赛貂蝉从哥哥身后探出头,语气轻飘飘的:“哥,教训他一下就行了,别打伤了。” 三个哥哥上去就是一顿揍。拳头砸在脸上,脚踢在肚子上。何雨柱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根本还不了手,连躲都躲不开。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耳边全是“啪啪”的耳光声。 赛貂蝉蹲下来,看着何雨柱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还记得那次你被人绑在柱子上打嘴巴子吗?你以为是谁干的?也是我,是我让我哥干的。怎么样?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去报公安啊,看公安是信你这个跟敌特勾连的,还是信我这个工人?” 何雨柱趴在地上,心里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恨,恨自己当初那张臭嘴,恨赛貂蝉心狠手辣,可他更恨自己现在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哥哥打够了,拍拍手,跟着赛貂蝉扬长而去。赛貂蝉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解气。 何雨柱在地上躺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爬起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一瘸一拐地往95号院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进了院门,前院的阎富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水渍,跟个木头人一样。以前他见了谁都要搭几句话,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人。工作丢了,钱也快花光了,家里的孩子们交钱也不积极,他天天就这么坐着,从早坐到晚。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阎富贵连头都没抬。何雨柱也不看他,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屋。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碗筷没洗,衣服堆在椅子上,被子也没叠。他倒在床上,浑身疼得直哼哼。刚闭上眼,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何雨柱睁开眼,不想动。可敲门声越来越急,跟催命似的。他咬着牙坐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第158章 棒梗上门挑衅,何雨柱崩溃大哭 何雨柱打开门,看见棒梗站在门口。 “敲什么敲?把我家门敲坏了怎么办?”何雨柱没好气地说。 棒梗现在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以前秦淮茹还会巴结何雨柱,指望他带点饭菜回来。现在秦淮茹有了正式工作,不稀罕他那点东西了。何雨柱自己也被开除了,在院里名声臭了,连秦淮茹都不正眼瞧他。棒梗更是有恃无恐,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傻柱,我劝你识相点。把家里好吃的拿出来给我,不然我到时候把你屋子都拆了,你信不信?”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他以前对棒梗不薄,逢年过节给红包,平时有好吃的也想着这小子。现在倒好,一口一个“傻柱”,还要拆他的家。他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棒梗,你是不是屁股痒了?” 棒梗也不怕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好好好,傻柱,你既然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了!”说完,一口咬在何雨柱的手臂上。何雨柱惨叫一声,手臂上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鲜血直流。他疼得失去了理智,手一甩,把棒梗像摔炮仗一样狠狠摔在地上。棒梗整个人摔懵了,浑身刺痛,愣了两秒,“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动静引来了院里的人。大家围过来,看见棒梗躺在地上哭,何雨柱手臂上淌着血,都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院里的,出了事还是得管。有人问怎么回事,何雨柱把事情说了一遍,可大家看看棒梗,又看看何雨柱,谁也不好判断谁对谁错——反正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贾东旭听见哭声,自己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摔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何雨柱,你还是人吗?棒梗这么小,你就这么对人家这么打他吗?大家来看一看呀,这何雨柱还是人吗? 你看,欺负我伤残,然后我家秦淮茹上班去了,你看看,就开始欺负我一家人啊!”贾东旭自然把自己摆在最可怜的位置上,他伤残,儿子还小,被何雨柱打成这样,怎么都不应该。周围的人开始议论,不管怎么说,棒梗只是个孩子,被打成这样确实过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讨伐何雨柱。 何雨柱被气得说不出话。今天他去厂里被杨厂长赶出来,被赛貂蝉揍了一顿,回来还要被棒梗这个小兔崽子欺负。他感觉天都塌了。忽然,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为什么都这么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拍着地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地上打滚。 院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这可是小孩子的专属动作,怎么大人还能用?棒梗也被他这动静吸引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喊着“我不活了”。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何雨柱这副德行,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个脑子,他根本就帮不了,也不想帮。他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还能帮他什么? 何雨柱趴在地上,哭累了,也不起身,就那么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散在风里。他就那么趴着抽烟,像一条被人丢在路边的死狗。 棒梗这边也感觉到身上的痛了,被摔的地方开始火辣辣地疼,右手臂已经肿了起来。他哭着喊:“爸,我好痛,我右手好痛!” 贾东旭慌了,棒梗的手上次受伤刚好不久,要是再伤着,可怎么办?他瞪了何雨柱一眼,咬着牙说:“何雨柱,这事没完!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他从兜里掏出钱,请院里的住户帮忙叫了辆板车。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人自然答应了,毕竟贾张氏不在,贾家总算还能拿出点钱来。几个人把棒梗抬上车,贾东旭自己撑着上了车,板车师傅拉着他们往医院赶。 院里的人慢慢散了,没人去搭理还趴在地上的何雨柱。他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到了医院,贾东旭挂了骨科,坐在走廊里等着。棒梗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右手臂已经肿了起来,哼哼唧唧地喊疼。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心急如焚,不知道儿子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袋耷拉着,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嘴里念叨着:“棒梗别怕,爸在这儿,医生马上就来了。”棒梗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哭累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贾东旭的轮椅偶尔发出吱呀的声响。 第159章 贾东旭索赔,何雨柱被逼换房 医院走廊里,终于轮到了贾东旭和棒梗。护士把他们带进诊室,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了这对父子。上次棒梗两只手打着石膏,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老一小两个残废,想不记住都难。 “这是怎么了?”医生问。 贾东旭连忙推着轮椅上前,满脸焦急:“医生,您帮我看看我儿子的右手,他说动不了了,疼得厉害。” 医生没多问,让棒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手腕和手肘,稍微转动了一下。棒梗“啊”地一声惨叫,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喊着“疼疼疼”。医生皱了皱眉,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开单本:“去拍个片子吧。” 贾东旭又去交了钱,推着棒梗去拍片。拍片的过程中,棒梗一直在哭,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说“忍忍,马上就好了”。 片子出来了。医生戴上老花镜,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贾东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来上次就让你们好好养着,这次又摔成这样。右手臂骨骼二次损伤,以后怕是恢复不了了。就算接回去,也使不上劲,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了。” 贾东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上次骨折不也就养养就好了吗?” 医生瞪了他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正常情况下当然能养好。但你这是什么情况?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来一次,骨骼二次损伤,小孩子骨头本来就脆,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伤,说白了就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贾东旭松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轮椅上,半天没动。 他推着轮椅回到棒梗床边。棒梗正躺在床上,看见他回来,还笑嘻嘻的:“爸,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跟上次一样,养养就好了?”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张天真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强忍着,挤出个笑:“没事,棒梗,养养就好了。”棒梗根本没怀疑,举起左手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好了,我去把傻猪家的房顶掀了,让他知道我棒梗不是好惹的!”他举起右手想比划,一阵剧痛传来,脸一下子白了,又放下了,只举着左手骂骂咧咧。 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擦了擦眼角,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瞒着棒梗,能瞒一天是一天。可这心里的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已经是个废人了,现在儿子也残了,以后怎么找媳妇?怎么过日子?他恨不得杀了何雨柱,可他动不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想了又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报公安。把何雨柱抓进去,让他赔钱。棒梗的医药费、以后的营养费、还有……他不敢往下想。他对棒梗说:“棒梗,你在这儿好好养伤,爸回去给你讨个说法。”棒梗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一路回了95号院。到了中院,何雨柱还趴在地上,身上全是灰,跟条死狗一样。要是以前,贾东旭多少还会有点同情。可现在,他恨不得杀了这个人。他推着轮椅到何雨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这事你该给个说法了吧?”贾东旭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贾东旭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头咯噔一下。 “我也不瞒你,刚才去医院拍了片,我家棒梗的右手,基本废了,以后使不上劲,跟个残废没区别。我现在还瞒着他。”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都得赔。不然我就去报公安,反正你刚从里面出来,这次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何雨柱一听“报公安”三个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家棒梗先来敲我家门,骂我、咬我,我才……” 贾东旭打断他:“我不管谁对谁错,反正我儿子现在残了,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必须给个交代,不然后果自负。”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低下头:“行,你要我怎么赔?” 贾东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打算报公安,报了公安,事情闹大了,说不定捞不到什么好处。没想到何雨柱被公安吓破了胆,一提“报公安”就怂了。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以前院子里谁都不敢报公安,现在倒好,林天宝开了个头,人人都拿这招吓唬人,还别说,真管用。 “我也不要多,八百块。医药费、营养费,加上以后棒梗找工作要买工作花的钱,这些加起来,八百块不算多吧?”贾东旭说得轻描淡写。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八百块?贾东旭,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我哪有那么多钱?” 贾东旭当然知道他拿不出来。何雨柱跟何雨水分了家,赔了钱,兜里比脸还干净。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钱也行。”贾东旭靠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说,“拿你房子抵。你住我家那间破屋,我家搬到你这边来。签个协议,把房子换了。”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白了。房子还给贾东旭?那他住哪儿?他住在贾东旭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你——你欺人太甚!我住哪儿?” 贾东旭冷哼一声:“放心,我不让你吃亏。我家那屋子虽然小点,但也能住人。反正你一个人,打光棍的命,住哪儿不是住?再说了,你现在名声臭成这样,还能有什么以后?好歹有个窝,比睡大街强。” 何雨柱指着贾东旭,手指头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东旭懒得再跟他磨叽,推着轮椅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要么赔钱,要么换房。不然,咱们公安见。”轮椅吱呀吱呀地滚远了,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八百块,他没有。房子,是他最后的窝。可贾东旭手里攥着“报公安”这把刀,他不敢赌。他蹲下来,抱着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得嘴里发苦,眼睛里发涩。 第160章 小丫头快板说书,秦淮茹得知噩耗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95号院的人陆续回来了。 刘海中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他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现在走路敢抬头挺胸了,不像以前那样见光就死、缩头缩尾的样子。虽然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可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脸上少了愁苦,多了几分麻木的平静。 秦淮茹跟在后面进了院。她在厂里的风评可不怎么样。贾家一门三至尊——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在厂里的工作态度有目共睹,偷奸耍滑、耍小心思,一个比一个行。秦淮茹还喜欢装可怜,跟个白莲花似的,厂里的女同志都恶心她。男同志倒是想占她便宜,可秦淮茹也不是吃素的,想占她便宜?没门。反倒让她拿捏住了,七拐八拐让那些男人帮她干活、替她顶班。 再后面进来的是林家一家人。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王桂兰。林天宝骑着另一辆,后座带着苏婉怡。林母王桂兰骑车带着苏婉清,婉清坐在后座上,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王桂兰骑得很慢,生怕颠着她。 两个小丫头因为政策变了,学校以劳动为主,她们不用去上学,整天在院里疯跑。今天她们可没白在家待着,中院那场大戏,她们从头看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进跨院,晓晴和晓暖就跳上了凳子,一人搬了个小板凳站上去,手里各拿一块从厨房顺来的抹布,卷成筒状当快板。 “啪、啪、啪——” 晓晴打了三下“快板”,清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大家看,大家瞧,新鲜事情新鲜报!今天咱们来唠一唠,何雨柱和棒梗的恩怨情仇——” 晓暖接上:“话说棒梗饥肠饿,想吃东西没处讨。横冲直撞闯傻柱家,傻柱开门吓一跳!” 晓晴:“胡搅蛮缠不管用,棒梗一气张大口。一口咬在大胳膊上,傻柱疼得嗷嗷叫!” 晓暖:“气急摔了棒小子,跟摔炮仗一个样。棒梗摔地哇哇哭,贾东旭推轮椅出来吼,吓得傻柱直哆嗦!” 晓晴:“傻柱狂犬病发作,满地打滚嗷嗷哭,乐坏全院众伙伴,笑得肚子疼得慌!”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快板打得噼里啪啦响,跟两个说书先生似的。 林天宝听完,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说人话。” 晓晴捂着脑门,嘿嘿一笑,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张口就骂,还咬了何雨柱一口。何雨柱气急了,把棒梗当炮仗一样摔在地上。贾东旭出来护儿子,指着何雨柱骂。何雨柱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瘫在地上打滚大哭,跟犯了狂犬病似的,把全院人都看傻了。 林天宝听完,摇了摇头,心里头那个悔啊——这么精彩的大戏,自己竟然没赶上! 婉怡在旁边捂着嘴笑,看着两个小丫头,又看了看林天宝。秦晓芬笑得直不起腰,林父林母也笑得不行。王桂兰指着晓晴晓暖,笑骂道:“你们两个,没个正形!这肯定是跟你们哥学的,就他那不正经的样,能教出什么好苗子?”林建国也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我和你妈多正经的人,怎么生出你们几个这样的。” 林天宝白了他爸一眼:“爸,别逼我把你小时候的丑事说出来啊。不知道谁以前听我爷爷说,有个大聪明上厕所掉旱坑里了,喊救命喊了半天,是谁我不说。”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建国。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嘴硬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说完,端起茶缸子起身就走,假装没听见。身后传来一屋子的笑声。 秦淮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小当在地上玩。棒梗不在。 秦淮茹心里头咯噔一下,放下包,走过去问:“东旭,棒梗呢?” 贾东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你先坐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棒梗……棒梗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到被摔在地上,再到医院检查结果——右手臂二次损伤,以后基本废了,使不上劲。 秦淮茹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先掉了下来。贾东旭没有劝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当在地上走来走去的窸窣声。贾东旭抬起头,看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跟何雨柱谈过了。要么赔八百块钱,要么拿房子来换。他没钱,只能换房子。以后咱们住他那屋,他搬过来。” 秦淮茹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通红:“换房子?他那屋比咱家大两倍,他肯?” 贾东旭哼了一声:“不肯也得肯。不然就报公安,他自己掂量。” 秦淮茹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棒梗的手废了,以后怎么办,她不敢想。眼下能换套大房子,也算是……她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95号院里各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有的屋里传来笑声,有的屋里安安静静。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而何雨柱,还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选。 第161章 何雨柱借钱碰壁,棒梗乐观不知情 今天厂里休息,院里的人大多在家。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难得清闲。 两个小丫头闲不住,手拉手往后院跑。石头正蹲在门口拿树枝逗蚂蚁,看见晓晴和晓暖来了,眼睛一亮,扔了树枝就迎上去。 王香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衣服,看见三个孩子凑一块,脸上笑开了花。她知道林家一家子都有出息,林天宝是科长,苏婉清苏婉怡都在好单位上班,林建国王桂兰也是正经工人。自家儿子要是能跟着林家走,以后肯定也差不了。她蹲下来,拉着石头的手,认认真真地说:“石头,以后不管碰到谁欺负你两个姐姐,你都得挡在前面,保护她们,听见没有?男子汉大丈夫,得有担当。” 石头挺起小胸脯,用力点了点头。他心里头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个院子里,就晓晴姐姐和晓暖姐姐对他最好,给他糖吃,带他玩,从来不嫌弃他。别的小孩都叫他“拖油瓶”,只有这两个姐姐把他当弟弟看。所以他早就暗暗下了决心,谁要是敢欺负她们,他一定冲在前面。想到这里,他攥紧了小拳头,大声说:“谁敢欺负晓晴姐姐和晓暖姐姐,我揍他!” 晓晴摸了摸石头的头,晓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三个人嘻嘻哈哈往后院跑了。石头比两个小丫头还小一点,可个头已经蹿得比她们高了,跟在后头跑起来虎虎生风。 何雨柱一夜没睡。天亮了,他还坐在床边,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他想了整整一宿,八百块拿不出来,房子不想给。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何雨水。 他站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秦淮茹。秦淮茹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冷不热地问了句:“柱子,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何雨柱现在看见贾家的人就烦,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反正我不会跑。”秦淮茹也不恼,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秦淮茹进了自家门,放下包,坐到床边,对贾东旭说:“东旭,刚才傻柱出去了,说是有事。我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去干嘛。”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冷笑了一声:“放心,何雨柱那个傻小子,现在工作也没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他不敢去找他爸,怕挨揍。八成是去找他妹妹借钱了。不过你放心,何雨水跟他分了家,上次闹成那样,肯定不会借给他。他跑不了,房子是他的命根子,他舍不得跑。咱们就等着他乖乖签字换房就行了。” 秦淮茹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贾东旭摆了摆手:“行了,别管他了。咱们收拾收拾,去看看棒梗。” 何雨柱没有自行车,只能靠两条腿走。他出了胡同,一路往何雨水的学校走,走了快一个钟头,腿都走酸了。到了校门口,门卫拦住了他,不让进。何雨柱在门口磨了半天,门卫才让人去宿舍喊何雨水。 何雨水正在宿舍里整理东西,听见有人说她哥来了,皱了皱眉。她本不想见,可想了想,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传话的人走到了校门口。 何雨柱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何雨水出来,连忙迎上去,拉着她走到旁边一棵大树底下。他搓了搓手,满脸堆笑:“雨水,哥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水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什么事?” “能不能……借哥点钱?”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小。 “多少?” “八……八百。”何雨柱伸出八个手指头。 何雨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八百?哥,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我没有。” 何雨柱急了,抓住何雨水的手腕:“雨水,你就帮帮哥吧!哥把棒梗摔了,手伤了,贾东旭要我赔八百,不然就拿房子抵。哥真拿不出来,你就当救哥一命……” 何雨水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八百块不是小数目,我有钱,但那是我自己的钱,有别的用处。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离贾家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出了事,找我有什么用?再说了,咱们已经分家了,你是你,我是我,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水:“你……你还当我是你哥吗?”说着,手举了起来,像是要打人。何雨水往后一躲,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你打我一个试试。打了我,我就报公安。” 何雨柱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放了下来。他咬着牙,声音发颤:“雨水,哥求你,你就帮哥这一回……” 何雨水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找我没有用,我帮不了你,你去保定找爸去。看他管不管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何雨柱站在大树下,冲着何雨水的背影喊:“何雨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有事别求我!”何雨水脚步都没顿一下,消失在校园里。 何雨柱蹲在树下,抱着头。找爸?何大清要是知道他把棒梗摔成了残废,非打死他不可。他在保定待得好好的,自己跑去送死?他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路过跨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的大门。院子里,最有钱的就是林天宝。可自己跟他的关系,他怎么可能借钱给自己?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屋。 贾东旭和秦淮茹收拾好东西,抱着小当,叫了辆板车,去了医院。棒梗正躺在病床上,左手举着一块护士给的饼干,吃得满嘴碎屑。看见爸妈和妹妹进来,眼睛亮了,挥着左手喊:“爸、妈,你们来了!妹妹也来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拉着棒梗的左手,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棒梗,疼不疼?” 棒梗咧嘴笑了笑,满不在乎:“不疼!就是右手不能动,护士阿姨说过几天就好了。”他没听见医生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自己右手以后要废了,只当跟上次一样,养养就能好。他甚至觉得住院挺好,不用上学,还有人伺候,吃的喝的都有人送到嘴边。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淮茹也忍着没掉眼泪,怕棒梗看出端倪。 一家人在医院待了快两个钟头。贾东旭跟护士说了后面手术的事,护士点点头,记下了。秦淮茹给棒梗擦了脸,喂了水,又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棒梗催他们回去:“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挺好,护士阿姨可好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抱着小当出了病房。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贾东旭推开门,秦淮茹跟在后头,刚把小当放在床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除了何雨柱,还能有谁? 第162章 何雨柱签字换房,贾家得逞大笑 事情正如贾东旭所料。秦淮茹打开门,何雨柱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秦淮茹没有客气,两家早就撕破脸了,她懒得再装。她看了何雨柱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进来吧。”何雨柱没回话,低着头走了进去。秦淮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何雨柱一步一步挪到贾东旭面前。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纸,一支笔,还有一盒印泥。他看见何雨柱进来,嘴角翘了一下,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吧。” 何雨柱没坐。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东旭哥,”何雨柱开口了,声音沙哑,“咱们以前……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吧?你看,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有什么好吃的也没忘了棒梗,你……” 贾东旭打断了他,语气硬邦邦的:“何雨柱,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把我儿子摔残了,这是事实。要么赔八百块钱,要么拿房子换。你选吧。” 何雨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贾东旭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秦淮茹转身就要往外走,嘴里说:“行,你不签是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公安,说你故意伤害,把你抓进去关几年。” “别——”何雨柱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声音发颤,“别报公安……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秦淮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笔,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黑点才写出字。纸上写着:因何雨柱无力承担棒梗的医疗费、营养费及后续一切费用,自愿将名下房屋与贾东旭名下房屋互换,双方各不拖欠。 何雨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闭上眼睛,签了自己的名字。秦淮茹端着印泥走过来,把他的手按在印泥上,又按在纸上,红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行了。”贾东旭把那张纸拿起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脸上的笑跟向日葵似的,灿烂得刺眼。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何雨柱,”贾东旭在身后叫住他,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味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走。后天,我们就住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秦淮茹把门关上,两口子坐在一起,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贾东旭拍着轮椅扶手,声音都带着颤:“这下好了,房子到手了!棒梗以后娶媳妇,也有大房子了!” 秦淮茹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这次棒梗虽然受了伤,但值了。大房子换小房子,怎么算都不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开心,笑声在屋里回荡,连小当都被吓得不敢哭了。 何雨柱走回自己那间屋子,关上门,没有开灯。屋里黑漆漆的,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何雨柱,你他妈就是个傻子!”他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骂,“现在知道人家什么德性了吧?以前易中海对你好,是为了骗你养老。龙老太太也不是真心对你,差点害你被枪毙。 你对贾家那么好,他们现在反手就抢你的房子……我有什么办法?工作没了,媳妇没有,妹妹跟我分了家,爸在保定,要是他知道这件事,非打死我不可……” 他抱着头,蹲在床边,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明天,他就要搬走了,搬到贾东旭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这个院子,他住了大半辈子,明天就不是他的了。 跨院里,林天宝和苏婉怡刚刚温存完。婉怡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窝在林天宝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脸红扑扑的。 林天宝没有睡。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事。刚才系统签到出来的东西太烫手了,不能交给别人,自己也不知道该交给谁。拿出来是祸,藏着也不是个办法,头疼。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他搂紧了婉怡,闭上眼睛,慢慢也睡着了。 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贾东旭家还亮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笑声。何雨柱家的灯没亮,一晚上都黑着,像一座坟。 第163章 房子过户,赵副部长视察 天刚亮,秦淮茹就起来了。她今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班。贾东旭也起得比平时早,坐在轮椅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神,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走吧,去找何雨柱办事情。”贾东旭催了一句。 秦淮茹推着他,出了门,直奔何雨柱家。门没锁,一推就开。何雨柱坐在床边,两只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皱巴巴的。他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盯着墙上的裂缝,像一尊泥塑。 秦淮茹没跟他客气,站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何雨柱,走吧,去街道办。别磨蹭了,早办完早了事。”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说不出的疲惫。他没说话,站起来,跟着出了门。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协议,问了几句,确认是双方自愿,便办了过户手续。工作人员在房产证上改了名字,盖了章,把新的证递过去。贾东旭接过来,手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 “行了,”工作人员把东西收好,“回去收拾东西吧,房子已经换了。” 贾东旭把房产证揣进怀里,拍了拍,对何雨柱说:“何雨柱,晚上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走。我跟怀茹还要去看棒梗,就不陪你了。”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走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出了街道办,叫了辆板车,往医院赶。 棒梗躺在病床上,左手举着一本小人书,看得正入迷。看见爸妈进来,他把书放下,笑着喊:“爸,妈,你们来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几个橘子,剥了皮,把橘瓣一瓣一瓣喂到棒梗嘴里。棒梗嚼着橘子,含混不清地说:“妈,橘子真甜!”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心里头酸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换了大房子的事,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棒梗,明天就动手术了,你怕不怕?” 棒梗咽下橘子,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爸……我有点怕。疼不疼啊?” 贾东旭赶紧说:“不疼,医生说了,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你好了,咱们就搬到大房子里去,你一个人住一大间,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棒梗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大房子?” “真的。”秦淮茹在旁边点头,“比咱家现在的大两倍,你以后娶媳妇都够用了。” 棒梗咧嘴笑了,举起左手挥了挥:“那我不怕了!等我好了,我要在大房子里摆酒席,请全院的人来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笑了。秦淮茹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一块一块喂给棒梗。棒梗嘎嘣嘎嘣地吃,腮帮子鼓鼓的,刚才那点害怕早就被饼干冲没了。 轧钢厂这边,一大早气氛就不一样。厂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拉了一条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视察”。杨国平穿着一身崭新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带着几个副厂长和主要科室的负责人站在门口等着。李怀德站在后排,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很冷。 今天来的是工业部的赵副部长。说起这位赵副部长,在《情满四合院》里可是个大人物——许大茂去他家放过电影,何雨柱去他家做过菜。后来娄晓娥家出事,还是这位赵副部长出面帮的忙。他是杨国平的老靠山,级别跟李怀德的岳父一样,都是副部长。 “来了来了!”杨国平眼睛一亮。 一辆黑色吉普车缓缓停在厂门口。车门打开,赵副部长走下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惯了领导的人。 “赵副部长,欢迎欢迎!”杨国平笑着迎上去,双手握住赵副部长的手。 赵副部长跟他握了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咸不淡:“国平啊,这段时间辛苦了。”杨国平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李怀德上前,微微欠身:“赵副部长好。”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怀德同志辛苦了”,便没再多说。李怀德也不在意,陪着笑脸。 赵副部长在杨国平的陪同下,开始视察各个车间。杨国平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从生产任务到工人出勤,从设备更新到技术改造,说得头头是道。赵副部长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两句。走到一个车间门口,他停下来,看了看生产线上的工人,转身对杨国平说:“国平啊,作为厂长,你是尽了心的。厂里的生产能搞得这么好,你功不可没。” 杨国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谦虚:“赵副部长过奖了,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李怀德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尽心了?他岳父跟赵副部长平起平坐,谁还没个靠山?到时候把岳父请来,看谁站台子站得高。 后头的那些随行人员听着赵副部长夸杨国平,也都附和着点头。厂里其他的干部只管跟着,大人物过招,他们这种小喽啰跟着鼓掌就行了。 视察完了各个车间,也到了饭点。杨国平笑着说:“赵副部长,您难得来一趟,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厂里新来了个厨师,手艺不错,您尝尝。”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杨国平转身对李怀德说:“怀德同志,你去安排一下,让食堂好好准备。赵副部长难得来,不能马虎。” 李怀德应了一声,转身去找林天宝。林天宝正站在走廊里,看见李怀德过来,迎上去。 “天宝,你去后厨跟张大山说一声,今天这顿饭是给赵副部长吃的,上面的大领导。吃好了是咱们的脸面,吃不好那就是打咱们的脸。让他拿出看家本事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李怀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您放心,我这就去。”他转身往后厨走去。 后厨里,张大山已经忙活开了。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齐齐,连锅都刷得能照见人影。林天宝推门进去,把李怀德的话交代了一遍。张大山连连点头,手上的活儿一刻不停,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红烧肉已经炖上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味从厨房飘出去,满走廊都是。林天宝站在厨房门口,闻着味儿,心里头踏实了不少。这顿饭,应该出不了岔子。 第164章 饭局暗流,林天宝被点名 他走到杨厂长秘书身边,低声说了句:“菜差不多了,可以请领导入座了。”秘书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包间,凑到杨国平耳边说了几句。 杨国平听完,笑着站起来,对赵副部长说:“赵副部长,各位领导,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包间里摆了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杨国平请赵副部长坐了主位,自己和李怀德分坐两边,其他几个厂领导依次落座。林天宝级别不够,自然上不了桌。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赵副部长看着桌上的菜,点了点头,还没动筷子就先夸了一句:“不说味道怎么样,光是看这品相,就有几分家乡的感觉了。” 旁边的人赶紧跟着附和。杨国平笑着说:“赵副部长,您先尝尝。” 赵副部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他嚼了几口,点了点头:“嗯,可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虽说没有我们那边正宗,但也有七分味道了。不错,不错。”他放下筷子,冲大家摆了摆手,“都别愣着了,一起吃吧。” 大家这才纷纷动筷子。赵副部长边吃边夸杨国平工作努力,从生产任务到工人精神面貌,从头到脚夸了个遍,长篇大论说了好一阵。杨国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谦虚。轮到李怀德时,赵副部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怀德同志,好好干”,便没再多说。 李怀德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点头说“谢谢赵副部长指点”。他心里头清楚,赵副部长和他岳父在工业部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两人水火不容,今天赵副部长来就是给杨国平站台子的,对他自然不会有好话。他也不在意,心里头盘算着,等过阵子自己把岳父请来,看谁站台子站得高。 饭吃到一半,赵副部长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李怀德,语气随意地问了句:“怀德同志,听说你们厂里有个年轻人叫林天宝,是采购科的科长?”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林天宝同志工作很出色。” 赵副部长“哦”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行,今天既然来了,也该见见这些年轻有为的同志。他在不在?” 李怀德连忙对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转身出去,在走廊里找到了林天宝。 “林科长,赵副部长要见你,赶紧的。” 林天宝愣了一下,整了整衣领,跟着秘书往包间走。到了门口,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林天宝推门进去,一屋子领导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副部长好,各位领导好。”林天宝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赵副部长放下茶杯,笑着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就是林天宝?嗯,小伙长得挺俊俏嘛。听说你工作能力也很出色,采购科在你手里,厂里就没缺过肉?” 林天宝谦逊地笑了笑:“赵副部长过奖了,都是科里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同志们吃上肉。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什么。”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看看你这个年纪,这么有能力,说实话,随随便便当个厂长都不过分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杨国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这老东西,张嘴就挑拨离间。意思是林天宝在他手下干采购科科长委屈他了? 还说什么当厂长都不过分,这不就是想让林天宝跟他李怀德产生嫌隙吗?可惜他李怀德不是那么蠢的,所以没有在意,再说等林天宝当厂长了,自己都不知道退休了没有。不过,他也不可能让赵副部长这么舒舒服服地把玩笑开过去。 李怀德站起来,端着酒杯,笑着接话:“赵副部长说得对,林天宝同志在我这儿确实委屈了。说实话,我感觉他当个厂长都绰绰有余。我都想把副厂长的位置让给他了,可惜啊,人家赵副部长说了,人家可是当厂长的料,当个副厂长那才是委屈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底下几个人听出了味道,有人低下头憋着笑。林天宝站在那儿,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说了句“李副厂长说笑了,我年轻资历浅,还得跟您多学习”,便把话带了过去。 杨国平坐在边上,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头那个气啊,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干脆把厂长让给林天宝当算了!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赵副部长见气氛有点微妙,笑了笑,摆了摆手,把话圆了回来:“年轻人嘛,在基层多锻炼锻炼也好,以后有了经验,到哪儿都能挑大梁。”说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天宝知道该走了,便冲各位领导点了点头:“赵副部长,各位领导,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了。”赵副部长摆了摆手,他转身出了包间。 门关上了。包间里的气氛恢复了正常。杨国平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怀德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天宝回到后厨,张大山正端着一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看见他回来,含混地问:“咋了?领导找你干啥?” 林天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闷声说:“画饼。一个比一个会画。”张大山听不懂,也不多问,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赵副部长又在厂里转了一圈,说了几句场面话。下午三四点钟,赵副部长上了吉普车,一溜烟开走了。杨国平站在厂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今天这顿饭吃得他五味杂陈。饭菜是李怀德的人做的,招待是李怀德安排的,连赵副部长点名见的林天宝,也是李怀德的人。他这个厂长,除了站在门口迎接,说了几句漂亮话,剩下的全是李怀德在操持。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这次老领导给自己站台,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那个效果,自己要想想办法了,不然太被动了! 林天宝下班带着林父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拆房子。他愣了一下,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人拉着他一只胳膊,兴奋地喊:“大哥大哥,中院出大事了!何雨柱在搬家,贾东旭他们也在搬家,两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林天宝一听,眼睛亮了,丢下自行车和林父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往中院跑。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林父,还有后面跟来的苏婉仪和秦晓芬在笑,林父看着躺在地上的自行车,也是摇摇到头,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还这么喜欢看热闹! 第165章 换房落幕,何雨柱彻底成笑话 林天宝带着两个小丫头赶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伸长脖子看热闹,跟看大戏似的。 秦淮茹和贾东旭站在何雨柱家门口,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何雨柱缩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边你一句我一句,越骂越凶,围观的邻居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幸灾乐祸。 林天宝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拍了拍边上一个大爷的肩膀,问:“大爷,这怎么了?吵什么呢?” 大爷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我也是刚出来看的。就看见他们两家吵起来了,具体为啥,不清楚。” 贾东旭看见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嗓门又大了几分。他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喊:“大家看一看,都来看一看!何雨柱还是人吗?上次我家棒梗被他摔伤了,去医院检查,右手臂二次骨折,明天就要动手术!你们说,他该不该赔医药费?”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该赔,打伤了人当然要赔。” 秦淮茹接过话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我们让他赔钱,他说没钱。没钱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儿子的伤白受吧?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跟他商量,拿房子换。他家房子换给我们,我们家那间屋给他。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众人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赔偿医药费,天经地义,没钱拿房子抵,虽然狠了点,但也说不上过分。林天宝站在人群里,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这贾东旭两口子,明面上是索赔,实际上早就盯上何雨柱这套大房子了。 上次贾张氏没讹成,这次换他们两口子上阵,到底还是让他们得手了。不过何雨柱也是活该,当初在电视剧里被人坑得死死的,现在没了秦淮茹那个寡妇吊着他,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敢硬气一回。 贾东旭见风向站到了自己这边,又冲着何雨柱喊:“何雨柱,你倒是说句话啊。昨天说好的,今天搬。你现在磨磨蹭蹭的,什么意思?想反悔?反悔也行,那咱们去公安局,到时候你蹲拘留所,别怪我没提醒你。” 何雨柱听见“公安局”三个字,浑身一哆嗦,脸更白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屋,开始往外搬东西。几床被子,一个破柜子,几口锅碗瓢盆,零零碎碎堆在门口。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干了十几年大厨的人,就攒了这点家当。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嘴角都翘了起来。秦淮茹推着贾东旭进了屋,开始把自家的东西搬进来。两家人就这么在院子里交换着家当,来来往往,谁也没搭理谁。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何雨柱,以前多威风啊,四合院战神,现在成了缩头乌龟。”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前阵子还在地上打滚哭,跟个娘们似的。” “还有人说他在街上被赛貂蝉那三个哥哥揍了,打了一顿,连手都不敢还。” “啧啧啧,这人算是完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衣角,仰着脸问:“妈,乌龟柱这是干嘛呀?” 那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低声说:“别瞎问,回家去。”抬头冲周围的人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啊。”说完抱起孩子,快步走了。那孩子被捂着嘴,还呜呜地想说,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头都不敢回。 何雨柱站在门口,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搬上板车,低着头,拉着车,一步一步往贾东旭原来那间破屋走去。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同情他。 林天宝看完了热闹,带着两个小丫头往回走。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跟着,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你刚才没看见,何雨柱那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太憋屈了!” “就是就是,要是我被人这么欺负,我早就上去跟他干了!” 林天宝一手一个,揪着俩丫头的后脖领子,把她们提溜起来,边走边说:“就你们俩这小身板,还跟人干架?先把自己顾好吧。”晓晴晓暖被拎着,四只小脚在空中乱蹬,连声求饶。林天宝把她们放下来,俩人拍着衣服,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回了跨院。 贾家这边,秦淮茹和贾东旭在新房子里转了好几圈,脸上笑开了花。房子比他们原来那间大了两倍不止,窗户朝南,亮堂堂的,连墙皮都比原来的白。小当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爬椅子,一会儿钻床底,高兴得咯咯直笑。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秦淮茹把家具摆好,嘴里念叨着:“这屋子好,以后棒梗回来了,也有地方住了。等他长大了,娶媳妇都够用。”秦淮茹应着,手里的活儿没停,嘴角的笑也没断过。 贾东旭把秦淮茹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小当支到隔壁房间去玩,顺手关上了门。小当不知道爸妈在干什么,趴在门板上听了听,没听明白,又跑开了。 何雨水放学回来,路过中院,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住进了自家以前的大房子。窗户开着,秦淮茹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何雨柱那间破屋的门紧紧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何雨水看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那间屋里,关上门,啪嗒一声上了锁,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她想起小时候,哥虽然浑,但至少护着她。现在呢?连自己都护不住。 何雨柱蹲在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听着隔壁传来贾东旭和秦淮茹的笑声,把头埋进膝盖里。他想起以前在院里多威风,四合院战神,谁见了不得叫声“柱子哥”?现在呢?工作丢了,房子没了,媳妇娶不上,妹妹不认他。他成了全院的笑话,连小孩子都知道他是缩头乌龟。他想起前几天赛貂蝉的话,想起那些耳光,想起自己趴在地上打滚哭的样子。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远处,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第166章 大西北报应,易中海终局 易中海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个鬼地方。他做梦都想回到95号院,回到那个他当了半辈子“一大爷”的地方。梦里,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一大爷,全院人都听他的,逢年过节有人送酒送肉,老了有人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可梦醒以后,眼前只有黄沙和铁丝网。 他不知道的是,95号院已经物是人非。刘光奇被枪毙了,他的“老祖宗”也没了。杨翠萍认了两个干儿子,刘海中得过且过,阎富贵连工作都丢了,贾家乱成一锅粥。至于他那个“一大爷”的名头,院里早就没人提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这个人叫王战,跟易中海在一个劳改中队。王战的哥哥叫王勇,就是上次逃跑事件中跟着易中海一起跑的人之一。在逃跑的前一天晚上,王勇找到王战,压低声音说:“老弟,明天晚上我跟几个人要跑,易中海带路。 你跟我们一块儿走不?”王战那时候胆小,不敢干这种事,摇了摇头,还当哥哥是开玩笑的。王勇见他不肯,也没再劝。第二天王战被派到另一个工地干活,等他回来,就听说王勇他们跑了,全摔死了,只有易中海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功减了刑。 王战越想越不对劲。带头跑的是易中海,回来举报的也是易中海,这么多人死了就他一个活着,还立功了?他怀疑易中海,但没有证据,只能把恨意藏在心底。从那以后,他看易中海的眼神就变了。 这天下午,工地搬石块。王战扛着一块石头,走到易中海身边,低声说:“易中海,我哥他们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带头跑的是你,回来举报的也是你。你摸着良心说,这是巧合吗?” 易中海手里的石头掉在了地上,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王战继续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完,他转身走了。 易中海蹲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他知道王战不会放过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悄悄跟在了王战身后。 王战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见易中海拿着石头冲过来,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易中海扑上去,石头狠狠砸在王战头上,鲜血直流。王战捂着头,没有还手,反而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易中海要杀我!” 易中海举起石头要砸第二下,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住手!”看守带着几个人冲了过来,一把夺下易中海手里的石头,把他摁在地上。 王战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同志,他要杀我灭口!我哥就是上次逃跑的人之一。易中海带他们跑,发现逃不出去,就把我哥他们都杀了,然后伪造现场,假装是自己发现逃跑、去救人,才立的功。我知道了这件事,他就要杀我!” 看守们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易中海趴在地上,想辩解,王战又补了一句:“同志,你们查一查就知道了。那么多人一起跑,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功,不觉得奇怪吗?” 易中海的眼睛通红,带着血丝,突然挣扎起来,扑向王战,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掐死你!”王战被他掐得脸发紫,却还在笑,断断续续地说:“易中海……你完了……你回不去了……” 看守一脚踹开易中海,把他反铐起来,带回了审讯室。王战被送去包扎,同时把王勇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上面很快查清了事实——易中海为了减刑,杀害多名逃跑人员,伪造现场,欺上瞒下,罪大恶极。 判决下来得很快。当天傍晚,易中海被押上了刑场。 他被绑在木桩上,风沙打在脸上,眼睛睁不开。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了看东边的方向。那边是四九城,是95号院,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一生算计养儿防老,到头来无儿无女空一场。 满院尊崇皆虚妄,恶贯满盈终有报。 流放大西北,命丧黄沙岗。 来世少点算计,只愿做个普通人。” 一声枪响,易中海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血溅在黄沙上,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消息传回95号院,已经是好多天以后的事了。院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沉默,有人叹气,有人说了一句“恶有恶报”,便不再多提。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一大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西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杨翠萍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继续纳。刘海中蹲在自家门口抽烟,烟灰掉了一地。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以前九十五号院三大巨头,现在就剩两个了,但是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倒没什么反应,他们在新房子住得正舒服,棒梗的手术也做完了,虽然右手废了,但好歹命保住了。他们现在忙着给棒梗炖汤补身子,没空管别人的死活,他现在对他师傅的死毫无波澜,毕竟在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后面,他就没有在意过易中海的事情了。 而娄氏公馆那边,最近倒是喜气洋洋。娄振华自从捐了家产,又积极表现,上面对他的评价很高。他以前做的那些生意,上面也给了肯定,说他觉悟高。 娄晓娥在轧钢厂人事科干得不错,和同事处得也好。娄振华想着,这一切多亏了林天宝当初的点拨。他让谭氏准备了一桌好菜,又让娄晓娥去请林天宝来家里坐坐,好好感谢他。 娄晓娥早就盼着这个机会了。 第167章 林天宝醉酒捅“娄子” 娄晓娥几次三番来请,林天宝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 这天傍晚,他骑着自行车到了娄氏公馆。一进门,就感觉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金碧辉煌,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搁着瓷器和玉件,佣人进进出出,排场大得很。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家具换成了普通的木桌椅,墙上空荡荡的,连幅字画都没挂。客厅大归大,可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娄振华和谭氏搬到后院一间小厢房住了,前面这些大房间基本上都空着,上面没有收走,但他们自己也不敢住了。佣人也全部遣散了,现在的饭菜都是谭氏自己下厨。 娄振华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迎接林天宝。他比以前瘦了些,精神头倒还好。谭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林天宝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林科长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林天宝。 “林科长,来了?坐吧。”她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帮忙。 林天宝坐下,跟娄振华聊了几句。娄振华给他倒了杯茶,感慨地说:“林科长,上次多亏你指点。我听了你的话,把该捐的捐了,该交的交了,上面对我很满意。现在虽然过得比以前紧巴了些,但心里踏实。这份情,我娄振华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娄伯父言重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您自己拿的。” 娄振华笑了笑,没再多说。谭氏和娄晓娥把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娄振华开了一瓶白酒,给林天宝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边吃边聊。娄振华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林天宝听着,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林天宝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谭氏在旁边陪着,不时给林天宝夹菜。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林天宝有系统在身,这点酒本不算什么,但他今天没想着用系统作弊,喝着喝着,头就有点晕了。娄振华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说话舌头都大了。谭氏在旁边劝了几句,他不听,还要再开一瓶。最后还是娄晓娥把酒瓶收走了。 “爸,别喝了。”娄晓娥说着,看了一眼林天宝,又低下头。 娄振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林科长,天不早了,今晚就别走了,住这儿吧。明天再回去。” 谭氏也在旁边劝:“就是就是,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 林天宝本想拒绝,可娄振华拉着他不放,谭氏又说了一箩筐好话。他头晕得厉害,也懒得推辞了,点了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娄晓娥领着他去了后院一间收拾好的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新洗的床单,还带着肥皂的香味。 “林科长,您早点休息。”娄晓娥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天宝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倒在床上,闭上眼。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是娄振华或者谭氏,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床边有人坐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娄晓娥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晓娥?你……”林天宝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娄晓娥低着头,声音发颤:“天宝哥,我能这么叫你吗?”没等林天宝回答,她继续说,“我好羡慕婉清姐和婉怡姐,她们有你这么好的对象。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就是忍不住……” 林天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我的对象?”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我和婉怡待了这么久,女人的直觉,我早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猜,肯定也有人知道,只是人家不说出来,怕得罪人罢了。” 林天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事他没刻意瞒,但也没想过会被人点破。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娄晓娥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大房和我哥哥被送到国外去了,留在这个家里的,只有我妈这个小妾和我这个女儿。我爸对我好吗?也算好,可一旦涉及到娄家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把我牺牲掉。以前他想把我嫁给许大茂,后来又想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他可能还会逼我去……” 她哭得浑身发抖,林天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天宝哥,我不求别的。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是我妈以前给我攒的嫁妆,黄金和房产证,谁都不知道。我不缺钱,我就缺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妈也能有个依靠,我也有个盼头。” 林天宝心里头翻江倒海。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穿越者怎么可能被约束?自己要是拒绝,那不就白穿越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穿越不捅娄子,那叫白穿越。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得跟大伙儿一样,把该捅的娄子都捅了。 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折腾了好久,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娄晓娥靠在林天宝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带着笑。她拉着林天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声音软软的:“天宝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妈留给我的。以后,这就是咱们孩子的。” 林天宝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睡吧。” 娄晓娥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林天宝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醒来的时候,娄晓娥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宝哥,我先出去了,你多睡会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收拾好,出了房间。娄振华和谭氏已经在吃早饭了,看见他出来,娄振华招呼他坐下,递了一碗粥过来,什么也没问。谭氏笑着给他夹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喝粥,耳朵尖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天宝匆匆吃了几口,借口厂里有事,告辞了。娄晓娥送他到院门口,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去。 娄振华站在窗前,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对女儿有些愧疚,给她留了不少东西,这辈子吃喝不愁。至于她选择的路,对也好,错也罢,只能由着她去了。 而在一个偏僻农场里,贾张氏瘦得不成样子。以前那肥硕的身材没了,整个人瘦了几十斤,骨架都凸出来了,倒是有几分人样了。她蹲在墙角,啃着杂粮馒头,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第168章 贾张氏改造苦不堪言,林天宝接下一万斤粮 自从贾张氏来到这个劳改农场,日子比看守所那一个星期还难熬。 这里没人惯着她。她那一套从易中海那儿学来的假尊老爱幼,在这儿一点都不好使。能进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穷凶恶极?人家根本就不信这一套。贾张氏在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干活不积极,偷奸耍滑倒是一把好手。 可农场里每天都有分配任务,完不成就加罚,轻则多干两个钟头,重则连饭都扣。贾张氏天天为了完成任务累得半死,以前那肥硕的身材早就没了,瘦了不知道多少斤。 她怀念以前自己那肥胖的样子,往院门口一站,谁见了不得躲着走?可现在在农场里,谁怕她?她还想撒泼打滚,使出她的绝招“老贾呼唤大法”,哭天喊地叫老贾的名字。 结果招来了看守农场的干部,说她宣传封建迷信,给她额外安排了别的任务。从那以后,贾张氏再也不敢使这招了,每天干完活就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盘算着还有这么久,怎么熬得下去。她后悔啊,当初怎么就想不开去抢何雨柱的房子呢?房子没抢成,自己倒进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贾东旭和秦淮茹就把何雨柱的房子弄到手了,住进了大房子,日子过得舒坦得很。要是贾张氏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贾家的人对贾张氏一点都不怀念,自从她走了,日子一天比一天顺。贾东旭和秦淮茹都觉得,就是贾张氏天天在家叫老贾,才把霉气招来的。现在大房子住着,棒梗的手术也做完了,虽然右手废了,但命保住了。谁还愿意这个倒霉蛋回来?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95号院。刚进跨院,苏婉清和苏婉怡就迎了上来。两姐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天宝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苏婉怡先开了口。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随口撒了个谎:“昨晚在娄家喝多了,娄伯父留我住了一晚。回头再跟你们细说。”他想,后面的事后面再告诉她们吧,现在先糊弄过去。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对了,爸找你。” 林天宝“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林建国正坐在桌边吃早饭,王桂兰在旁边给他添粥,秦晓芬也端着碗,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抓着一个窝窝头啃。 “爸,你找我?”林天宝走到林建国跟前。 林建国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事?你这个大忙人,还能想起你爹?” 林天宝愣住了。两个小丫头也抬起头,晓晴嘴里含着窝窝头,含糊地问:“哥,你找爸有事?”秦晓芬也放下碗,好奇地看着他。 林天宝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苏婉清和苏婉怡。两姐妹站在院子中间,捂着嘴笑,苏婉怡吐了吐舌头。林天宝白了她们一眼:“你俩耍我呢?” 苏婉清笑着说:“天宝哥,我说的是我亲爸。你自己没问清楚,怪谁?”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林建国摇了摇头,端起粥碗继续喝。王桂兰笑得直拍大腿,晓晴晓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晓暖指着他喊:“大哥糊涂了!大哥糊涂了!”林天宝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在晓暖额头上弹了一下,又拿了两个窝窝头揣进兜里,骑上自行车又出了门。 到了苏远住的大院,站岗的早就认识他了,挥挥手放行。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进了院子。苏远和李红英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李红英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爸,妈。”林天宝叫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远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天宝,有件事要麻烦你。” “爸,您说。” 苏远叹了口气:“最近粮食有点紧缺,上面都开始发愁了。下面的人跟我诉苦,我想着你小子有门路,就帮你应承下来了。那边要一万斤粮食,你过两天亲自送过去,地点我到时候告诉你。”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爸,没问题。” 苏远看了他一眼,又说:“对了,你小子要不要换个单位?我给你动一动,省得整天在轧钢厂混日子。” 林天宝连忙摆手:“爸,别别别,我就在轧钢厂挺好的,其他地方我也待不惯。”他不能说以后形势不好,在轧钢厂当个小科长反而安全。在外面,他这点分量,别人随便一脚就能踩死。 苏远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我在,你怕什么?”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接话。苏远也懒得再劝,摆了摆手:“行了,不想去就算了。把婉清照顾好,她肚子里可是我的外孙。” “放心放心,我自己媳妇我还能不心疼吗?”林天宝拍着胸脯保证。 又聊了几句,林天宝起身告辞。李红英送到门口,嘱咐他路上慢点。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脑子里一直琢磨。一万斤粮食,对别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不过是从空间里倒腾一下的事。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系统签到得来的那个东西,一直放着不敢动,烫手得很。可眼下粮食短缺的信号已经亮起来了,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这些东西,也许该派上用场了。他得想个法子,把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去。不是给自己谋利,而是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蹬着车,越蹬越快。 第169章 粮食任务,棒梗得知残废真相 说干就干。林天宝先去地方踩好了点,记下位置,然后回了家。他跟林父林母说了过两天要出去送物资的事,林建国和王桂兰没多说什么,自家儿子的本事他们心里有数。两个小丫头不在家,林天宝问了一句,苏婉怡说她们去后院找石头玩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 谁知道他们都在中院里,一群孩子正围在一起玩游戏。晓晴和晓暖带头,石头站在旁边,几个小孩追着跑,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林天宝站在边上没说话,看着这群孩子疯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村里也是这样,光着脚丫子满山跑,抓知了,掏鸟窝,日子简单又快活。 玩累了,晓晴从兜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了一点。晓暖也掏出自己的那份,挨个往孩子们手里塞。石头接过饼干,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姐姐”。其他小孩也跟着道谢,吃人手软,拿了东西嘴上自然甜。 “晓晴姐姐好厉害!刚才那个抓人的招数我都学不会!”一个比她们小的小女孩仰着脸喊。 “晓暖妹妹最好了,给的糖比我家过年买的还甜!”一个大一点的男孩也跟着拍马屁。 晓晴晓暖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石头在旁边使劲鼓掌,小手拍得通红,嘴里喊着“姐姐最棒”。夸赞声此起彼伏,把两个小丫头捧上了天。 棒梗站在自家门口,右手还打着绷带,做完手术回来在家养伤。他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的小孩疯跑疯闹,心里痒痒的,可手疼得厉害,只能看着。小当也想出去玩,被贾东旭拦住了,缩在门口不敢出去。 听见那群孩子对晓晴晓暖的吹捧,棒梗心里头酸溜溜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手好了,比你们厉害多了。你们这些人不就是马屁精吗?吃了人家的东西才这样说。要是我手没受伤的时候,我两个手捏你们两个,轻轻松松。” 一个小男孩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比你厉害怎么着?你就是嫉妒!”晓晴也跟着起哄:“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略略略!”还冲他吐舌头。 棒梗气得脸通红,正要骂回去,不知道哪个孩子忽然来了一句:“锅盖头,你还神气什么?我听我爸说了,你这个手彻底好不了啦,以后就是个二等残废,连媳妇都娶不上!”其他孩子跟着起哄,做鬼脸的做鬼脸,吐舌头的吐舌头。 棒梗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在抖:“你胡说!我爸说了,我这手能好的!” 那小男孩叉着腰,理直气壮:“我骗你干嘛?我上次跟我爸去医院,亲耳听见医生说的,说你以后就是个残废了。你爸不告诉你,是骗你的!”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揍人,可对面站着七八个孩子,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林天宝怕棒梗真急了眼,出点什么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都这样了,你们还这么说人家?走,去前院玩,别在这儿闹了。” 孩子们这才散了,一窝蜂往前院跑。 棒梗红着眼眶,跑进自家屋里,“砰”地把门关上。贾东旭正躺在床上休息,被吓了一跳。棒梗扑到床边,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爸,他们说我这个手好不了了,说我是残废,是二等残废……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在硬撑:“怎么可能?你上次医生不是说了吗,好好养就能恢复的。你别听他们瞎说。”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还骗我!那为什么有人说他爸在医院亲耳听见医生说的!你和医生一起骗我!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副样子,知道瞒不住了。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棒梗脸上的眼泪,声音发涩:“棒梗,爸不是故意要骗你。爸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事情已经发生了,爸也没办法。你放心,爸和你妈会多给你存钱,以后给你找个好媳妇。你看,咱家现在有大房子了,日子会好起来的。你一辈子不会一个人的。” 棒梗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恨,恨何雨柱。要不是何雨柱,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咬着牙,在心里给何雨柱记下了这笔账。等他好了,一定要让那个傻猪也尝尝残废的滋味。 林天宝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散了,自己也回了跨院。两个小丫头玩累了,被他叫回来吃饭。晚饭摆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天宝提起过两天要出去送东西的事,王桂兰叮嘱他路上小心,林建国让他早点回来。 苏婉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天宝哥,注意安全。” 苏婉怡也跟着说:“对,路上小心点。” 两个小丫头也放下筷子,仰着脸喊:“大哥小心!”秦晓芬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林天宝笑着点头,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知道了,你们在家听话。” 夜深了,院里的人都睡了。林天宝搂着苏婉清,等她呼吸均匀了,才轻轻抽出手臂。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白天踩好的那个地方。 第170章 深夜送宝 这个地方,他只在报纸上见过。他深吸一口气,利用系统空间里花大价钱兑换的“定点潜行”功能,整个人像被一层薄雾包裹住,融入了夜色中。他踏出一步,又一步,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小楼。没有惊动门口的哨兵,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甚至连廊道里的灯光都没有闪一下。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他把系统空间里那两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取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一份是关于粮食改良的方案,一份是关于钢铁冶炼的新工艺。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转身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像没人来过一样。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回到了跨院的床上。 他躺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东西烫手了这么久,今天总算送出去了。他想,自己也是希望这个地方越来越好的,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刚才放资料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冲动,房间的主人。 要是能亲眼见一面,这辈子都值了。可转念一想,见了面该怎么解释?大半夜的,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放下一摞资料,然后说要见老师?到时候不就暴露自己了吗?他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这个念头。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的。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心里头又期待又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他走后没多久,房间的主人推门进来了。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亲切感。他坐到桌前,拿起那两份资料,翻了翻,皱起眉头。他还以为是下面人送来的汇报材料,没太在意,随手翻了几页。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 “这个……这个是哪个送的?”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小同志,进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快步进来:“老师,怎么了?” 老人指着桌上的资料,声音发紧:“这两份资料,是哪个时候摆上来的?哪个送来的?” 年轻人看了看桌上,一脸茫然:“老师,我也不晓得。我刚才一直在门口,没见人进来过。” 老人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行喽,你出去吧。没人要害我。”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老人重新坐回桌前,把两份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啊,你过来一趟。马上。” 没过多久,几个专家模样的中年人小跑着进了房间。老人把资料递给他们,语重心长:“你们连夜把这个验证一下,看看搞不搞得成。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几个人接过资料,围到旁边的桌上,开始翻看、计算、讨论。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讨论声。老人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声音发颤:“老师,数据验证完了。虽然还没做实验,但根据我们的演算,方案具有很高的可行性。粮食改良那部分,如果真的能实现,产量至少翻一番。钢铁那边同样可行,部分数据比我们目前掌握的还要先进。” 老人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这两份资料,从今天起列为绝密。原件收好,副本由专人保管。未经我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 中年人连忙点头:“是,老师。” 老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送资料的人既然不愿意露面,我们也不要去查。但是,功劳要记下来。” “老师,那……署哪个的名?” 老人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两份资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写——无产阶级送给人民最珍贵的礼物。”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边上的人低声提醒:“老师,您该休息了,一夜没睡。” 老人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是啊,一夜没睡,可这一夜,值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被苏婉清推醒。他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头五味杂陈。交完东西的那一刻,他差点没忍住,想留下来看一眼那位和蔼可亲的人。可他还是压住了这个想法。他怕暴露,怕解释不清,怕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晨光,心里头默默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过两天还要去送粮食,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房间。两个小丫头还在赖床,被他揪着耳朵拽起来吃早饭。吃过饭,他骑上自行车,又往岳父家去了。 第171章 准备出发前的各种准备 林天宝从岳父家出来,骑上自行车,一路往轧钢厂赶。苏远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临走的时候,苏远叫住他,又多说了几句。 “天宝,这次去,你要见的那个人叫赵军,你叫赵哥就行。”苏远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他爸是我以前的老战友,当年一起出生入死过。后来他爸牺牲了,临走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帮着照看。这些年,我一直把他当亲侄子待。” 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那孩子争气,自己也有本事。现在在下面的县里当了个干部,干得不错。他这个人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跟我处得也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插话。 “上次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本来要来的,可那时候他还在外地,脱不开身,就没来成。但他一直记着呢。”苏远看了林天宝一眼,“这次本来不用你跑一趟,可他非要见见你。我也想着,趁这个机会,你们两个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你到了那边,跟他好好处,别端着,也别太随便。该叫哥叫哥,该客气客气。” 林天宝笑着说:“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远又叮嘱了一句:“他那边人脉广,你跟他处好了,对你以后没坏处。你就跟他说——‘以后有事您说话’,客气点,人家心里舒服。” 林天宝嘿嘿一笑:“行,我记住了。” 苏远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具体那边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准,你自己看着办。” 林天宝应了一声,骑车出了大院。 到了轧钢厂,他先去后勤处找李怀德。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看见他进来,掐了烟,笑着说:“天宝?什么事?” “李叔,我过两天要用车,拉点物资。跟您打个招呼。” 李怀德连原因都没问,摆了摆手:“行,你去后勤批就行。开几辆?” “两辆吧。” 李怀德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跟后勤处说了一声。林天宝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他有系统空间,其实用不着卡车。但明面上总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起疑。借车只是个幌子,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粮食从空间里搬出来装上车,谁也看不出破绽。 办完事,他骑着自行车拐到了供销社。李德柱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他进来,放下算盘,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是不是把我这边忘了?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调走了呢。” 林天宝赶紧赔笑:“李叔,哪能啊?忘不了您。最近事多,忙。回头有空了,我专门来看您。” 李德柱哼了一声,也没真生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忙。有事说一声就行。” 林天宝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才骑车回了95号院。 院里很热闹。晓晴和晓暖这两个混世魔王又在发零食,院里的小孩都围着她俩转,叽叽喳喳的,跟赶大集似的。林天宝没多管,小孩子嘛,天性爱玩,随她们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九十五号院,心里头有些感慨。易中海死了,刘光奇枪毙了,龙老太太枪毙了,傻柱和贾家互换了房子,刘光天刘光福也和刘海中分家了。院里空了不少,再也没了以前那种热热闹闹又吵吵闹闹的劲头。 阎富贵家的矛盾倒是越来越大了。阎富贵没了工作,一家子的压力全压在了几个孩子身上。阎解成、阎解放都不愿意多出钱,谁吃得多、谁花得多,都得算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连一盘菜谁多夹了一筷子都要争几句。一家人精打细算到了这种地步,日子过得比外人看着还累。林天宝摇了摇头,没多管,回了跨院。 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灯,饭桌上摆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坐着等他。 “大哥醒了!吃饭了!”晓晴第一个看见他,喊了一嗓子。 林天宝揉了揉眼睛,坐到桌边。王桂兰给他盛了碗饭,林建国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没多说什么。秦晓芬给他倒了杯水,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事。 吃完饭,王桂兰放下筷子,看着林天宝,认真地说:“天宝,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东西送到了就回来,别耽搁。” 林建国也跟着点头:“路上小心,别逞能。” 苏婉清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天宝哥,注意安全。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可等着你呢。” 苏婉怡在旁边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担心。 秦晓芬也叮嘱了几句,两个小丫头更是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大哥,你去的地方远不远?能不能带点好吃的回来?我们这儿没有的那种零食!”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行,到时候看,能带就带点。” 夜深了,一家人都回了各自房间。林天宝躺在床上,苏婉清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婉清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天宝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粮食准备好了,车也借了,就差最后一步。他不知道赵军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但既然岳父让他去,他就得把事办妥当。 第172章 到达目的地,结识赵军 天还没亮,林天宝就摸黑爬了起来。苏婉清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也起了床,非要帮他收拾东西。林天宝说不用,她不理,把衣服叠好塞进帆布包,又往里面塞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收拾完了,才重新躺回去。 “行了,你再睡会儿,天还早。”林天宝帮她掖了掖被角,背起包出了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风有点凉。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到城外的仓库。这是他提前踩好的点,粮食早就从空间里码好了,堆得整整齐齐,盖着油布。他靠在墙根,点了根烟,等着。 天边慢慢泛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大卡车开过来,停在了仓库门口。打头的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林天宝一瞧,认识,是老熟人李明。 “林科长,等着急了吧?”李明笑着走过来。 林天宝掐了烟,迎上去:“没有,我也是刚到。李哥,东西都备好了,就在里面。咱们开始装吧。” 李明一挥手,后面的人开始卸车上的空箱子,搬粮食过数装车。两个人靠在墙边,一边看着一边聊。 李明是苏远的老部下,对林天宝自然格外亲近。苏远的女婿,那就是自家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得处好了。他递给林天宝一支烟,自己也点上,随口问了一句:“家里都交代好了?这次出去,少说得一个星期。” 林天宝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交代好了,家里都安排妥当了。” 李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去哪儿?” 林天宝也笑了:“不知道,问我爸,我爸不说。李哥,您给透个底?” 李明吸了口烟,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我上哪猜去?”林天宝摊了摊手。 李明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他肩膀:“行啦,不逗你了。咱们去的是一个县城,离这儿不近。具体怎么回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粮食装完,天已经大亮了。李明招呼人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一挥手:“走!” 林天宝上了李明那辆车,坐在副驾驶。车队里除了几辆装粮食的卡车,还有一辆吉普车,车上坐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荷枪实弹。这个年头,敌特还没清干净,出远门拉物资,不带家伙不行。林天宝摸了摸腰间,自己带的家伙也在,心里踏实了些。 车子发动,一路往城外开。上了土路,颠簸得厉害,林天宝被晃得东倒西歪。刚开始还精神,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觉得新鲜。可过了大半天,那点新鲜劲儿就没了,剩下全是累。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佩服那些司机,一天开十几个小时,居然还能撑得住。换了他,早就趴下了。 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窗外都是差不多的景——土路、庄稼地、光秃秃的山。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摇他肩膀。 “林科长,到了。” 林天宝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一个县城的招待所门口。灰扑扑的楼房,院子不大,打扫得倒干净。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跳下车。 李明指挥人把粮食卸到指定仓库,又安排车队的人去休息。林天宝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住处,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搪瓷缸子。他放下包,洗了把脸,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林科长,赵县长请您过去。” 林天宝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院子,进了招待所后面的一排平房。推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起来迎接他。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没戴领章,头发理得短短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很精神。 “天宝,欢迎欢迎!”他走过来,伸出手,握得很紧,“我叫赵军,相信苏叔跟你提过我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笑着说:“赵哥,来之前我爸说了,让我到了听您安排。” 赵军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爽朗:“什么安排不安排的,别这么客气。我爸跟苏叔是老战友,我爸牺牲得早,这些年苏叔没少照顾我。咱们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两人坐下,赵军给他倒了杯茶。聊了几句,林天宝发现这个人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挺好相处。 “这次麻烦你了,我也是没办法。”赵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最近这边突然来了不少人,粮食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跟苏叔开了口,他就把你派来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赵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什么关系?这点忙算什么。” 赵军笑了笑,站起来:“行,那就不说客套话了。走,先吃饭,下午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午饭是食堂做的,四菜一汤,简简单单。赵军陪他吃了几口,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说这边的困难。吃完饭,赵军搂着他肩膀,说:“走,咱们收拾收拾,去那边看看。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林天宝拍了拍他后背:“赵哥,别这么说。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外面太阳正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李明已经带人在等着了,几辆车停在院子里,引擎轰轰响。林天宝上了车,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他不知道这一趟会待多久,但心里头踏实。粮食送到了,人也认识了,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第173章 看见熟悉的人 这边收拾完,赵军点了点头,冲下面的人一挥手:“上车,走了。” 一行人上了车,车队驶出县城,沿着土路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和零星的庄稼地。开了半个多钟头,前面出现了哨卡,木栅栏拦着路,旁边站着两个背枪的民兵。赵军的人下去出示了证件,哨兵放行。 车子又开了一段,终于停在一扇大铁门前。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什么农场。林天宝下了车,看着四周,心里头明白了。这地方,是劳改农场。又有粮食,又有武装看守,不是农场还能是什么? 赵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看明白了吧?就是这儿。最近上面送来了不少人,粮食一下子就不够吃了。我这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化缘,这不,把你给化来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赵哥,你这话说的。有困难你就说,小困难我能帮你解决,大困难你找我爸,反正我本事就这么大。” 赵军笑着点点头:“行行行,放心,不难为你。” 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等着了,为首的穿着一身半旧的干部服,看着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看见赵军过来,连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满脸堆笑:“赵县长,您可算来了!这阵子为了粮食的事,我愁得头发都白了。” 赵军跟他握了握,侧身指了指林天宝:“老张,这次能解决粮食问题,多亏了这位林科长。人家从四九城专门跑一趟,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张场长赶紧转身,双手握住林天宝的手,连声道谢:“林科长,谢谢,谢谢!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张场长客气了,应该的。” 赵军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林天宝往里走。张场长跟在旁边,边走边汇报情况。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一排排平房,墙上刷着标语。犯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有的在搬砖,有的在地里干活,旁边有看守盯着。整个农场实行军事化管理,什么时间起床,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学习,都定得死死的。 赵军边走边问:“老张,这边的伙食怎么样?体力活重,不能太铺张,但也不能太节俭,毕竟都是人,饿着肚子干不了活。” 张场长连连点头:“赵县长放心,伙食都是按标准来的,该给的我们一分不少。前段时间粮食紧张,我们也是勒紧裤腰带,能省就省。现在这批粮食到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赵军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林天宝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瞧瞧,觉得无聊,便放慢了脚步,东张西望。 他正四处乱瞟,忽然,目光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的菜地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弯着腰拔草。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囚服,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林天宝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人直起腰,擦了擦汗,转过脸来。 林天宝愣了一下。那张脸又瘦又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跟记忆中圆滚滚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贾张氏。 她比以前瘦了不知道多少斤,以前那肥硕的身子没了,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 赵军走了几步,发现林天宝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这小子站在那儿愣神,眼睛直直地盯着菜地方向。他走回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天宝回过神来,指了指菜地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赵哥,你看见那个人没有?” 赵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瞅了瞅:“看见了,怎么了?你认识?”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识,怎么不认识。这是我们95号院的,贾张氏。以前胖得跟个球似的,现在瘦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赵军“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犯了什么事?”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他们家那点破事,说起来都丢人。强占别人房子,偷东西,讹人,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在院里偷奸耍滑,欺负老实人,闹得鸡飞狗跳。上次她带着孙子撬了人家锁,住进去就不走了,被人家报了公安,判了一年半,送到这儿来了。你说该不该?” 赵军听完,摇了摇头,没再问。他看着菜地里那个弯腰拔草的身影,叹了口气:“瘦成这样,也是遭了罪。” 林天宝哼了一声:“遭罪也是自找的。他们家在95号院那一套,在这儿行不通。没人惯着她,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赵军没接话,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走吧,别看了。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林天宝收回目光,跟着赵军往外走。 第174章 赵军出面安抚,耳边传来熟悉声音 农场场长老张把一行人领进了厨房后面的一个包间。地方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赵军自然坐了主位,林天宝坐在他旁边,老张坐在另一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李明也坐在桌上,挨着林天宝。他从四九城一路跟过来,跟赵军也算熟了,端着酒杯敬了赵军一杯,笑着说:“赵县长,这次可辛苦您了。我们林科长头一回出远门,多亏您照应。” 赵军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李同志客气了,天宝是苏叔的女婿,那就是自家人,谈不上照应。” 李明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话锋一转,提起了县里的困难。粮食短缺,物资紧张,干部们压力大,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赵军听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老张也趁机说了一些场里的难处,人手不够,设备老旧,犯人们的伙食标准压了又压。其他几个陪同的干部也纷纷开口,有的说医疗跟不上,有的说住房紧张,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 赵军一一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两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都记下了。他这次来,一是送粮食,二也是想摸摸底。这些困难如果捂不住,迟早要炸开,到时候出了乱子,谁都担不起。 林天宝坐在旁边,低头扒饭,一声不吭。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什么困难,什么诉求,听得他头疼。他还是觉得采购科自由,管好物资,让大伙儿吃饱就完事,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明看见林天宝埋头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心想,这小子,跟苏远一个德行,随和得很,不端架子,不摆谱。难怪自己跟他处得来。要知道他是苏远的女婿之前,就觉得这小子好相处,现在知道了身份,还是觉得他随和。这样的人,到哪儿都吃得开。 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撤了又上,酒喝了好几轮。林天宝吃饱了,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喝水。赵军和那些人还在聊,他懒得听,也不插话。 吃完饭,赵军说要到处看看,老张赶紧陪着。林天宝也跟着,三个人在农场里转悠。老张边走边介绍,这边是菜地,那边是宿舍,远处是学习室。赵军时不时问几句,老张一一作答。 转着转着,前面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个人围在一起,嗓门越来越大,像是在争执什么。老张脸色一变,赶紧说:“领导,您稍等,我去看看。”他带着两个看守员小跑着过去了。 闹事的是几个犯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沾着泥巴。看见老张过来,领头的那个苦着脸说:“张场长,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家就是担心后面粮食的问题。现在粮食缩减,咱们又要干强体力的活,万一到时候没东西吃,饿坏了怎么办?” 老张正要开口,赵军已经走过来了。他看了老张一眼,老张连忙退到一边。赵军站在犯人面前,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县里的赵军,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犯人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赵军点了点头:“你们的担心,我理解。粮食确实紧张,但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今天我来,就是给大家送粮食的。这批粮食已经到了,正在卸货,后续也会持续供应。大家放心,吃饱饭的问题,我会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不过,我也得把话说清楚。国家送你们到这儿来,是让你们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劳动改造,思想改造,缺一不可。希望大家好好配合,积极劳动,认真学习。表现好的,该减刑的减刑,该提前出去的提前出去。” 他看了看犯人们的表情,接着说:“你们好好改造,种好地,开好荒,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国家。以后出去了,堂堂正正做人,比什么都强。伙食、住宿这些,我会督促场里整改,保证基本的生活条件。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谁故意闹事,不服从管理,那也别怪规定无情。希望大家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早日回家。” 几个犯人低着头,不吭声了。领头的那个连忙说:“赵县长,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只要粮食跟得上,能吃饱,我们肯定好好干。” 赵军点了点头,转身对老张说:“老张,粮食的事我帮你解决了,其他的你自己盯着。下次再来,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放心。” 赵军带着林天宝往外走。一行人穿过菜地旁边的小路,往农场大门走去。路过一群刚收工的犯人时,人群里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 “天宝!天宝!天宝——” 赵军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林天宝也停下,转过身。身边的随行人员、老张、看守员,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犯人们也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声音还在喊,越来越急。 第175章 贾张氏求情,林天宝反将一军 人群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瘦弱的妇女。她穿着灰色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瘦得只剩一层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宝!天宝!等一等!” 大家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犯人。她叫的是谁?在场的人大多数只知道林天宝是“林科长”,不知道他的名字叫林天宝。她这么一喊,大伙儿都有点懵。 赵军也停下了,看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动。 贾张氏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刚才在那边跟几个犯人闲聊的时候,她就吹牛说认识那个从四九城来的干部。人家不信,她还跟人家打赌。现在她叫住了人,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这次可算露了脸。 她往前凑了一步,满脸堆笑:“天宝,你可来了。婶子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也不来看看婶子。婶子知道错了,你帮婶子跟领导说说好话,让婶子早点出去行不行?婶子以后再也不闹了,好好改造……” 旁边的人都看着林天宝,想看他怎么接。贾张氏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盘算着,林天宝就算不帮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会让她太难堪吧?毕竟都是一个院出来的,多少得给点面子。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我看个鬼。我跟你有蛋关系?你家好大儿子在家躺着舒舒服服的,你在这儿卖惨给谁看?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贾张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贾大婶,您别叫我天宝,我跟您没那么熟。您不是让我看看您吗?行,我看了,您瘦了,老了,在这儿改造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贾张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好……好消息?” “好消息是,您家那房子,跟何雨柱换了。现在您儿子贾东旭住着何雨柱的大房子,宽敞亮堂,比您以前那间大两倍。您这个牢啊,等于白坐了。房子已经到手了,您在这儿受的罪,全白受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坏消息呢,”林天宝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家棒梗,上次被何雨柱摔了,右手彻底废了,医生说是个二等残废,以后使不上劲了。您啊,好好在这儿改造,改造好了回去,还能见上您大孙子一面。不然,连面都见不着。” 贾张氏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想抢房子,房子是到手了,可自己白白坐了牢。更没想到,她最疼的大孙子,手残废了。她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旁边的人看着林天宝几句话就把贾张氏说成这样,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刚才跟她打赌的那个犯人还小声说了一句:“让你吹牛,这下好了吧?” 贾张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天宝转过身,对老张说:“张场长,这个犯人的思想教育要加倍。身体瘦了,思想没瘦,得多上课,好好改造。”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是,林科长说得对。” 赵军看了林天宝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老张赶紧跟在后面。贾张氏站在原地,想追又不敢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心里头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为了房子折腾了半天,房子是到手了,可牢白坐了,孙子也残废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边上几个犯人看着她,有的摇头,有的偷笑。有人还补了一句:“省省吧,好好改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贾张氏低着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恨何雨柱,恨林天宝,恨所有人。可她又能怎么样?在这儿,她连个屁都不是。 赵军和林天宝上了车,李明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车子发动,驶出了农场的大门。赵军看了林天宝一眼,笑着说:“天宝,你对那个老太太,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淡淡地说:“客气什么?她以前在院里就那样,不讲理,撒泼打滚。到了这儿还不老实,想走关系?做梦。” 赵军笑了笑,没再多说。车子一路往县城开,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了很长。 到了县城,赵军还要留下处理一些事,林天宝和李明先走。赵军送到门口,握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这次辛苦你了。回去替我跟苏叔问个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赵哥,您忙,我先回了。” 车子驶出县城,一路往四九城的方向开。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坡,心里头倒是踏实了。粮食送到了,事办完了,该回家了。 家里还有婉清等着他,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至于贾张氏那点小心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劳改犯,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第176章 辣条逗丫头,院里出大事 林天宝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以后,贾张氏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虽然说她这点记恨屁用没有,可贾张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想靠着跟林天宝打好关系,给自己弄出去,谁知道那小子不光不给面子,还多给她加了惩罚。她蹲在墙角,啃着杂粮馒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这个地方太苦了,苦得她受不了。她想着,等以后出去了,一定让林天宝后悔。可她也不想想,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又能怎样? 林天宝和李明一行人又经过两天的路程,终于回到了四九城。 进城以后,他先去了岳父家。苏远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林天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赵军那边怎么接应的,粮食怎么卸的,农场那边什么情况,都说了。 苏远听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行,你跟赵军好好联络,别断了。那小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品性还行,以后两个人也好照应着点。” 林天宝点点头:“爸,您放心吧。” 苏远摆了摆手:“行了,累了吧?先回家,婉清还等着你呢。” 林天宝应了一声,起身告辞。骑上自行车,一路往95号院赶。 进了跨院,他把自行车支好,推开门。苏婉清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她站起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又看了看他的脸,“路上没出什么情况吧?没受伤吧?” 林天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你当家的又不是头一回出门。你看,这不是安安全全回来了吗?” 苏婉清这才放下心来,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走了好几天,连个信都没有,我跟婉怡天天惦记着。” 林天宝嘿嘿一笑,正要说话,两个小丫头从外面冲了进来。晓晴跑在前头,晓暖跟在后头,一看见林天宝,两个人都炸了。 “大哥!你回来了!”晓晴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给我们带好吃的没有?” 晓暖也抱着另一条腿,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你上次说带零食的,带了没?” 林天宝这才想起来,路上光顾着赶路了,啥也没买。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坏了,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他也不慌,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几包零食。这东西是以前签到得的,包装花花绿绿的,上面的字他都认不全,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动过。 “给,尝尝。”他把零食递过去,特意挑了两包最辣的辣条。 两个小丫头接过去,也不认识上面的字,拆开就吃。晓晴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一下子就红了。 “辣!辣!辣!”晓晴张着嘴,不停地扇风,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里还喊着,“好吃!好吃!” 晓暖看她姐那个样子,本来还想犹豫一下,可闻着那股香味又忍不住,也咬了一口。结果跟她姐一个德性,辣得直跳脚,小脸皱成一团,可嘴里也跟着喊“好吃好吃”。 两个丫头一边辣得嘶哈嘶哈,一边往嘴里塞,吃几口又跑去找水喝。林天宝看着她们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清也忍不住笑,拍了林天宝一下:“你故意的吧?明知道她们吃不了辣,还给这么辣的。” 林天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看看她们能撑多久嘛。” 两个小丫头折腾了半天,总算把那两包辣条吃完了,嘴唇都辣红了,眼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天宝。林天宝从兜里掏了两块糖递给她们,这才把俩丫头哄住。 可两个小丫头嘴还没闲下来,又围到苏婉清身边去了。晓晴歪着脑袋,盯着苏婉清的肚子看了半天,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小声问:“嫂子,小宝宝还有多久才能出来呀?” 晓暖也凑过来,趴在苏婉清腿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肚子:“嫂子,他会不会哭啊?到时候我哄他,我唱歌可好听了。” 苏婉清被她们逗笑了,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还早着呢,这才怀了多久?你们呀,别天天惦记着,等他出来,有你们受的。” 晓晴拍了拍自己还没发育的小胸脯,一副大人模样:“嫂子你放心,等小侄子生出来,我两个姑姑罩着他!在这个95号院,我俩敢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谁敢欺负他,我揍他!” 苏婉清笑得不行,伸手在两个小丫头的鼻子上各刮了一下:“行了行了,别闹了,去玩吧。” 两个小丫头这才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苏婉清转过身,拉着林天宝坐到床边,问他路上的事。林天宝把去县城、见赵军、送粮食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提到在农场见到了苏远老战友的孩子,跟人家处得还不错。 “对了,婉清,你猜我这次还遇到了谁?”林天宝卖了个关子。 苏婉清想了想:“你这个人,我上哪猜去?别让我猜了,说呗,谁呀?” “贾张氏。” 苏婉清愣了一下,有点好奇:“诶?什么情况?你怎么还遇到她了?” 林天宝便把在劳改农场看见贾张氏的事说了一遍,说她瘦得不成样子了,还跑过来想走关系,被他怼了回去,还让场长给她加课。苏婉清听完,摇了摇头:“这个人啊,还死性不改。都进去改造了,还想耍横?活该。”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当家的,你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走的这几天,院子里出了件大事,闹得挺大的。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就是了。” 林天宝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好奇地问:“什么事?快说说。” 苏婉清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两个小丫头又跑过来凑热闹。林天宝一手一个把她们拎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出去玩去。” 晓晴晓暖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跑出去了。 苏婉清看着她们出了门,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院子里面热闹得很”。 第177章 父子展开擂台赛 林天宝看着苏婉清,往她身边凑了凑:“怎么个热闹法?你快说说。” 苏婉清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当家的,你走了以后,过了一天,雨水来咱们家了。她跟我说了一下帮她照看房子的事情,我还以为她回学校有事呢,所以让我们看一下,谁知道她去了保定,把何大清给找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何大清上次帮他们讨回完说法后又回保定了,院子里谁不知道?雨水去找她爸回来,八成是为了何雨柱的事,为她主持公道。 “你听我说完。”苏婉清接着说,何雨柱自己住的那间破屋子,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他急着找对象,想找个女方有工作,条件还不错的,他就跟人家吹牛骗人家,说能把房子给女方。可他哪有房子?他就打起了雨水那套房子的主意。” 林天宝皱了皱眉:“他想占雨水的房?”。林天宝心里想着:“这何雨柱这么不死心嘛,还想找媳妇呢,工作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他私底下找雨水商量,让雨水把房子让给他。雨水自然是不肯,兄妹俩吵了一架。雨水一气之下,坐火车去了保定,把何大清给找回来了。”苏婉清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你是不知道,何大清一回来,何雨柱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脖子想跑。何大清二话不说,当着院子里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何雨柱摁在地上一顿揍。” 林天宝乐了:“揍得怎么样?” “那叫一个狠。何大清多大岁数了?可下手一点不含糊,拳头往何雨柱身上招呼,打得他嗷嗷叫。院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怕事情闹大了,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以后,一看是家务事,也只能说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婉清喝了口水,接着说:“后来何大清把何雨柱拎起来,又骂了一顿。何雨柱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顶了一句嘴,你凭什么管我?你跟个寡妇跑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天宝啧了一声:“这话可够毒的。”何雨柱他是个勇士! “谁说不是呢。”苏婉清摇了摇头,“何大清听了,气得脸都绿了,抄起地上的一个破碗就砸了过去,正好砸何雨柱脑门上,当时就开了瓢,血哗哗地流。何雨水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后来呢?” “后来何大清说要跟他断亲,干干净净的,以后谁也不管谁。何雨柱也硬气,当场就答应了。听说是写了字据,摁了手印。何大清说了,以后不用何雨柱给他养老,他自己过自己的。”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何雨柱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毛病。自己没本事,还想着占妹妹的房。现在好了,跟他爸也断了,我看他也是活该。” 苏婉清点了点头,又说:“当家的,这事还没完呢。” “还没完?” “当时刘海中也在场,听见何大清要跟何雨柱断亲,就在边上拱火,说‘这样的儿子要了有什么用’、‘断了好,断了干净’之类的话。何雨柱当时没吭声,可过了两天,越想越气,觉得刘海中这个老东西多管闲事,把他家的霉运都拱出来了。” 林天宝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何雨柱拎了根棍子,冲到刘海中家里,把人家锅碗瓢盆全砸了,桌子椅子也掀了,砸了个稀巴烂。刘海中气得不行,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以后,调解了半天,最后何雨柱赔了点钱,这事才算完。” 林天宝听完,忍不住乐了:“这何雨柱,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以前在院里被人欺负都不敢吭声,现在又是揍人又是砸家的。不过刘海中也是活该,人家父子断亲,关他什么事?在边上拱火,挨砸也是自找的。” 苏婉清跟着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说:“当家的,我还听别人传了一些碎言碎语,说秦淮茹在轧钢厂不检点,跟厂里什么人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现在已经传开了。贾东旭也听说了,这几天跟秦淮茹干了好几架,吵吵闹闹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林天宝皱了皱眉,没接话。心里确是想着怎么贾东旭现在还没上墙,就要提前进化了! 苏婉清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阎解成要相亲了,好像就是明天。相亲对象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林天宝一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阎解成后面娶的那个媳妇,他是知道的。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阎家的事,咱们少管。阎富贵现在没了工作,一家子精打细算,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当家的,天不早了,睡吧。” 林天宝应了一声,吹灭了灯。屋里暗下来,窗外月色朦胧。他躺在那儿,脑子里想着院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翻了个身,搂着苏婉清,慢慢闭上了眼。 第178章 阎家准备相亲的事情,院里有想法 第二天早上,林天宝在苏婉清的催促下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前一段时间在车上颠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又忙着听苏婉清讲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睡踏实。他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洗漱,坐到桌边吃东西。 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天宝啃着窝窝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头琢磨着,这是为了明天的相亲做准备吧?阎解成要相亲,阎富贵一家最后一天折腾,还挺热闹的。 正想着呢,阎富贵从院门口探了探头,看见林天宝坐在那儿吃东西,连忙堆起笑脸,迈着小碎步就过来了。 林天宝一看他那个笑容,心里头就犯恶心。阎富贵每次露出这副嘴脸,准没好事。 “哎呀,林科长,您可算回来了!吃了没?吃着呢?”阎富贵凑过来,搓着手,脸上的笑都快挤成一朵花了,“那个……林科长,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林天宝咬了口窝头,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明天解成不是要相亲嘛,女方那边说要来家里看看。这不是想体面点嘛,我想借您那辆自行车用用,就一天,明天用完就还您。”阎富贵满脸堆笑,“院子里头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您这不是有一辆嘛,我想……” 林天宝摆了摆手,打断他:“阎富贵,借车啊?行,我跟您算笔账。这车是厂里的公车,不是我的私产。您要用,行,先交五十块押金,一天磨损费五块,骑完回来车要是磕了碰了,押金不退。链条、轮胎、刹车,哪样坏了您照价赔。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立个字据,签字画押。”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五十块押金?他兜里连五块都掏不出来。一天磨损费五块?他一家子一个月伙食费才多少?他本来想着白借辆车充充面子,谁知道林天宝上来就是一堆条件,这不就是明摆着不借吗? “那……那算了,不借了。”阎富贵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窝窝头。阎富贵走到院门口,回过头来,见林天宝没看他,偷偷往地上吐了口痰,嘴里嘟囔了一句:“呸,不就是当了个科长吗?帮个忙都不肯。” 他说完,缩着脖子回了自家屋子。 阎富贵心里头苦啊。当初跟女方那边吹牛,说自己是个老师,后来因为有些事情才辞掉了。还说家里住的是大房子,条件好得很。现在人家女方要上门来看,他拿什么圆这个谎?本来想借辆自行车撑撑场面,好歹让女方觉得这家还有点家底,结果林天宝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坐在屋里,愁得直叹气。阎解成倒是一点不愁,春风得意得很。他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儿,想着明天相亲的事。 “爸,您别愁了。不就是辆自行车吗?没有就没有,人家女方要是真看不上咱,那也是她没眼光。”阎解成说得轻松,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结了婚,他就要跟阎富贵分家,各过各的,自己的钱自己管,再也不用交给家里了。听说那姑娘长得还挺漂亮,到时候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多舒坦。 他已经开始幻想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院子里这么热闹,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在后面推着他,棒梗跟在旁边。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正好路过阎家门口。贾东旭看着阎解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气。 要不是那次意外,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在厂里偷零件被砸瘫痪,他现在也该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可以和自己媳妇好好过日子,过上体面的日子。可现在呢?他瘫了,那方面也不行了,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去上班,心里头还得提防着她在外头不检点,生怕哪天头顶多出一个绿油油的帽子。 凭什么让阎解成能相亲娶媳妇,过上好日子?他以前可是院子里面最风光过的! 棒梗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以前自己贾家的方向,不,现在是何雨柱家的房子。他站在那儿,狠狠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里面的人看透。他的手被何雨柱摔废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他攥着右手的绷带,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蹲在自家破屋,手里攥着半个窝窝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阎家那边的动静。 他心里头那个不得劲儿啊,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前几天他为了相亲,想搞一套房子,跟他爸何大清闹翻了,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脑袋都开了瓢,亲也断了,脸也丢了。这事儿才过去几天?他这边相亲没成,那边阎解成就要敲锣打鼓地搞相亲了?凭什么? 他何雨柱比阎解成大好几岁,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上次相亲被赛貂蝉搅黄了,这次又被何大清搅黄了。他何雨柱在院子里头也算是号人物,凭什么连阎解成这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他越想越气,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在门口来回踱步。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别人都能相亲成功,就他何雨柱倒霉?阎解成要是真成了,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何雨柱的脸往哪儿搁?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赛貂蝉当初怎么破坏他相亲的?找人揍他,说他坏话,搅得人家女方不敢来。他何雨柱也可以学啊!明天阎解成相亲,他就去说阎解成的坏话,说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说阎富贵是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说阎解成游手好闲没出息。到时候女方一听,谁还敢嫁?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露出一点笑。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灰,继续啃。明天,他倒要看看,阎解成这亲能不能相成。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叼着根烟,看着阎家那边的热闹。他听说了,阎解成明天相亲,女方是个黄花大闺女,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心里头那个酸啊,比吃了醋还难受。 再看看自己,娶了个寡妇王香兰,还带着个拖油瓶石头。买一送一,外人看着以为是弟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别人的种。他许大茂以前多风光?放映员,走南闯北,啥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呢,媳妇是二手的,儿子是别人的,连工作也丢了。 他心里头那个不平衡啊,可又没办法。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谁也别想过得比他好。阎解成要是真成了,讨了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院子里头,几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阎家在忙活,阎解成在幻想,贾东旭在生气,棒梗在记恨,何雨柱在盘算着怎么破坏,许大茂在酸。一个个的,都盯着别人家的日子,盼着别人过不好,又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院子里的风气就变成了这样。谁也不希望有人能出头,谁也不愿意看到别人过得好。谁要是有点好事,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一个个都在打小算盘,想着法儿地使绊子。 第179章 正式相亲,于莉入九十五号院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就推着一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这辆自行车是阎富贵找以前学校里的一个老同事借来的。阎解成其实不会骑,再说就算他会骑,阎富贵也不让他骑,怕磕了碰了要赔钱。所以干脆让他推着去,好歹有个排面。 阎解成倒也答应,推着车走在街上,脖子挺得笔直,觉得自己威风得很。 说起阎富贵一家,那时候阎富贵在小学当老师,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多块,加上学校逢年过节发点东西,一家老小紧巴巴地也能凑合。 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挤在两间半房子里,虽然挤了点,但阎富贵精打细算惯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倒也没断过顿。他在院子里头当三大爷的时候,说话还有人听,走路都带风,觉着自己好歹是个体面人。 可自从林天宝来了以后,阎富贵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先是分房子的事被搅黄了,接着在学校厕所捡了学生二十块钱没还,被人举报,学校把他给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断了,一家子的压力全压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阎解成、阎解放都不愿意多出钱,谁吃得多、谁花得多,都得算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连一盘菜谁多夹了一筷子都要争几句。一家人精打细算到了这种地步,日子过得比外人看着还累。 这次为了给阎解成说亲,阎富贵咬牙花了五十块钱买通媒婆,把家里的真实情况瞒得死死的。媒婆收了钱,跟于莉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阎老师是学校骨干”“家里宽敞明亮”“儿子在厂里有正式工作”,全是大话。要是于莉的父母知道真相,这门亲事根本不可能成。 可于莉不知道。她今天来了,第一眼看着阎解成推着自行车,心里还挺满意。 阎解成见到于莉,心跳得厉害,但面上还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说:“上车吧,我带你。” 于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走走路挺好的。” 阎解成心里头暗喜——果然在他计划之中。他就是知道于莉不会坐,才故意这么问的。要是真让于莉上了车,他也不会骑,那不就露馅了吗?现在这样正好,既显得他体贴,又不用出丑。 于是阎解成扶着自行车,于莉走在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95号院走。于莉见他没再勉强,还主动放慢了脚步等她,心里头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这人还挺懂分寸的,知道照顾人,不跟那些死皮赖脸的人一样。她在心里给阎解成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阎富贵和他媳妇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于莉过来,阎富贵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哎呀,于莉同志来了?快进快进,一路辛苦了。” 于莉礼貌地打了招呼,跟着进了院子。 阎富贵领着人进了自家屋子,关上门。于莉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屋里住着阎富贵两口子,加上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还有个小闺女,六七口人挤在两间半房子里,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转个身都费劲。于莉心里头有点打鼓,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大家条件都差不多,这也不算太差。 聊了一会儿,阎富贵的媳妇开始张罗着上菜。 于莉看着端上来的菜,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头一道菜是酸菜,就那种腌了大半年的老酸菜,切吧切吧端上来了。第二道是小菜,就是那种最便宜的青菜,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第三道是鱼汤,可这鱼汤也太糊弄人了——几条小鱼丁搁里头,搅了搅,加了两块豆腐,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其他几样菜也是分量少得可怜,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咸菜,摆了一桌子,愣是没见着肉。 于莉心里头凉了半截。哪有相亲第一顿饭吃这个的?这不是寒碜人吗? 阎富贵察言观色,看出于莉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于莉同志,您别见怪。本来是打算让解成带你去外面饭店吃的,谁知道您说要来家里看看,我们准备得太仓促了,委屈您了,委屈您了。” 于莉听了,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于莉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随口提了一句:“我家还有个妹妹,现在读高中呢,马上就该毕业了。” 阎富贵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读高中的妹妹?那以后要是成了,这彩礼怕是得翻倍。他心里头飞快地打着算盘,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读书好,读书好啊。” 于莉又说:“我爸妈那边说了,要是这事儿能成,彩礼得二十块。” 阎富贵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二十块?这不是割他的肉吗?他精打细算半辈子,别人家相亲顶多要十块,最多给个十五块就算多的了,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要二十块? 他没当场应声,只是笑了笑,心里头盘算着,到时候再砍价,能省一块是一块。 为了稳住于莉,阎富贵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于莉同志,你放心,我们家解成在轧钢厂上班,工资一个月四十块钱。你嫁进来以后,绝对不委屈你。” 阎解成愣了一下,他哪有工作?他什么时候在轧钢厂上班了?可他爹开了口,他也不敢拆台,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阎解放和阎解旷接收到阎富贵的眼神,赶紧跟着帮腔。阎解放笑着说:“就是就是,我哥在厂里干得好好的,领导都夸他。” 阎解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哥可厉害了。” 只有阎解成的小闺女阎解娣心里头犯嘀咕——哥不是在街道上闲逛吗?啥时候进的轧钢厂?可阎富贵的话她不敢不听,这个家她爹说了算,要是敢多嘴,回头连饭都没得吃。她低着头扒饭,一声没吭。 于莉听阎解成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四十块,心里头顿时满意了不少。她自己还在等分配工作,到现在都没着落,要是能嫁个在厂里上班的,以后日子也算有了依靠。她脸上又有了笑容,觉得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太差。 吃到一半,于莉说要去上厕所。阎解成给她指了个方向,于莉自己出了门。 院子角落里有个旱厕,又脏又臭。于莉捂着鼻子进去,出来的时候,刚拐过墙角,忽然看见角落里面冒出来几个大汉。 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盯着她看。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年纪挺大,长得还特别丑,头上缠着绷带,眼睛里透着股狠劲。还有一个穿着旧衣服的男人,蹲在墙根,嘴里叼着根草,上下打量着她。 于莉吓了一跳,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缩在墙角,腿有点发软。 第180章 三人揭底,于莉感觉被欺骗了 于莉看着这几个人不断向自己围过来,腿肚子直打转,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到时候叫人了!” 那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往前挪了半寸,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准备告诉你一件事情而已。” 于莉还是害怕,缩在墙角,不肯出来。 贾东旭又开口了:“真的,我们三个都是这个院子里面的,我们难道还能光天化日下干那种事不成?” 于莉壮了壮胆,慢慢站直了身子,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你们……你们这是干嘛呀?” 贾东旭叹了口气,一脸正经地说:“姑娘,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就是想揭穿阎富贵家的丑恶嘴脸。”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斜眼看着贾东旭,心里头直犯嘀咕——就你贾东旭?还“为了你好”?还“好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这种话了? 他忍不住插了一嘴:“我说贾东旭,你自个儿什么德性不知道?还好人?这院子里面,坏的都枪毙了,剩下咱们这些没那么坏的,就算好的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头继续跟于莉说:“阎富贵家的情况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何雨柱接过话头,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样子又凶又丑,说话倒是挺快:“姑娘,你不知道吧?阎富贵在学校捡了小孩子的钱不还,被人查出来了,通报批评,给开除了!还有那个工作的事情,说什么留家等待,其实就是没戏了,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他家的饭,你中午吃了吧?清淡寡水的,抠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用说,你肯定感觉到了。”,阎富贵在咱们院子里面可是出了名的抠门,都叫他算盘珠子,阎老扣!你嫁进去,后头可是有的苦日子吃! 于莉听着何雨柱的话,心里头开始盘算。阎富贵能不能回去上班另说,但那一家人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样子,她中午吃饭的时候确实看出来了。一桌子菜,连个肉星子都没有,哪家相亲这么糊弄人的? 可她嘴上还是硬撑:“那……那又怎么样?我要是和阎解成结婚,到时候分家不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许大茂就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直接打断她:“分家?姑娘,你是院外的人,不了解情况。严家一大家子,全是阎富贵一个人说了算。你嫁进去,还想分家?做梦吧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于莉跟前,一条一条给她数:“你说阎解成是工人?我告诉你,他是个屁的工人!无业游民一个,整天在街上闲逛,你让他去轧钢厂上个班我看看?一大家子都靠阎富贵以前那点钱接济,坐吃山空。还有那辆自行车,借的!你不会真以为他家有自行车吧?傻姑娘,你被骗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他们家子里面,全家人都是阎富贵一个人说了算。你觉得你嫁到他们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于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这三个人说的话跟自己中午看到的、听到的挨个对了一遍,饭桌上的寒碜菜,阎解成含糊其辞的工作,阎富贵打圆场时那躲闪的眼神,还有那辆自行车,阎解成从头到尾就没骑过,一直是推着的…… 每一处都对得上。 她攥着拳头,咬着嘴唇,心里头已经有了数。这几个人说的话,就算不全对,至少八九不离十。阎富贵家的真实情况,肯定跟他们说的一样,毕竟这些话经不起推敲,她到时候随便问个人就能问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于莉站直了身子,声音稳了几分,“我先去问问院子里其他人。” 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也没多说什么。他们只需要把话说到了就行,剩下的,让于莉自己去打听。三个人各怀心思,散了。 于莉转身就走,挨个问了院子里另外几户人家。有那嘴快的,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那支支吾吾不愿多说的,但七拼八凑下来,跟那三个人说的差不离。 阎富贵确实被学校开除了,阎解成确实没有正式工作,那辆自行车确实是借的。媒婆收了钱,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阎家吹上了天。不仅骗了她,还骗了她父母。 于莉越听越气,攥着拳头往回走。这亲还相个屁?嫁过去给人当牛做马?她越想越窝火,准备回前院阎家讨个说法。 虽然问了一下刚才那三个人,院子里面的人说他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和阎家不对付,这才告诉自己这些情况。但是自己还是感谢他们,起码让自己知道了真实情况,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起码自己没有继续蒙在鼓里! 阎家这边,几个人还围在桌边吃菜。阎富贵一边扒拉碗里的酸菜,一边往门口瞟,心里头有点发毛。 “解成,于莉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你去看看。”阎富贵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别到时候迷路了,再被院子里那些人给搅和了。你也知道,这院子里的,没几个好人,都盼着别人过得差。咱们这个亲,可是花了几十块钱买通媒婆才促成的,要是黄了,可就亏大了。” 阎解成应了一声,抹了抹嘴,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于莉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吃饭时完全不一样了,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肚子火。 阎解成愣了一下,正要开口…… 第181章 阎家这次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就听见于莉那大嗓门吼开了:“阎解成,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家子全部骗我们家,还联合媒婆一起来骗!这个亲也别相了,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告诉我妈,再把媒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把媒婆的名声也搞臭!你们家就等着丢脸丢尽吧!”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正在屋里等着,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阎富贵脸上还挂着笑,可一看见于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笑容就僵住了。 “于莉同志,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哪里欺骗你了?”阎富贵还想装糊涂,嘴硬得很。 于莉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行,你说没骗是吧?那我就给你一条一条说清楚!” 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故意提高了八度,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连后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我刚才问了你们院子里面的人!你阎富贵,身为一个老师,道德败坏!在学校捡了人家小孩子的钱不还,还偷偷藏起来,被人查出来才承认!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怎么着?被开除了吧?活该!”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 于莉越说越气:“还有,别的不说,就咱们中午这顿饭,你让大家来评评理!别人相亲,不说多丰富吧,肉菜硬菜起码得有几个。你们家呢?酸菜、小菜、清汤寡水,那叫鱼汤?那就是刷锅水!一家子抠成这个样子,我嫁进来享什么福?” 杨瑞华想插嘴,被于莉一眼瞪了回去。 “最让我气的是什么?你们家大儿子,没工作就没工作,还骗我说是工人,轧钢厂的工人!我冲着这个才同意来相亲的,没想到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大骗子!” 于莉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阎富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该让阎解成早点出去把人接回来,哪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怪自己一时高兴,得意忘形,忘了这院子里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巴不得别人家不好。 悔啊,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林天宝端着一杯茶,搬了把椅子坐在跨院门口,翘着二郎腿,跟看大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也跑过来凑热闹,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 阎富贵还想强装镇定,走到于莉跟前,挤出笑脸说:“于莉同志,我们家的情况确实有点……不是,这不是怕嘛,这不是怕您看不上嘛。但我们会想办法的,到时候给解成安排一个学徒工的工作,您放心……” 他往林天宝那边瞟了一眼,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咱们院子里面有个林科长,跟我们家关系特别好,到时候跟厂里打个招呼,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于莉连看都没看林天宝那边,直接怼了回去:“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院子里面人家跟你一点都不熟,你也搭不上人家的边。” 阎富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莉转过身,对着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阎解成,你还是个大男人吗?什么都是你爸说了算,你也是个蠢废物,一点担当都没有。这个亲我也不相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阎富贵急了,连忙上前想拦,杨瑞华也伸手想去拉于莉的胳膊。于莉猛地一甩手,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冷的:“别碰我!你们再拦,我就去报公安,看看到底是谁骗谁!你们家什么成分,到时候公安一查,看你们还能不能在这儿住!” 杨瑞华吓得手一缩,连忙退了回去,阎富贵也不敢再拦了,嘴里嘟囔着:“别别别,咱们好好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于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冲着阎家补了一句,“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好好宣传宣传,让你们这个德行全四九城都知道!以后谁家的姑娘敢嫁进你们院子?你们就自个儿窝里斗吧!” 说完,扬长而去。 于莉走了以后,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在算阎家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阎富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咬着牙,心里头那个恨啊。本来还想撑撑场面,谁知道被人扒了个底朝天。这院子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恨归恨,眼下得想办法收场。名声臭了,以后阎解成还怎么找对象?他咬了咬牙,想着明天去找媒婆,退一半钱回来,毕竟亲没相成,总不能全搭进去。 还有院子里这些人,不封住他们的嘴不行。阎富贵盘算了一下,走到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这事儿让大家见笑了。过两天,我们家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家赔个礼道个歉,到时候大家都来!” 大伙儿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撇嘴,慢慢地散了。 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茶喝完,摇了摇头。这一波,阎富贵是肉疼了,摆几桌得花不少钱,相亲还没相成,脸丢大了,还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跟林科长关系好。他嗤笑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两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晓晴仰着脸喊:“大哥,回去吃辣条吧!我看完戏了,嘴巴馋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那个辣条可好吃了!大哥你还有没有?”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正要说话,晓晴已经拉着晓暖跑回了跨院,去找苏婉清要辣条了。那辣条是林天宝从系统空间里弄出来的,两个小丫头爱吃,苏家两姐妹也爱吃,林父林母都觉得新鲜,秦晓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一家子都馋这口,每次拿出来都是一抢而空。 而在劳动改造农场里,贾张氏的日子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自从上次想跟林天宝套近乎没套成,反被加了课,这段时间农场的人格外关照她。活给她多派,课给她多上,别人干完活能歇着,她干完了还得接着干。贾张氏苦不堪言,这几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今天她又差点没撑住。锄地的时候手都在抖,腿也发软,旁边的人干得比她快一倍,她还落了一大截。管事的过来骂了她一顿,说她偷奸耍滑,又给她加了一个小时的活。 贾张氏咬着牙干完了,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人说的话。 那人说,只要她答应这个条件,不用在这儿受这份罪。她当时没答应,觉得那人不可靠,怕被坑。可现在她实在撑不住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头乱糟糟的。答应吧?万一被骗了呢?不答应吧,自己能不能熬到出去的那天都说不准。她越想越怕,怕自己死在这儿,连家都回不去。 算了。她咬了咬牙,心里头下了决心——明天就答应他。 她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就是为了回家。只要能回家,啥都行。” 她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心里头那个坎儿,怎么也过不去。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可她没得选。 第182章 贾张氏忍辱负重,林家全家回村子里面 贾张氏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决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 第二天白天上工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注意,溜到那人跟前,压低声音说:“行,我答应你。但你得说话算话,帮我干活,听见没有?” 那人长得尖嘴猴腮,几个牙齿都掉了,笑起来漏风,看着就让人膈应。他咧着嘴,拍着胸脯说:“行,放心,我到时候帮你干活,让你不用这么累。” 这段时间农场里新来的犯人太多了,看管的人手不够,到处是漏洞。两个人趁着间隙,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生了勾结之事。 没几分钟,两个人就出来了。那男的倒也说到做到,拿起工具就开始帮贾张氏干起了活。他一边干一边心里头琢磨——这个蠢女人,还挺好骗的。自己都判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还管她?反正能过一天是一天,帮她干点活自己也不累,还有人陪着说说话,不亏。 贾张氏站在旁边,看着那人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心里头却一点也不轻松。她嘴里不停地默念着:“老贾,老贾,对不起啊,老贾……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我这也是忍辱负重,为了回去看看咱家儿子和大孙子,你别怪我呀……”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求贾老头原谅。念着念着,她自己都信了——对,我就是忍辱负重,我就是为了回家。这么一想,心里头果然好受多了。 而另一边,95号院这边,阎富贵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算盘打得精——赶紧去媒婆那儿把钱要回来,然后请院子里面的人吃顿饭,把嘴堵上,自己也不至于亏太多。说干就干,他揣着那张媒婆写的字据,直奔王媒婆家。 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王媒婆站在门口,一看见阎富贵,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哟,阎富贵?你还有脸来找我?”王媒婆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你是不知道,我因为帮你家这破事,名声在这个片区都臭了!那个于莉,回去以后到处给我宣传,说我是骗子,说我帮着你骗人!现在好了,没人敢来找我说媒了!你可把我害苦了!” 阎富贵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王大姐,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可这亲也没相成,您看……能不能退一半钱给我?” “退钱?”王媒婆气得直哆嗦,“你还有脸要钱?我当时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点钱!” 她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往阎富贵手里一拍:“给你!三十块!一分不多!拿了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烦!” 阎富贵也不嫌弃,三十块就三十块,总比一分没有强。他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身后王媒婆还在骂,他充耳不闻,反正钱到手了,骂两句又不少块肉。 回到家,阎富贵开始盘算着买东西。请院子里面的人吃饭,可不能太寒碜,但也不能太铺张,省一分就是一分。他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最后列了个单子,让阎解成去菜市场捡便宜的买。 阎解成接过单子,看了看,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这些年他早习惯了,他爹就是这个德性,抠门抠到骨头里。 前院林天宝家,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一家人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林家村。苏婉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王桂兰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嘴里念叨着:“路上小心点,别颠着了。” 苏婉怡在屋里收拾行李,把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里。秦晓芬也在帮忙,她这次也要跟着去,去看看外公外婆。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最兴奋,跑来跑去,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吵着说要给爷爷奶奶带辣条。 林天宝本来想跟岳父借辆小车的,可想了想,一大家子人,一辆车坐不下。干脆找李怀德借了辆大皮卡,后面带斗的那种,一家人加上行李,宽宽敞敞。 “行了行了,别闹了,上车!”林天宝拍了拍车斗,招呼两个小丫头上去。 晓晴晓暖爬上车斗,蹲在角落里,扶着栏杆,兴奋得直叫唤。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驾驶室里,王桂兰陪着她们。秦晓芬爬上车斗,跟两个小丫头坐一块儿。林建国坐在副驾驶,林天宝发动车子,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回不像上次送粮食那样赶时间,林天宝开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两个小丫头刚开始还叽叽喳喳的,后来困了,靠在秦晓芬身上睡着了。苏婉清也在车上眯了一觉,苏婉怡靠着她的肩膀,也跟着睡了。 开了好几个小时,天都快黑了,车子终于拐进了林家村的路口。 村口大树下乘凉的人一看来了一辆大皮卡,都伸长了脖子张望。这个村子里,能开这种车的,除了林天宝一家还有谁? “哎呀,天宝回来了!天宝带着一家子回来了!”有人认出了林天宝,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二叔三叔家的孩子在村口玩,看到自己大伯和大哥一大家子回来了,边往家跑边喊:“爷!奶!大伯回来了!大哥也回来了!”。 第183章 回村团聚,于阎两家各有心思 两个混世魔王一下车,就仿佛回到了游鱼遇水一般,彻底释放了天性。 晓晴和晓暖撒开腿就往村里跑,跟村里的小孩子们打成一片。晓晴从兜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一点,晓暖也不甘落后,把自己的那份也往外掏。孩子们围着她俩,七嘴八舌地叫着——“妹妹!”“姐姐!”“姑姑!”叫什么的都有,两个小丫头被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林天宝把苏婉清从车上扶下来,苏婉怡也跟着下了车。王桂兰和林建国拎着大包小包,秦晓芬跟在后面,一家子人站了一排。 “走,咱们先回家家。”林建国说了一声,一家人往前头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爷爷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二叔、三叔、四叔,还有姑父、姑姑,全来了,站了一大片。老爷子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老太太在旁边扶着。 苏婉清怀孕后第一次回村,全家人都重视得很。谁不知道这是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长孙媳妇怀孕了,那还得了?所以一听说林天宝要回来,全家老小都提前等着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林天宝走上前,叫了一声。 老太太一把拉住苏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都有点红了:“好孩子,路上累不累?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奶奶放心,我挺好的。天宝照顾得很周到。” 老爷子点了点头,看了苏婉清的肚子一眼,又看了看林天宝,哼了一声:“大孙子,你也是,早该带婉清回来给爷爷看看。拖到现在才回来,像什么话?” 林天宝赶紧低头认错:“爷爷,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多回来。” 几个叔叔在旁边笑,谁也不帮他说话。以前老爷子最疼林天宝,现在有了重孙子,那就更不一样了。林父也只能跟着低头。 一家子进了院子,几个婶婶围着苏婉清,开始七嘴八舌地传授经验。这个说怀孕要注意什么,那个说吃什么对孩子好,苏婉清听着,一一记下。 老爷子把林天宝叫到一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严肃了几分:“天宝,这段时间外边不太平,你做事要千万小心。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婉清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要担起当父亲的责任。以后不能这么冒失了,听见没有?” 老太太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天宝,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和你爷爷怎么办?”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爷爷奶奶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大伙儿都回去休息。一大家子这才散了,各自回屋。 四九城里,于莉家这会儿正在吃晚饭。 饭桌上,于父于母还在讨论阎富贵家相亲的事。于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当时怎么就信了那个媒婆的嘴?差点把闺女往火坑里推。那家人,说的没一句实话。” 于母也跟着后悔:“谁知道他家是这样的?当老师的捡学生的钱不还,大儿子连个工作都没有,还骗人说是轧钢厂的工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正在读高中,听了这话,放下筷子,气鼓鼓地说:“就是!爸,妈,阎家那些人真没一个好东西!幸亏姐看清楚了,没跳进去。” 于父点了点头,看着于莉,语气软了几分:“女儿,爸不逼你了。以后你的亲事,你自己看着来。这次是爸的错,差点害了你。” 于莉听了,心里头一暖,摇了摇头说:“爸,这也不怪你,都是那个媒婆骗人。放心,我已经报仇了,我把媒婆的名声说臭了,看她以后怎么给别人说媒牵线。” 于海棠一拍桌子:“对!姐,就这么报复回去!咱们家不能吃亏。再说了,阎富贵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咱们也不用心虚愧疚。” 于母又给于莉夹了一筷子菜,一家子继续吃饭。这事就算翻篇了。 而95号院里,阎富贵一家这会儿正围在桌边吃饭,可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桌上的菜都凉了,一家子大眼瞪小眼,愁云惨淡。 阎解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不敢吭声。阎富贵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杨瑞华看着他,轻声安慰道:“当家的,你也别太愁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看看老易家,易中海直接没了,家都散了。再看看老刘家,刘光奇被枪毙了,两个儿子跟他分了家,刘海中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咱们家起码还好好的,只是稍微有点困难,熬一熬就过去了。” 阎富贵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杨瑞华说的也有道理。跟易中海和刘海中比起来,自己还不算最惨的。那两家才是真正的看不到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阎富贵叹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一口凉饭,“困难总能解决的。” 一家子这才慢慢动了筷子,可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第184章 三兄弟夜砸玻璃,阎家自导自演 天色静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有人这个时候却精神得很。 几道人影偷偷摸摸地从阎家后门溜了出来,贴着墙根往后院走。领头的那个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大哥,咱们真要干?”说话的是老二阎解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 阎解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解放,你怎么这么胆小?他们几个都破坏咱们家相亲了,这跟咱们家不死不休了,咱们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他们?不说出去,咱们在这个院子里面还能抬得起头吗?咱们三兄弟还能怕他们不成?” 三弟阎解旷年纪最小,胆子倒不小,跟着帮腔:“对呀,大哥说得有道理。咱们三个男子汉,难不成还能被他们这么欺负?” 阎解放听了,想了想,也觉得大哥说得对。人家破坏的不只是阎解成的相亲,这是打他们阎家一家的脸。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混? “行,干就干。”阎解放咬了咬牙。 阎解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吩咐:“分头行动。贾东旭家我来,何雨柱家解放你去,解旷你去后院砸许大茂家的。 阎解旷和阎解放各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家伙什——几把弹弓,兜里揣满了小石子。这是他们白天就备好的,专等着晚上动手。 “记住了,打完了在老地方碰头。”阎解成一挥手,三个人各自散开了。 啪啪啪——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阎解成直奔贾东旭家,一弹弓一个窟窿,连着干了四五下,把朝南的几块玻璃全给碎了。阎解放冲着何雨柱家的窗户一通乱射,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阎解旷跑到后院,对准许大茂家的窗户,啪啪啪连着好几下,碎了个干净。三个人分头打完,顺手又把其他几家的玻璃也砸了几块,这才回到碰头的地方。 “走,把自家的也打了,省得被人看出来。”阎解成说了一声,带着两个弟弟摸回了阎家。阎解成拿起弹弓,对准自家窗户,啪啪两下,碎了两块。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跟着砸了几下。三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溜回屋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贾东旭家是最惨的之一。 贾东旭和秦淮茹这会儿正在屋里忙活呢,正在为了后面的孩子槐花准备呢!,两口子正关着门造人呢。秦淮茹刚把灯吹了,两个人正热乎着,忽然哗啦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石头从外面飞进来,正好落在床边。 贾东旭当场就哆嗦了一下,直接结束了。 “谁——”秦淮茹刚张嘴要骂,又一块石头从窗户飞进来,擦着她头皮飞过去,吓得她尖叫一声,赶紧用被子蒙住头。贾东旭也顾不上别的了,缩进被子里,两个人躲在里面不敢动弹。被子外面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碎玻璃掉了一地。 过了好半天,外面没了动静,两个人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贾东旭脸色煞白,腿都软了。秦淮茹裹着被子,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风呼呼往里灌。贾东旭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出去看,只能坐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骂。 棒梗更惨。他睡得正香,一块碎玻璃直接从窗户上飞进来,正好划在他脸上,从眉骨到颧骨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哗哗地往外冒。他疼得从床上跳起来,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他跑到镜子跟前一看,差点没认出自己——脸上那道口子又深又长,破相了。他捂着脸,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去见人。 秦淮茹被惊醒了,跑过来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拿布给他捂着伤口。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满脸是血的棒梗,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何雨柱家也好不到哪去。 他正打着呼噜睡得香,忽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还没反应过来,一块碎玻璃从窗户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额头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哎哟!谁他妈——”何雨柱捂着脑袋坐起来,一脚踹开被子,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冲。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被玻璃碎声吵醒的。 许大茂家倒是一片安静。 许大茂今天高兴,喝了一整天的酒,这会儿还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雷打不动。外面玻璃碎了一地,他连翻身都没翻一个。王香兰被吓醒了,抱着石头缩在墙角,石头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香兰也不敢出去看,只能搂着石头等着。 “怎么回事?谁干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家开始互相询问,清点各家的损失。查了一圈下来,何雨柱家和贾东旭家最惨,玻璃碎了好几块,屋里灌满了冷风。许大茂家碎了两块,不算严重。其他几家多多少少也挨了几下,连后院都有几户人家遭了殃。 “这谁呀?大半夜的,缺不缺德?” “就是,有什么仇什么怨,白天说不行吗?非要半夜砸人家玻璃?” 大家七嘴八舌地骂着,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阎富贵一家。阎富贵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碎了的窗户,嘴里骂骂咧咧:“哪个挨千刀的,把我家玻璃也砸了?缺了大德了!”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也站在后面,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阎解成攥着拳头,咬着牙说:“别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非揍死他不可!” 大家看了看阎家,确实也碎了玻璃,心里的怀疑就去了几分。本来还有人想着会不会是阎家自己干的,可一看他们也遭了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谁家会傻到连自家玻璃一起砸?那不是有病吗? 骂了半天,也没查出个结果来。天太晚了,大家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明天再说。 阎富贵关上门,看了一眼三个儿子,什么也没说。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事除了自己这三个儿子,还能是谁干的?可他不打算问,也不打算管。破坏相亲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就算被人查出来了,他就说是大儿子泄愤,自己不知道。顶多赔几个钱,能有多大个事? “爸,玻璃的事……”阎解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阎富贵摆了摆手:“这事我不管,但玻璃的钱,你们自己想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阎解成连忙点头:“爸,放心,咱们没砸几块,不用大修,小补一下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阎富贵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了。 阎解成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三个人都憋着笑。他们回到自己屋里,阎解旷把门关上,忍不住说:“大哥,咱们就这么结束了?我感觉不过瘾啊。” 阎解放也跟着点头:“对呀,光是砸几块玻璃,太便宜他们了。” 阎解成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嘿嘿笑了两声:“放心,这只是第一步。咱们还有的玩呢。”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光:“明天,我找几个人,把棒梗那小子围住揍一顿。让他知道他爸干坏事没有好下场。至于其他人,咱们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阎解旷和阎解放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三兄弟躺在床上,各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已经到了冬天,夜里冷得厉害。何雨柱家和贾东旭家的窗户碎了一地,风灌进去,冻得他们直哆嗦,最后只能找了些旧报纸和破布,把窗户糊上,好歹挡挡风。何雨柱捂着脑袋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心里头恨得不行,可又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糊满报纸的窗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这事八成是阎家干的,可没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他攥着轮椅扶手,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 棒梗躲在屋里,用布捂着脸上的伤口,连灯都不敢开。他怕被人看见自己破了相的样子,更怕院子里的人笑话他。他坐在床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心里头恨得要命。 第185章 钓鱼烤鱼,林天宝要上山 95号院晚上闹得鸡飞狗跳,可林家村这边,林天宝过得格外安静舒心。 抱着自家媳妇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鸡叫狗吠,此起彼伏。林天宝睁开眼,叹了口气。农村就是这样,想睡懒觉?门儿都没有。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个堂弟堂妹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追着跑。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更是精神头十足,追着一只老母鸡满院子跑,把鸡撵得咯咯叫。 林天宝洗漱完,看着几个堂弟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头一乐。 “行,大哥今天带你们去玩点好玩的。”林天宝拍了拍手。 几个堂弟一听,眼睛都亮了。最小的那个蹦蹦跳跳地喊:“大哥,去哪儿?” “钓鱼。” “钓鱼?好!好!”几个孩子高兴得直拍手。晓晴晓暖也凑过来,晓晴仰着脸问:“大哥,我也要去!” 林天宝没办法,只好把两个小丫头也带上。一大家子人,扛着鱼竿,提着桶,浩浩荡荡地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几个堂弟挖蚯蚓的挖蚯蚓,准备鱼线的准备鱼线,忙活得热火朝天。林天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鱼竿一甩,稳稳当当坐在那儿。 钓鱼这种事,他有系统技能加持,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劲。别人半天不见一条鱼上钩,他这边鱼竿刚甩下去,浮漂就动了。一条,两条,三条……一条接一条往上拎,鲤鱼、鲫鱼、草鱼,个头都不小。 几个堂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自己的鱼竿半天没动静,干脆不钓了,全围到林天宝身边来。 “大哥厉害!又一条!” “大哥你这怎么钓的?教教我呗!” “大哥你太牛了!”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拍手叫好,巴掌拍得通红。两个小丫头更是得意得不行,晓晴双手叉腰,对着几个堂哥堂姐扬着下巴:“怎么样?我大哥厉害吧?” 晓暖也跟着叉腰,小下巴抬得老高:“就是!我大哥最厉害了!你们谁也比不上!” 几个堂弟堂妹连连点头,附和着两个小丫头的话。他们从小到大就听家里人说,天宝大哥是最有出息的,现在亲眼看见,更是心服口服。 别说钓鱼了,大哥干的哪件事不出息?几个年纪大点的堂弟心里头也服气得很,前阵子爷爷奶奶还说过,等他们大了,大哥会帮他们找工作。这话他们一直记着呢。 钓了大半个时辰,桶里鱼都快装不下了。林天宝收了竿,拍了拍手:“行了,不钓了,够吃了。” 他招呼几个堂弟去捡柴火、垒灶台,准备烤鱼。几个孩子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就把灶台搭好了。林天宝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瓶瓶罐罐——孜然、辣椒面、盐,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几个弟弟妹妹看得眼睛都直了,馋得直咽口水。两个小丫头更是蹦蹦跳跳,晓晴喊:“我要吃第一条!我要吃第一条!” 晓暖也不甘落后:“我也要!我也要!” 林天宝笑着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条烤好的鱼。两个小丫头接过去,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好吃”。 几个堂弟堂妹也各自拿着烤鱼,坐在河边,听着流水声,吃得美滋滋的。 正吃着呢,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林天宝抬头一看,是苏婉怡。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带着他们钓鱼。”苏婉怡走过来,笑着说,“在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好玩的,就只能钓钓鱼、烤烤鱼吃了。” 林天宝递了一串烤鱼给她:“尝尝,刚烤好的。” 苏婉怡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你这烤鱼怎么比上次的还香?”她说着,也不客气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跟着一起吃起来。 一家人围着火堆,说说笑笑,吃得热火朝天。 林天宝一边吃一边琢磨。钓鱼虽然有意思,可钓久了也无聊。他想着自己好久没打猎了,手有点痒,心里头惦记着那杆步枪。上午就陪弟弟妹妹们吃好喝好,下午自己上山转一圈。山里头虽然危险,但他有系统在身,出不了什么事。 吃完烤鱼,林天宝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吃完了吧?大家把火埋掉,别引起山火。” 几个堂弟七手八脚地用水把火浇灭,又用土埋了,确认没有火星了才罢休。一大家子收拾好东西,提着桶,扛着鱼竿,往回走。 回到家,林天宝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下午要上山打点猎物,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两个小丫头一听,立马围过来,晓晴抱着他的腿喊:“大哥!大哥!我要吃烤肉!上次你烤的那个肉可好吃了!” 晓暖也跟着喊:“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堂弟堂妹也围过来,两眼放光,七嘴八舌地喊着“大哥我要吃烤肉”。林天宝被他们吵得头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我打到了就给你们烤。你们去找柴火去,把灶台搭好等着。” 几个孩子一听,撒腿就跑,找柴火的找柴火,垒灶台的垒灶台。 爷爷奶奶听了,叮嘱了一句:“天宝,注意安全,别往深山里去。” 林母和几个叔叔婶婶也跟着说:“小心点,早点回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就去山边上看看,不会进去的。” 他回屋拿了那杆步枪,检查了一遍,装好子弹,出了门。几个弟弟妹妹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天宝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后山走去。 第186章 进山打猎,解决麻烦 往外围转了一圈,没什么像样的猎物,连只野兔都没见着。他想了想,干脆往深处走。山里的树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脚下全是枯枝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走着走着,前面路中间盘着一条东西,花花绿绿的,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吐着信子。林天宝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毒蛇!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玩意儿。看着那滑溜溜的身子,头皮都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他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是一枪。砰的一声,毒蛇的脑袋被打烂了,身子还在扭。林天宝绕了老大一个圈,赶紧换了个地方,心里头直念叨:别遇到蛇了,别遇到蛇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东西。 换了一条小路,没走多远,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野猪粪便,还是新鲜的。林天宝眼睛一亮,来货了! 他顺着足迹,一点一点往前摸。足迹穿过一片灌木丛,又绕过一块大石头,最后到了一个山谷里。山谷不大,中间有一片空地,几头野猪正在那儿拱土觅食。大大小小四五头,最大的一头看上去足有三百来斤,黑棕色的鬃毛竖着,两根獠牙又长又尖。 林天宝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枪架好,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扣。砰的一声枪响,那头大野猪应声倒地,子弹正中眉心,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其他几头野猪愣了一下,不但没跑,反而红着眼睛朝着枪响的方向冲过来。蹄子刨着地,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气势汹汹。 林天宝不慌不忙,拉栓,上膛,瞄准,开枪。砰!又是一头倒地。再拉栓,再上膛,再开枪。砰!第三头也倒了。剩下的两头终于知道怕了,转身就往林子里窜,眨眼就没影了。 林天宝收了枪,走到野猪跟前,一头一头检查。三百来斤的大公猪,还有两头两百来斤的母猪,够一家人吃好一阵子了。他一挥手,把三头野猪全收进了空间里。 收拾完,他没多停留。这么大的血腥味,要是引来狼群就麻烦了。虽然他不怕狼,但也不想惹麻烦。擦了擦枪,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片山连着秦家村的地界,两个村的山林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谁家猎人打到猎物算谁的。林天宝也没多想,顺着山脊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再碰上点什么。 走了没多远,前面灌木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天宝放轻脚步,慢慢摸过去,拨开灌木丛一看——一头黑熊正在那儿翻东西。体型不算特别大,但也够吓人的,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厚厚的脂肪,一身黑毛油光锃亮。 林天宝心里头一喜。熊胆,熊掌,这可都是好东西。熊胆是名贵药材,熊掌更是稀罕物,在后世有钱都吃不着,在这儿虽然能打,但也难得遇上。何况这熊要是不打,留着也是个隐患,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他慢慢举起了枪,瞄准那头熊的脑袋,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扣。 砰的一声枪响,那头熊猛地一颤,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震得地上的枯叶都飞了起来。林天宝等了一会儿,确认熊彻底没动静了,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刚走近那熊,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别动!” 林天宝眉头一皱,转过身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五六个人,个个手里拿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黑瘦黑瘦的,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眼神不善。 “你们是哪儿的?”林天宝皱了皱眉,手没离枪。 那个老汉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头熊,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你又是哪儿的?不知道这是秦家村的地盘?在我们地界上打猎,你胆子不小啊。”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秦家村的地盘?这片山一直是林家村跟秦家村共用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秦家村的了?” 老汉的脸色变了变,旁边几个年轻人往前逼了一步,手里攥着枪,眼神凶狠。 “你林家村的?”老汉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既然是林家村的,那也好说。这熊你打了,得分我们一份。不多要,把熊胆和熊掌给我们就行。” 林天宝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哪是要分一份,这是明抢。仗着人多,想从自己嘴里夺食。 他笑了,慢慢把枪举起来,对准了老汉的脑门:“我这人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几个年轻人一看他那杆步枪,脸色都变了。这枪跟他们手里那些老掉牙的鸟铳可不一样,一拉栓就能连发,他们打一枪还得装半天火药,拿什么跟人家比? 老汉的脸色也变了,但他仗着人多,嘴上还不肯服软:“你小子别不要脸!这山是大家的,猎物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林天宝嗤笑了一声,“这熊是我一个人打下来的,怎么就见者有份了?还是说,你们秦家村的规矩就这么不要脸?” 老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通红,指着林天宝的手直哆嗦:“你……你……” 旁边一个年轻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爷,咱们走吧,这小子不好惹。” 老汉咬了咬牙,瞪了林天宝一眼,转身就走。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走出去几十步远,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爷,咱们就这么走了?放过他了?” 老汉脚步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走什么走?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一个人,那熊那么重,他还能搬走不成?等他搬不动的时候,咱们再上去。到时候黑灯瞎火的,给他放一枪,谁知道是谁干的?咱们人多,黑纸白字也能说成黑的,他想告都没地方告去。”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林天宝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头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打算。他不会给人留这种机会。 一挥手,那头熊的尸体就消失在了原地,收进了空间里。他收了枪,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是啥也没发生过。 那几个人躲在灌木丛里等了半天,越等越不对劲。 “爷,那熊呢?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老汉也纳闷,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空地上空空荡荡,别说熊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那熊就躺在那儿的,那小子也没走远,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爷,那小子也不见了!” 几个人正慌着呢,忽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一个年轻人应声倒地,腿上中了一枪,疼得在地上打滚。 “有埋伏!快躲起来!”老汉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树后躲。 可晚了。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侧面,居高临下,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一会儿,五个人倒了四个,只剩下老汉趴在地上装死。 林天宝走过去,用枪管戳了戳老汉的脑袋:“别装了,起来。” 老汉浑身哆嗦,趴在地上不敢动:“别……别杀我……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放过我吧……” 林天宝看着他那副怂样,懒得跟他废话。这种人不打死,回头还得找麻烦。打死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放心,很快的。”林天宝抬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老汉也没了动静。 林天宝把几个人的尸体收进空间,连夜跑了几十里山路,扔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狼群闻着血腥味就会来,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又折返回来,把打斗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确认没有破绽了,才拍了拍手,往林家村赶。 月光下,他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脚步轻快,像是啥也没发生过。 第187章 回家准备烧烤晚会 快到村口的时候,林天宝看了看四周没人,才从空间里把一头野猪取了出来。他挑了那头最小的,但也有两百来斤,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一步一步往家走。 还没到门口,两个小丫头就眼尖地看见了。 “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晓晴扯着嗓子喊,撒腿就往家里跑。 晓暖也跟着跑,边跑边喊:“大哥扛了好大一头猪!好大一头!”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全涌了出来。爷爷奶奶走在最前头,老太太一看见林天宝,眼眶就红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大孙子,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奶奶担心坏了。” 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看见林天宝全须全尾地回来,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个叔叔帮着把野猪卸下来,放在院子当中的石板上。两百来斤的大野猪,黑棕色的鬃毛,獠牙还龇在外面,看着就吓人。几个婶婶围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堂弟堂妹们更是兴奋得不行,围着野猪跑来跑去,摸摸这儿,戳戳那儿。 “大哥,这野猪是你打的?”最小的堂弟仰着脸问。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那当然,你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几个堂弟堂妹的眼睛更亮了,看着林天宝的眼神跟看英雄似的。 “行了,你们收拾一下,把猪杀了,到时候我给大家烤肉吃。”林天宝拍了拍手,找了个凳子坐下。 几个婶婶手脚麻利,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开始收拾那头野猪。杀猪、褪毛、开膛、去内脏,忙得热火朝天。几个叔叔和林父坐在一边,抽着烟,唠着嗑。 林父看着自家儿子,心里头别提多自豪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等天宝有空了,让他给你们几个想想办法,去城里找个班上。到时候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找媳妇也好找。” 二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敢情好,我们这些当爸的没啥本事,就只能靠天宝了。” 三叔也跟着附和:“天宝这孩子有出息,咱们林家就指着他了。” 林父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美得很。儿子有出息,那是自己生的,自己养的,这份荣光谁也抢不走。 院子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野猪收拾干净了。林天宝站起来,挽起袖子,开始烤肉。他架起烤架,把肉切成大块,穿在铁钎子上,架在火上慢慢烤。他从兜里掏出瓶瓶罐罐——孜然、辣椒面、 盐、酱油,各种调料一应俱全。有些调料在这个年代根本买不到,是他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 不一会儿,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整个院子都是烤肉的味道。几个小丫头馋得口水直流,围着烤架转圈,眼巴巴地看着。 “大哥,好了没有?好了没有?”晓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烤架上瞅。 晓暖更是不停地咽口水,小手抓着林天宝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急什么,还没熟呢。”林天宝笑着把她们推开。 烤好第一批,林天宝先给爷爷奶奶递了过去。老太太接过肉,咬了一口,连连点头:“香,真香!天宝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的师傅都强。” 老爷子也吃了一口,嘴角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没夸,但也没挑毛病,那就是满意了。 林天宝又给父母、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们一人分了一串。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烤肉,喝着米汤,说说笑笑,热闹得很。几个婶婶直夸林天宝手艺好,连苏婉清都多吃了好几串。苏婉怡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一点淑女形象都不顾了。 “婉清,你多吃点,补补身子。”老太太又给苏婉清递了一串肉,“你现在怀着孩子,营养要跟上。” 苏婉清笑着接过来,点了点头:“奶奶放心,我吃着呢。”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最后大家都吃撑了,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两个小丫头更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根,一动也不想动。晓晴打了个饱嗝,眯着眼说:“大哥,我以后天天要吃烤肉。”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天天吃!” 林天宝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天天吃?美得你。” 最后还是几个婶婶起来收拾残局,把骨头、竹签子收拾干净,把火灭了。院子里的烤肉香味却久久散不去,飘得满村都是,引来好几条狗在门口转悠。 夜深了,一家人都各自回屋。 林天宝洗漱完,躺到床上,苏婉清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当家的,爷爷奶奶今天跟我说,说我怀的一定是个男娃。你说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好希望是个男孩子,到时候也不会让爷爷奶奶失望。” 林天宝摸了摸她的头,笑了:“是男是女都一样,都是咱俩的孩子。再说了,这会儿也没人限制生几个,这胎是闺女,下一胎再生儿子呗。要是能生一对龙凤胎,那才叫好呢,一次凑个‘好’字,男女都有了。” 苏婉清听了,眼睛亮了:“那最好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睡觉吧。”林天宝拍了拍她的背。 林天宝看着自家媳妇开玩笑的说到:到时候万一不是双胞胎,后面再多生几次就行了,反正咱们家养的起,不需要担心。媳妇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吧!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慢慢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林天宝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头琢磨着明天的事。 野猪打了不少,够一家人吃一阵子了。过两天还得回城里,轧钢厂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他翻了个身,搂紧了苏婉清,也慢慢睡着了。 第188章 秦家村出事,公安上门 林天宝正抱着自家媳妇美滋滋地做着梦呢。梦里头几个小孩子围着他喊爸,一声接一声,给他乐得嘴巴都合不拢。正高兴着呢,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把他吵醒了。 “怎么回事?”林天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苏婉清摇了摇头:“当家的,我也不知道,起来看看吧。” 林天宝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村里大队的书记带着几个干部,正和老爷子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爷爷,出什么事了?”林天宝走过去。 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秦家村那边好像出事了。昨天有人上山没回来,他们半夜就开始找人,晚上没人敢上山,等到早上才去。一部分人上山找,一部分人到咱们村来问问,看有没有见过那些人。” 林天宝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几个人的尸体早就被他扔到山沟里喂狼了,能找到才有鬼。 “哦,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找到了没有?” 大队书记叹了口气:“还没呢,这不正找着嘛。” 老爷子看了林天宝一眼:“你昨天上山了,看见他们没有?”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看见。我就在外围转了转,打了头野猪就回来了,没往里走。”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秦家村的事跟他们林家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出事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到了下午,秦家村那边找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村子里的哭声传出去老远,女人们嗷嗷地哭,男人们蹲在村口抽闷烟。山里出意外是常有的事,可一下子五六个人同时失踪,这也太邪门了。可没办法,大山里头,人没了就是没了,连个尸首都找不着。 林天宝心里头清楚得很,那几个人早就进了狼肚子了。他一点都不心虚,从那些人手里的家伙什和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以前没少干这种勾当。见了外人就想抢,不给就想下黑手,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谁让他们对自己起了杀心?那就别怪自己送他们下地狱。死了就死了,跟他没关系。 正想着事情呢,一道影子从跟前蹿过去,林天宝抬头一看,是他堂弟。这小子蹲在皮卡旁边,一会儿摸摸轮胎,一会儿趴车窗上往里瞅,稀罕得不行。 “看什么呢?”林天宝走过去。 堂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哥,这车真威风。我能不能开一下?”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你连驾照都没有,开什么开?出了事算谁的?” 堂弟连忙摆手:“我就是想摸摸,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放心,以后大哥混好了,搞一辆让你坐坐。”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 堂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正说着,村口那边又闹腾起来了。大队的人集合了一批人,往秦家村方向走,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来了。 林天宝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事儿还惊动了公安。 公安在村里挨家挨户打听,问昨天有没有人上山,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情况。自然有人说了,林家村那个林天宝昨天上山打猎了。公安便找上门来,问林天宝具体情况。 林天宝一口一个不知道:“我就打了头野猪就回来了,没往里走。你说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见着。” 公安又问了几句,林天宝回答得滴水不漏。一个人怎么可能打死五六个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公安也没证据,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只能安慰秦家村的人,说可能是被野兽吃了,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秦家村的人哭天喊地,可也没办法。公安那边对此也不抱什么期望了,山里头的野兽多,连尸首都找不着,这案子基本就是悬案了。 林天宝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他从那几个人的只言片语里就能听出来,这几个人以前没少干这种勾当。那个领头的老头,跟秦淮茹还有点亲戚关系——好像是秦淮茹爷爷的亲兄弟。一脉相承的德性,难怪秦淮茹一家也是那个鬼样子。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秦淮茹好像还有个堂妹,叫什么秦京茹。听说为了进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过现在那女的还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堂姐学的。林天宝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家里人都知道了这事。老爷子把林天宝叫到跟前,板着脸说:“天宝,这几天别上山了,听见没有?秦家村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给我消停点。” 老太太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安全第一,你可不能有个好歹。” 林天宝点了点头:“爷爷奶奶放心,我不去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再上山了,打了几头野猪,又弄了头熊,够够的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明天一早就要回四九城了。两个小丫头有点舍不得,晓晴抱着老太太的腿不撒手,晓暖眼眶红红的,瘪着嘴不说话。 林天宝蹲下来,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别哭了,等以后哥哥姐姐们大了,进城工作了,你们想去随时去,随便玩。” 两个小丫头这才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拉着老太太的手不放。 当天晚上,大家都睡得挺早。收拾了一天的东西,也累得够呛。 秦晓芬跟林天宝说了一声:“表哥,明天回去的时候,路过秦家村停一下,我想去看看我爸妈。这次回来还没去看他们呢。” 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也该去那边打个转了,看看姑父和姑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收拾好行李,装上车的装上车的,一个个打着哈欠往车上爬。两个小丫头虽然还有点舍不得,但一听说回城又能吃辣条了,立马就精神了。 林天宝发动车子,皮卡突突突地响起来。一家人挥着手跟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告别。车子慢慢驶出村子,上了土路,往四九城的方向开去。 第189章 看望大炮姑父 皮卡开到了秦家村,林天宝把车停在村口。秦晓芬第一个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表哥、舅舅、舅妈一家也都来了!” 秦大炮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见闺女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闺女,后面还跟着林天宝一家子。 “哎呀,闺女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秦大炮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几个人往屋里拉。 秦晓芬的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一看见苏婉清,眼睛就亮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婉清怀孕了吧?可得注意身子,不能累着,不能凉着,吃东西也要小心……” 苏婉清笑着点头,一一应着。 林天宝看着姑父秦大炮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便问了一句:“姑父,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大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还不是秦老五他们家闹的。” 林天宝一愣:“秦老五?” “就是上山失踪的那个。”秦大炮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秦老五带着几个人进山,说是要打点东西回来,谁知道一去不回。他们家非说我们村里人不帮忙找,半夜三更让我们上山,谁愿意去?大晚上的,山上什么野兽没有?书记也没办法,被逼着组织人去找,可晚上谁敢去?拖到第二天天亮才去,这不,找了一天也没找着。” 秦大炮越说越气:“回来以后,秦老五家里人不干了,说我们故意拖延,说要是昨天晚上去找,人就能找回来。你说说,这不是不讲理吗?大半夜的上山,那是去找人还是去送命?” 林母听了,摇了摇头:“这也太不讲理了。” “可不是嘛。”秦大炮一摊手,“反正现在秦家村被他们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谁家也不安生。” 秦晓芬的母亲拉着秦晓芬的手,眼眶有点红:“闺女,你在城里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秦晓芬点了点头,又跟父母说了几句体己话。秦晓芬的弟弟秦小军凑过来,拉着林天宝的袖子,仰着脸问:“表哥表哥,我能不能去城里找你玩?我想找晓晴晓暖妹妹玩。” 林天宝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行啊,到时候你来,家里房子大,住得下。你姐也在城里上班,你爸妈也放心。” 秦小军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秦大炮。秦大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行。村里书记还在说这个事,家里最近不太平,等过阵子再说吧。” 秦小军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林天宝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秦晓芬的父母留他们吃饭,林天宝推辞了,说还要赶路。临走的时候,林天宝从车上搬下来一大块猪肉,少说有几十斤,塞给秦大炮。 “姑父,这是我在山上打的野猪,拿回去尝尝。” 秦大炮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秦晓芬红着眼眶跟父母告别,上了车。林天宝发动车子,皮卡突突突地驶出了秦家村。 回到四九城,林天宝先把车开到了95号院。把行李卸下来,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跨院搬。林天宝打开家门,把东西放好,四处看了看。 “家里没丢东西吧?”苏婉清问了一句。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丢。现在院子里的偷盗圣棒梗已经废了一只手,还在养伤呢,不可能来。”他四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拍了拍手,“行了,收拾完了。” 两个小丫头早就急不可耐了,拉着林天宝的衣角喊:“大哥大哥,去中院看看!那边好像很热闹!” 林天宝被她们拽着往外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在后面,一家人往中院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几家人正对峙着呢。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着棒梗的脑袋,脸红脖子粗地吼:“阎富贵,你们一家子有本事干,没本事承认是吧?你看看我家大儿子头上这道口子!这不是你们家干的,还能是谁干的?这院子里也就你们家跟我有仇!” 棒梗站在旁边,头上缠着绷带,脸上那道口子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虽然包上了,但还是能看见血迹。他捂着头,缩在贾东旭身后,眼睛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一脸无辜:“贾东旭,你说是我家干的,有证据吗?你儿子被打了,那就是我干的?那我还说是我家何雨柱干的呢,毕竟你占了人家的房子,人家心里能没气?” 何雨柱本来在旁边看热闹,一听这话,脸就黑了:“阎富贵,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没干这事!我何雨柱行得正站得直,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 阎富贵瞥了他一眼:“你说没干就没干?那谁能证明?”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半天说不出话来。谁能证明?大晚上的,谁看见他干了什么?他气得脸通红,可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干瞪眼。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叼着根烟,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头乐开了花。这几家狗咬狗,越热闹越好。 棒梗捂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爸,我当时就在院子外面玩,也不知道谁打的……幸好我头硬,没打出事,不然您就见不到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抱着贾东旭的胳膊呜呜地哭。 贾东旭心疼得不行,搂着棒梗,冲阎富贵吼:“你等着,这事没完!” 阎富贵也不怵他,哼了一声:“没证据就别乱咬人。谁干的你找谁去,别赖在我头上。”说完,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站在门口,一个个面无表情,谁也不吭声。可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八成就是阎家干的。贾家当初破坏阎解成相亲,阎家这是报复呢。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心里头有点发虚。他当初也破坏了阎解成的相亲,阎家会不会也来找他算账?他现在工作也没了,名声也臭了,爸和妹妹都不搭理他了,要是阎家三兄弟再找上门来,他可怎么办?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那副怂样,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他心里头也在盘算,阎家这次对付了贾家,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得防着点。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 贾东旭让秦淮茹推着他回了屋。秦淮茹一边给棒梗换药,一边叹气。她每天上班累得要死,下班回来还得伺候这一家子,贾东旭瘫痪在床,棒梗手废了又破了相,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也想过走,可她这个岁数了,还带着孩子,能走到哪儿去?只能熬着,熬一天算一天。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可他也没办法,自己废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瞪眼。 林天宝看了半天热闹,摇了摇头,带着一家人回了跨院。 回到屋里,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娄晓娥。 那天晚上在娄家的事,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去看过人家。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似的。他叹了口气,想着明天是不是该去一趟。可去了说什么?不去又觉得亏欠。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190章 见富婆 这一觉给林天宝睡到了上午九点才起床。床上就剩他一个人,苏婉清和苏婉怡早就上班去了。他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到前院一看,林父林母也上班去了,就剩两个小丫头在家看门。 “大哥,你怎么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晓晴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晓暖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哥是大懒虫!” 林天宝笑着在俩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行了,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大哥去厂里看看。” 俩丫头点了点头,继续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林天宝推出自行车,骑上出了院门。 到了轧钢厂,他先去采购科转了一圈。问了问最近的情况,手下人汇报说一切正常,没什么大事。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些。 他往外走的时候,目光扫过人事科的方向,正好跟娄晓娥的眼神撞上了。他使了个眼色,娄晓娥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现在请个假,跟我出去一趟。”林天宝压低声音说。 娄晓娥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回去请了假。两个人出了厂门,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娄晓娥坐在后座,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胡同,最后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 娄晓娥掏出钥匙开了门,领着林天宝进去。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棵花草,看着很舒服。 “天宝,这个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娄晓娥轻声说。 林天宝看了看四周,心里头暗暗感叹。这娄半城不愧是娄半城,给闺女留的嫁妆都这么讲究。难怪后世的人都喜欢傍富婆吃软饭,这白富美的日子确实不一样。 娄晓娥领着他进了正房,推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她点了一盏煤油灯,带着林天宝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里头的东西可不少。几个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娄晓娥打开其中一个,里面金灿灿的全是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几个箱子里头,翡翠、玉器、珠宝首饰,随便拿出一件都值老鼻子钱了。 林天宝看得直咂舌。娄半城不愧是娄半城,就这点东西,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这还只是他给闺女留的一点嫁妆,可想而知当年娄家的底蕴有多厚。 “以后这个房子就是咱们的了。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咱们就在这个房子里见面。”娄晓娥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林天宝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委屈。跟着你,比跟着其他人强多了。再说了,你救过我,要不是你,我当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还帮了我们家……”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多事情不用多说,水到渠成。 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靠在床头上,谁也没说话。林天宝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娄晓娥忽然咳了起来,捂着嘴,皱着眉头。 林天宝赶紧把烟掐了,打开窗户通风,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呛着你了?怪我,没注意。” 娄晓娥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刚才突然呛到了。你抽吧,没事的。” 林天宝把烟扔了,摆了摆手:“不抽了,行了,收拾收拾,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厂里吧。” 娄晓娥点了点头,两个人穿好衣服,出了院子。娄晓娥锁好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轧钢厂。 回到采购科,林天宝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哉悠哉的。他这个采购科长当得轻松,有系统空间在,什么物资搞不到?手下人要是采购不够,他随时能补上去,根本不愁。 正闲着呢,王富贵走了进来。 “科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王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天宝抬了抬下巴:“说。” “听说咱们厂过几天要来一批毛熊国的专家技术人员,来咱们这儿交流,要学习他们的技术,搞那个……”王富贵说得不是特别清楚,他自己也不太懂。 林天宝听了,心里头一动。毛熊国的专家?他心里头清楚,这批人来了以后,用不了多久就得撤走。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 他点了点头,一脸淡定:“知道了。咱们采购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物资保证好。专业技术上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干,跟咱们没关系。” 王富贵连忙点头:“是是是,科长说得对。” 林天宝摆了摆手,王富贵识趣地退了出去。林天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第191章 层层压担,杨国平的烦心事 林天宝正靠在椅子上琢磨事儿呢,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坐直了身子。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怀德的秘书,小跑着进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怎么了,李秘书?”林天宝问了一句。 李秘书笑着说:“林科长,李厂长找您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林天宝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李秘书出了采购科。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李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进来。” 林天宝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他进来,掐了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天宝,坐。”李怀德开门见山,“毛熊国那些专家,过几天就要来了。人家是来教咱们技术的,咱们得把接待工作搞好。你是采购科长,吃喝这块你盯着,别出岔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放心,餐饮这块我负责。需要什么东西您列个单子,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天宝又补了一句:“不过李叔,话得说前头。这些东西得花钱,我自己掏腰包先垫着没问题,但厂里得给我报销。总不能让我自己往里搭钱吧?”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放心,该报的一分不会少你的。你只管去办。” “行,那我没问题了。”林天宝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 李怀德点了点头,林天宝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采购科,他把王富贵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让他先把现有的库存清点一遍,缺什么列个单子出来。王富贵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办了。 李秘书跟着回了李怀德办公室,汇报说:“厂长,林科长说没问题,他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李怀德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正要歇口气,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是杨国平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 李怀德整了整衣服,出了办公室,往厂长办公室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杨国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李怀德推门进去,杨国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来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也没绕弯子:“老李,两件事。” “您说。” “第一件,毛熊国的专家接待,这事你盯着。上面的意思,不能马虎,要体现出咱们的热情和诚意。”杨国平顿了一下,“第二件,元旦要到了,厂里要搞联欢晚会。上面可能有领导要来观看,你安排一下,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李怀德听着,心里头有点不痛快。这两件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办好了是应该的,办砸了全是他的责任。杨国平这是把烫手山芋全扔给他了。 可他能说什么?人家是正厂长,他是副的,只能接着。 “行,我知道了。”李怀德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去安排了。” 杨国平“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李怀德出了厂长办公室,往自己办公室走。门关上以后,杨国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两件事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全是麻烦。专家接待,光是菜谱就要定好几轮,人家毛熊国的人吃不惯中餐,还得专门研究他们的口味。元旦晚会更别提了,上面领导要来,节目不能太寒碜,场地布置、安全保卫,哪一样都得操心。 他本来想自己盯着,可手头的事已经堆成山了,实在分身乏术。交给李怀德吧,李怀德虽然接了,但那脸色他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未必情愿。可他又能怎么办?上面压下来的任务,总得有人扛。 想到这里,杨国平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他揉了揉,脑子里又浮现出另一件烦心事——他弟弟杨军昨天又来找他了。 昨天下午,他正看文件呢,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他弟弟杨军拎着两瓶酒,身后跟着侄子杨为民,一进门就笑嘻嘻的。杨国平当时就皱了眉,他最烦这种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 “哥,忙着呢?”杨军把酒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看你侄子为民也老大不小了,也毕业挺久的了,总不能老在家闲着吧?你在厂里当厂长,随便给他安排个活儿不就行了?” 杨为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瞟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怯意。杨国平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身板倒是不差,就是看着有点蔫,没精神。 杨国平当时没答应,说厂里进人要走程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杨军当场就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但也没敢发作,领着杨为民走了。 本以为这事能拖一拖,谁知道晚上回到家,弟媳妇又找上门来了。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再没工作就废了,求他这个当大伯的拉一把。杨国平的媳妇在旁边帮腔,说能帮就帮一把,毕竟是亲侄子。杨国平被闹得头疼,只好先应了下来。 这事儿堵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不帮吧,显得他这个当哥的太冷血,以后回老家都没脸见人;帮吧,安排到哪儿都不合适。想来想去,广播室那边倒是缺个广播员,活儿不重,说出去也好听。就把侄子杨为民安排到那儿去吧,也算对得起弟弟一家了。 他按下桌上的铃,秘书很快进来了。 “厂长,您找我?” 杨国平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你去安排一下,把我侄子杨为民安排到广播室当广播员。跟那边打个招呼,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秘书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秘书转身出去了,杨国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专家接待、元旦晚会、侄子工作,这些事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他这个厂长当得也不轻松。 第192章 后厨备战,毛熊专家摆谱 接下任务以后,林天宝一刻也没闲着。 他回到采购科,先把空间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猪肉、牛肉、鱼虾、蔬菜、调料,一样一样过目。有些东西厂里仓库没有,他从空间里往外拿,借着运货的名义,一车一车往厂里拉。采购科的人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眼睛都直了。 王富贵带头鼓掌,嘴里喊着“科长牛气”,其他人也跟着拍马屁。自家科长这么有本事,他们这些当手下的也能轻松不少,不用天天为了抢物资跟人吵架。 消息自然传到了李怀德耳朵里。李怀德听了汇报,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林天宝这小子,办事他放心。 没过几天,上面的通知下来了。毛熊国的专家团队预计周六上午到,厂里要提前做好准备。李怀德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专门交代了饮食的事。 “天宝,上面特别强调了,毛熊国的人饮食习惯跟咱们不一样。他们爱吃肉,爱喝烈酒,面包要黑的那种,还有红菜汤、酸黄瓜这些东西。你这边能不能搞定?” 林天宝想了想,点了点头:“能搞定。红菜汤我做,黑面包我去找门路弄,酸黄瓜我自己腌都行。酒的话,咱们厂里不是有存着的伏特加吗?拿出来用就行。”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行,那就交给你了。这次上面重视得很,工业部的人都要来,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林天宝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他亲自指挥,把菜谱定下来,又带着人把后厨的灶台、锅碗瓢盆全部检查了一遍,缺什么补什么。后厨的人看他亲自上阵,一个个打起精神,不敢马虎。 周六上午,天刚蒙蒙亮,厂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老书记虽然马上要退了,但这事他不敢马虎,亲自带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最前面。杨国平跟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李怀德站在后面一排,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工业部也来了一群领导,前呼后拥,排场不小。这次上面十分重视,专门让工业部的人全程陪同,生怕出了差错。 等了半个多钟头,几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进了厂区。车门打开,一群金发碧眼的毛熊国专家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五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严肃。 老书记迎上去,握着领头专家的手,操着一口蹩脚的俄语说了一通欢迎词。什么“热烈欢迎”“友谊长存”“互相学习”,一套一套的。工业部的领导在旁边点头,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翻译在旁边一句一句翻着,可老书记口音重,翻译翻得满头大汗。 可毛熊国那帮人压根没怎么听。领头那个络腮胡子——切克夫,皱着眉头四处打量,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俄语。翻译凑上去听了半天,只听出几个词,大意是“这地方”“就这样”“不怎么样”之类的。他不敢照直翻,只能说:“他们……他们说一路辛苦了。” 旁边一个矮胖的专家也跟着开了腔,语气很不耐烦,手指头点了点地面,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翻译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翻得磕磕绊绊。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皱着眉,把杨国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杨厂长,这帮人什么意思?好像不太满意啊。” 杨国平心里头也没底,只能陪着笑:“可能是累了,先安排他们吃饭,吃完了就好了。” 工业部领导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赶紧的,别怠慢了。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把人家招待好。” 杨国平转过身,对李怀德说:“李副厂长,你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上面领导说了,人家刚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赶紧去盯着,别出岔子。” 李怀德脸上笑着,心里头已经把杨国平骂了八百遍。好事轮不到他,这种跑腿的破事全往他头上推。可他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后厨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 后厨里,林天宝已经带着人忙活开了。 灶台上的红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黄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黑面包切片摆好,伏特加早就开了瓶盖。炉子上炖着牛肉,烤炉里烤着香肠,整个后厨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天宝,人到了,马上过来。你这边到底好了没有?前头催得紧!”李怀德擦了把汗,声音都带着急。 林天宝掀开锅盖看了看,又尝了口汤,眉头微皱:“汤还得再炖一会儿,牛肉也不够烂。再给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前头那帮毛子脸都黑了,工业部的领导也在催,哪等得了二十分钟?”李怀德急得直跺脚。 林天宝不急不慢,往汤里加了一把调料,盖上锅盖:“李叔,您急也没用。这东西火候不到,端上去人家更不满意。您先去前头稳住,我这边好了立马送。” 李怀德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前头跑。 包间里,气氛已经不太对了。 毛熊国的专家们坐在桌边,一个个板着脸。切克夫用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旁边几个人交头接耳,说着俄语,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翻译站在旁边,耳朵竖得老高,可这帮人说话语速快,口音又重,他翻起来很费劲。一个专家说了句什么,他愣了半天,只听出“工业部”“上次”几个词。 切克夫忽然提高了嗓门,一连串俄语像机关枪一样扫出来。翻译脸色发白,硬着头皮翻:“他说……上次在工业部,他们就没吃好喝好,招待的人什么都不懂,连黑面包都买不对……” 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跟着点头,也开了腔,手指头点着桌面,语气很不客气:“他说……他们对这次的接待不抱期望,反正都是糊弄人的……”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专家冷笑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翻译听了半天,翻出来一句:“他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工业部的领导们坐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话虽然是对着翻译说的,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帮毛子是在抱怨他们工业部上次没招待好,现在到了厂里还在翻旧账。 杨国平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陪着笑脸说:“各位专家请稍等,饭菜马上就好,我们专门准备了俄式大餐,保证让大家满意。” 可那帮毛熊国的人根本不搭理他。切克夫摆了摆手,又跟旁边的人说了起来,大意是“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结果端上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 翻译忙得满头大汗,翻完这个翻那个,可那帮人语速快,他根本跟不上,急得都快哭了。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沉着脸,对杨国平说:“杨厂长,你赶紧催催,这饭到底什么时候上?再这么下去,这帮人怕是要掀桌子了。” 杨国平扭头瞪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赶紧又往后厨跑。 “天宝,好了没有?前头那帮毛子开始翻旧账了,说工业部上次没招待好,这次也不抱期望。再不上菜,怕是要闹大了!”李怀德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厨。 林天宝揭开锅盖,红菜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的番茄和牛肉的味道混在一起。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行了,上菜。” 后厨的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出,红菜汤、酸黄瓜、黑面包、炖牛肉、烤香肠、伏特加,一样一样摆上了桌。 李怀德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盘盘菜端上去,心里头七上八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林天宝正站在灶台前,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后厨里头,灶台上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汤还剩下一些。林天宝把勺子放下,把灶火调小,端起一碗红菜汤,自己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他的菜,他心里有数。 前头的吵闹声传过来,他听见了,但没理会。那些毛子还没吃就开始抱怨,那是他们的事。等他们吃了一口,自然就闭嘴了。 他把碗放下,转身回了灶台,继续盯着火候。 第193章 包间等急,毛熊专家掀桌 包间里,毛熊国的专家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切克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脸色铁青。翻译满头大汗地翻:“他说……如果再不上菜,他们就走了,不教了。上次在工业部也是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端上来的东西根本没法吃。” 工业部的领导脸色也不好看,扭过头盯着杨国平。杨国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扭头瞪李怀德。李怀德正要再往后厨跑,忽然看见自己的秘书小跑着过来了。 “厂长,林科长说可以上菜了!”李秘书气喘吁吁地说。 李怀德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他太清楚林天宝的手艺了,虽然毛熊国的菜不知道做得地不地道,但林天宝做中餐那是一绝。当初是他拉下脸来求人家帮忙的,再加上林天宝背后那个岳父也不是吃干饭的,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国平一眼,心里头骂了八百遍——什么东西,就知道陪工业部的人打哈哈,正事全往我头上推。 后厨的门推开,一行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先飘了过来。 切克夫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走人了,忽然鼻子抽动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带着红菜的清甜、牛肉的醇厚、奶油的丝滑,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熏味道,跟他记忆中家乡的红菜汤一模一样,又比记忆中的更加浓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托盘。 第一道菜端上来——红菜汤。汤色深红透亮,像是凝固的红宝石,表面飘着一层淡奶油拉出的花纹。碗中央点缀着一小撮茴香碎,绿得扎眼。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带着牛肉和红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 第二道菜——罐焖牛肉。小陶罐的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牛肉炖得酥烂,用叉子轻轻一碰就散开了,肉汁浓稠发亮,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软糯中带着嚼劲。罐口封着一层酥皮面包,金黄油亮,撕开来蘸着肉汁吃,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第三道菜——酸黄瓜拼盘。黄瓜腌得恰到好处,翠绿中透着微黄,切成了均匀的薄片,码成一个圆圈,中间点缀着几颗黑橄榄和一圈切得极细的洋葱丝。醋香、莳萝香、蒜香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牙根发酸,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第四道菜——黑面包配鱼子酱。黑面包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烤得外酥里软,上面抹了一层黄油,再铺上满满一勺黑鱼子酱。鱼子酱一粒粒饱满圆润,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咬下去在嘴里爆开,咸鲜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还有烤香肠、奶酪拼盘、黄油炒蘑菇、蜂蜜蛋糕……一样一样摆上来,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 切克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吃过无数顿饭,可从来没有哪一顿饭光闻味道就让他腿软的。 “上帝啊……”他用俄语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更夸张,直接站起来,伸长脖子往桌上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翻译说他在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做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年轻一点的专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红菜汤,送进嘴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陶醉,又从陶醉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我……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红菜汤。”他用蹩脚的中文说。 切克夫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汤一入口,他的眼眶就红了。这味道,跟他小时候母亲做的一模一样,又比母亲做的更加深厚、更加醇美。他闭着眼,久久没有说话,勺子握在手里微微发抖。 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一个个狼吞虎咽,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罐焖牛肉的罐子被抢着刮干净,黑面包抹着鱼子酱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烤香肠咬一口就冒油,黄油炒蘑菇吃得满嘴流油。有人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有人嘴里塞满了东西还在叽里咕噜地夸,还有人干脆不说话,埋头猛吃,生怕少吃了一口。 切克夫吃了大半碗汤,忽然停下来,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看着工业部的领导,表情变得极其认真,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厨师,我要见他。” 工业部的领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也跟着喊:“对!我们要见他!这个人,天才!天才!” 翻译翻了半天,兴奋得脸都红了。 工业部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杨国平赶紧说:“好好好,这就叫,这就叫!” 李怀德早就让人去叫林天宝了。 林天宝从后厨出来,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进包间。切克夫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站起来握着他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翻译在旁边翻:“他说……感谢您,这顿饭是他来到这个国家以后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他问您是怎么做到的,这些菜的味道比他们家乡的还要地道。” 林天宝笑了笑,摆了摆手:“喜欢就好,大家多吃点。”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拍着桌子说:“这次接待工作做得好!杨厂长,李副厂长,你们辛苦了!”杨国平赶紧点头,李怀德脸上笑着,心里头却只想着一个人——林天宝。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194章 烈酒认兄弟,回家看阎家摆桌 菜吃得差不多了,毛熊国的专家们一个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切克夫忽然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皱了皱眉。 “酒差点意思。”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伏特加虽然烈,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劲,不够醇,喝下去像喝白水一样,没有那种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的痛快感。 林天宝看在眼里,笑了笑,冲外面喊了一声:“把我准备的那几瓶酒拿来。” 王富贵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瓶没有标签的白酒。瓶子普普通通,看着不起眼,但瓶盖一拧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整个包间瞬间被这股香气充满了。 切克夫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凑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酒……”他用俄语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林天宝给他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透明,挂杯很厚,轻轻一晃,酒香就往外溢。切克夫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大了。那股烈劲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上下像被一团火包裹着,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闭着眼,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 翻译兴奋地翻:“他说……他在家乡喝了一辈子酒,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他说这个酒是神酿的,不是人酿的!” 旁边那几个专家早就等不及了,自己伸手倒酒,一人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矮胖的专家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但咳完了还接着喝,一边喝一边竖大拇指,嘴里喊着“好酒好酒”。那个年轻专家更夸张,喝了一口直接站起来了,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切克夫拉着林天宝的手,非要他坐下一起喝。林天宝推辞不过,坐了下来。切克夫一口一个“兄弟”地叫他,抱着他的肩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翻译说他在说:“兄弟,你是我来到这个国家以后遇到的最好的人!你的菜,你的酒,都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切克夫一仰头,干了一大杯,脸更红了。 工业部的人坐在旁边,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插不上话。几个毛熊国的专家围着林天宝,又是喝又是唱,有人还用俄语唱起了歌,唱得跑调,但嗓门大得震耳朵。 杨国平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早知道林天宝有这本事,他何必把这差事推给李怀德?自己直接找林天宝,这功劳不就是自己的了?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了李怀德的,他杨国平成了个跑腿传话的。他心里头那个后悔啊,可后悔也晚了。 工业部的领导端起酒杯,敬了李怀德一杯:“李副厂长,这次你们厂里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位林科长,是个难得的人才。回去我会跟上面汇报的。” 李怀德连忙点头:“领导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杨国平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那几瓶空间白酒的后劲大得吓人。毛熊国的专家们喝着喝着,舌头开始打结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切克夫抱着林天宝的肩膀,红着眼眶说:“兄……兄弟……你以后来我们国家……我请你喝最好的……最好的酒……” 林天宝笑着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 没一会儿,切克夫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矮胖的专家靠在椅背上,嘴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年轻专家更夸张,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桌腿睡着了。 包间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一地,盘子里的菜也吃得精光。工业部的领导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对李怀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让专家们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交流。李副厂长,今天你辛苦了。” 李怀德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工业部的人走了以后,李怀德走到林天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天宝,好样的。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 林天宝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怀德看了眼还在打呼噜的切克夫,又问:“这帮毛……这帮专家,明天不会耽误事吧?” 林天宝摇了摇头:“不会。他们喝痛快了,明天干活才有力气。放心吧,明天他们会好好教咱们技术的。” 李怀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天宝出了厂门,推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回骑。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上的路灯昏昏暗暗的。他骑上车,风从耳边吹过,凉飕飕的,但脑子里清醒得很。 那几瓶空间白酒,他给毛熊国的人喝的是真酒,自己喝的是从空间里兑了灵泉的“假酒”,一点醉意都没有。他骑在车上,哼着小曲,心里头琢磨着明天的事。毛熊国的技术,能学多少是多少,反正他有系统在身,不愁吃不愁喝。 到了95号院门口,他把自行车支好,正要推门进去,忽然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碗筷已经码好了。阎富贵领着几个儿子还在忙活,搬凳子的搬凳子,摆盘子的摆盘子。 林天宝愣了一下,走过去问了一句:“阎富贵,这大晚上的,你们家这是唱哪出啊?” 阎富贵抬头看见他,脸上挤出笑来:“林科长回来了?这不是上次说了嘛,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伙儿赔个礼道个歉。明天周末,大家都有空,请街坊邻居们吃顿饭,把上次相亲那事给圆一圆。” 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头明镜儿似的。阎富贵上次相亲闹得沸沸扬扬,名声臭了,不摆几桌堵堵大家的嘴,以后在这院子里怕是抬不起头来。他看了一眼那些桌子上的菜,虽然不算多好,但对于阎富贵这个抠门抠到骨头里的人,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行,那你们忙。”林天宝摆了招手,推着自行车回了跨院。 进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几桌菜。阎富贵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看来是真急了。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看热闹。明天周末,正好在家歇着,看看阎家这出戏怎么唱。最有乐趣了,他心想。 第195章 阎家摆酒赔礼 毛熊国专家的事告一段落,上面知道轧钢厂招待得好,李怀德占了功劳。但这些跟林天宝关系不大,他更关心院里的事。 阎富贵为了赔礼道歉,周末在院子里摆了几桌。一大早他就起来张罗,哼着小曲儿指挥几个儿子搬桌子摆凳子。阎解成干活时眼睛一直往院门口瞟,杨瑞华知道儿子还在惦记于莉,心里叹气但没说话。 两个小丫头被吵醒了,不高兴。林天宝把她们从被窝里拎出来,俩丫头吃了早饭就跑出去看热闹。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小孩,晓晴晓暖往那儿一站,没人敢惹,几个孩子围着她们叫姐姐。 阎富贵去找何雨柱帮忙做饭。何雨柱一开始不愿意,说凭啥白干你得给钱。阎富贵立马堆起笑脸,一口一个“柱子你是咱院手艺最好的”“离了你这席面撑不起来”“全院都指着你露一手了”。何雨柱被吹得有点飘,梗着脖子说那行吧我就当帮个忙。阎富贵连忙道谢转身走了,何雨柱站在原地才反应过来一分钱没落着,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海中夫妇来了。刘海中穿着那件半旧的干部服,背着手走进院子,嘴上说阎老师请客不能不给面子,眼睛却往桌上瞟想看看什么菜。他老婆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说请客能有什么好东西。许大茂也来了,叼着根烟蹲在墙角等着开席,王香兰带着石头坐在边上石头眼巴巴地看着桌子。 人到得差不多了。阎富贵整了整衣服站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说:“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请大家来,是给我阎富贵一个面子。上次我家解成相亲那事,闹得有些不愉快,是我家做得不对,我在这儿给大伙儿赔个不是了。咱们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包涵。以后我们家一定改,一定好好跟大伙儿处……” 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从做人道理讲到街坊情谊,又从街坊情谊讲到和气生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下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了,有人搓着手看桌子,有人伸着脖子往厨房方向张望。 老刘头小声嘀咕:“说这么多干嘛,上菜啊。” 李家媳妇接话:“就是,肚子都叫了半天了。” 许大茂蹲在墙根把烟头一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阎老师,您这道歉我们收下了,能不能先上菜啊?光听您说话肚子受不了啊!” 院子里哄笑起来。阎富贵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摆手说:“上菜上菜,这就上菜!” 后厨门开了,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鸡架汤、炒粉条、炖酸菜、炒青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大家筷子齐伸过去,可一夹起来脸色就不对了。刘海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脸就拉下来了,说这不都是白菜帮子吗。许大茂在边上接话说人家阎富贵能舍得给你吃肉?做梦呢。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其实阎解成买菜的时候偷偷扣了几块钱装自己兜里,本来说好的五花肉变成了便宜肥膘,鸡架挑最小的买,青菜专挑蔫的。阎富贵不知道还以为儿子会过日子呢。 但何雨柱手艺是真不赖。肥膘炖白菜硬是让他做出了肉味,鸡架汤熬得白白的,粉条炒得透亮。有人吃着吃着说这菜做得好,何雨柱在后厨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 贾家最夸张。贾东旭坐着轮椅不方便,秦淮茹给他夹菜。棒梗右手绑着绷带左手直接伸到盘子里抓肉,嘴里喊着“肉呢肉呢”把小当碗里的肉丁也抢走了。秦淮茹说你别用手抓不干净,棒梗不停吸溜着手指又去抓第二把。小当被吓哭了秦淮茹赶紧哄。贾东旭骂了一句丢人现眼,棒梗这才缩回手但还是盯着盘子不放。 吃着吃着吵起来了。阎解放夹了最后一块鸡架没让给阎解旷,阎解旷急了说你怎么回事。阎解放说谁让你手慢。哥俩差点打起来,阎富贵连忙过来拉开说都给我消停点。旁边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许大茂蹲在墙根嘿嘿笑说这家比唱戏还热闹。 饭从中午吃到下午,菜凉了盆见了底。阎富贵拍手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大家才慢慢散了。 何雨柱在后厨忙活一整天,最后一个端碗。他盛了碗剩饭把锅里剩下的菜汤浇上去,蹲在灶台后头吃。棒梗不知道怎么溜进来了,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在吃,叉着腰说:“傻柱,你这个狗东西竟然偷藏是吧?快点把我的肉都还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我爸和我妈,到时候让全院的来揍你一顿!” 何雨柱咬着筷子,抬起头看着棒梗。这个以前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的棒梗,现在脸上留着疤,右手吊着绷带,站在那儿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冷笑了一声:“狗玩意,以前白疼你了。给我滚出去。” 棒梗愣了愣,没想到何雨柱还敢骂他。他脸一横,声音更大了:“哎呀还敢骂我?何雨柱你胆子长肥了你!你不是一样吗?你也没好到哪去。有爹生没爹养的狗东西,自家到处认干儿子,亲爹都不管你跟寡妇跑了,略略略,不知道是谁丢人!” 这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何雨柱心里。他慢慢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了一圈。他伸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握在手里,青筋暴起。 棒梗看见那铁锹,腿一软,转身就跑。 何雨柱追了出去。铁锹拖在地上哐啷哐啷响,火星子直冒。棒梗从后院跑到中院,从过道窜到前院,撞翻了许大茂家门口的板凳,踢倒了刘海中老婆晾衣服的架子,一头扎进贾家还没收拾的饭桌把剩菜盘子全带翻了。何雨柱不管不顾追着打,铁锹砸在门框上砸在柱子上砸在窗台上,乒乓乱响,碎木屑飞了一地。 院子里鸡飞狗跳。有人喊别打了有人躲一边看热闹。小孩吓得哭了大人在骂,几条狗跟着乱叫。 贾东旭坐着轮椅出来,看见棒梗被追着打脸都绿了,扯着嗓子骂了一句何雨柱你疯了!何雨柱喘着粗气说你自己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棒梗躲在贾东旭身后,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点得意但腿肚子在发抖。他嘴还硬:“爸他打我!他拿铁锹打我!” 贾东旭瞪着何雨柱,何雨柱瞪着棒梗。三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谁。 闹了好一阵才被人拉开。何雨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扔,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震天响。棒梗躲回屋里再也没敢出来。 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灭了。95号院又恢复了安静。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耳边还响着棒梗那句话——有爹生没爹养。 他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96章 何雨柱记恨贾家 何雨柱越想越气。 今天他给阎富贵帮忙做席面,院子里的人多少念他点好,吃席的时候还有人夸他手艺不错。结果棒梗那一通骂,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脸面全给毁了。那句“有爹生没爹养”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贾家以前没少让他帮衬,今天借米明天借油,秦淮茹张嘴叫一声“傻柱”他就屁颠屁颠地去帮忙。结果呢?人家翻脸不认人,棒梗那小子更是白眼狼,以前他给棒梗买糖葫芦买肉包子,现在倒好,指着鼻子骂他。 何雨柱咬着牙,心里头记下了一笔账。他想好了,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贾家好过。反正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名声也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天宝在家自然是听说了这个闹剧。两个小丫头跑回来学舌,说何雨柱拿铁锹追棒梗,满院子鸡飞狗跳。林天宝听完笑了笑,心里想这可比看大戏还热闹。他没多管,洗漱完就睡了。 第二天到了轧钢厂,林天宝刚进车间,就看见切克夫迎面走过来。 “兄弟!”切克夫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张开双臂就要抱他。 林天宝笑着跟他碰了碰肩膀。切克夫搂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翻译在旁边翻:“切克夫先生说,他昨天又喝了两杯您那个酒,太好喝了,晚上做梦都在喝。” 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说喜欢就好。 切克夫又说:“兄弟,你想学技术吗?我教你,包教包会。” 林天宝摆了摆手说:“你教厂里的工人们就行,他们才是正经搞技术的。我就是一个采购科科长,学那个没用。” 切克夫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不,你学,我多教你一点。你那个酒,多给我一点就行。”说完拍了拍自己胸脯,意思是包在他身上。 林天宝笑着点头说:“行,酒管够。” 旁边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段时间毛熊国专家教技术,对他们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可这帮老毛子只认林天宝和李怀德,别人去请教,他们爱搭不理。杨国平亲自出面请切克夫吃饭,切克夫直接说没空。杨国平又让人送了两条好烟过去,切克夫没收。 杨国平气得不行。技术交流这事要是搞好了,也是一笔政绩。可他现在插不上手,李怀德那头把得死死的,毛熊国专家只认李怀德和林天宝,他这个厂长反倒成了外人。 更让他上火的是他侄子杨为民。 杨为民进厂没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见人就说“我大伯是厂长”,在广播室播个通知都能念错字,还跟人吹嘘说他以后要当科长。有人把这事告诉了杨国平,杨国平气得拍了桌子。 当天晚上杨国平把杨为民带回了弟弟杨军家,当着弟弟弟媳妇的面把杨为民骂了一顿。杨军一开始还紧张,后来一听是这事,反倒不慌了,说:“哥,他大伯你不就是厂长吗?他也没说错啊。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你跟他计较什么?” 杨国平气得脸都青了:“什么小孩子?他都二十多了!在厂里这么招摇,到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别说他,连我都得跟着倒霉!” 杨为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撇着,根本听不进去。他心里想的是:你们这些人就是嫉妒,我大伯是厂长我怕谁?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在厂里遇到什么事,张嘴就是“我找我大伯去”。人家不理他,他就觉得人家是不敢惹他,根本不知道人家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杨国平看着侄子那副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叹了口气说:“这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一下,让你去参加技术培训,好好学点东西。到时候给你提个职位,也算对得起你了。不然别说我不帮你。” 杨为民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凑上前说:“大伯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干,比那个林天宝还有本事!” 杨国平愣了一下:“你认识林天宝?” 杨为民撇了撇嘴说道:“那当然不认识,不过厂里谁不知道他那号人物?年纪轻轻就当科长了。我也是了解过了,不过他有啥了不起的,我大伯是厂长,我还能比他差?” 杨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侄子跟林天宝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懒得说了,说了也听不进去。 杨国平又说:“对了,厂里要搞元旦迎新晚会,我准备把你安排进去当个管事,到时候给你记上一笔成绩。” 杨为民眼睛一亮,连忙说:“谢谢大伯!我一定好好干!” 杨军和媳妇在旁边听了,杨军媳妇扯了扯杨军的袖子,杨军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自家大哥那副铁了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弟弟家出来,杨国平一个人走在胡同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到家,他媳妇正在灯下纳鞋底,看见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杨国平坐下,叹了口气说:“我给为民安排了晚会的差事,还准备给他提一提职位。” 他媳妇愣了一下:“你帮他够多了,他那个样子能撑得起来吗?” 杨国平摆了摆手,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亏欠他们家的。当年爸妈走得早,我出来闯的时候,他在家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有数。算了吧,只要不出太大的事,我能管就管着点。” 他媳妇听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杨国平靠在椅子上,心里头一阵疲惫。毛熊国技术交流的事他插不上手,元旦晚会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再搞砸了,他这个厂长就真的可以跟老书记一起退休了。 他决定不再管技术交流那些事了,看了也扎心。从明天开始,全身心扑在元旦晚会上。节目、场地、布置、领导接待,一样一样盯死了,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至于那个不省心的侄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97章 筹备晚会各显神通 接下来一段时间,毛熊国的几个专家认认真真地教技术,车间的工人们学得也卖力。切克夫收了林天宝几瓶空间白酒,教得格外上心,有些本来不打算说的东西也倒了出来。厂里的生产效率噌噌往上涨,上面很满意,工业部专门发了个通报表扬。李怀德在厂办会上念了通报,眼睛一直往杨国平那边瞟。杨国平脸上挂着笑,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干脆不管技术交流那摊事了,闷着头搞元旦迎新晚会。可这事也不轻松。他找了几个专业的人来帮忙,人家一张嘴就是各种条件——场地要重新布置,舞台要搭架子,灯光要拉线,音响要借设备。杨国平一样一样批,批完了发现钱不够,又得去跟财务磨嘴皮子。 场地倒是好解决,食堂大厅腾出来就行。搭舞台费了老鼻子劲,木工班的人加班加点干了好几天,台子搭起来了可看着歪歪扭扭的。杨国平让人返工了两次才算过关。 他特意把侄子杨为民安排进了筹备组,当了个副组长。杨为民本来还以为是组长,一听是副组长脸就拉下来了,心想当个副组长不是委屈自己了吗。杨国平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一个眼神瞪过去,跟刀子似的,杨为民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各个车间科室开始报节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说快板的,五花八门。大家各显神通,都想着在晚会上露露脸。毕竟毛熊国专家那边正教技术教得火热,这边晚会也不能太寒碜,两边较着劲呢。 林天宝这边倒是清闲。这段时间院子里没啥大事发生,他每天下班就陪着苏婉清在院子里闲逛。苏婉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慢悠悠的,林天宝扶着她在院里来回走。两个小丫头跟在后头,一会儿跑去追鸡,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对于晚会,他也有点期待。 这天苏婉怡找到林天宝,愁眉苦脸地说:“天宝哥,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啊?我们科室要出节目,可大家谁也不会啊,快愁死我了。” 林天宝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说:“行,我给你想想办法。”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人事科全是女同志,来个女生小合唱最合适。他当场给苏婉怡出了个主意,选了一首旋律好听的歌,教她们怎么唱怎么排。苏婉怡听了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回去就组织科室里的几个年轻女同志开始排练了。 苏婉怡她们刚走,李怀德后脚就敲了林天宝办公室的门,进来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笑着说:“天宝,你小子给你小姨子都安排上节目了,咱们自己这边不搞一个?”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别人搞了样板戏,他自己来一个单人的,不用彩排到时候直接上就行。 “行,我报一个独唱。”林天宝说。 李怀德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摆着写着“你确定你会唱歌”。林天宝也不解释,清了清嗓子,张嘴唱了几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李怀德听了两句,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行啊天宝!你小子还有这本事!这歌好听,词也好!”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越想越高兴:“到时候给杨国平那边露一手,看他那边能拿出什么节目来,看他还怎么跟我们争。这次晚会,咱们这边得出出风头。”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李怀德又叮嘱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门关上以后,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琢磨着。这首歌在后世脍炙人口,人人会唱,可现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他这是提前把它搬到了现在,放在这个晚会上正应景。他又哼了两遍,觉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上回到家,他练了两遍,就躺下睡了。 这段时间贾家过得可不怎么样。 秦淮茹一个人在厂里上班,工资就那么点,养活一家老小根本不够。贾东旭瘫着动不了,棒梗的手废了帮不上忙,小当还小,一家四张嘴全指着她那点工资。家里那点私房钱早就掏出来用光了,秦淮茹愁得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下个月的粮票从哪儿来。 棒梗倒是没闲着。右手废了,左手还在。他以前偷东西的手艺没丢,反而因为手残了更豁得出去了。这几天他不去院里乱窜了,改蹲在大院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进出的人。谁家买了肉,谁家提了东西回来,他都记在心里。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见棒梗蹲在那儿,心里头不是滋味。以前他也爱蹲在院门口盯梢,看谁家买了什么。现在倒好,来了个小辈跟他抢地盘。一个阎富贵蹲左边,一个棒梗蹲右边,俩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把95号院守得严严实实。进出的人被这两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绕道走。 秦淮茹看见棒梗蹲在门口,骂了他两句让他回去,棒梗不听,嘴里嘟囔着“我就是看看”。秦淮茹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回屋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头不踏实。这小子眼神不对,跟以前偷东西时候一模一样,而且更狠了。他想叫住棒梗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都这样了,还能管得了谁? 第198章 吉普车来找何雨柱 今天一大早,阎富贵和棒梗两大门神就蹲在院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胡同口来往的人,想着能不能薅点羊毛带回家。 棒梗蹲在左边,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叼着根草。阎富贵蹲在右边,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双小眼睛眯着,跟棒梗一左一右,把95号院的大门守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从胡同口开进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院门口。阎富贵和棒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齐刷刷地盯着车门。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看了一圈,走到阎富贵跟前,客气地问:“这位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95号院吗?” 阎富贵连忙站起来,堆起笑脸说:“对对对,同志,这里就是95号院。” 棒梗也不甘落后,凑上来抢着说:“是这里!是这里!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带路!”一边说一边往前凑,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年轻男子笑了笑说:“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何雨柱,我找他有事。” 阎富贵心里头好奇,没听说何雨柱认识什么大领导啊,怎么还有吉普车来找他?但他也没多问,自己这张嘴的毛病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省得惹麻烦。他连忙领着年轻男子往中院走,棒梗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往吉普车上瞟。 到了中院何雨柱家门口,大门紧闭着。年轻男子看了看阎富贵,阎富贵也有点尴尬,上前敲了敲门:“柱子!柱子!有人找你!快开门!” 敲了半天没动静。阎富贵脸上挂不住了,又使劲敲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大,差点把门板给敲坏了。 何雨柱其实早就醒了,听见敲门声装睡不想开。他以为是阎富贵来找他算账的——上次阎家摆酒的时候,他从后厨顺了点东西,肉啊菜啊拿了好几样,偷偷带回了自己屋里。俗话说“厨师不偷,五谷不丰”,他当时想着反正阎富贵抠门,自己也出了力,拿点东西不过分。可事后越想越心虚,万一被发现了,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听见阎富贵敲门敲得急,他更不敢开了。可阎富贵那架势,再不开门怕是能把门板拆了。何雨柱只好披着衣服揉着眼睛开了门,一看见阎富贵那张脸,心里头就发虚,眼神躲躲闪闪的,脸上带着心虚的笑容。 阎富贵正急着呢,压根没注意到何雨柱的表情,也没心思琢磨他为什么心虚,赶紧说:“柱子,有人找你。大好事,吉普车来接你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顺着阎富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站在一边的年轻男子,又看见院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心里头又惊又疑。他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整了整衣服,走过去问:“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子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但很快就收了起来,毕竟是有事来找人家的。他说:“何雨柱同志你好,我这边有点事找你,你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何雨柱还想多问几句,但一看那辆吉普车,心里头也犯嘀咕。他想了想,自己现在也没啥可图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还能骗他什么?他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车。 阎富贵站在院门口,看着吉普车开走,心里头琢磨着何雨柱这是攀上什么高枝了。棒梗蹲在门口,眼睛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半天没挪开。 车子发动以后,何雨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同志,咱这是去哪儿啊?到底什么事?” 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是杨厂长介绍你来的。有位领导家里要做菜,听说你手艺还行,让你去试试。” 何雨柱一听是杨国平介绍的,心里头又惊又疑。杨国平当初把他从厂里开除了,现在又介绍他去给领导做菜,这唱的是哪出?但他没敢多问,能做菜总比闲着强,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他开始跟年轻男子套近乎,东拉西扯地聊起来。年轻男子被他问得有点头疼,心里想这人话怎么这么多,早知道就不来接他了。他来之前打听过,何雨柱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味道还行。加上领导最近想吃家乡菜,辣的那种,可那边找不到合适的厨师,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杨厂长这边。 杨国平听说以后,连忙推荐了何雨柱。他心里想的是,何雨柱虽然被他开除了,但手艺确实没得说,而且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好拿捏。到时候做完菜随便打发点钱就行,万一领导不满意,那也是何雨柱的事,跟他没关系。他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 再说杨国平,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元旦迎新晚会上。上面有领导要来视察,他不敢马虎,节目、场地、布置、接待,一样一样盯得死死的。至于何雨柱的事,他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亏。 车子开了好一阵子,终于到了一处住宅门口。门口有站岗的,年轻男子下去说了几句,才放行进去。何雨柱下了车,跟着往里走,一路上东张西望。这地方真气派,院子又大又深,比他以前见过的最大的房子还大。他心里头直打鼓,自己这辈子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穿过院子,到了一个包间门口。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见杨国平正陪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领导说话,满脸堆笑,腰弯得比平时矮了半截。边上还站着几个人,看样子都是些干部。 杨国平看见何雨柱来了,连忙跟领导说了几句,然后走出来,指了指点厨房的方向,说:“行了,别站着了,去做菜吧。好好做,别给厂里丢人。”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杨国平已经转身回去陪领导了。何雨柱心里头窝火,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憋着气往后厨走。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呸,杨国平也不是个东西,好事轮不到我,这种跑腿的破事全往我头上推。他自己在那儿谈天说地,让我在后厨当牛做马,什么人啊。” 他骂骂咧咧地进了后厨,系上围裙,看了看灶台上的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几样他不认识的调料。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领导满意。 这顿饭要是做好了,说不定能翻身。要是做砸了,那他就真的完了。他洗了手,开始切菜,刀落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后厨里响了起来。 第199章 赵副部长盯上迎新晚会,何雨柱在后厨拼命 何雨柱进了后厨,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头。灶台上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样——上好的五花肉、活蹦乱跳的鲤鱼、肥嫩的鸡鸭,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调料,瓶瓶罐罐摆了一排。他心里头嘀咕,这领导家的伙食,比他以前在轧钢厂后厨见过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俗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可他今天半点偷的心思都没有。这么好的材料,他要是不好好做,那真是糟蹋东西了。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洗了手,开始切菜。刀落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后厨里响起来,一声比一声稳。 何雨柱今天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切肉要薄厚均匀,切菜要大小一致,炖汤的火候得掐着时间,炒菜的时候油温不能高不能低。他一边忙活一边嘴里念叨着步骤,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他翻身的机会。他要让这帮大领导知道,轧钢厂开除他何雨柱,那是瞎了眼。 客厅里坐着的,是以工业部赵副部长为首的一群领导。桌上摆着茶水,烟雾缭绕,气氛说不上轻松。 赵副部长心里头堵着一口气。前天工业部开总结会,各地钢铁厂挨个汇报工作。别的厂都是“勉强维持”“正在适应”“尚需努力”,磕磕巴巴念完稿子就坐下。轮到轧钢厂李怀德汇报的时候,人家材料厚厚一沓,数据详实,成果扎实,还把毛熊国专家写的评价信当众念了一段。那信写得跟情书似的,什么“技术精湛”“热情好客”“令人难忘”,听得底下的人直咽口水。 部长当场拍了桌子,说轧钢厂的工作做得好,值得各厂学习。说完还特意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看了看李怀德身后的几个人,笑着说“你们这一派系的人,干实事嘛”。李怀德的岳父那一系的人,脸上有光,坐在底下腰板挺得笔直,眉飞色舞地互相递眼色。 赵副部长坐在边上,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这一派系的人,个个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散会以后,赵副部长黑着脸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人打。 所以今天他把杨国平和几个下属叫到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压着火气说:“这次你们轧钢厂的迎新晚会,一定要搞好,别再给我丢脸了。技术交流那边我没争过李怀德,晚会不能再输了。到时候我的老对头也会来,人家待的时间不长,但咱们这个场面一定要撑起来。要是出了岔子,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我的脸。” 杨国平连忙站起来,拍着胸脯说:“领导放心,我这边一定准备妥当,不会出任何意外!”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又对在场的人勉励了几句,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但工作还得抓紧,不能松劲。旁边几个下属也跟着点头附和,一个个表情严肃,心里头却各自打着算盘。 正说着呢,赵副部长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了一句:“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旁边一个陪同的干部连忙站起来说:“已经准备好了,领导。”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一挥手说:“走,吃饭去。” 一群人跟着赵副部长从客厅出来,穿过走廊,往饭厅走。杨国平跟在后面,心里头有点忐忑。何雨柱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手艺没得说,但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嘴也不把门,万一当着领导的面说错话,那可就是给他捅大篓子。他又想,反正也是临时找来应急的,做完饭就走,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到了饭厅,大家按位次坐下。杨国平示意开始上菜。 何雨柱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菜一道一道往外端。红烧肉、清蒸鲤鱼、葱烧海参、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热菜凉菜摆了满满一桌。赵副部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旁边的人看他动了筷子,才跟着吃起来。 “嗯,这个红烧肉做得不错。”赵副部长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旁边几个干部也跟着附和,说这厨子手艺确实可以。 杨国平连忙说:“这是我们厂里的一个厨子,叫何雨柱,以前在后厨干过,手艺还不错。”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招了招手,让杨国平凑过来。他压低声音问:“这个小何,我怎么记得好像是被你们厂开除的?” 杨国平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冒出细汗。他知道瞒不住,领导的消息渠道比他灵通多了。他硬着头皮说:“领导,何雨柱之前确实是被厂里开除的,主要是因为牵扯到一些事情,但调查以后发现他是被人利用了,不知道内情。” 赵副部长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杨国平赶紧赔笑说:“领导,他这人手艺确实好,而且那次敌特的事跟他没关系,他确实不知情。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嘛,让他好好干。”他心里头已经在骂自己多嘴了,早知道就不提何雨柱的名字,随便说个别的厨子糊弄过去算了。 赵副部长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杨国平那副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既然已经来了,就让他好好做。知错能改就好,下不为例。” 杨国平如释重负,连声说谢谢领导。赵副部长这变脸的本事,杨国平看了都自愧不如。刚才还黑着脸跟锅底似的,转眼就云淡风轻跟没事人一样。他心里头也憋屈,但不敢露在脸上,只能低头吃饭。 赵副部长又吃了几口菜,脸色彻底缓和下来,还主动端起酒杯,跟旁边的干部碰了一下。 何雨柱在后厨忙活完了,靠在灶台边上歇气。他一边擦着灶台,一边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好像吃得挺高兴。他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这顿饭做得这么好,领导肯定得夸吧?说不定待会儿就叫人过来,把他喊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何手艺不错”,然后问他想不想回厂里继续干。到时候他可得端着点,不能显得太着急。 他又想,要是回了厂里,可不能只当个普通厨子了。他这手艺,怎么也得当个食堂主任吧?主任可是干部,有办公室,有工资,走出去人家得叫他一声“何主任”。到时候何雨水看他混好了,也得回来巴结他。棒梗那小子再敢骂他,他直接叫人把这小兔崽子轰出去。 何雨柱越想越美,嘴角翘得老高,把灶台上的抹布叠了又叠,擦了又擦,恨不得把锅底擦出光来。 正幻想着呢,后厨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挺起胸膛,用手把衣服上的褶皱捋了捋,又抹了两把头发,脸上挂上笑容,等着来人说好话。 门帘一掀,进来的是那个带他来的年轻男子。 何雨柱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 第200章 何雨柱打包剩菜,许大茂跟着沾光 年轻男子走进后厨,看了何雨柱一眼,说:“何师傅,你这次做的饭菜,领导们很满意,吃得挺舒服的,可以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里头踏实了大半,连忙说:“那就行那就行,领导们吃好就行了,只要不嫌弃我的手艺就行。”他嘴上谦虚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年轻男子,眼巴巴的,像条等着主人扔骨头的狗。 年轻男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说:“何师傅,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何雨柱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那……领导没有找我吗?没有说让我过去一趟?” 年轻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等着领导召见呢。他心里头骂了一句白日做梦,嘴上却说:“啊,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传信的。领导们吃得满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没听说。”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这里面是二十块钱,辛苦费,你拿着。” 何雨柱一听二十块钱,脸就拉下来了。他忙活了大半天,就给二十块?他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呢,这一顿饭就打发了?起码也得把他恢复原职吧?他一把抓住年轻男子的手腕,攥得死死的:“同志,你帮我问问领导,我能不能回厂里上班?我不要钱,我就想回去上班。” 年轻男子被他抓得生疼,使劲把手抽出来,退了两步,揉着手腕说:“何师傅,其他事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传信的。你有本事找领导去,别在这儿跟我闹。”说完转身就走了。 何雨柱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封,半天没动弹。后厨门口有人探头探脑,偷笑着缩回去了。他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失望,又从不甘变成无奈,最后才慢慢接受了现实。二十块就二十块吧,总比没有强。他把红封揣进兜里,心里头琢磨着,既然你不给柱爷面子,那柱爷也不能白来一趟。 他转身打开灶台上的锅盖,红烧肉还剩大半碗,油亮亮的,肥瘦相间。海参还剩几根,小鸡炖蘑菇也剩了不少,还有半条鱼、一碟子四喜丸子。他找了两口大碗,把剩菜一样一样往里装,红烧肉倒一碗,海参和蘑菇倒一碗,又找了几个盘子把鱼和丸子装上,最后找了个布袋兜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斤。 后厨的人看见他打包,跑去跟年轻男子说了。年轻男子皱了皱眉,走进饭厅,凑到赵副部长耳边说:“领导,那个厨子把剩菜打包带走了,拎了不少。” 赵副部长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听了这话,连看都没看一眼,摆了摆手:“随他去吧,剩菜不值什么钱。”旁边几个干部也跟着笑了笑,没人把这事放心上。 何雨柱拎着布袋大摇大摆地出了大门,往95号院走。一路上脚步轻快,心里头想着,这些菜够他吃好几天的了,省下来的饭钱可不止二十块。 走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阎富贵和棒梗两大门神还蹲在那儿,一左一右,把着门口。棒梗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拎着的布袋,鼓鼓囊囊的,还往外冒着油星子,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往布袋里瞅,闻见一股肉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瞪着棒梗,眼睛里头冒着火,咬着牙说:“你再拦我,信不信我把你左手也打飞?你右手已经废了,吊着绷带跟个废物一样,要是左手再废了,你连媳妇都讨不到,你信不信?到时候你两个手都废了,看谁愿意嫁给你,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棒梗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看了看自己吊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腿肚子发软,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一直缩到墙角根,贴着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阎富贵也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缩着脖子。何雨柱哼了一声,拎着布袋大摇大摆地进了院门,头都没回。 何雨柱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把碗一碗一碗端出来,揭开碗盖,红烧肉、海参、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清蒸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肉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满屋子都是,连窗户缝里都往外飘。 他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嚼了两口,美得直哼哼,又夹了一筷子海参,滑溜溜的,鲜得很。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干了,舒服得靠在椅背上。 吃了几口,他想起了许大茂。这家伙虽然是他死对头,但院子里能说上话的也没几个人了。何雨水不理他,阎富贵是条老狐狸,贾家那帮人恨不得他死,也就许大茂还能聊几句。他端着碗出了门,走到后院许大茂家门口,喊了一嗓子:“大茂!过来喝酒!有好菜!” 许大茂正在屋里躺着,听见何雨柱喊他,一开始还不想搭理。可闻见那股从窗户飘进来的肉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他咽了咽口水,爬起来,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走到何雨柱屋里。 一推门,看见满桌子的菜,许大茂的眼睛都直了:“行啊柱子,你这是发财了?上哪儿弄的这么多好东西?红烧肉、海参、鱼,你这是过年呢?”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酒,得意洋洋地说:“你别管,坐下吃就是了。”许大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夹了一块肉就塞嘴里,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行啊柱子,这手艺没得说!” 两个人边吃边聊。何雨柱喝了两杯酒,话就多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拍着桌子说:“你知道不?今天大领导请我过去做饭!工业部的赵副部长!人家专门点名要我去!我做的菜,领导吃得赞不绝口,一碗红烧肉吃了大半碗,海参一根没剩!” 许大茂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那你牛啊柱子,领导都请你做饭了,你这是要发达了。”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领导还想请我回去上班呢!杨厂长亲口说的,要给我安排工作,到时候让我当食堂主任!主任你懂不?那是干部!有办公室!有工资!走出去人家得叫我一声何主任!” 许大茂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杨国平那个人的尿性,他能不知道?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认账。可他没说出来,何必扫兴呢?反正有吃有喝,白吃白喝他还挑什么? “局气!柱子你太局气了!”许大茂举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桌上的菜越来越少,红烧肉见了底,海参没了影子,鱼只剩下一副骨架,酒瓶子倒了一地。何雨柱舌头都大了,说话都有点吐词不清了,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椅背上直打嗝。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有一双贼眼睛正盯着院里面的动静。那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盯着猎物的老鼠。 第201章 酒醉吐真言一笑泯恩仇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酒瓶子空了又开,开了又空,桌上的剩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从厂里的事聊到院里的事,从院里的事聊到从前的事。 何雨柱又灌了一杯酒,眼圈突然红了,声音也变了调:“大茂,你说我何雨柱这辈子是不是命苦?人家都有爸有妈,我小时候我妈就没了,我爸呢?我爸扔下我跟我妹妹,跟个寡妇跑了!那一年雨水才多大?我他妈还是个半大小子呢!我跟他吵架,他说我不孝,我说你抛妻弃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他拿碗砸我脑袋,开瓢了,血哗哗流,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个有爸生没爸养的东西!小时候别人骂我是野种,我揍他们,揍完回家自己哭。我爸跑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雨水,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院里的邻居接济,我们兄妹俩早饿死了。现在倒好,雨水也不理我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本来喝得迷迷糊糊,听了这话,竟然也跟着红了眼眶。他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柱子,你也别说了。你以为我比你好到哪去?你爸跑了你爸是不负责任,我爸我妈呢?他们搬出去了,说是给我腾地方住,让我娶媳妇。可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娶了个寡妇,带个拖油瓶石头,外人看着是弟弟,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别人的种!” 他越说越气,拍着桌子:“我以前多风光?放映员,走南闯北,啥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我连个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要不是你叫我喝酒,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爸妈搬出去以后,一年到头也不来看我几回,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我是有爸有妈,可我比没爸没妈的还惨!”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提到了龙老太太:“大茂,你说这院子里头,除了雨水,谁对我最好?龙老太太算一个。小时候我饿肚子,她偷偷给我塞窝头,我生病了她给我熬姜汤,比亲奶奶还亲。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许大茂点了点头:“龙老太太确实对你不薄,院里人都知道。” 何雨柱苦笑了一声:“可是后来呢?她是敌特,我帮她送信,我自己不知道啊!结果我被牵连进去,厂里把我开除了,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你说我恨她吧,她以前对我好是真的;你说我不恨她吧,我这一辈子都叫她毁了。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反正心里头就是别扭,说不上记恨,也说不上尊重,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人已经死了,枪毙了,我还能说什么?算了算了,不提了。” 许大茂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又碰了一杯。 何雨柱放下杯子,看着许大茂,忽然认真起来:“大茂,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前易中海那帮人说你坏,说你偷鸡摸狗不是个东西,我就跟着他们骂你、挤兑你。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他在背后撺掇我,我就傻乎乎地给他当枪使。我还爱揭你短,笑话你没媳妇,笑话你到处骚情。现在想想,我他妈也是个混蛋。”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想到何雨柱会说出这种话。 何雨柱站起来,认认真真给许大茂鞠了一躬:“大茂,柱子在这儿跟你说声对不起。咱们都是京城爷们,话说开了,以后就不能记仇了。你原谅我,咱俩以后好好处;你不原谅我,我也没话说。” 许大茂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眼圈更红了,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有点哽:“柱子,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也不是个东西,我也没少挤兑你。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何雨柱端起酒杯:“那行,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咱俩是兄弟!” 许大茂跟他碰了一下:“是兄弟!” 两个人又喝了起来,说着说着就骂到了易中海。何雨柱咬牙切齿:“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当初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柱子你是我亲侄子’,背地里全他妈是算计。我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免费劳力,他呢?他把我的钱全扣了,何大清寄回来的汇款单他全截了,我一分钱没见着!” 许大茂也跟着骂:“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比谁都坏。他死了活该,老天有眼!” 何雨柱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死者为大。他已经死了,家也散了,腿也瘸了,遭了那么多罪,咱就别骂了。” 许大茂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人都没了,骂也没意思。” 两个人又喝了一阵,酒劲上来了,说话越来越含糊,眼皮越来越重。何雨柱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头一歪,呼噜声就起来了。没过多久,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一个趴在桌上,一个瘫在椅子上,谁也叫不醒。 第202章 盗圣偷剩菜贾家吃大餐 窗外,那双贼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棒梗蹲在墙根,耐心地等着,等了很久。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盗圣出马,一个顶俩。”他小声念叨了一句,猫着腰溜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他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看,确认两个人都睡死了,才轻轻推开门。桌上还剩不少菜,红烧肉的汁还没干,海参剩了几根,小鸡炖蘑菇的汤都凝了。棒梗咽了咽口水,忍住没先吃。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吸了一口浓痰,“呸”的一声,正正吐在何雨柱的脸上。那痰又黄又黏,顺着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恶心得很。 “王八蛋,乌龟王八蛋,以前还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转到许大茂那边,照样吸了一口痰,“呸”的一下,吐在许大茂额头上,痰糊在眉毛上,黏糊糊的。棒梗又补了一句:“呸,狗东西,以前还说我偷鸡摸狗,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讨了个寡妇,活该!” 骂完了,他开始下手。先找了几张大菜叶,把桌上的剩菜一样样包起来,红烧肉包一包,海参蘑菇包一包,鱼和丸子包一包,全塞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他又搬了把凳子,踩着凳子从窗户翻进屋里,把灶台上、柜子里能吃的全搜刮干净。 不光如此,他还翻了翻何雨柱的抽屉,翻了翻许大茂搁在桌上的挎包,能拿的全拿了,连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酒都没放过。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能搬走的全搬空了。 东西装完了,他又在两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阵。许大茂兜里摸出两张钱,两张大黑十,二十块。何雨柱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拆开一看,正是白天年轻男子给的那二十块辛苦费。棒梗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心里美得不行,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四十块钱,这回发大财了。他拎着布袋,蹦蹦跳跳地回了家,一路上差点哼出声来。 这边棒梗满载而归,那边院子里,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见家里大人还没回来,闲得发慌。晓晴耳朵尖,听见中院那边吵吵嚷嚷的,拉着晓暖就跑出去看热闹。两个小丫头挤在人群边上,踮着脚尖往里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贾东旭正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闻见一股肉香味,馋得他在梦里都咽口水。他翻了个身,睁开眼,香味更浓了,不是做梦。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推着轮椅出了卧室,就看见棒梗正在堂屋桌上摆菜,红烧肉、海参、鱼、丸子,摆了满满一桌。小当坐在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过去,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骂道:“有好东西也不叫爹,自己吃独食是吧?” 棒梗捂着脑袋,连忙摇头:“爹,你吃你吃,我就是给你拿碗筷呢。” 贾东旭哼了一声,也不追问东西哪来的,伸手就抓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小当也跟着下手抓,三个人围着桌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红烧肉见了底,海参连汤都喝干净了,鱼只剩一副骨架,丸子一个不剩。三个人都吃撑了,靠在椅子上直打嗝,桌上桌下全是骨头渣子和油渍。 秦淮茹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她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桌上那片狼藉,骨头、鱼刺、油点子,地上也掉了一地。她累了一天,腰酸背痛,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家里倒吃上了大餐。她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秦淮茹盯着棒梗。 棒梗低着头不敢吭声。贾东旭靠在轮椅上剔牙,假装没听见。小当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走过去,看见何雨柱屋里拿来的那个布袋,又看见棒梗脸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又看见贾东旭脸上也有油光,连小当嘴角都挂着肉渣,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个人在厂里累死累活挣那点工资,这一家子倒好,在家偷吃偷喝,也不怕噎死。 她想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贾东旭那副瘫在轮椅上的样子,看着棒梗吊着绷带的手,看着小当缩在墙角的可怜样,骂又有什么用?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扫帚扫地。 何雨柱和许大茂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先醒过来,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满手黏痰,黄乎乎的,臭烘烘的。他恶心坏了,蹭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那痰糊了一脸,扯都扯不干净。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何雨柱骂了一声,推醒许大茂,“大茂,你脸上也有!” 许大茂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摸,额头上黏糊糊一片,还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蹭地坐起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看见对方脸上挂着干了的痰迹。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冲到水缸边上,舀水洗脸,搓了好几遍才搓干净。 洗完了脸,两个人才发现屋里不对劲。桌上的菜全没了,灶台上的东西也空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柜子门都敞着。许大茂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脸色一下子变了:“柱子,完了,我身上那两张大黑石不见了,二十块呢!” 何雨柱赶紧摸自己兜里那个红包,空的,二十块也没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窗户——窗户大开着,凳子还摆在窗台下面,窗台上还有两个泥脚印。 “棒梗!”两个人异口同声。 何雨柱抄起门后的铁锹,许大茂拎起一把扫帚,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院里有邻居下班回来,看见这两个冤家居然走在一起,还都怒气冲冲的,都好奇地回头看。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这副架势,对视一眼,撒腿就跟了上去——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两个人冲到贾家门口,哐哐哐砸门。秦淮茹刚把地扫完,听见砸门声,皱了皱眉,打开门一看,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门口,一个拿着铁锹一个拎着扫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软了:“你……你们两个干什么?” 许大茂一点不客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把你家棒梗给我叫出来!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今天不给他点教训,我许字倒着写!把他送少管所关几天,让他老实老实!” 秦淮茹嘴上还硬撑:“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棒梗乖巧听话,从来不偷东西,你说他偷他就偷了?有证据吗?” 边上围观的邻居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棒梗乖巧听话?这四个字跟他有一个沾边的?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站在人群前面,捂着嘴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 许大茂指着屋里桌上还没收拾完的骨头渣子:“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家这些吃的哪来的?我请大厨做的饭,我自己还没吃够呢,全让你们家搬空了!还有我兜里的二十块钱!你倒是说说,你们家谁能搞到这些?”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骸,又看了看棒梗脸上没擦干净的油渍,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还以为是贾东旭从哪儿买的,想着晚上问问他,没想到是从人家那儿偷来的。何雨柱也跟着补了一句:“那是我从领导家带回来的菜,我的红包里还有二十块辛苦费,全让你儿子摸走了!” 秦淮茹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可她还在硬撑:“你们两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丢不丢人?再说了,你们吃剩下的东西,我们家孩子拿点怎么了?你们以前可没少吃我们家的!” 许大茂气得脸都青了:“什么叫拿点?那是偷!连吃带拿还把老子兜里的钱掏干净了,这叫拿点?你儿子还往我脸上吐痰!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何雨柱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推开秦淮茹,冲屋里喊:“棒梗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棒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贾东旭推着轮椅挡在门口,嘴上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想干嘛?欺负我贾家没人?”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有人摇头有人偷笑,七嘴八舌地议论。晓晴拉着晓暖往前面挤了挤,两个小丫头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好戏。棒梗从里屋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油渍,嘴角的肉渣都没擦干净。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他,拎着铁锹就要往里冲。 第203章 棒梗抵赖挨揍赔钱,何雨柱许大茂联手讨债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挡在门口,嘴一撇,先说上了:“秦淮茹,你边上让让啊,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计较。贾东旭,你是个男的就给我站出来,别跟个老娘们似的躲在后面!” 贾东旭本来还坐在轮椅上装死,被许大茂这话一激,脸涨得通红,一拍轮椅扶手:“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着!”他推着轮椅挤到前面,瞪着何雨柱和许大茂,“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棒梗从贾东旭身后探出脑袋,脖子一梗,嘴硬得很:“怎么着?我拿你们的东西那是抬举你们,给你们面子!你们吃的那些剩菜剩饭,我还没嫌弃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剩菜剩饭?我告诉你,那是老子给领导做完饭,领导赏脸让我打包带回来的!我跟大茂一口没吃多少,全让你小子搬空了!菜就算了,我跟大茂身上四十块钱也是你偷的吧?你跟我说说,这事怎么办?” 棒梗眼神躲闪,嘴上还在犟:“你别胡说啊,我只拿了饭菜,没拿你们钱!谁看见我拿钱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院子里围观的邻居:“大伙儿评评理,今天是不是棒梗一个人来我家这边的?” 这时候,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领着几个小孩站了出来。晓晴叉着腰,指着棒梗说:“我看见他了!就他一个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端菜端得可欢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他还踩凳子翻窗户呢!” 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说“我也看见了”“他跑了好几趟”“笑得可开心了”。大人们听了,纷纷摇头。 棒梗被揭穿了,恼羞成怒,冲着那群小孩吼:“你们几个小屁孩想死是不是?再多嘴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打死!” 这一吼,可把孩子们的家长惹毛了。一个大妈站出来说:“哎哟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说句实话你还要打人?从小偷针长大偷牛,你这还没长大呢就开始偷钱偷东西了,长大了还得了?” 另一个大爷也跟着说:“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偷鸡摸狗的,长大了怕是要进局子!” 家长们赶紧把自己孩子拉回去,护在身后,嘴上还不停数落棒梗。棒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什么。 何雨柱一看这阵势,知道自己占理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行,有大家给作证就行。棒梗,我劝你老老实实赔钱,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怎么着!”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翘着腿,一脸嘚瑟:“对!柱子说得对!今儿个这事,你要么赔钱,要么咱就报公安。你自己选!” 秦淮茹和贾东旭一听要报公安,脸色都变了。贾东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棒梗一眼,对何雨柱说:“行,我们赔钱!多少钱?”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算:“那些菜是我从领导家带回来的,红烧肉、海参、鱼,这一桌菜少说值二十块。我家被你翻得乱七八糟,收拾费五块。棒梗往我脸上吐痰,精神损失费算五十五块。加上我那二十块钱,一共一百块整。” 许大茂一听,急了:“哎哎哎,柱子,你别光算你的啊!我的呢?我兜里那二十块钱呢?我脸上那口痰呢?合着你就光算你自己的?” 何雨柱想了想:“那行,加上大茂的二十块,再加上他的损失,两人总共两百块。一人一百,公平吧?” 院子里围观的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块!这俩人也真敢开口。 贾东旭气得直哆嗦:“两百块?你们这是抢钱呢!哪值这么多?” 何雨柱抱着胳膊,不慌不忙:“那行,咱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偷东西加偷钱,还是入室盗窃,够判几年了吧?” 贾东旭咬了咬牙,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许大茂,再看看院子里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翻出来,数了又数,总共才四十来块。他脸色铁青,扭头冲秦淮茹喊:“去借!找邻居借!” 秦淮茹没办法,红着脸挨家挨户敲门借了一圈,可这个节骨眼上,谁愿意借钱给贾家?棒梗刚偷了人家东西,全院都知道了,借出去的钱还不还两说。李大妈说家里没钱,王大婶说刚买了粮票,赵大爷干脆连门都没开。秦淮茹转了一圈,一分钱没借着,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贾东旭脸都绿了,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他自己推着轮椅,把家里的柜子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棉被底下翻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一看,里头卷着几张大黑十和一些零钱,数了数,不到五十。秦淮茹也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私房钱,十几块钱,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在厂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棒梗蹲在墙角,从裤兜里掏出偷来的那四十块,外加自己攒的两块,也交了出来。几个人凑在一起,贾东旭数了两遍,一共一百出头,离两百还差得远。 贾东旭想了想,从床头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他瘫痪前藏的最后一点家底,本来说是留着给棒梗娶媳妇用的。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张票子和一些毛票,数了数,加上前面的,刚好凑够两百块。他把钱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狠狠瞪了棒梗一眼,一把拍在何雨柱手里:“拿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何雨柱接过钱,跟许大茂一人分了一百,揣进兜里,拍了拍,心满意足。 小当站在边上,看哥哥被打,不但不害怕,还拍着手笑。棒梗气得骂她:“你没良心!我偷东西还分给你吃,你还笑!” 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棒梗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脸涨得通红。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秦淮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赔完了,人也散了。何雨柱和许大茂拿着钱,一人一百,美滋滋地走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秦淮茹红着眼眶收拾屋里那片狼藉。棒梗捂着屁股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吭。小当还在那边拍手笑,棒梗气得直跺脚。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跑回家,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喊:“大哥大哥!你知道今天出什么事了吗?”林天宝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她们那兴奋劲儿,笑着问:“又怎么了?” 晓晴嘴快,把何雨柱和许大茂联手讨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棒梗被打屁股、小当拍手笑这些细节都没落下。晓暖在旁边不停补充,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绘声绘色。 林天宝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冤家居然结盟了,还一起去贾家讨债,倒是新鲜事。他心里头挺期待过几天的元旦晚会,自己那首歌还没好好练呢。 晓晴拍着胸脯说:“大哥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给你捧场!你肯定唱得最好!”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大哥最厉害了!” 秦晓芬也在边上凑热闹,把林天宝夸得天花乱坠。两个小丫头更是把他吹上了天,说他比电视里的歌唱家还厉害。 林天宝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了,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包零食递给她们:“行了行了,别吹了,拿去吃吧。” 晓晴和晓暖接过去,两个人头碰头,把零食平均分好,你一半我一半,然后各自藏进自己的小抽屉里,还上了锁。两个小丫头的小金库,又充实了不少。 第204章 贾家混合双打棒梗,杨为民瞎指挥惹众怒 回到自己房间的许大茂和何雨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一百块钱,在手里拍了拍,美滋滋地说:“不亏不亏,东西咱们也吃了,钱咱们也搞到手了。以前贾东旭那一家子就喜欢装穷,天天哭穷叫苦的,现在咱们才知道,人家家里藏着钱呢,两百块说拿就拿出来。” 何雨柱也掏出自己那一百块,数了数,叠好揣进兜里,点头说:“对对对,以前秦淮茹在我这儿借米借油借钱,我他妈还傻乎乎地给她,现在想想,人家比我富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骂了一通贾家不要脸,各自散了。许大茂回了后院,何雨柱关上门,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摸兜里的钱,心里头美得很。 贾家这边可就热闹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关了门,两个人对视一眼,火气腾腾往上窜。贾东旭一拍轮椅扶手,冲着棒梗吼:“你给我过来!” 棒梗缩在墙角,腿都软了,一步一挪蹭过去。贾东旭一把拽住他胳膊,抡起巴掌就往他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偷!我让你偷!两百块!那是咱家过年的钱!是给你娶媳妇的钱!全让你败光了!” 秦淮茹也不拦着,站在边上咬牙切齿地骂:“你偷东西就算了,你还往人家脸上吐痰!你还威胁人家小孩!你看看院子里那些人怎么看你?你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见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两口子轮番上阵,混合双打。棒梗被打得嗷嗷叫,满屋子乱窜,可门被反锁着,跑都没处跑。贾东旭打累了换秦淮茹,秦淮茹打累了换贾东旭,两个人打得手都酸了才停下来。棒梗蹲在墙角,屁股被打开花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贾东旭喘着粗气,指着他说:“以后再敢偷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小当躲在里屋门缝后面偷看,看见棒梗被打成那样,捂着嘴不敢出声。棒梗哭了好久,才一瘸一拐地爬回自己床上,趴着不敢坐,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 秦淮茹收拾完残局,坐在床边叹气。贾东旭靠在轮椅上,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百块没了,过年怎么办?他心里头堵得慌,可又能怪谁?怪自己没把儿子教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天宝来到厂里,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清了清嗓子开始练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他唱了两遍,觉得嗓子开了,又练了一遍。这首歌他在后世唱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唱,可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他得确保到时候不出岔子。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脑子里想着晚会那天的安排。 落叶的风轻轻吹过窗台,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情不错。 而此时,元旦晚会的布置现场正闹得不可开交。 厂里腾出来的那个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在搭台子,旁边有人在挂横幅、摆椅子。可今天的主角不是这些工人,而是筹备组的两个组长。 赵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干部,干过好几届晚会的筹备工作,经验丰富,干活有条有理。杨为民是他这个组的副组长,按理说跟着学就行,可这小子不干。 “赵组长,你这个舞台搭得太靠左了,观众看着不舒服,往右挪挪。”杨为民叉着腰站在大厅中间,指手画脚。 赵组长皱了皱眉:“往右挪?那边是柱子,挪过去观众就看不全了。现在这个位置最合适,我干过好几届了,你放心。” 杨为民脸一拉:“怎么着?我说的话不算数?我大伯可是杨厂长,我说往右挪就往右挪,你听我的就行。” 赵组长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好跟厂长侄子顶嘴,只好让工人把舞台往右挪。工人挪了半天,果然挡了柱子,后面的座位根本看不见台子。杨为民自己看了也觉得不对劲,可嘴上还不服:“那再往左挪回去。” 赵组长忍无可忍,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杨为民,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别瞎指挥!我们还有一堆活要干,没工夫陪你折腾!” 杨为民脖子一梗:“你说谁不懂?你算老几?” 两个人吵了起来,旁边的人拉都拉不住。最后赵组长撂下一句话:“行,你有本事你自己干!咱们分两组,你负责左边那半,我负责右边这半,各干各的,互不干涉。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杨为民哼了一声,一挥手:“分就分!谁怕谁?” 跟着杨为民一组的人,愁得不行。这位副组长屁事不懂还非要瞎指挥,今天说舞台要搭成圆的,明天说横幅要挂成斜的,后天又说椅子摆得太挤了要重新摆。干活的工人被他折腾得够呛,进度慢得像蜗牛。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是杨厂长的侄子,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杨为民自己倒是得意得很,觉得自己干得不错,天天在大厅里转来转去,跟个领导似的。 他还利用职务之便,到处勾搭厂里的小姑娘。今天跟这个说“你长得真好看”,明天跟那个说“以后有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几个小姑娘被他烦得不行,又不好发作,见了他就绕着走。 组里的男同志也对他意见很大。有个年轻工人受不了他瞎指挥,顶了两句嘴,杨为民当场就翻脸:“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让我大伯开除你?”那工人气得脸通红,可也只能忍着,回去跟工友骂了一晚上的街。 几天下来,杨为民这一组的进展惨不忍睹。舞台搭得歪歪扭扭,横幅挂得皱皱巴巴,椅子摆得乱七八糟。而赵组长那边,舞台结实好看,横幅拉得笔直,椅子排得整整齐齐,两边一对比,高下立判。 杨为民急坏了。他本来是想着在这次晚会上露脸,给自己挣点功劳,谁知道弄成这样。眼看着晚会一天天临近,他这一组连个像样的样子都没有,到时候丢人现眼,别说功劳了,不挨骂就不错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去了杨国平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杨国平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是杨为民,眉头就皱了一下。 “为民,你来干什么?” 杨为民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支支吾吾地说:“大伯,我那边的人不服管教啊……” 杨国平一听“大伯”两个字,脑仁都疼。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又怎么了?说。” 杨为民把赵组长怎么跟他作对、手下的人怎么不配合他、工作怎么难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大伯,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可是你侄子啊,他们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杨国平听他说完,脸色越来越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杨为民的鼻子骂:“你给我安排得好好的,让你跟着赵组长学,你倒好,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单干!你以为你是我侄子就能在厂里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在厂里日子都过得小心翼翼的,你呢?你倒好,一天到晚张扬得不行,恨不得全厂都知道你是我侄子!你是不是生怕我这个厂长早点下台?” 杨为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厂里嚣张的唯一资本就是他大伯是厂长,要是大伯的厂长被撤了,他什么都不是。 “那……那大伯,我该怎么办?”杨为民声音都抖了。 杨国平揉了揉太阳穴,压着火气说:“回去,给大家道个歉,认个错,好好配合赵组长干活。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这次晚会要是搞砸了,别说你,我也得跟着吃瓜落。” 杨为民连连点头,出了办公室就往大厅跑。 到了大厅,他把组里的人召集起来,说是要道歉。可他那个态度,哪是道歉?背着手站在前面,下巴抬得老高,嘴里说:“那个……之前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大家别往心里去。以后你们听赵组长的安排,好好干活。” 那语气,不像是道歉,倒像是领导下命令。组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赵组长站在边上,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杨为民看没人搭理他,脸上挂不住了,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那组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变。该瞎指挥还是瞎指挥,该耽误进度还是耽误进度。赵组长那边倒是进展顺利,节目排练也差不多了。 林天宝每天在办公室里练歌,对外面这些破事不闻不问。他有信心,到时候自己那首歌一唱,全场都得服。 两个小丫头每次见他练歌都要起哄,说大哥唱得真棒,比收音机里的都好听。林天宝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一人给了一包零食,让她们出去自己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了。 第205章 杨为民中计登台出丑 元旦晚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赵组长把组里的人召集到一起,最后确认一遍明天的安排。 “杨为民明天不会来了吧?”赵组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偷笑。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说:“赵组长放心,他那边的事儿我们早安排好了。他明天忙着上台表演呢,没空来捣乱。” 赵组长嘴角一翘,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这边按照原计划来,一切安排妥当。” 几个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们被杨为民折腾得够呛,早就看不顺眼了。那小子屁事不懂还瞎指挥,动不动就搬出他大伯杨国平来压人,谁受得了? 所以他们使了个小计策——几个人轮番上阵,吹捧杨为民唱歌好听,说他嗓子不错,要是能在晚会上露一手,肯定能出风头。杨为民被吹得飘飘然,信以为真,还真给自己报了个节目。 本来节目单是要经过上面审批的,但这几个人在幕后串通好了,各种隐瞒不报,直接把杨为民的名字塞进了节目单。上面的人一看是杨厂长的侄子,还以为是杨国平安排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批了。 就这样,杨为民真就上了一首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元旦迎新晚会那天。 95号院里,各家各户都热闹起来。女人们翻出干净衣服给孩子换上,男人们刮了胡子收拾利索,有人兜里揣着瓜子花生,有人带了自家炒的红薯干,三三两两往厂里走。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今天死活不肯在家待着,非要跟着去看晚会。晓晴换上了红花棉袄,晓暖扎了两个小辫子,手拉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大哥大哥!你什么时候上台啊?我们给你鼓掌!”晓晴仰着脸问。 林天宝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晚会的中间吧,你们乖乖坐着,别乱跑。” 一家人收拾妥当,林天宝带着苏婉清、苏婉怡、林父林母和两个小丫头,还有秦晓芬,浩浩荡荡往轧钢厂走。厂里的大食堂改成了临时会场,舞台搭好了,横幅拉上了,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几百号人陆陆续续进场。 天色暗下来,食堂里亮起了灯。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坐满了。 没过多久,门口一阵骚动。工业部的领导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副部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他是杨国平那一派的靠山。旁边跟着的是王副部长,气度不凡,是李怀德的岳父。两个人并排走着,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各自打着算盘。杨国平迎上去,弯着腰满脸堆笑,把两位领导引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杨国平在赵副部长旁边陪着,李怀德坐在王副部长边上。 等领导们坐定,杨国平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讲了一大堆开场词,什么“辞旧迎新”“再接再厉”,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讲完后他把节目单念了一遍,念到“独唱,杨为民”时,自己愣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自己什么时候给侄子报过节目?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节目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车间大合唱,气势足但调子跑得厉害。第二个节目舞蹈《丰收的喜悦》,动作整齐但没什么新意。赵副部长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王副部长低头喝茶。 第三个节目是女生小合唱,人事科选送。苏婉怡站在最中间,音乐一响,她们开口唱了。旋律优美,声音清亮,底下的人听得入了神。王副部长放下茶杯,侧身对李怀德说:“这个节目不错,谁排的?”李怀德笑着说:“是我下面一个科长,叫林天宝。”王副部长笑了笑,脸上满意。 赵副部长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平平淡淡,一个说快板的磕磕巴巴,一个拉二胡的拉跑调了。赵副部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扭头看了杨国平一眼——你就给我看这个? 杨国平额头上冒汗了。 这时候报幕员念出:“下一个节目,独唱,表演者——杨为民。” 杨为民从后台走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发油,亮得能照人。他走到台中央,冲底下挥了挥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杨国平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肯定是下面的人故意坑他!他想站起来叫停,可已经来不及了,音乐响起来了。 杨为民张嘴就唱:“啊——我的祖国——啊——我的母亲——” 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杀猪的时候猪叫唤。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间还跑调,一句歌词拐了七八个弯。底下的人先是愣住,然后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皱眉摇头,还有人直接捂住了耳朵。 赵副部长的脸一下子黑了,扭头看了杨国平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王副部长倒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侧身跟李怀德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杨为民是杨国平的侄子,丢的是杨国平的脸,他乐得看笑话。 杨为民还不知道自己唱得有多难听,越唱越来劲,闭着眼仰着头,双手张开,一副陶醉的样子。 “啊——我的家乡——啊——我的梦想——” 台下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我的妈呀,这唱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还不如杀猪呢。” 晓晴晓暖捂着耳朵,晓晴说:“大哥,他唱得没你好听!” 赵副部长放下茶杯,板着脸对杨国平说:“杨厂长,这个小伙子是谁?怎么什么节目都往上报?” 杨国平脸涨得通红:“是……是我侄子,杨为民。我也不知道他报了节目,肯定是下面的人……” 赵副部长一摆手,不再说话。 王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杨国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冲台上喊:“行了行了!下来!别唱了!” 杨为民被他大伯这一嗓子打断了,愣在台上。底下哄堂大笑。两个工作人员上台把杨为民架了下去,杨为民挣扎着喊:“干嘛?我还没唱完呢!我唱得挺好的!” 下面笑得更厉害了。 杨为民被拖到后台,杨国平跟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蠢驴吗?不会唱你给我唱什么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我丢多大脸?赵部长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杨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坑了,脸涨得通红。杨国平摆了摆手让他滚回去坐着。 杨国平回到座位上,脸上火辣辣的。赵副部长看都不看他一眼,板着脸坐在那儿。王副部长跟李怀德小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第206章 林天宝一曲惊艳全场 晚会继续往下进行。报幕员报了下一个节目:“独唱,《我和我的祖国》,表演者——采购科林天宝。”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采购科的人带头鼓掌,王富贵把手掌都拍红了。苏婉清和苏婉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台上。两个小丫头从椅子上蹦起来,晓晴喊:“大哥加油!”晓暖也跟着喊:“大哥最棒!” 林天宝从后台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子不紧不慢。 他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冲台下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来,前奏缓缓流淌。他开口唱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声音浑厚,气息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旋律优美动人,歌词深情大气,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唱到了每个人心里。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几百人的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 王副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赵副部长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李怀德嘴角翘着,得意地看了杨国平一眼。杨国平面无表情,低头喝茶。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林天宝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像山间的风,像流淌的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把手放在胸口。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大哥。苏婉清眼眶红了,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苏婉怡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一曲唱完,全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几百个人同时鼓掌,有人站起来,有人抹眼泪,有人扯着嗓子喊好。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天宝在台上鞠了好几次躬。 后面的几个节目陆续演完,有人上来表演了一段快板,有人拉了一曲二胡,还有个年轻工人唱了一首老歌,但都比不上刚才那首歌的热闹。底下的人还在小声议论,有人说这歌真好听,有人说林天宝深藏不露。 等最后一个节目演完,报幕员宣布晚会节目全部结束。杨国平正准备起身安排领导离场,王副部长却朝他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走到台上。 赵副部长愣了一下,也只好跟着上了台。杨国平赶紧跟在后面,李怀德也站起来,四个领导站成一排。 王副部长先开了口,笑呵呵地说:“今天晚上的节目很不错,同志们辛苦了。尤其是那首《我和我的祖国》,唱得好,歌也好。”他顿了顿,侧身对赵副部长说,“老赵,还是你来讲几句吧,你资历老,经验足,你来说。” 赵副部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王副部长这是故意的。晚会的好节目都是李怀德那边的人搞出来的,尤其是林天宝,那是王副部长女婿手下的人。王副部长让他先讲,就是让他当众夸自己对手的人,让他难堪。 可当着全厂这么多人的面前,当着王副部长的面,他能说不讲吗? 赵副部长硬着头皮接过话筒,干咳了两声:“今天这个晚会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大家辛苦了。”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特别是那个……那个《我和我的祖国》,唱得很好,很有感情。这个歌以前没听过,是新创作的?” 杨国平赶紧在旁边说:“是采购科的林天宝自己创作的,专门为这次晚会写的。”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好,年轻人有才华,不错。”说完就把话筒递了回去,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王副部长接过话筒,笑着说:“既然歌这么好,咱们能不能把这首歌推荐上去?让更多的人听到?” 台下掌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喊好,有人起哄让林天宝上台。 林天宝被请到台上,王副部长亲自问他:“小林同志,这首歌你愿不愿意贡献出来,让上面的人看看?” 林天宝接过话筒,不卑不亢地说:“这首歌是我写给祖国的,本来就不是我个人的东西。领导觉得好,愿意往上推荐,那是我的荣幸。我个人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这首歌能被更多人听到。” 王副部长带头鼓掌,台下又是一片掌声。赵副部长站在边上,也跟着拍了拍手,面无表情。 王副部长又问了林天宝几句,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灵感从哪儿来的”“以后还有什么打算”,林天宝一一作答,话说得客气又得体,既不自夸也不谦虚过分。王副部长越听越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赵副部长站在边上,插不上话,也懒得插话。他看了一眼杨国平,杨国平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赵副部长心里头堵得慌,这晚会是他的人筹备的,结果风头全让李怀德的人抢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副部长又说了一通鼓励的话,表扬了厂里的工作,肯定了晚会的成果,最后祝福大家新年快乐,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讲话。 领导们下了台,准备离开。王副部长跟林天宝握了手,又说了一句“好好干”,才转身走了。赵副部长板着脸,跟杨国平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直接上了车。 杨国平站在车门口,目送赵副部长的车开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赵副部长的秘书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领导,您别往心里去,王副部长今天就是故意的。” 赵副部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说。 晚会散场了,人们陆续往外走。有人在哼《我和我的祖国》的调子,有人在说杨为民唱歌跑调的事,有人在小声议论两个副部长的明争暗斗。 林天宝一家走在最后面。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晓晴说大哥唱得最好听,晓暖说大哥比谁唱得都好,两个小丫头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 苏婉清走在旁边,伸手挽住林天宝的胳膊,轻声说:“当家的,你今天真厉害。王副部长都专门跟你说话了。” 林天宝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苏婉怡凑过来:“天宝哥,你那首歌什么时候教我们?我们人事科也想学。”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教你们。” 秦晓芬跟在后面,拉着苏婉怡的手,小声说:“表哥今天可真给咱们家长脸。” 夜色清冷,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一家人走出厂门,往95号院走去。 杨为民走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谁也不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自己在台上出丑的样子,一会儿想起大伯骂他的话,一会儿又想起林天宝站在台上被领导夸奖的样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同样是年轻人,凭什么林天宝就能出风头,他就得出丑?凭什么领导夸林天宝,他大伯就骂他?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 第207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杨为民心生恨意 这次晚会,林天宝可算出尽了风头。 从台上下来以后,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冲他竖大拇指。认识的叫一声“林科长唱得好”,不认识的也冲他点点头。采购科的王富贵更是追着他说了好几句“科长牛气”,把林天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95号院,一家人进了跨院,两个小丫头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晓晴抱着林天宝的胳膊不撒手,嘴里喊着“大哥最厉害”。晓暖不甘落后,抱着另一只胳膊喊“大哥比歌唱家还厉害”。 林父林母笑得合不拢嘴。王桂兰拉着苏婉清的手说:“你看看天宝,多有出息,我这当妈的脸上有光啊。”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上不说,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他恨不得明天就回林家村,跟自家老爹老娘好好炫耀炫耀,看看他们的大孙子多有出息。 秦晓芬也跟着凑热闹,一个劲儿地夸表哥有本事,说林天宝往台上一站,那气场比厂长还足。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闹腾。苏婉清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头想着,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让他好好听听他爸唱的歌。 林家这边其乐融融,贾家那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今天晚上也带着贾东旭、棒梗和小当去看了晚会。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推着他,棒梗跟在后头,小当拉着棒梗的衣角。一家四口进了会场,找了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从进场开始,就有人指指点点。“那不是贾东旭吗?以前多风光啊,现在瘫了。”“可不是嘛,坐轮椅上了,一辈子起不来了。”“你看他那样子,脸都塌了,哪还有当年当大爷的威风?”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里。他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手攥着扶手攥得指关节发白。想骂回去,可又不知道该骂谁。议论他的人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他总不能跟整个会场的人吵架。 秦淮茹也听见了,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推着轮椅往前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棒梗跟在后头,倒是对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在他心里,他爸还不如他妈重要。他妈还能挣钱养家,他爸除了花钱吃药还会干什么?更何况他爸还藏了私房钱不告诉他。上次赔了何雨柱两百块,他才知道家里原来藏着那么多钱,平时在他面前哭穷,全他妈是装的。 晚会开始以后,贾东旭全程板着脸,一句话也没说。节目演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他贾东旭以前是95号院最出息的后生,现在活成了这个鬼样子,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笑话两句。他恨,可他不知道恨谁。恨自己?恨老天?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命不好。 散场的时候,秦淮茹推着他往外走,又有人在背后嘀咕:“看见没有,贾东旭让人推着走,跟个小孩似的。”“他那个手也废了,连推轮子都推不了,真是废到家了。”贾东旭听见了,浑身发抖,可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回到家里,秦淮茹把他推进屋关上门。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去收拾东西。棒梗回了自己屋,小当趴在桌上画画。一家四口各怀心事,谁也没跟谁说话。 王香兰倒是想去晚会,也劝了许大茂好几回,说一起去看看热闹。可许大茂死活不肯去。他被轧钢厂开除以后,厂里的人见了他都指指点点的,更何况他是被抓了现行才被开除的,这事谁不知道?去了让人笑话。王香兰劝不动他,只好自己带着石头去了。 许大茂一个人在家,炒了两个菜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着。喝到一半,何雨柱拎着两瓶酒推门进来了。 何雨柱也被开除了,压根就没去晚会。他在家待着无聊,心里头也不痛快,知道许大茂肯定一个人喝闷酒,就拎着酒过来了。 “大茂,一个人喝闷酒呢?”何雨柱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也不客气,自己拉把椅子坐下来。 许大茂给他倒了一杯:“柱子,你也睡不着?” “睡不着,找你喝两杯。”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听说林天宝那小子今天出大风头了,歌唱得真不赖。” 许大茂哼了一声:“人家有靠山有本事,咱俩比不了。我这个被开除的,你这个也没工作的,凑一块儿也就剩喝酒了。”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喝着就开始骂易中海,骂贾东旭,骂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何雨柱说:“你说咱俩以前怎么那么傻,给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当枪使?”许大茂拍着桌子说可不是嘛,白白让人利用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越说越投机,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倒是刘海中带着老伴去了晚会,还穿了一身半新的干部服,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笔直。散场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叫了他一声“刘师傅”,他笑着应了。回来还跟老伴说今天这晚会办得不错。 相比贾家的冷清和林家的热闹,杨国平家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为民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杨国平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指着他骂:“你个蠢货!我把你安排进筹备组,让你跟着赵组长学,你倒好,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单干!你单干也就算了,你还跑上台去唱歌!你唱歌也就算了,你唱成那个鬼样子!你知不知道今天赵副部长的脸黑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下面脸上多挂不住?” 杨为民抽抽噎噎地说:“大伯,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是那些人说我唱得好……” “他们说好你就信?你自己没长耳朵?”杨国平越说越气,站起来就要动手,杨军赶紧冲上来拦住了。 杨军死死抱住杨国平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哥,别打了!为民还小,他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杨国平的媳妇也在边上劝:“行了行了,骂几句就算了,打坏了怎么办?他好歹是你亲侄子。” 杨国平被劝住了,狠狠瞪了杨为民一眼,坐回沙发上,指着地板说:“跪着!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杨为民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掉在地板上,心里头却翻江倒海。他不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他是在恨——恨那些坑他的人,恨那个让他出丑的舞台,更恨那个抢了他风头的林天宝。 凭什么?凭什么林天宝就能站在台上被人夸,他就要跪在地上被人骂?凭什么林天宝唱一首歌就出了风头,他唱一首歌就丢人现眼?他不服! 跪了半个小时,杨国平才让他起来,又训了一通话,让他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再给他添乱,回去好好反思。杨为民嘴上应着,心里头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让林天宝付出代价。 杨国平把杨为民和杨军叫到书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实话:“为民,你在厂里低调点吧。你大伯我在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李怀德那边盯着我,王副部长压着赵副部长,我这个厂长当得也是如履薄冰。你再这么给我惹事,我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杨军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他一直以为自家大哥在厂里说一不二,没想到处境这么难。心里头愧疚得很,怪自己当初非要让大哥给儿子安排工作。杨国平看着他弟弟那副样子心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亲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回去好好管管为民。”杨军带着杨为民走了。 杨国平送走弟弟,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客厅里烟雾缭绕,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今天晚会虽然出了岔子,但赵副部长那边也没怎么怪他,王副部长那边倒是夸了李怀德。李怀德的岳父王副部长逢人就说自己女婿搞得好。 想到这里,杨国平更烦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闭上眼半天没动。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侄子杨为民回到家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该怎么让林天宝出丑?该怎么让林天宝也尝尝今天他受的这份罪?他咬着牙,攥着拳头,越想越睡不着。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他那张年轻而扭曲的脸上,眼睛里全是恨意。 第208章 杨为民散布谣言,林天宝不屑一顾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为民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利用自己在广播站的工作便利,开始到处散布谣言。逢人就说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是他自己创作的,歌词是他写的,曲子也是他谱的,结果被林天宝偷走了,抢了他的功劳。 “你们不知道吧?那首歌我早就写好了,一直在修改。林天宝不知道从哪儿偷看到了我的手稿,抢在我前面唱了出来。”杨为民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怀才不遇啊,我大伯是厂长,我本来不想靠他,谁知道被人欺负成这样。” 在他的各种宣传下,还真有些蠢蛋相信了他的鬼话。 加上那些跟李怀德和林天宝不对付的人,也开始趁机散布谣言。刘海中就是其中一个。他跟杨为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到了一个裤裆里,到处说林天宝在厂里蛮横霸道,欺负年轻人,还说林天宝在95号院里也是一霸,占着跨院,不让别人住,连两个小丫头都在院子里横着走。 这些话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林天宝仗着李怀德的势力打压杨为民,有人说林天宝背后有靠山才敢这么嚣张,还有人说林天宝的科长职位也是靠关系得来的。一时间,厂里对林天宝的骂名还真多了不少。 不过也有明白人。人事科那些女同志就不信,苏婉怡更是不信,直接怼了回去:“天宝哥用得着偷你的歌?你唱成那个样子,杀猪似的,你写的歌你自己不会唱?”杨为民被怼得脸通红,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采购科的人更是不信。王富贵听了直接骂:“放他娘的屁!我们科长用得着偷他的?他那两把刷子,在台上唱成那样,还有脸说歌是他写的?” 消息自然传到了林天宝耳朵里。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从外面跑回来,气呼呼地说:“大哥,外面有人说你坏话!说你的歌是偷别人的!” 林天宝正在院子里喝茶,听了这话,嗤笑一声,弹了一下晓晴的脑门:“让他们传去,传得越多越好。” “大哥你就不生气吗?”晓暖瞪着眼睛问。 林天宝笑了笑:“生气有什么用?假的就是假的,传一百遍也真不了。等着瞧吧,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他一点都不着急。这种谣言,越是急着解释越显得心虚,不如让它自己发酵。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那些传谣的人自己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 广播站这边的动静,杨国平的秘书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国平因为前段时间晚会的事心情不好,加上上面有任务,直接出差去了。临走的时候他专门交代秘书,看好杨为民,别让他在厂里再闹事。秘书满口答应,可等杨为民开始散布谣言,他才知道这差事有多难办。 他先给杨国平打电话汇报,可怎么打都打不通。杨国平出差去的地方偏僻,信号不好,半天联系不上。秘书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擅自做主。他找杨为民谈话,好言好语劝他别再折腾了。可杨为民根本不听,翘着二郎腿,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我说的是事实,凭什么不让我说?我大伯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你少管闲事。” 秘书气得不行,可又拿他没办法。杨为民再怎么说也是杨厂长的侄子,他一个秘书能怎么着?劝也劝了,说也说了,人家不听,他总不能把人绑起来。最后秘书也干脆不管了,爱咋咋地,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李怀德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他专门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天宝,杨为民那小子到处造谣,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压下来?把广播站那个位置给他撤了,看他还怎么蹦跶。” 林天宝摆了摆手,笑着说:“李叔,不着急。让他传,我自有办法。” 李怀德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注意分寸。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种事迟早会露馅。” “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杨为民是怀才不遇的天才,被林天宝这个恶霸打压。有人说林天宝威胁杨为民,不许他把真相说出来。还有人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杨为民原本准备在晚会上唱自己的歌,结果被林天宝提前抢了先,还找人把杨为民关在后台不让他上台。 各种版本满天飞,搞得杨为民倒成了受害者,获得了一些人的同情。有些人开始同情他,觉得他可怜,有个当厂长的伯父还被欺负成这样,林天宝也太霸道了。 厂里对林天宝的骂名越来越多,有些人见了他都躲着走,好像他真是个欺负年轻人的恶霸似的。采购科的人气得不行,王富贵好几次想找人理论,都被林天宝拦住了。 “急什么?让他们说,说到最后,看谁丢人。”林天宝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 王富贵挠挠头,不知道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了他的话,忍住了没动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谣言还在继续发酵。杨为民越来越得意,觉得自己这招真管用,到处跟人吹嘘,说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 林天宝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苏婉清问他怎么回事,他笑着说没事,让她别操心。两个小丫头倒是气得不轻,天天在外面跟人吵架,说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林天宝把她们拉回来,一人给了一包零食,让她们消停点。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急不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他现在等的,就是那个转机。 第209章 记者突访轧钢厂,林天宝讲述真相 这天上午,轧钢厂门口来了两拨不速之客。 两拨人还是一起来的,保卫科的人看见来人,顿时慌了神。一波是广播电台的,胸前挂着工作证,手里提着录音设备。另一波是日报社的记者,拿着笔记本和相机,一看就是正规军。 保卫科的人不敢怠慢,连忙上报。消息传到李怀德耳朵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那首歌的事。 上个月王副部长把《我和我的祖国》推荐上去以后,这首歌就在系统内传开了。后来不知道谁把歌谱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厂里厂外的人都在哼唱。街头巷尾,收音机里,时不时就能听见这首歌的调子。 火成这样,上面自然重视。这不,广播电台和日报社都派了人来,要采访歌曲的创作者。 李怀德连忙派人去接引,自己也在办公室等着。来人到了以后,他亲自接待,寒暄了几句,就让手下人领着他们去找林天宝。 林天宝正坐在采购科办公室里抽烟,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门被敲响了,王富贵探进头来:“科长,有人找您,说是电台和报社的。” 林天宝掐了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请进来。”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自我介绍说姓周,是日报社的记者。旁边年轻一点的男子是广播电台的,姓刘。那个女同志是广播电台的录音师,话不多,进门就开始摆弄设备。 林天宝跟他们握了手,招呼他们坐下,又让王富贵倒了茶。 周记者开门见山:“林科长,我们这次来,是想采访您和那首《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最近在群众中反响很大,上面也很重视,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创作背景和您个人的一些情况。” 林天宝点了点头,客气地说:“周记者太客气了,这首歌能传开,是我的荣幸。” 几个人聊了几句,气氛不错。林天宝回答了几个关于创作灵感的问题,说是受到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感召,有感而发。周记者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刘记者也在旁边录音。 聊了一会儿,林天宝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了。 “周记者,刘记者,说实话,你们今天来得正好。要是再晚几天,我怕是要被冤枉死了。” 周记者一愣:“林科长,这话怎么说?” 林天宝苦笑了一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杨为民怎么散布谣言,说他偷了杨为民的创作成果;刘海中怎么跟着添油加醋,说他蛮横霸道欺负年轻人;厂里怎么传得沸沸扬扬,他莫名其妙被人骂成了抄袭者。 “那个人就是厂广播站的,叫杨为民,是我们厂杨厂长的侄子。晚会上他也上台唱了歌,唱成什么样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他自己连歌都唱不好,说自己写的歌被人偷了,这话你们信吗?” 周记者和刘记者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搞这个行业的,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一个连基本音准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歌曲? 周记者追问:“林科长,你说的这个杨为民,他现在还在厂里?” 林天宝点了点头:“在,广播站上班。你们要不信可以去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当场唱一遍那首歌。或者让他说说创作灵感,说说歌词背后的含义。要是他自己写的东西,总该说得出来吧?” 刘记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人多半是个骗子,想借着别人的作品出名。 周记者又问:“林科长,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林天宝摆了摆手:“我没什么看法,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我只是觉得可惜,好好的一首歌,被人拿来当争名夺利的工具。这首歌是我献给祖国的,不是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周记者和刘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林天宝一一作答。录音师在旁边全程记录,镜头对着林天宝,把他说话的样子都拍了下来。 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周记者站起来,握着林天宝的手说:“林科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如实报道,不会让真正有才华的人受委屈。” 刘记者也点了点头:“对,我们回去以后会核实情况。如果杨为民真的在造谣诽谤,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林天宝客气地说:“那就麻烦各位了。我不是非要跟他计较,只是这种事不能纵容。今天他造我的谣,明天就能造别人的谣,风气坏了,谁还愿意踏踏实实干活?” 两位记者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告辞离开。李怀德亲自送到厂门口,握着他们的手说辛苦了,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了记者,李怀德回到办公室,脸上挂着笑。他知道这事是林天宝安排的,但具体怎么安排的,他没细问。 其实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苏远。 苏婉清和苏婉怡姐妹俩早就把厂里的情况跟父亲说了。苏远一听就火了——有人敢造他女婿的谣?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他当时就想直接出手,把杨为民办了。 是林天宝拦住了他。 “爸,您别急。您要是直接出手,人家还以为我仗着您的势力欺负人。不如这样,让谣言再飞一会儿,等它飞得差不多了,我一把火给它烧干净。到时候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苏远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小子有脑子,不冲动,知道怎么收拾人。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林天宝的计划。 接下来的事,就是苏远在背后牵线搭桥,把电台和报社的记者引到了轧钢厂。一切都是按林天宝的计划走的——先让杨为民蹦跶几天,让谣言传得满厂都是,然后再让记者来采访,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送走了记者,林天宝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王富贵凑过来问:“科长,您说那记者回去以后,真能把杨为民的事曝光?” 林天宝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王富贵嘿嘿笑了两声,竖了个大拇指:“科长,高,实在是高。” 林天宝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为民啊杨为民,你不是喜欢造谣吗?这回让你造个够。等报纸出来,等电台播出去,你杨为民的名字就全国出名了。到时候别说在轧钢厂待不下去,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急,等着看结果就行。 杨为民这会儿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正在广播站里翘着二郎腿,跟人吹牛呢。他还在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心里头美滋滋的。他不知道的是,倒霉的不是林天宝,是他自己。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210章 报纸揭真相,杨为民慌了神 接下来的几天,杨为民洋洋得意。 他看着林天宝迟迟没有出面解释,以为自己的谣言起了作用。在他那个发育不全的脑子里,他觉得林天宝是心虚了,解释不了这件事。他甚至还在广播站里跟人吹嘘,说林天宝就是抄袭了他的作品,现在不敢出来对质了。 厂里的风评一边倒,骂林天宝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当面见了林天宝都不打招呼了,有人背后嘀咕说林科长这人不行。杨为民看着这些,心里头美得不行,走路都带风。 可他那个蠢脑子也不想想——林天宝连副部长的面子都不虚,能被你一个广播站的吓住?他被气急败坏冲昏了头,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月初那天。 日报发下来了。 工人休息的时候翻开了报纸,一看头版,眼睛就直了。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歌曲《我和我的祖国》创作权争议的调查报道。文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林天宝怎么创作的歌,杨为民怎么散布谣言,怎么把自己装成受害者,怎么倒打一耙诬陷林天宝欺负他、打压他。 文章最后还加了一句:经本报核实,杨为民本人五音不全,在轧钢厂元旦晚会上演唱时跑调严重,现场多人可证。一个连自己唱的歌都跑调的人,声称自己创作了这首歌曲,其真实性令人质疑。 工人们看完报纸,肺都气炸了。 “妈的,我们被杨为民那个骗子骗了!” “什么玩意儿,自己偷人家的歌,还反过来诬陷别人?” “亏他还是杨厂长的侄子,我以为当厂长的侄子多少有点诚信,谁知道是个大骗子!” “报纸上都登了,那还能有假?日报社可是正规单位,登出来的东西都是核实过的!” 一瞬间,厂里的风评彻底反转了。那些之前骂林天宝的人,现在全调转了枪口,指着杨为民的鼻子骂。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小人,有人说他不配在轧钢厂待着。 之前那些谣言,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杨国平的秘书看到了报纸,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他手里攥着那份报纸,手都在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杨为民这次把杨厂长害惨了。杨为民是杨厂长的亲侄子,厂里谁不知道?现在报纸上把杨为民的丑事全抖了出来,大家肯定会想——杨为民这么干,是不是杨厂长在后面指使的? 秘书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拿起电话又给杨国平打了一遍。可那边还是联系不上,电话根本打不通。秘书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而此时,杨为民还在广播站里翘着二郎腿听音乐呢。 他平时不看报纸,今天也没看。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沉浸在得意里。广播站里就他一个人,他哼着小曲,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 杨国平的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广播站,脸色煞白。 杨为民看了他一眼,还笑嘻嘻地问:“怎么了?慌成这样?我大伯什么时候回来啊?” 秘书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杨为民,你别管厂长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先看看你自己怎么办吧!” 杨为民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报纸上头版头条,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读到最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晕过去。秘书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杨为民抓住秘书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办?他们怎么能这么写?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秘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杨为民瘫在椅子上,脑子嗡嗡的。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以前在厂里闹,最多是杨国平骂他几句。现在报纸都登出来了,全国人民都能看到,这不是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 他完了。 广播站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杨为民站起来,走到窗前一看,腿都软了。 厂里的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了楼下,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有人举着报纸,有人喊着口号,声音越来越大。 “打倒杨为民这个破坏分子!” “诬陷林科长,这种人就是厂里的败类!” “杨为民滚出轧钢厂!” “杨国平怎么教育侄子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把广播站围得水泄不通。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在前面拍着墙喊,有人往窗户上扔东西。杨为民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秘书站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可他也想不出办法。 动静越来越大,其他厂领导也出来看了。有人想上去劝,可工人根本不听,还有人指着厂领导的鼻子骂:“你们平时干什么吃的?这种人你们也不管?” 消息传到了李怀德那里。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外面的动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带着几个手下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工人们一看李怀德来了,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李怀德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杨为民的事,报纸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这种诬陷同志、破坏团结的行为,我们厂党委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相信上面也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闹事,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 工人们听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有人点头,有人喊“李厂长说得对”,有人挥手说“那我们就等着,看上面怎么处理!” 李怀德又说了几句,安抚了半天,工人们才慢慢散去。 李怀德转过身,跟身边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马上起草一份报告,把杨为民的事情原原本本写清楚,送到上面去。报纸都登出来了,上面不可能不重视。这一次,杨为民不死也得脱层皮。”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办了。 李怀德看了一眼广播站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211章 杨为民被关禁闭,林天宝沉冤得雪 厂里的行动很迅速。 李怀德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直接冲进广播站,把杨为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杨为民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反扣到背后,押着往外走。秘书站在边上,刚要开口说话,保卫科的人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也跟我们走”,秘书也被带走了。 两个人被关进了禁闭室,等上面的通知。 杨为民一进禁闭室就炸了,拍着铁门喊:“放了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大伯是杨厂长!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保卫科的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喊,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有这样的侄子,杨厂长也是够倒霉的。这小子恨不得把他大伯也拉下水,喊得全院都知道他是杨厂长的侄子,这不是往他大伯脸上抹黑吗? 杨国平的秘书蹲在禁闭室角落里,听着杨为民在那大喊大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闭上眼,心里头直接放弃了。自家厂长怎么有这么蠢的一个侄子?这哪是帮杨厂长,这是恨不得把杨厂长也拖死。 李怀德那边,动作更快。 他让人起草了一份报告,把杨为民的事情原原本本写了进去。写到最后,他特意加了一句——“杨为民系本厂厂长杨国平同志之亲侄子”。原文不动,直接交上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护着吗?你不是不管吗?现在好了,报纸登了,报告交了,看你怎么撇干净。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杨为民倒台,他要的是杨国平也跟着一起。 消息传到林天宝耳朵里,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王富贵跑进来,满脸兴奋:“科长!科长!杨为民被关起来了!保卫科的人把他从广播站直接拖走了!” 林天宝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从记者走进厂门的那一刻起,杨为民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沉冤得雪的感觉,说不上多兴奋,但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苏婉清和苏婉怡知道消息以后,高兴得不行。苏婉清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当家的,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苏婉怡在旁边点头:“天宝哥,那些人太坏了,现在总算还你清白了。” 两个小丫头更是开心得蹦起来。晓晴叉着腰说:“看谁还敢说我大哥坏话!”晓暖跟着喊:“大哥最厉害!大哥是清白的!” 林父林母也松了口气。王桂兰念叨了好几天,说儿子受了委屈,现在总算好了。林建国嘴上不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厂里对林天宝也有表示,直接给他放了几天小长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林天宝也不客气,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起来喝喝茶,逗逗两个小丫头,日子过得舒坦。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杨为民的事。 李怀德主持了专题会议,工业部的人也派人来了。会上,李怀德强调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上了报纸,全国人民都看见了,必须要从重处理,给社会一个交代。 大家讨论得很激烈。 有人说杨为民散布谣言、诬陷同志,情节恶劣,必须开除。有人说他利用广播站职务之便搞个人攻击,严重违反纪律。还有人说他盗窃他人创作成果,这是品德问题,不配留在厂里。 讨论了一圈,意见很统一——开除。 会议最后决定:开除杨为民厂籍,广播通报全厂,并在公告栏张贴告示,为林天宝恢复名誉。同时,杨国平的秘书因为知情不报、监管不力,给予记过处分。 其他人对这个处理意见没有异议,一致通过。 消息传到禁闭室的时候,杨为民正在地上坐着。听见门外有人念处理决定,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开除,广播通报,全厂公告,这些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不!你们不能开除我!我大伯是厂长!我要见我大伯!”杨为民扑到铁门上,拍得哐哐响。 外面没人理他。 秘书蹲在角落里,听着杨为民的嚎叫,一句话也没说。他已经被处分了,记过,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心里头后悔得要死,当初就不该趟这趟浑水,杨为民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关他什么事?现在好了,处分背上了,前程也毁了。 杨国平出差回来以后,看到报纸,脸色铁青。他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动。桌上的电话响了又响,他没接。秘书敲门,他没应。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到“杨为民系本厂厂长杨国平同志之亲侄子”那行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李怀德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侄子保不住了,他自己的位置也悬了。这次就算不被撤职,也要被扒一层皮。 厂里的公告栏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工人们围着看,有人念出声,有人摇头,有人说活该。 广播里也在播,一遍又一遍,把杨为民的处分决定念了三遍。广播里还说,林天宝同志是被诬陷的,那首歌是他自己创作的,厂里为他恢复名誉,对造谣者予以严惩。 工人们听了,纷纷点头。有人说这才是公道,有人说林科长受委屈了,还有人骂杨为民不是个东西。 林天宝的名声,彻底恢复了。 不光恢复了,比以前更响。市里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专门发了个表彰,说林天宝同志在被诬陷期间表现沉着冷静,相信组织,体现了工人阶级的优良品质。他的那首歌还被选为全国工人汇演的曲目,要拿到更大的舞台上去唱。 工业部的人也知道了这个人。一打听,原来还是苏远副部长的女婿,更是高看一眼。有人见了苏远,还专门提起这事,说你家女婿有才华,有骨气,是个好苗子。 苏远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头美得很。他这个女婿,没看走眼。 林天宝这段时间,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认识的叫一声“林科长”,不认识的也冲他点点头。有人还专门跑到采购科来,说他那首歌写得好,问他要歌谱。 林天宝来者不拒,歌谱给了不少人。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腿,点了根烟。 苏婉清在家等他回去吃饭,两个小丫头肯定又在院子里疯跑。他心里头踏实了,这几天的事,总算是翻篇了。 至于杨为民,那是他自找的。 第212章 杨国平被降职处分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风波过去了,日子照常过。林天宝在家歇了几天小长假,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两个小丫头,陪苏婉清在院子里散步,日子过得舒坦。 可舒坦的日子没过多久,轧钢厂又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几辆黑色小轿车驶进了厂区。保卫科的人一看车牌,连忙放行,一路小跑着去通报。 领头的是赵副部长,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业部的干部。杨国平和李怀德接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 赵副部长下了车,没多说什么废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说了一句:“去会议室。” 杨国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李怀德跟在后面,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了。 一行人到了会议室,关上门。赵副部长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这才开口。 “工业部已经知道了杨为民的事。”赵副部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这种行为极其恶劣,给厂里抹了黑,也给工业部丢了脸。一个广播站的员工,敢在厂里造谣生事、诬陷同志,利用职务之便传播不实信息,这不仅仅是个人品德问题,更是纪律问题、风气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国平身上。 “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 杨国平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知道赵副部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杨为民是他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厂长,能撇得干净吗? 赵副部长喝了口茶,继续说:“工业部对此事高度重视,专门开会讨论了对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念了起来。 “杨为民,利用广播站职务之便散布谣言、诬陷同志、盗窃他人创作成果,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经研究决定,开除杨为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这个结果杨国平早就预料到了,没觉得意外。 可接下来念的,才是真正让他心凉的。 “杨国平同志,身为厂长,对亲属管教不严,对下属监管不力,在此次事件中负有领导责任。经研究决定,免去杨国平厂长职务,降为副厂长,记大过一次。”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上面不可能不处理他。报纸上登了,全国人民都看见了,工业部总要给社会一个交代。可知道归知道,真的从赵副部长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从车间工人一步一步爬到厂长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现在好了,一个侄子,把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毁了。 赵副部长又念了下一份文件。 “李怀德同志,在此次事件中表现沉稳,处置得当,及时上报情况,配合调查。经研究决定,任命李怀德同志为轧钢厂代理厂长。” 李怀德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稳:“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 他坐下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台下坐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杨国平被降职了,李怀德升了代厂长,这两派的斗法,胜负已分。 李怀德能升上去,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次事件。他岳父王副部长在背后没少出力,赵副部长这次虽然来宣布处分,但心里头也不痛快。他的人杨国平被撸了,李怀德的人上了位,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报纸都登了,上面也定了调子,他赵副部长再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赵副部长又讲了几句,什么“实事求是”“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大家要引以为戒”,一套一套的。底下的人听着,没人敢接话。 讲完了,赵副部长站起来,连饭都没吃,直接上车走了。杨国平站在门口送他,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 车开走了,杨国平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李怀德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他现在是代厂长了,有太多事要忙。 消息传得很快。 林天宝在家休息,没去厂里,但还是从苏婉怡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苏婉怡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说:“天宝哥,你猜今天厂里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林天宝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副部长来了,当场宣布了处分。杨国平被降成副厂长了,还背了个大处分!李叔升了代厂长!” 林天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笑了笑。 “行啊,李叔这回动作够快的。”他心里头清楚,李怀德能这么快上位,不只是因为这次事件,人家岳父在后面没少使劲。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说出来。 苏婉怡还在兴奋地说着:“你是没看见,开会的时候杨国平的脸都绿了。李叔倒是稳得很,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滴水不漏。”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心里头想着,李怀德这个人,不简单。 而杨为民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不光被厂里开除,公安的人也来了。杨为民的案子上了报纸,影响太大,公安不敢马虎,直接把人带走了。听说要关半年,送去劳改教育。 杨为民的妈——杨军的媳妇——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哭着喊着让杨军去找杨国平求情。 杨军没办法,硬着头皮去了杨国平家。 他进门的时候,杨国平的媳妇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就把脸扭过去了,连招呼都没打。杨军知道嫂子心里有气,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走到杨国平跟前。 “哥,为民他……”杨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国平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军硬着头皮说下去:“哥,你能不能帮为民说说情?他还小,不懂事,要是真关了半年,这辈子就毁了……” 杨国平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处理文件,递给杨军。 “你自己看。” 杨军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免去杨国平厂长职务,降为副厂长,记大过一次”那行字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看到“杨为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他放下文件,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儿子只是被开除,没想到把大哥也给害了。厂长没了,背了处分,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毁了。 “哥,我……”杨军的声音哽住了。 杨国平的媳妇坐在边上,一脸怨恨地看着杨军。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全是恨。她恨杨军,恨杨为民,恨这一家子,把她男人的前途全毁了。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杨军站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大哥已经被他儿子害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脸求大哥帮忙?他低着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杨国平。 杨国平坐在沙发上,没看他。 杨军走了,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杨国平的媳妇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杨国平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一步一步爬到厂长。他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累,跟多少人斗过心眼,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现在全没了。 赵副部长走的时候,连话都没跟他多说。他知道,领导对他有意见了,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他杨国平在工业部的人脉,从今天起,基本上断了大半。 第213章 李怀德立威换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交接工作非常顺利。 李怀德逐渐熟悉了代理厂长的职位,厂里的大小事务也慢慢理出了头绪。他现在是代厂长了,整个厂子都归他管,生产、后勤、人事,哪一摊子都得盯着。 杨国平被降为副厂长以后,心里头当然不服。他想着自己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底下还有一帮老人,多少有点威信。只要他暗地里使使劲,让那些人拖一拖、卡一卡,李怀德这个代厂长也未必坐得稳。他私下找了几个人,话没说透,但意识到了——李怀德的事,能拖就拖,能卡就卡。 李怀德的秘书每天盯着厂里的动向,谁消极怠工,谁阳奉阴违,一一记录在案。这天秘书敲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厂长,一车间的老张和二车间的老王不太对劲,您安排下去的任务,他们嘴上答应着,回头就压着不办。底下的人想干,他们不让。” 李怀德听了,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让他们蹦跶,随便蹦。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 过了两天,一车间的生产任务严重滞后,李怀德让人把数据整理出来,通知全厂干部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杨国平坐在副厂长的位置上,低着头看茶杯,谁也不看。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不太对。 李怀德坐在主位上,把一车间的生产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一车间这个月的产量比上个月少了百分之十五,张主任,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什么原材料跟不上、设备老化、人手不够,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 李怀德没等他讲完,直接打断:“原材料?采购科的报告我看了,原材料上个月就到位了。设备老化?二车间同型号的设备产量正常。人手不够?你们一车间的人比二车间还多五个。张主任,你到底有没有在生产上用心?” 张主任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杨国平,指望杨国平帮他说句话。可杨国平低着头,端着茶杯,一句话也不说,跟没听见似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响。 李怀德等了片刻,见杨国平不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说:“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免去张卫国一车间主任职务,由原技术科科长赵志刚接任。免去王建国二车间主任职务,由原车间副主任李国强接任。任命即刻生效,会后交接。” 两个任命一念出来,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底下的人交头接耳,有人震惊有人慌。张主任和王主任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可谁也没敢站起来说话。 有人扭头看杨国平,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杨副厂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杨国平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他端着茶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僵硬的姿势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底下的人心凉了半截。 那几个原本想跟着杨国平跟李怀德对着干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杨副厂长今天在会上一声不吭,说明他根本不敢跟李怀德硬碰硬。让他们冲在前面当炮灰,自己缩在后面看戏,这算什么? 有人心里开始骂娘。他们之所以敢跟李怀德顶着干,是因为杨国平在后面撑着。现在一看,杨国平自己都怂成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撑的? 散会以后,一群人堵在杨国平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回事。杨国平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等等看吧,后面再说。”这跟之前那套说辞一模一样,连个字都没换。 有人当场就不干了,说杨厂长我们跟着你干,你倒好,自己缩了。杨国平脸一沉,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哪有资格发火?副厂长,背了处分,手底下的人快跑光了,他还发什么火? 那些人看他这副样子,彻底死心了。出了门就有人嘀咕:“杨厂长自己都保不住了,咱们还跟着他干嘛?等着被李怀德一锅端?”几个人一合计,当天下午就去找李怀德表忠心了。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见了他们,笑眯眯的,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嘴上说着“大家都是为了厂里好,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心里头却在冷笑。这帮人,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不过他现在需要人手,用得着的先用着,等用不着了再说。 一车间和二车间换人的事传遍了全厂。有人说李怀德这回是真下狠手了,有人说张主任和王主任也是自己作的,还有人私底下议论杨国平在会上一声不吭的事,说杨副厂长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去说一句话。他给赵副部长打了个电话,想说说自己的处境,可赵副部长那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消息传到林天宝耳朵里,他正在采购科喝茶。王富贵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开会的事,说张主任脸都绿了,王主任差点没哭出来,杨国平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林天宝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李怀德这一手,够狠够快。要是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干。 李怀德这段时间可是春风得意。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回了家腰板也挺得笔直。以前岳父看他不顺眼,现在态度也好了不少,他媳妇也跟着沾光,在娘家说话都有了底气。 李怀德心里清楚,杨国平虽然被降了职,但这个人不能掉以轻心。这小子以前能在厂长位置上坐那么多年,不是吃干饭的,现在虽然废了,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李怀德让秘书把杨国平经手过的文件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地查,防止这小子给他留下什么雷。 另一边,林天宝这段时间也是春风得意。自从上了报纸被市里表扬以后,他在厂里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叫他“林科长”,有人叫他“林老师”,还有人直接叫他“林大才子”。采购科的王富贵更是把他当成了偶像,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第214章 林家小院其乐融融 这天林天宝准备去岳父家看看。 王桂兰一早就起来忙活,把家里攒的鸡蛋、红糖、挂面装了满满一篮子,又翻出一块腊肉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嘱咐林天宝说:“到了你岳父家嘴甜一点,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这些东西是给你岳母的,别弄丢了。” 林建国坐在边上喝茶,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上回回来一身酒气。”林天宝点头说知道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早就换好了干净衣裳,晓晴穿着一件碎花小棉袄,晓暖扎着两个小揪揪,手拉手站在门口等着。晓晴说:“大哥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我们还要去找阿姨玩呢。”晓暖也跟着催:“就是就是,上次阿姨说了要给我们讲故事。”王桂兰在边上笑着骂她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见了阿姨就不要奶奶了。 林天宝把篮子挂在车把上,前面坐着晓晴,后面坐着晓暖,一路叮叮当当往岳父家去。苏婉清身子重了不方便,坐在家里没跟来,苏婉怡也没跟着。 两个小丫头一路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晓晴说待会儿要让阿姨给她们做糖饼,晓暖说她要吃枣糕,两个人在车上就争起来了。晓晴拍了一下晓暖的脑袋说你就知道吃,晓暖也不示弱,掐了一下晓晴的腰说你才就知道吃。林天宝被她们吵得头大,喊了一声都别闹了,两个丫头才消停,但没安静两分钟又开始斗嘴。 到了岳父家大院门口,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两个小丫头跳下来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阿姨阿姨”。 李红英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喊声抬头一看,晓晴晓暖已经冲到了跟前,一人抱住她一条胳膊。李红英乐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揽在怀里,问她们吃了没有,冷不冷。晓晴嘴甜,说想阿姨了,晓暖也不甘落后,说阿姨比上次更好看了。李红英被她们哄得心花怒放,让阿姨去拿点心来。 苏远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提着篮子走进来,点了点头说来了。林天宝叫了声爸,把篮子递给李红英,说是我妈让带的。李红英接过篮子,嘴里念叨王桂兰太客气了,下次来别带东西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今天也来了,比林天宝早到一步,正坐在里屋跟李红英说话。苏婉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穿着宽松的棉袄,靠在炕头上。苏婉怡坐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姐姐。李红英把两个小丫头交给阿姨带着,自己进里屋跟两个女儿说话,把林天宝晾在客厅跟苏远喝茶。 李红英把门掩上,凑到苏婉清跟前,压低声音问:“天宝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亏待你?”苏婉清笑着说没有,天宝对她好着呢,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买了不少营养品。李红英又问:“他晚上回来得晚不晚?厂里应酬多不多?”苏婉清说有时候应酬多会晚点回来,但都会提前跟她说。 李红英点了点头,又转头问苏婉怡:“你呢?你的事上心没有?有没有合适的?”苏婉怡脸一红,说妈你说什么呢。李红英说你这孩子,姐姐都怀上了你还不好意思。苏婉怡扭过头不理她,李红英拍了她一下说不理我拉倒,到时候别找我哭。 苏婉清笑着拉住妹妹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苏婉怡的脸更红了,推了姐姐一下说你别胡说。苏婉清笑得更厉害了,李红英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闹腾,也笑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儿失散多年才找回来,她是真心疼,恨不得把所有的亏欠都补上。她拉着苏婉清的手,又叮嘱了一通,让她别操劳,有事就让天宝去做。 外面两个小丫头追着院里的猫跑,满院子鸡飞狗跳。晓晴追猫追到屋檐下,晓暖堵在另一边,猫被逼得上了树。两个丫头站在树下仰着脖子喊,猫不下来,晓晴说要拿竹竿捅,晓暖说阿姨不让。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蹲在树下玩泥巴。阿姨拿来的点心被她们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藏在兜里舍不得吃。 苏远和林天宝坐在客厅喝茶。苏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小子最近出风头出大了,报纸上登了,市里表扬了,工业部的人也知道了。你现在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林天宝苦笑了一声说我也不想啊,本来就想老老实实当我的采购科长,谁知道一出一出的没完没了。 苏远看了他一眼:“这个时代躺平是不行的。你既然已经被上面注意到了,那就趁势往上走。沉淀沉淀,积累积累,到时候再往前迈一步。”林天宝点了点头说爸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苏远又问了问厂里的情况,李怀德上位以后怎么样,杨国平那边什么反应。林天宝一一说了,苏远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李怀德这个人,能用但别全信。他跟你合作是因为你对他有用,哪天他没用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林天宝笑了笑说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杆秤。 李红英从里屋出来,张罗着让大家吃饭。阿姨已经把菜端上了桌,红烧肉、炖鸡、炒鸡蛋、青菜豆腐,摆了满满一桌子。李红英招呼苏远和林天宝上桌,又把两个小丫头从院子里叫回来。晓晴和晓暖跑进来,满脸的泥巴也不洗就要上桌,李红英拉着她们去洗了手才让坐下。 李红英一个劲儿给林天宝夹菜,说他瘦了要多吃点。苏远在边上看着她那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晓晴坐在李红英旁边,碗里堆得冒尖,小嘴塞得鼓鼓的。晓暖不乐意了,说自己碗里太少,李红英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两个丫头这才满意,低头猛吃。 苏婉怡跟晓晴咬耳朵说悄悄话,晓暖看见了非要凑过去听,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苏婉清笑着说你们说什么呢,晓晴抬起头一脸坏笑说不告诉你。苏婉清假装生气说小没良心的,晓晴嘿嘿一笑说嫂子最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饭苏远把林天宝叫到书房又聊了几句,让他多留意厂里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说。林天宝点头应了。李红英在客厅里跟两个女儿和两个小丫头挤在一起说话,又是问苏婉清身体,又是问苏婉怡工作,又是问两个小丫头冷不冷饿不饿。晓晴说阿姨你问了好多遍了,李红英笑着说阿姨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天快黑了,林天宝站起来说要走了。苏远和李红英送到门口,李红英拉着林天宝的手叮嘱他照顾好婉清,别让她累着。林天宝连连点头说放心。两个小丫头一人抱着李红英一条腿不放,说阿姨我们下次还来。李红英笑得合不拢嘴,说好好好,阿姨等着你们。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两个小丫头坐在后座,一路说说笑笑回了95号院。 李红英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拐出胡同口,才转身回去。苏远跟在后头,嘴里嘟囔了一句:“骑个自行车还带俩丫头,也不怕摔着。”李红英白了他一眼:“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苏远不吭声了。 第215章 快过年了贾家又出事 林天宝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林父林母正忙着搬东西,门口堆了好几个大包袱,还有几捆用报纸包着的什么。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脑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多嘴问了一句:“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话音刚落,全家人的白眼齐刷刷甩了过来。 晓晴叉着腰,指着林天宝的鼻子说:“大哥,你是不是被夸糊涂了?要过年了,你都不知道呀?”晓暖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大哥你脑子呢?” 林天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又是晚会又是采访又是杨为民的事,忙得他晕头转向,连日子都过忘了。他一拍脑门,笑着说:“我的错,我的错,大哥的错。”伸手在两个小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晓晴也不计较,眼珠子转了转,拉着林天宝的袖子说:“大哥,那今年压岁钱能不能多给一点?”没等林天宝回话,她又跑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前,抱着苏婉清的胳膊晃:“嫂子嫂子,你们能不能也给我包一个?多包一个就行!”晓暖也凑上来抱住苏婉怡,两个小丫头一人缠一个。 苏婉清被她们晃得不行,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多给你包一个。”苏婉怡也跟着点头。两个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手拉手跑去院子里玩了。 王桂兰在边上看着直摇头,笑着说:“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要钱。” 林建国坐在门口抽烟,抬头问了一句:“婉清,现在几个月了?”苏婉清摸着肚子说:“七个多月了,快八个月了。”王桂兰一听连忙走过来,扶着苏婉清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那可不能累着了,你赶紧进屋坐着,别在外头站着了。”又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天宝你也真是的,婉清都七个多月了你还让她到处跑,也不知道心疼人。” 林天宝赶紧点头认错。苏婉清笑着说没事没事,被王桂兰扶着进了屋。林建国跟在后头,对林天宝说:“你媳妇这身子重了,厂里那边该请假就请假,别让她再去了。”林天宝点头说已经请好了,产假都批下来了。 秦晓芬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袱,脸上带着笑。她今年过年要回秦家村,在轧钢厂工作了这么久,攒了不少东西,得带回去给爹娘看看。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往她包里塞东西:“腊肉、红糖、布料、点心,都带上。”秦晓芬红着眼眶说够了够了,王桂兰不听,又塞了几包点心进去。秦晓芬点了点头,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一家人正忙活着,院门口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正在院子里坐着,看见公安心里就咯噔一下。领头的公安问:“贾东旭?你母亲贾张氏?”贾东旭说是。公安说:“你母亲那边出了点事,上面让我们来通知你们一声,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也是上面电话通知的。你们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会有人再通知你们。”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秦淮茹从屋里出来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安来通知,娘那边出事了。秦淮茹追问出了什么事,贾东旭摇头说不知道,公安也不清楚,只说上面通知的。 消息在院子里传得很快。 各家心思不一样。 刘海中坐在自家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了一口,嘴里念叨着:“贾张氏出事了?这院子里的老人,又一个要走了?易中海死了,龙老太太死了,现在轮到她了?”他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庆幸。 阎富贵家倒是另一番光景。阎富贵听了消息,嘴角翘了一下,跟杨瑞华说:“贾家老嫂子出事了?活该,当初在院里横着走,谁也惹不起。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杨瑞华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阎富贵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何雨柱和许大茂听到消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何雨柱说:“贾家老太太出事了?老天有眼啊。”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那老太太在院里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这回看她还怎么蹦跶。”两个人一拍即合,当晚又凑在一起喝了两杯,边喝边骂贾家,骂完了心情舒畅。 杨翠萍在自家屋里听见了消息,手里正择着菜,动作顿了一下。她跟贾家没什么交情,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没少被贾张氏挤兑。她摇了摇头,心想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犯不着再记恨。她把菜放下,叹了口气,该干嘛干嘛去了。 有人说是贾张氏在农场生了重病,有人说是跟人打架被打残了,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什么贾张氏在农场不老实,被拉去批斗了。最后不知道谁传了一句:贾张氏怕是已经死了,不然公安怎么会专门来通知? 这话传到棒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蹲着。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棒梗你奶奶是不是死了?棒梗气得脸通红,蹭地站起来想打人,可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段时间他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教育得够呛,知道再打架惹事没好果子吃。他咬了咬牙,把拳头攥得咯吱响,到底没敢动手,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又多了个热闹。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闲得没事干,专挑贾东旭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出来晃悠。贾东旭喜欢坐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晒太阳,轮椅靠在墙根,闭着眼打盹。何雨柱和许大茂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的地方,故意大声聊天。 “柱子,你说有些人啊,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连自己老娘出了事都管不了。”许大茂扯着嗓子说。 何雨柱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多威风啊,现在连个屁都不是。老娘在农场出了事,他在家里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哎,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那可不,老天有眼嘛。” 两个人一唱一和,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贾东旭气得脸通红,手攥着轮椅扶手攥得指关节发白,咬着牙骂:“你们两个王八蛋,说什么呢!” 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哎哟,贾厂长醒了?我们没说什么,聊天呢,你睡你的。” 贾东旭抓起脚边的一只破鞋就砸了过去,可力气不够,鞋子飞了没多远就掉地上了。何雨柱哈哈大笑:“贾东旭,你连只鞋都扔不动了,还逞什么能?有本事你站起来追我们啊!”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可下半身瘫着,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骂。何雨柱和许大茂也不还嘴,就在边上嘿嘿笑,看着他发火。贾东旭骂累了,喘着粗气,不再吭声,可脸上的怒意一点没消。 秦淮茹在家里听见动静,走出来想帮贾东旭骂几句。贾东旭拦住她,咬着牙说:“别去!我贾东旭还没到让媳妇出面的地步,丢不起那人!”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两个人天天这么逗贾东旭,成了院子里新的乐子。贾东旭气得不行,可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贾张氏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等上面的通知。外头何雨柱和许大茂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他闭上眼,拳头攥得紧紧的。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贾家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第216章 李怀德发福利过年 临近年尾,李怀德刚当上代厂长,自然想给大家过个好年。 他盘算着给厂里职工发点年货,让大家高兴高兴,可库房里存货不多,上面拨下来的经费也有限。想来想去,他找到了林天宝。 “天宝,过年了,我想给厂里职工发点东西。你那边有没有门路?搞点肉啊鱼啊什么的,让大家过个好年。” 林天宝想了想,他空间里野猪繁殖得快,存货不少,拿出来换点钱也行。他点了点头说:“李叔,东西我能搞到,不过得花钱买。” 李怀德大手一挥:“钱的事你放心,厂里出。你只管把东西搞来。” 林天宝应了下来,又提了一个条件:“李叔,东西我帮您搞,但您得给我几个工作名额。我老家那几个堂弟,过完年想来厂里上班,您给安排安排。” 李怀德笑了:“就这事?行,给你三个名额,够不够?” 林天宝点头说够了。他心里踏实了,几个堂弟的工作有了着落,省得他们在老家闲着。他没跟林父林母说这事,觉得没必要,等过完年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林天宝从空间里调了一批野猪肉、鱼虾、鸡蛋,又弄了些布料和日用品,一车一车往厂里拉。采购科的人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眼睛都直了。王富贵带头鼓掌,喊着“科长牛气”。 发年货那天,厂里热闹得像过年。 每个人领到一块野猪肉、两条鱼、一包红糖、一块布料,还有人领到了鸡蛋和挂面。工人们排着队,脸上笑开了花。有人当场就把红糖拆开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李厂长万岁!林科长万岁!”有人喊了一嗓子,底下跟着一片叫好声。 李怀德站在台上,笑着说:“大家好好干,明年咱们还发!” 消息传到了家属院,又传到了街上。轧钢厂的工人走在街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别的厂的人看见了,眼红得不行。“你们厂发这么多东西?我们厂就发了二斤面粉,还是陈的。”“谁让你们厂没有林天宝呢?我们林科长有本事,搞得到东西。” 这话传到了其他厂领导的耳朵里,气得不行。可气也没用,他们没有林天宝这样的人,只能干瞪眼。底下工人闹腾,他们也只能安抚。 杨国平这段时间过得可不怎么样。 赵副部长不待见他,厂里的下属见了他绕着走,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心里头憋屈,可又无处说。有时候他想,要是当初没帮那个侄子,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给弟弟杨军打了个电话,说想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年前聚一聚。杨军带着媳妇来了。 饭桌上,气氛一开始还算客气。杨国平端起酒杯想跟弟弟碰一个,杨军也端起来了。可杨军的媳妇坐在边上,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几杯酒下肚,杨军媳妇忍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说:“大哥,我家为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说你这个当大伯的,就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你当初要是拉他一把,他能进去吗?” 杨国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杨军媳妇越说越来劲:“你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连自己亲侄子都保不住,你说你……” “够了!”杨军看见大哥脸色铁青,赶紧拦住自家媳妇,“你少说两句!大哥也不容易,你以为他愿意这样?” 杨军媳妇还想说什么,被杨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过头不再说话。 杨国平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都在抖。他看了杨军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军也觉得没意思了,站起来说:“哥,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过年。”说完拉着媳妇走了,连饭都没吃完。 杨国平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媳妇从厨房出来,看见人走了,问他怎么回事。杨国平摆了摆手,没说话,起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媳妇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菜收了。 贾家这边,今天本来挺高兴的。 秦淮茹从厂里领了年货回来,手里拎着野猪肉、鱼、红糖、布料,满满当当一大兜子。棒梗看见肉,眼睛都亮了,围着秦淮茹转圈,喊着要吃肉。小当也跟着蹦蹦跳跳,说吃肉吃肉。 秦淮茹笑着说别急别急,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她洗了手,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肉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能闻见。棒梗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闻着肉香味,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他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年过了,其他的事年后再说。老娘那边虽然出了事,但公安也没说有多严重,说不定就是小毛病,养养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红烧肉端上来,棒梗抢着夹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咧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当也夹了一块,小嘴塞得鼓鼓的。贾东旭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了点头。秦淮茹看着一家人吃得香,心里头也高兴。 正吃着呢,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贾东旭放下筷子,喊了一声谁啊。外面没人应,又敲了几下。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在家吗?”领头的公安问。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说在家在家,连忙把人往里让。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看见公安,脸色一下子变了。 领头的公安说:“你母亲贾张氏那边的事,上面已经查清楚了。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家里做好准备。” 贾东旭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公安摆了摆手说:“具体的情况等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现在不方便多说。”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棒梗蹲在桌边,嘴里还嚼着肉,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当缩在秦淮茹身后,不敢出声。秦淮茹关上门,转身看着贾东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上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可谁也没心思吃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回到桌前,看着那碗肉,半天没动。他脑子嗡嗡的,全是公安那句话——“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 他知道,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第217章 贾张氏活着回来了 终于等到了通知的那天。 贾家一家老小都穿上了朴素的衣裳,有的还特意找了件深色的旧衣服换上。在他们的猜想里,贾张氏应该是劳累过度去世了,这回怕是送尸体回来,要么就是骨灰盒。 一家人商量了几句,觉得八九不离十。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眼圈有点红,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亲妈。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棒梗倒是盘算着另一件事——奶奶死了,自己装得可怜点,院子里的人心一软,说不定能偷点东西没人追究。 连林天宝这天休息,在院子里溜达,看见贾家一家子那副模样,也愣了一下。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喜喜庆庆的,大红纸贴上了,鞭炮买好了,孩子穿新衣戴新帽。这一家子出来,那气氛跟办丧事似的,阴气沉沉的。 院里的人也注意到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谁也没上去搭话。 贾东旭带着一家老小站在院门口等着,棒梗站在边上,脸上挤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可眼神里一点悲伤都没有,倒是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一阵子,一辆吉普车从胡同口开了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板着脸,扫了一圈。随后,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把里面的人扶了下来。 院门口的人一看清那人的脸,全愣住了。 一个老太太,花白头发,瘦得脱了相,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站在那儿跟个竹竿似的。可不就是贾张氏吗? “鬼啊!有鬼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地一下往后散了好几步,鸡飞狗跳的。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 “大白天的,鬼也不敢出来吧?” 贾张氏站在车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来以为回来能看见儿子孙子笑脸相迎,谁知道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心里能好受? 棒梗本来憋着劲要装可怜,这会儿看见贾张氏活生生站在面前,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他指着贾张氏,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嘴比脑子快:“爸!奶奶怎么没死?奶奶复活了!她是不是想你了,想让你下去陪她啊?”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院墙的声音。 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棒梗。这什么孩子?亲奶奶活着回来,他说这种话? 贾东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攥着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忍住了。 秦淮茹也慌了,一把捂住棒梗的嘴,低声骂:“你胡说什么?闭嘴!”棒梗被她捂得呜呜叫,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当站在边上,看见贾张氏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还太小,不知道死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以前这个奶奶不怎么待见她。 贾张氏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贾东旭。她看见儿子坐在轮椅上,眼圈红红的,心里头先是一喜,想着儿子还是惦记自己的。可这喜意没持续多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贾东旭。 她低着头,手指头搓着衣角,心虚得很。她能提前回来,确实不是因为表现好,而是…… 贾东旭看见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觉着不对劲。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问,只能忍着。 贾张氏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林天宝站在边上,手里拎着个茶壶,正靠在院门口看热闹。 贾张氏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恨林天宝——要不是你当初不肯帮我,我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也不会一回来就面对这副场面。可更多的,还是心虚。她知道自己能回来,是自己…… 林天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茶壶喝了一口,转身走了。他不在乎贾张氏恨不恨他,恨他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边上有些没去接的人,看见贾张氏回来了,忍不住凑上来问:“贾张氏,你怎么没死啊?我们还以为你……” 贾张氏本来心情就不好,被问了几遍后火气上来了,破口大骂:“老娘死不死跟你有个屁关系?你巴不得我死是吧?滚!” 那人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问了。 公安同志看场面差不多了,开口说:“行了,先回家,进屋再说。”贾东旭点头,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跟着,农场的人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贾家的屋。 院门口的人散了,可谁也没走远,都在中院里瞎转悠,竖着耳朵想听出点什么来。 “又是公安又是街道办的,什么情况?” “贾张氏不是坐牢去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这是押解回来的?” “你看那阵仗,不像好事。” 议论声嗡嗡的,可谁也不敢靠近贾家大门,只能在院子里干等着。 贾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 公安同志坐在桌边,街道办的人坐在旁边,还有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站在他身后,棒梗被关在里屋,小当让邻居帮忙带着。贾张氏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谁也不看,手指头搓着衣角,搓得都快破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贾东旭被那些人看得心里发毛,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了:“公安同志,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她怎么了?” 他心里头一团乱麻。本以为今天来的是送骨灰的,谁知道是活人回来了。他本来都做好办丧事的准备了,结果人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他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而且他娘那个心虚的样子,让他心里头更没底了。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说:“具体情况,让农场的人跟你讲吧,他们最清楚。” 众人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 贾张氏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农场来的人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准备说话。 院子里,林天宝端着茶壶回了跨院,把门关上。外面的热闹他懒得看,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第218章 贾张氏怀孕被送回 现场非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农场来的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对贾东旭说:“这次送贾张氏回来,是有特殊情况的。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本地公安和街道办配合,毕竟这件事情比较特殊,也希望你们支持工作。” 街道办的主任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连忙站起来,点头说:“同志放心,我们会配合工作的,上面已经交代好了。” 农场来的人点了点头,瞪了贾张氏一眼。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人接着说:“这次贾张氏回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什么表现好提前释放。”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追问,那人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棒梗和小当,说:“孩子还小,可能会听到不该听的,先让他们避开吧。” 秦淮茹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棒梗和小当往外走。棒梗不情愿地挣了一下,被秦淮茹一把拽了出去。小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棒梗到了门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问:“妈,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听?”边上几个还没散去的人也跟着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秦淮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婆婆怎么回来了?” 秦淮茹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可她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硬撑着说:“我也不知道,里面还在谈,我什么都不知道。”众人见她脸色不好,问了几句问不出名堂,也就散了。棒梗蹲在墙角,眼珠子转了转,可也没敢再问。 屋里,门关上了。堂屋里只剩贾东旭、贾张氏和几个工作人员。 农场来的人看了贾东旭一眼,说:“贾张氏在农场期间,表现一直不积极,好吃懒做,干活偷奸耍滑。这些本来也就算了,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手心开始冒汗。 那人继续说:“她在劳改期间,跟农场里的一个男犯人搞在了一起。那男的帮她干活,她给他……算了,这事我就不细说了。两个人长期进行不正当交易,被查出来以后,那男的已经交代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抖得厉害,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自家老娘守了大半辈子的寡,现在在劳改农场里搞破鞋,还被公安送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他贾东旭这张脸往哪儿搁? 在场的人看着贾张氏,眼神复杂。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几个街道办的女同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 可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农场来的人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还不算完。在调查期间,我们发现贾张氏出现呕吐现象,一开始还以为是生病了。后来带去检查,发现她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屋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怀孕了?她都多大年纪了?” “三个多月?那不是……” “我的天,这……这成何体统?” 街道办的一个女同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贾张氏。派出所的同志也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贾东旭听完这句话,彻底瘫在了轮椅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他本来已经受不了自家老娘搞破鞋的事,现在倒好,还整出一个弟弟来。不对,也可能是妹妹!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都三十的人了,现在要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这让他怎么见人? 他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贾张氏,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全是恨。 贾张氏被儿子看得浑身发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知道,这辈子在儿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农场来的人继续说:“那男的已经被枪毙了。贾张氏这边,考虑到她怀孕了,继续留在农场不合适,所以上面决定把她送回来,让本地政府和街道办监督她,直至她生完孩子。生完以后,她还得回去继续服刑,而且刑期还要加重。” 街道办主任点了点头,说:“我们知道了,会配合好工作的。”派出所的同志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农场来的人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说:“行了,事情交代完了,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握了手,又看了贾张氏一眼,转身出了门。 屋里还剩下街道办主任、派出所的同志,以及贾东旭和贾张氏。 街道办主任看了贾张氏一眼,板着脸说:“贾张氏,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到你生孩子之前,你一步也不许出这个院子,更不许到处乱跑。街道办会安排人定期过来检查,派出所也会盯着你。你要是敢乱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派出所的同志也跟着说:“对,我们会跟院子里的人会打招呼,让邻居们也帮着监督。你最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人家添麻烦。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有任何违规行为,到时候就不是在家里养胎的事了,直接给你送回去,刑期加码,你自己掂量。” 贾张氏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声说:“不敢了不敢了,我哪儿也不去。” 街道办主任又转向贾东旭,说:“你作为儿子,也得负起责任来,看好你妈。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咱们能内部处理的就内部处理,但前提是她必须守规矩。”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勉强点了点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街道办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又交代了几句,说完以后,他们也站起来走了。 屋里只剩贾东旭和贾张氏。 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贾东旭盯着天花板,一个字也不说。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棒梗还蹲在墙角。他看见农场的人走了,又看见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出了自己家房子,可他爸和他奶奶都没出来。他想进去看看,又不敢,只能蹲在那儿干等着。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 贾家这个年,算是彻底完了。 第219章 街道办开会宣布消息 街道办的人从贾家出来以后,没有马上走。 王主任带着几个人,挨家挨户通知,说让大家到中院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没过多久,中院里就聚满了人。林天宝本来不想去,两个小丫头非要拉着他去看热闹,他拗不过,只好跟着出来了。 连杨翠萍都来了,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站在人群边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人撇过头去,谁也不看,像是懒得掺和这事,但还是来了。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回到家里,推开门,就看见贾东旭铁青着脸坐在轮椅上,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屋子里安静得可怕,秦淮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见贾东旭那个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拉着棒梗和小当坐到一边,不敢出声。棒梗倒是想说话,被秦淮茹按住了。 贾东旭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地面,脸色跟锅底似的。一家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开口,连小当都不敢闹了,乖乖缩在秦淮茹怀里。 院子里,人来得差不多了。 王主任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阎富贵忽然冒出一句:“王主任,贾家那边没来人,要不要我去帮您通知一下?”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客气:“他们家来不来无所谓了。而且我要说的事,就跟他们家有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阎富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王主任扫了一圈院子,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贾张氏回来了,这事儿大家已经知道了。但她为什么回来,大家可能还不清楚。”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继续说:“贾张氏这次回来,不是因为表现好提前释放。是因为她怀孕了。具体情况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她怀孕了。在这期间,大家要负责监督,一旦发现贾张氏有什么异常举动,及时到街道办报告,我们会直接把人带走。她生完孩子以后,还得回去继续改造,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怀孕了?她多大年纪了还怀孕?” “我的天,这怎么搞的?” “这还要问?肯定是在农场里……” 有人话说到一半,被边上的人拉住了,但意思谁都明白。 王主任又说了:“这段时间,街道办和公安会定期来检查,大家不用怕。另外,我们需要一个负责人,专门盯着这事,有没有人自愿?” 话音刚落,阎富贵第一个举起手来,满脸堆笑:“王主任,我可以!我住在前院,刚好可以看大门。我以前还是院子里的联络员,有经验!现在虽然没工作了,但我有的是时间,保证把门看好,不让她跑出去!” 王主任看了看其他人,谁也没举手。刘海中低着头,杨翠萍不动声色,其他人更是把脸撇到一边,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王主任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说:“行,那就你了。你负责看好门,别让她出去,听见没有?” 阎富贵拍着胸脯说:“放心,王主任,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王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大家配合工作,发现问题及时上报之类的话。说完,带着街道办的人走了。 王主任一走,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贾张氏怀孕了?真的假的?” “王主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的天,她这年纪还能怀上?真是老蚌生珠啊!” “什么老蚌生珠,分明是搞破鞋搞出来的!”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捂着嘴小声嘀咕。年纪小一点的年轻人,不管男女,都是讥笑的表情。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得笑话,搞破鞋搞到劳改农场里去了,还怀了孩子,传出去整个95号院的脸都得丢光。 年纪大一点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刘海中站在人群边上,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老婆拉了他一下,他也没动。杨翠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转身走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站在自家门口,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好看。杨瑞华拉了拉阎富贵的袖子,小声说:“这贾张氏,真是丢死人了。她不要脸,咱们院子还得要脸呢。” 阎富贵哼了一声:“她现在回来了,我还得帮她看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刚才他在王主任面前拍胸脯拍得最响,这会儿也不能说不干,只能认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后院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何雨柱说:“贾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她老娘搞破鞋搞出孩子来,我看贾东旭那张脸往哪儿搁。”两个人一拍即合,中午就凑到了一起,炒了两个菜,开了瓶酒,边喝边聊,越说越高兴。 “来来来,干了,庆祝贾家倒霉!” “干了干了,老天有眼啊!”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听着院子里的议论,心里头也是震惊。他没想到贾张氏还有这一出。这么大年纪了,还怀上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说:“这贾张氏,怕是知道自己儿子瘫了,怕没人养老,给自己再生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贾东旭也是够受的。” 两个小丫头听不懂,仰着脸问他大哥你在说什么。林天宝弹了她们一下脑门,说没什么,回去吃饭。 院子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 贾家屋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什么“怀孕”“搞破鞋”“丢人”之类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贾东旭心上。他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秦淮茹坐在边上,低着头,也不敢说话。棒梗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缩在秦淮茹怀里,小声说饿了。 安静了很久。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鼓起勇气开了口。 “东旭啊,妈有点饿了。你能不能……给妈搞点吃的?” 话音刚落,屋里更安静了。 第220章 贾家内讧棒梗受气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贾张氏。 贾东旭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吃什么吃?你是生怕饿坏了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吧?”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本来心里还带着几分惭愧和羞耻,这会儿全给气没了。她蹭地站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你现在就不认妈了是吧?妈当时在你爸去世以后,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妈出了事,你倒好,张嘴就是野种!” 贾东旭脸色铁青,没吭声。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再说了,这不得怪你?我当时是为了你这个房子才进去坐牢的!我让你帮忙找林天宝求情,你帮了吗?你没帮成,最后害得我去劳改,这才出了这档子事!你还怪我?” 贾东旭被戳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反驳道:“这房子是我们靠手段从何雨柱手里弄来的,你以为容易?棒梗的手都废了,你看看他右手,以后还能干什么?我可不主张你去抢房子,那是你自己要去的!” 贾张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棒梗吊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贾东旭,冷笑一声:“行,你不想认我这个妈,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现在名声已经臭了,再臭也臭不到哪去。” 贾东旭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头疼,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吵了。秦淮茹,去搞点饭,准备吃午饭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站起来去了厨房。她也不想再掺和这摊子烂事,外面院子里已经够丢人了,家里再吵下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棒梗站在边上,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自家奶奶。以前奶奶是最疼他的,要什么给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也是奶奶帮他骂回去。可现在奶奶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等这个孩子生出来,奶奶还会像以前那样疼他吗? 不会了。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奶奶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还顾得上他这个孙子?以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吃的穿的都要分走一半,他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棒梗越想越气,心里头已经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 贾张氏也察觉到了棒梗的眼神。她本来还想着这怀孕是个麻烦,可看到家里这几个人的表现,她忽然觉得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还真是个依靠。儿子靠不住,孙子也靠不住,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以后老了至少还有个人管她。至于还要回去劳改的事,那是以后的事,先过了眼前再说。 她不再说话了,坐到一边去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谁也不搭理。 棒梗蹲在墙角,听着大人吵架,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站起来溜出了门。他想出去透透气,外面可不像家里这么闷。 院子里,几个小孩正围在一起玩。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棒梗出来,扯着嗓子喊:“快看快看,他们家那个!他奶奶搞破鞋,这么大年纪还怀了孩子!” 几个小孩跟着起哄,笑声一片。晓暖也跟着拍手:“棒梗你以后得叫你奶奶肚子里那个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想打人,可又不敢。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你们等着”,转身跑回了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正和贾张氏吵着,听见摔门声,回头看见棒梗气冲冲地跑进里屋,叹了口气,没心思再吵了。贾张氏也闭了嘴,缩回角落里。 厨房里,秦淮茹把菜下了锅,刺啦一声响。她忙活着,也不说话,只想赶紧把这顿饭做好,吃完算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关上门,议论开了。 杨翠萍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拿着针线活,半天没动一下。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贾张氏怀孕了,跟她没关系。她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过日子,一天算一天,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个安稳。她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纳鞋底。 刘海中背着手回了屋,老伴跟在后头。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老伴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他心里头在想,贾张氏那么大年纪还能怀上,他呢?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给别人养老去了,孤家寡人一个。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想了。 阎富贵拉着杨瑞华进了屋,门一关,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藏着点别的意思。他嘴上说着贾家倒霉,心里头却忍不住琢磨——自家那几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现在笑得出来,等老了以后,那几个儿子真能给他养老?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杨瑞华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说没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何雨柱屋里,酒菜已经摆上了桌。 许大茂早就过来了,两个人已经喝上了。何雨柱给许大茂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贾家这回算是完了。老太太搞出这种事来,贾东旭那张脸往哪儿搁?以后咱俩天天去他面前晃悠,看他怎么抬得起头。” 许大茂跟他碰了一杯,一仰头干了:“可不是嘛!老天有眼啊!来,再干一杯!”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桌上的花生米也见了底。何雨柱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说:“我跟你说,贾东旭那小子,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老娘又搞出这种事,我看他还能神气什么!” 许大茂嘿嘿笑:“柱子,咱俩以后就是院子里的……哼哈二将,专门看他贾家的笑话!” 两个人哈哈大笑,又碰了一杯。 贾家的厨房里,秦淮茹把菜盛出来,端上了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说话。贾张氏低头扒饭,贾东旭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咽不下去,棒梗盯着碗里的饭发呆。秦淮茹给棒梗夹了块肉,棒梗没动。 这顿饭吃得跟嚼蜡似的。 第221章 秦淮茹怀孕贾张氏闹笑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院子里过得还算安生。 贾张氏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很少出门。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出去就是让人笑话,还不如在屋里待着省心。 棒梗倒是憋不住,在家闷了几天就想往外跑。可每次一出去,院子里的小孩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棒梗棒梗,你奶奶给你生了个小叔叔,你什么时候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就是就是,以后你得管一个奶娃娃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敢打,只能跑回家跟贾东旭告状。贾东旭本来就不想听这些事,每次棒梗一提,就跟在他伤口上撒盐一样。他劈头盖脸把棒梗骂了一顿,有两次还直接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棒梗被打老实了,再也不敢出去玩了,天天闷在家里。 贾东旭把厂里发的年货全藏了起来,交代秦淮茹说:“那些肉、红糖、鸡蛋,都给我藏好了,别让那个老东西吃到一口。她那肚子里的野种,不配吃咱家的东西。”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年货锁进了柜子里。 这天正忙着收拾屋子,秦淮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弯下腰干呕了几口,吐了点苦水出来。 贾东旭看见了,心里头猛地一跳,眼睛都亮了:“淮茹,你这是……有了?” 秦淮茹自己也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越琢磨越觉得像。她怀棒梗的时候吐过,怀小当的时候也吐过,跟这个感觉一模一样。“当家的,我感觉跟以前怀棒梗和小当的时候特别像。” 贾东旭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医院查查!” 两个人当天就去了医院。抽了血,做了检查,医生说结果要等两天才能出来。两口子回到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盼着是好消息,又怕空欢喜一场。 等结果这两天,贾东旭吃不好睡不好,秦淮茹也紧张。贾张氏窝在里屋,不知道外头在忙什么,也没多问。 两天后,贾东旭和秦淮茹准备去医院拿结果。刚走到院门口,贾张氏从屋里追了出来,拦住他们问:“你们去哪儿?鬼鬼祟祟的。” 贾东旭不想理她,秦淮茹嘴快,说了一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怀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连忙说:“我也去!我也要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就往外走。 贾东旭脸一黑,想拦又拦不住,毕竟她现在怀着孕,万一闹起来出了事更麻烦。他咬了咬牙说:“去街道办先打报告,你这个身份不能随便出院子。” 一家人到了街道办,贾东旭跟王主任说明了情况。王主任皱了皱眉,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贾张氏,想了一会儿才说:“秦淮茹去拿结果,可以。贾张氏也要去?她这个情况特殊,得有专人陪同。”贾东旭连忙说不会让她乱跑。王主任点了点头,叫了两个同志跟着,交代说:“盯着点,别让她跑了。拿完结果就回来。” 两个同志点头答应了。一行人这才出了95号院。棒梗跟在最后面,小当被留在家里让邻居帮忙照看。棒梗一路上瞪着眼睛盯着贾张氏的肚子,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贾张氏走在前头,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步子倒是稳当。 到了医院,秦淮茹去窗口取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笑着说:“恭喜,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拉着秦淮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秦淮茹也笑了,眼眶湿湿的。 两个人还没高兴完,贾张氏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医生说:“大夫,我也查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医生看了她一眼,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瘦得脱了相,但肚子确实微微隆起。医生没多想,给她开了单子去检查。 过了不久,贾张氏拿着单子回来了。医生看了看,脸色变得很微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也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贾张氏早就知道了,一点不惊讶,倒是挺了挺肚子,好像这是什么光荣的事似的。 医生看了一眼门口坐轮椅的贾东旭,又看了看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妇女,你丈夫怎么没陪你来?”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街道办的两个同志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贾东旭的脸跟锅底似的黑。秦淮茹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砖缝。 贾张氏倒是一点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我丈夫早去世了。” 医生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愣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边上帮忙记录的小护士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护士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太……她丈夫不是早该不在了吗?”另一个护士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了。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和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刚才她们亲耳听见医生说秦淮茹怀孕了,那是这位老太太的儿媳妇。那老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护士们不敢往下想了,可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困惑。 有个年轻护士忍不住多看了贾东旭几眼,心想着这家人关系也太乱了,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婆婆还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什么“丈夫去世了”,真是活久见。 医生回过神来,赶紧把单子塞给贾张氏,连声说“好好养着注意身体”,转身就出了诊室。几个护士也跟着散了,到了走廊上才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那老太太可真够可以的,儿媳妇怀孕她也要凑热闹。”“关键是她肚子里那个……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家挺乱的。”“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街道办的人清了清嗓子,说:“行了,查完了就回去吧。”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外走,秦淮茹跟在后面,贾张氏挺着肚子走在最后头,一点不觉得丢人,步子迈得还挺大。棒梗跟在贾张氏后头,低着头,谁也不看。 出了医院大门,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贾东旭叹了口气,秦淮茹给他把围巾紧了紧。贾张氏站在边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往95号院的方向走去,路上大家都很默契都很安静,谁也不想说话。 第222章 婆媳同时怀孕全院哗然 街道办的人把贾东旭一家送到95号院门口,任务就算完成了。 临走的时候,带队的同志回头瞪了贾张氏一眼,叮嘱了一句:“老实待着,别乱跑。要是被我们发现你出了院子,后果你自己清楚。”贾张氏缩了缩脖子,连声说不敢不敢,低着头快步进了院子。 街道办的人这才转身走了。 阎富贵早就守在门口了。他是王主任指定的监督人,这几天一直盯着院门,生怕贾张氏溜出去。这会儿看见贾东旭一家从外面回来,他心里头好奇得很。贾东旭不是最烦他娘肚子里那个野种吗?怎么还亲自带她去医院? 他走上前,堆着笑脸问:“贾东旭,你们一家人去医院干嘛?” 贾东旭推着轮椅,头都没抬,忍着气说了句“去医院检查”,便推着轮椅往里走了。贾张氏跟在后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两只手一直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棒梗走在最后面,听见阎富贵问东问西,本来就憋着火,这会儿更来气了。他停下来,冲着阎富贵吐了口痰,骂了一句:“关你屁事啊!我家去医院检查,关你什么屁事?再说了,我妈怀孕了,去医院检查而已,你管得着吗?” 说完,棒梗也扭头走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转了转,忽然瞪大了眼睛——贾东旭说“我妈怀孕了”,那说的是秦淮茹。可贾张氏也怀孕了,这岂不是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 好家伙!阎富贵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头乐开了花。婆婆和儿媳一起坐月子,到时候贾东旭忙前忙后,伺候完老娘伺候媳妇,伺候完媳妇伺候老娘,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好笑。 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跑,逮着谁就跟谁说:“你们知道吗?贾家婆媳俩一起怀孕了!秦淮茹也有了!贾东旭以后要当爹又要当哥,忙得过来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95号院。 “什么?秦淮茹也怀了?” “婆媳俩一起怀孕?这贾家的风水可真够邪门的。” “说风水好吧,怀孕一个又一个;说风水不好吧,贾张氏肚子里那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 “可不是嘛,这都什么事啊。” 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捂嘴偷笑。不过说归说,也没人敢当着贾家人的面说。毕竟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惹事,万一贾东旭急了眼跟人拼命,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扫房子、贴窗花、备年货,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谁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烂事? 晓晴和晓暖两个传话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闹。 两个小丫头跑回跨院,一进门就喊:“大哥!大哥!你猜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两个丫头跑得脸红扑扑的,笑着说:“又怎么了?” 晓晴嘴快,叽叽喳喳把贾家的事说了一遍。晓暖在旁边点头补充,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比说书先生还热闹。 “秦淮茹也怀孕了!跟贾张氏一起怀的!” “以后贾东旭又要当爹又要当哥,忙死了!” “院子里的人都说贾家风水邪门!” 林天宝听完,忍不住乐了。这对婆媳,真是够闹心的。整出这么炸裂的事,这要是放在后世,那不得上新闻头条?某浏览器都得推好几遍。他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贾东旭也是够惨的,自己瘫了,老娘搞出个野种,媳妇又怀了,这日子怎么过? 他正想着,低头一看,两个小丫头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晓晴忽然叹了口气,说:“大哥,晓芬表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她不在家,都没人跟我们玩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表姐不在,好没意思。” 林天宝这才想起来,秦晓芬回秦家村过年了,要过了年才能回来。两个小丫头平时跟秦晓芬闹惯了,这会儿少了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笑着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两包零食递给她们:“晓芬表姐过完年就回来了。你们先吃零食,别闹了。” 两个小丫头接过零食,眼睛一亮,立马就把表姐忘了。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拆开包装就开始炫,吃得满嘴都是渣。 林天宝转过身,看见苏婉清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里全是母性的光。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说:“好好养胎。” 苏婉清点了点头,脸红了一下,把他推开:“大白天的,别闹。”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再闹她,转身坐到椅子上,心里头还在想贾家的事。婆婆和儿媳同时怀孕,这要是放在后世,得多少人围观?也就这个年头,大家嘴上说说就过去了。 贾家屋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把轮椅停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贾张氏跟在后头,缩回自己的角落,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晚饭。棒梗钻进里屋,把门关上,谁也不见。 一家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鼻子抽动了两下。她闻见了一股肉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的。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她看见秦淮茹端着一个碗从厨房出来,碗里装着几块红烧肉,热腾腾的,冒着油光。秦淮茹把那碗肉放到了贾东旭面前的桌上,贾东旭夹了一块塞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贾张氏心里头那个气啊。她知道儿子把年货全藏起来了,好东西都留着自己吃,一口都不给她。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亲兄弟呢,这没良心的东西。 可她不敢闹。她知道现在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她咽了咽口水,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但她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了。她得想办法搞点肉吃,不能让自己的孙子饿着。不对,是儿子。她摸了摸肚子,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里又飘来一阵肉香,贾张氏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第223章 贾家抢食年夜饭前的风波 贾家饭桌上,秦淮茹把菜端了上来。一盘红烧肉,一碗炖白菜,一碟子咸菜,几个杂粮窝头。东西不多,但在眼下这个年头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边上,棒梗挨着贾东旭。一家人围着小桌,饭菜摆在上头。 棒梗两只手护着碗,眼睛警惕地盯着里屋的方向,生怕贾张氏出来抢吃的。他恨不得把整碗肉都扒到自己碗里藏起来,连筷子都没动,光盯着那碗红烧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多吃几块。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里屋里,贾张氏侧躺在炕上,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她听见外头碗筷碰撞的声音,闻见了肉香味,肚子里咕咕叫。 她等着,等着有人来叫她吃饭。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哪顿饭不是她先吃?棒梗小时候她没少疼他,要什么给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也是她护着骂回去。现在她肚子里怀了孩子,这帮没良心的,竟然连饭都不叫她。她想着,再怎么着自己也是孩子的奶奶,以前对他那么好,他总该念着点情分吧?说不定待会儿棒梗就会端着碗进来,说奶奶您吃点。 左等右等,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棒梗没来,贾东旭没来,秦淮茹也没来。 贾张氏猛地睁开眼,蹭地坐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白疼你了!白疼你个棒梗了!半个好都落不着!靠你们,还不如靠我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 她骂完了,摸了摸自己微微圆滚的肚子,又嘟囔了一句:“你们靠不住,我靠我自个儿的孩子。”说完下了炕,径直走向饭桌。 小当正坐在桌边,拿着筷子等着吃饭。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来,把小当挤到了一边。小当一个没坐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秦淮茹赶紧过来抱起小当,拍着她的背哄:“不哭不哭,奶奶不是故意的。”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到小当碗里,小当用勺子舀起来塞进嘴里,这才止住了哭声,但眼眶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抽噎一下。 贾张氏可不管这些,拿起筷子就开吃。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棒梗看她吃得凶,也顾不上别的了,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一碗红烧肉没一会儿就少了大半。贾东旭虽然没说话,筷子也没停。一家人你抢我夺,上演了一出抢食大战。秦淮茹抱着小当,腾不出手来抢,只能夹几筷子白菜,看着那碗红烧肉被三个人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 没一会儿,盘子里的菜见了底。红烧肉一块不剩,连汤都被棒梗倒进自己碗里拌饭吃了。炖白菜只剩下几片菜叶子,咸菜碟子空空的,窝头还剩半个。 贾张氏吃饱了,打了个嗝,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回了里屋,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 棒梗看着空盘子,越想越气。他辛辛苦苦护着那碗肉,结果自己也没吃上几块,大半都进了奶奶的肚子。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该死的臭破鞋,抢孙子的肉吃,不要脸……” 话没说完,贾东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小,打得棒梗脖子一缩,碗都差点掉了。 “吃你的饭!你骂谁呢?那是你奶奶!”贾东旭瞪着他,脸色铁青,眼里头冒着火。 棒梗捂着后脑勺,嘴巴张了张,想顶两句,可看见他爸那个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吭声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凉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贾东旭收回手,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棒梗骂自己娘是破鞋,那他自己成了什么?老太太做事不地道,可当儿子的听着自己儿子这么骂自家奶奶,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好像自己没教好孩子似的。可他能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开口,叹了口气,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完。 秦淮茹收拾着碗筷,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棒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把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小当跟在她后头,手里还攥着那块肉,小口小口地啃。 洗完碗,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到贾东旭跟前,小声说:“当家的,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虽然今年咱家出了这么多事,可日子总得过。我想着,明天还是去采买点东西,好歹过个年。不管别人怎么说,咱自家得喜庆点。”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该买就买。别花太多钱就行。” 秦淮茹应了一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挎着篮子出了门。她心里头盘算着,买点肉,买条鱼,再买几斤白面,包顿饺子,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里屋里,贾张氏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从门缝里看见秦淮茹出去了。她心里头痒痒的,想着自己好久没碰过钱了。贾东旭那没良心的,把年货全藏起来了,一口都不给她吃。要是能搞到点钱,自己买点东西藏着吃该多好,用不着看他们脸色,也不用跟他们抢。 她爬起来,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柜子里空空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连个钢镚都没找着。她把枕头掀开,把被褥翻了个遍,又把贾东旭那件挂在墙上的旧棉袄掏了掏,还是一无所获。床头那个破木箱子她也翻了,里头只有几件破烂衣裳。 “什么破家!连个钱毛都没有!”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那屋,往炕上一躺,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摸了摸肚子,又嘟囔了一句,“我就不信了,大过年的你们还能不给我吃?到时候我把你们的东西全吃光!你们吃啥我吃啥,你们别想撇下我!” 她闭上眼,摸了摸肚子,没一会儿又打起了呼噜。 跨院里,林天宝家可就跟贾家完全不是一个光景了。 第224章 院里大年三十前的状态 林天宝前几天就从系统签到领了一份过年大礼包,打开一看,里头什么都有——腊肉、火腿、整只的鸡鸭、几条大鲤鱼、糖果、点心、好酒,还有几样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子。 酒是好酒,林天宝挑了两瓶最好的,用红纸包好,前几天就骑着自行车给岳父苏远送了过去。苏远接过酒,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连声说好酒好酒,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你小子,有心了。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好弄。”李红英在边上也笑了,说天宝这孩子就是懂事,又细心又孝顺。 今天一大早,一家人开始忙活。林母王桂兰看着那些腊肉火腿,眼睛都直了,又问了一遍天宝你从哪儿弄来的?林天宝笑着说厂里发的福利,领导照顾。林父林建国在边上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高兴。 两个小丫头围着礼包转圈,眼珠子都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上头了。晓晴抓起一包糖果就拆,塞了一颗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晓暖抢了一盒点心抱在怀里不放,被王桂兰笑着骂了一句小馋猫,才不好意思地放回去。 苏婉清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家人忙活,脸上带着笑。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动了,走动多了肚子就发紧,王桂兰不让她干活,让她好好坐着歇着。苏婉怡帮着王桂兰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腊肉挂起来,火腿用绳子吊在房梁下,鸡鸭收拾干净了准备明天炖,鱼养在水盆里,糖果点心装盘摆在桌上。 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面板上铺满了白面,馅料盆里是猪肉白菜馅的,香味直往外冒。苏婉清不会包,就在边上擀皮,擀得圆不圆方不方的,王桂兰笑着说你这皮子包出来的饺子跟猪耳朵似的。苏婉清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婉怡也跟着笑。 两个小丫头更是不消停,一人揪了一团面在手里捏。晓晴捏了个四不像,非说是兔子,晓暖捏了个更不像的,说是小狗。两个人比来比去,谁也不服谁,最后把面疙瘩往面板上一扔,跑去玩了。 王桂兰摇了摇头,把那两个面疙瘩捡起来,重新揉进面团里。 林天宝擀皮,王桂兰包,苏婉怡跟着学,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一家人说说笑笑,屋子里热气腾腾的。小当从贾家跑过来串门,趴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看见一桌子的好东西,咽了咽口水,又跑回去了。 前院阎富贵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自从上次阎解成相亲摆酒请全院吃饭花了一笔钱,阎富贵心疼得半个月没睡好觉。眼看着过年了,一家子精打细算。阎解成在外头打零工,挣的钱大半要上交。阎解放也没上学了,跟着打零工,挣的钱也得上交。阎解旷还在上学,阎解娣还小,吃穿都得算着来。 阎富贵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肉买一斤,切成薄片,一顿放几片,能吃到初五。白面买五斤,包饺子待客,剩下的蒸窝头。糖果太贵,拿红薯干代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恨不得崩到别人脸上去。 杨瑞华在边上听着,忍不住说:“当家的,大过年的,也不能太寒碜了。”阎富贵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省一分是一分,日子是算出来的,不是花出来的。”杨瑞华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忙活。 后院刘海中家,冷冷清清。 刘海中一个人坐在屋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散装白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着,眼睛却时不时往隔壁杨翠萍家那边瞟。 杨翠萍那边可热闹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在院子里劈柴,杨翠萍在屋里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说说笑笑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刘海中听了,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刘光天正抱着一捆柴往屋里走,刘光福跟在后面,喊着“妈,柴够了没有”。杨翠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够了够了,进来包饺子吧。” 刘海中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他想着,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那俩儿子虽然跟了别人当干儿子,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血。他想把那两个儿子叫过来,好歹一起吃顿年夜饭。可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拉不下那个脸。 他把门关上,回到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干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爱来不来,老子一个人清静。”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酸楚。 杨翠萍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围着案板学包饺子。刘光天包得歪歪扭扭,刘光福笑话他,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杨翠萍笑着骂了一句:“别闹了,好好包,不然晚上没得吃。”两人这才老实下来。虽说不是亲生的,可这段时间处得比亲的还亲,杨翠萍心里头也踏实了不少。 相比前院贾家的冷清和林家的热闹和刘家的寂静,何雨柱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屋里,桌上什么都没有。灶台冷冰冰的。他看了一眼门口,心里头空落落的。 何雨水今年不知道回不回来过年。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来他这儿。两个人已经断了来往,他张不开嘴去找她,她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以前还有龙老太太能说说话,现在老太太也没了。他何雨柱在这95号院里,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又关上了。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了些,坐到床边,盯着地面发呆。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找谁呢?许大茂?人家也要过年,找他干嘛,给人添堵。 后院许大茂家,情况最不对劲。 家里突然多出了好几号人,挤了一屋子。石头缩在墙角,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大气都不敢出,连手里的泥巴都不敢玩了。 几个大人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王香兰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大茂缩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吱声,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响。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可屋里头,连个过年的话都没有。石头偷偷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看那几个大人,低下头,眼圈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 第225章 许大茂挨骂得门路,许富贵串门忆旧人 王香兰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看见石头缩在墙角,眼圈红红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心里头一酸,抱着石头站起来,嘴里哄着:“石头不哭,石头不哭,妈带你出去透透气。”说完推开门,抱着石头出去了。 屋里剩下许大茂和他爸妈、妹妹四个人。 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才开口叫了一声:“爸。” 许富贵坐在桌边,板着脸,瞪着他。许母坐在边上,手里牵着女儿许如意的手,也不说话。许如意躲在母亲身后,歪着脑袋偷偷看许大茂,眼神里带着几分害怕。 许富贵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整天不是喝酒就是躺着,以前好好的放映员你不当,非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你还有脸在家待着?我以前看不惯你娶个寡妇,人家现在好歹在厂里上班挣钱,你呢?天天躺在这个地方,你丢不丢人?”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吭声。 许富贵越说越气:“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我看你以后怎么办!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了,瘫坐在炕沿上,摆了摆手说:“爸,不是我不想干,你看看我现在名声都臭了,谁要我?厂里把我开除了,别的厂一听是我就摇头,我还能干嘛?” 许富贵瞪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你也别这么颓废。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反省。一看你这个样子,半点反省都没有,我本来不想管你了。但我以前认识一些人,这段时间给你问了个门路,你要是好好干,兴许还能有个出路。”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从炕沿上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爸!真的?什么门路?你跟我说说!” 许富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具体成不成还不知道呢,我只是跟你讲一下,到时候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但你得给我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好好上班,别再混日子,听见没有?” 许大茂连声答应:“听见了听见了!爸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这么过了!我一定好好干!” 他心里头那个高兴啊,本来他都放弃了希望,准备跟何雨柱一样混吃等死了。现在有了工作,就有钱,有钱就能干自己想干的事。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许富贵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别想得太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到时候看你的本事。望你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许大茂赶紧点头:“一定一定,爸你放心。” 许富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行了,不说这个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这边怎么打算?是去我那边过年,还是……” 许富贵想了想,看了看许大茂那副样子,又看了看这个冷清的屋子,心里头不由得软了下来。他虽然有闺女许如意,但毕竟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也不想看到自家儿子过得这么惨。 “算了,就在你这儿过吧。一大家子一起热闹热闹。”许富贵说。 许母听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是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才像过年。”许如意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几分期待。 许富贵说:“行了,你把你媳妇叫回来,咱们一起准备准备。” 许大茂点点头,连忙跑出去找王香兰。 王香兰正抱着石头在院子里玩,石头已经不哭了,蹲在地上看蚂蚁。王香兰看见许大茂跑过来,问他怎么了。许大茂说爸妈要在咱家过年,你赶紧回来帮忙。王香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抱着石头回了屋。 还好王香兰早早就把年货备好了,这会儿只是多几个人吃饭,多添几双筷子的事。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许母也跟进去帮忙,婆媳俩难得有说有笑地忙活起来。 许富贵坐在屋里觉得闷,跟许大茂说了一声,出门溜达去了。 他出了门在后院开始转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刘海中家门口。门没关严,他从门缝里看见刘海中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散装白酒,正闷闷不乐地喝着。 许富贵在95号院住过,跟刘海中算不上多对付,但也不是死对头。他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刘海中抬头一看,愣了下,说:“富贵?你怎么来了?” 许富贵说:“来看看你。一个人喝闷酒呢?” 刘海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坐坐坐,咱哥俩喝两杯。” 许富贵也没客气,坐下来,刘海中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刘海中喝了酒,话就多了起来,说起自己那两个儿子跟了杨翠萍,说起自己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许富贵听着,也不插嘴,偶尔点点头。 喝了几杯,许富贵站起来说该回去了。刘海中也没留他,送他到门口,说了句“常来坐坐”。 许富贵出了门,走在院子里,心里头感慨万千。 他想起当年自己为什么搬出95号院——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那两个人太恶心了,一个伪君子,一个老妖婆,两个人压着他,日子没法过,他才带着一家子搬走的。现在呢?易中海死了,龙老太太也被枪毙了。这两座大山,都烧成骨灰了。 他站在后院看着那些熟悉的老房子,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个院子跟他以前住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好些人家搬走了,好些人家换了人,连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都矮了几分。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中院,站在老槐树底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把烟头掐灭了,背着手,慢慢往回走。物是人非,也就这样了。 第226章 许富贵中院见旧人,阎富贵诉苦求帮忙 许富贵从中院转了一圈,看着原先易中海那间房子,心里头感慨万千。 老易啊老易,你折腾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为了养老的事操碎了心,现在怎么样?人没了,房子也没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活该。 许富贵在95号院住过那么多年,知道院子里的弯弯绕绕。易中海干的那些勾当,他怎么把何大清挤兑走的,怎么占人家便宜的,他都知道。只要不欺负到自家头上,他就当没看见。易中海也知道他不好惹,所以从来不敢动他们家。后来他搬出去了,就剩下何雨柱和许大茂在院子里被人拿捏。 正想着呢,院门口有个人推着自行车进来了。那人看见许富贵,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叫了一声:“许叔,你怎么回来了?” 许富贵抬头一看,是何雨水。 “哦,雨水啊,放假回家过年了?”许富贵点了点头。 何雨水点头说:“对,学校放假了,明天大年三十,回家一趟。” 许富贵看着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径直走到易中海那间房子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推着车进去了。 许富贵愣住了。这什么情况?何雨水怎么住到易中海屋里去了? 他又扭头看向何雨水原来住的那间房子——何雨柱的老屋。门口站着一个锅盖头的小孩,正是棒梗。棒梗看见许富贵盯着他看,张嘴就骂:“你个死老头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许富贵气得脸都青了。这孩子,什么教养?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在骂人,正要开口训斥,一抬头看见了许富贵。她愣了一下,认出来了。 “许叔?你回来了?”秦淮茹连忙上前,拉了棒梗一把,“瞎说什么呢?这是长辈,不许没礼貌。” 棒梗哼了一声,缩回屋里去了。 秦淮茹看出许富贵脸上的疑惑,主动解释说:“这房子以前是何雨柱的,后来出了些事,他跟我们家自愿换了房子。现在我们住这儿,何雨柱住我们家原来的地方。” 许富贵点了点头,没多问。他不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是心里头感叹,这院子是越来越乱了。易中海死了,房子给了何雨水;何雨柱的房子换给了贾家;何雨柱自己不知道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乱七八糟的。 他摇了摇头,往前院走。 前院阎富贵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阎解成,看见许富贵,叫了声“许叔”,回头冲屋里喊:“爸,许叔来找你了!” 阎富贵正在屋里琢磨大年三十怎么过呢,听见这一嗓子,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小跑着出来。 “哟,许富贵?你怎么来了?”阎富贵脸上堆着笑,拉着许富贵的手往里让,“来来来,快进来坐,咱哥俩多少年没见了。” 许富贵也不客气,跟着进了屋。阎富贵让他坐下,倒了杯茶,两个人开始聊起来。 阎富贵这段时间可憋坏了。自从工作没了,他在院子里就没了以前那种说话的底气,加上最近贾家那些破事,他也找不到人说道说道。好不容易来了个老熟人,他可不得好好倒倒苦水? “许富贵啊,你是不知道,这院子现在乱成什么样了。”阎富贵压低声音,把贾家婆媳俩同时怀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许富贵正在喝茶,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说什么?贾张氏怀孕了?秦淮茹也怀孕了?婆媳俩一起?”许富贵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都在晃。 阎富贵点了点头,一脸“我没骗你”的表情:“可不是嘛,贾张氏是在劳改农场搞出来的,怀了三个多月了,被公安送回来的。秦淮茹是正经怀的,两个多月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婆媳俩一块儿坐月子,贾东旭伺候完老娘伺候媳妇,忙得过来吗?” 许富贵听着,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刚才只注意到秦淮茹,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听阎富贵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家子也太炸裂了,太荒唐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压压惊。 阎富贵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贾家说到刘海中,从刘海中说到杨翠萍,又从杨翠萍说到何雨柱,恨不得把院子里这两年发生的事全倒出来。许富贵听着,也不插嘴,偶尔点点头。 聊着聊着,阎富贵话锋一转,开始叹气。 “许富贵啊,你说我家这几个儿子,大的在外面打零工,二儿子也跟着打零工,三儿子还在上学,闺女还小。我自己也没个工作,一家子坐吃山空,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许富贵的脸色。 许富贵是老油条了,一听这话就知道阎富贵什么意思——这是想让他帮忙找门路啊。 “哎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许富贵顺着话说,“我家那个大茂,你也知道,现在也是没工作,整天喝酒混日子。我刚骂了他一顿,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阎富贵脸色僵了一下。他本来想往这边引,让许富贵帮忙想想办法,谁知道许富贵直接把话堵死了。 他又试探着说了几句,什么“你家大茂好歹年轻”“你认识的人多”之类的话,许富贵都笑呵呵地挡了回去,不是说“这事难办”就是说“我再想想办法”。 聊了半天,许富贵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事,要回去了。阎富贵送到门口,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等许富贵走远了,阎富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这许富贵,也不怎么管用啊。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看着挺有本事的,现在也就是个普通老头。他又看了看自家几个儿子,心里头犯了愁。大儿子阎解成没工作,二儿子阎解放也没工作,三儿子还在上学,闺女还小,一家子全靠那点打零工的钱撑着。 以前他还笑话刘海中,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跟了别人,孤家寡人一个。现在想想,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刘海中好歹还有两个儿子活着,他的几个儿子虽然活着,可都没工作,不也是半瘫废物? 阎富贵摇了摇头,回了里屋,继续翻他的账本,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227章 准备过年各家忙 许富贵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事,便回了后院。 一进门,他就看见许大茂整个人精神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腰板挺直了,走路带风。许富贵心里头一阵欣慰,到底是有了希望,人就不一样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挽起袖子加入了忙活的行列。王香兰在厨房里忙,许母帮着打下手,许如意也帮着摆碗筷,一家人难得热热闹闹的。 跨院里,林天宝家正闹腾着呢。 对联已经写好了,红纸黑字,墨迹早就干了,卷起来放在桌上,等着明天大年三十贴上去。大灯笼也准备好了,两个大红灯笼叠在一起搁在墙角,明天一早挂。窗花的红纸也裁好了,苏婉清和苏婉怡正教两个小丫头剪窗花。 苏婉清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剪子,一边剪一边教:“先把纸对折,再沿着边剪,小心别剪断了。”苏婉怡在旁边示范,剪出来的窗花有模有样。 晓晴和晓暖一人拿着一张红纸,小胖手握着剪子,咔嚓咔嚓地剪。苏婉清教她们折,她们折得歪歪扭扭;教她们沿着边剪,她们偏要自己发挥。剪出来的东西四不像,说是花不像花,说是鸟不像鸟,皱皱巴巴的一团。 两个小丫头还自我感觉良好。晓晴举着自己的“大作”喊:“大哥你看,我剪的!”晓暖也不甘落后,举着另一团红纸喊:“大哥大哥,我的更好看!” 林天宝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竖起大拇指说:“好好好,明天就贴这个,就贴你们这个。” 两个小丫头更来劲了,拿着自己的窗花就要往窗户上比划。刚凑到窗前,跟苏婉怡剪的那个一对比,脸一下子红了。苏婉怡剪的花清清爽爽,她们那两个跟狗啃似的。晓晴赶紧把窗花藏到身后,嘟着嘴说:“不行不行,太难看了。”晓暖也跟着藏起来,说:“不贴了不贴了,我们还要好好学习。” 说完,两个人又抱着红纸跑到一边去了,一人拿一把剪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剪,这回不瞎发挥了,老老实实照着苏婉清教的来。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丫头剪了一地的纸屑,又看了看她们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纸,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她本来想拿点纸给她们,可又觉得这大红纸不便宜,剪坏了怪浪费的。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苏婉清看出婆婆的心思,笑着说:“妈,大过年的,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几张纸算什么?喜庆最要紧。”苏婉怡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妈您别心疼那点纸,天宝哥说了,明年他再弄。”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也接了话:“妈,您就随她们折腾去吧,大过年的,喜喜庆庆的比什么都强。又不是天天这么浪费,一年就这么一回。” 王桂兰听了,脸上这才松快了些,笑了笑说:“行行行,你们都说对,我不管了。”转身回了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家人各忙各的,林建国在院子里整理灯笼和春联,王桂兰在厨房收拾年货,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里屋继续剪窗花,两个小丫头蹲在墙角自己练。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头踏实。 前院阎富贵家,也在准备着明天过年的事。 阎富贵指挥着几个儿子把对联、福字、灯笼都找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堂屋桌上。明天怎么贴、怎么挂,他已经盘算好了。阎解成站在梯子旁边调试高度,阎解放整理对联,阎解旷搬凳子递东西。几个儿子干是干着,但心里头都不太乐意。年年过年都搞这一套,每年都一样,不过是不敢不听他爹的话。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能干就干吧。 杨瑞华在厨房里忙活,带着阎解娣择菜、洗菜。肉和鱼早就买好了,就等着明天做。 阎富贵把几个儿子指挥完,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香炉,又拿出一包香,点上,插在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开启了他每年的神秘仪式。 阎解成从门口路过,听见里头嗡嗡的声音,知道爹又在搞他那套了。年年过年都要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拜什么。他摇了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阎富贵在里头念念叨叨了好一阵子,才收了香炉,擦了擦手,重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好像这一通折腾下来,来年的运气就有了保障似的,现在这些只能在自家院子偷偷的搞,不然被举报又是麻烦事。 院子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了。 何雨柱在自己那间破屋子里,看见对面窗户亮了,心头一动。妹妹回来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了何雨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门口,看见是何雨柱,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你来干嘛?”何雨水连个称呼都没有,语气冷冰冰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要……要不,咱俩一起过年吧?明天大年三十……” 何雨水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谁跟你一起过年?我自己过就行了。爸明天回来,过完年,初一他就走。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门里面再也没有声音。 他转身往回走,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心都凉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灯火。许富贵回来了,许大茂一家子围着桌子,热热闹闹的。杨翠萍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帮着忙活。就连最惨的刘海中,儿子死的死、走的走,可人家好歹还有个媳妇陪着。 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爹,没有妹,没有媳妇,没有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拖着那副空壳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间冷冰冰的屋子,把门关上。屋里黑漆漆的,灶台冷冰冰的。 他坐到床边,没脱鞋,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他闭上眼,什么也不想说了。 第228章 大年三十写对联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外边就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林天宝还在睡梦中,正梦见自己抱着个大胖小子,旁边还站着个小闺女,俩孩子一左一右喊爸爸。他美得不行,咧着嘴笑,结果被鞭炮声炸醒了。 苏婉清也醒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踢腾了一下,隔着棉袄都能看见肚皮上一鼓一鼓的。林天宝连忙把手放上去,笑着说:“这小子,跟他爸一样有劲儿。你说咱这第一个孩子叫什么?老大要是儿子,就叫林远航,远大的远,航行的航。老二要是闺女,就叫林诗语,诗词的诗,语言的语。要是龙凤胎,一次凑个好字,那更美。”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老二了。两个人在被窝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慢悠悠地起床收拾。 出了房门,林父林母早就起来了。王桂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在院子里摆弄东西。两个小丫头也早早起了床,一人抓着一块点心,蹲在台阶上边吃边看,嘴里还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 林天宝往前院看了一眼,嚯,对面阎富贵家门口排起了长龙,左邻右舍拿着红纸等着呢。 林建国看出儿子眼里的好奇,笑着解释:“这不是阎富贵以前当老师嘛,别的本事没有,字写得还凑合。以前每年过年,院子里的人都找他写对联,给点意思钱就行,一毛两毛,实在不行一分钱也行。今年也不例外,虽然他干了那些事,可好歹是院子里的人,去外面找人写也麻烦,自家院子里方便。”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年他们家不需要他写了。 阎富贵坐在桌前,铺开红纸,蘸饱墨汁,正给邻居写对联。他写得正起劲,余光瞥见林天宝一家也出来了,心里头还琢磨着:今年林家怎么还没来找我写对联?往年都是他写的,今年怕是忘了。待会儿他们要是过来,他可得好好端一端架子,让他们知道写对联也是门手艺,不是白给的。 正想着呢,他看见林天宝从屋里拿出一卷红纸,在自家门口铺开了。 自己写? 阎富贵手一抖,毛笔在红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把刚写好的“福”字给毁了。 邻居急了,扯着嗓子喊:“哎哟喂,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看看你给我写成什么样了?这贴出去像话吗?” 阎富贵连忙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抖了,我再给您写一副,算我送您的,不要钱。”邻居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缓过来:“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就麻烦您了。”阎富贵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重新铺了张红纸,这回专心写了,不敢再往对面看。 林天宝可不管阎富贵那边什么反应,他把红纸铺好,拿起毛笔蘸了墨,手腕一沉,笔走龙蛇。上联“春风送暖千家乐”,下联“旭日融和万象新”,横批“国泰民安”。四个大字一挥而就,气势足得很。 林建国搬了梯子过来,林天宝爬上去贴对联。两个小丫头站在下面,仰着脖子瞎指挥。 晓晴喊:“大哥,往左一点!再往左!” 林天宝往左挪了挪。 晓暖喊:“不对不对,往右!往右一点!”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 “左!” “右!”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意见从来没统一过。林天宝站在梯子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气得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跟我说好的呀!一下左一下右,耍你老哥呢?” 晓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往右吧。”晓暖也跟着说:“对对对,往右。”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刚要贴,晓晴又说:“不对不对,还是往左!” 林天宝差点从梯子上跳下来。最后还是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站在台阶上往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看了看,三两下就指挥贴正了。 对联贴好了,红底黑字,端端正正。灯笼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在门框两边晃悠悠的。两个小丫头拍手叫好,夸大哥写得好贴得好。 林天宝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满意。 院子门口,阎富贵还在忙活。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排在后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贾家来的是秦淮茹,贾东旭不方便出门,贾张氏更不能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只能秦淮茹来。她低着头站在队伍中间,谁也不看。 许大茂也来了,拿着写好的对联往回走,腰板挺得笔直,跟昨天那副颓废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许富贵给他找了个门路的事,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阎富贵一边写一边跟人唠嗑。有人嫌贵,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就开始讲道理了:“您瞧好了,我出纸我出人您出钱,您给我的不是孝敬我,是辛苦费纸张费。咱文化人讲理,难道这点钱您都不舍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是?”那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糊里糊涂就掏了钱。阎富贵接过钱,笑眯眯地继续写。 今年生意还不错。阎富贵心里头美滋滋的。昨天那通神秘仪式没白搞,今天果然来了这么多人。他现在没工作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挣一分是一分。 一家人忙活完了,站在门口唠嗑。王桂兰跟林建国说着明天初一去谁家拜年的事,两个小丫头蹲在台阶上数手里的糖果,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大包小包提着礼物,看着前院这么热闹,又看了看阎富贵那摊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没往那边去,径直走向了林天宝家。 王桂兰眼尖,推了推林建国:“有人来了。” 林天宝转过头去,那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喊了一声:“建国,嫂子,天宝,过年好啊!” 第229章 何大清回院不理儿子,各家贴对联迎新年 这时候,林父林母已经跟来人打上了招呼。 “大清回来了?”林建国笑着迎上去。 没错,来的人正是何大清。何雨柱和何雨水的亲爹。 林天宝也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何叔”。他对何大清没什么恶感,毕竟两人之间没什么生死大仇,再说了,何大清当年那些事跟他也没关系。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跟着喊“何叔”,嘴甜得很。 何大清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说:“天宝,这是给你们带的。雨水写信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她。一点心意,别嫌弃。” 林天宝连忙推辞,说何叔您太客气了,雨水那是她自己懂事,我可没帮什么忙。何大清不听,东西硬往林母手里塞,那股子倔劲儿谁也拦不住。林母推了两回没推开,只好收下了。 何大清笑着说:“过年到时候好好喝一杯,我先回家了。”林父林母点了点头,说了句“慢走”。 何大清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了队伍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雨柱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红纸,低着头,没看见他爹。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说,径直走了。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何大清,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可看何大清那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多数人忙着写对联,根本没注意到他。 何雨水家门口,何大清推门进去。 何雨水正在屋里忙活,对联早就贴好了,灯笼也挂上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见何大清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嘴里埋怨着:“爸,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你人来了就行。” 何大清笑着说:“大过年的,不带东西像话吗?新鲜的,给你尝尝。” 何雨水把东西放好,给何大清倒了杯茶。何大清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了一圈,看到屋里拾掇得利利索索,心里头踏实了不少。他又想起刚才路过贾东旭家门口看到的景象——不对,现在那里是何雨柱的房子。门口乱七八糟的,灯笼没挂,对联没贴,卫生也没搞,看着就让人糟心。 何大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年都过不明白,以后可怎么办? 他看着何雨水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头又有了别的打算。雨水是个好闺女,以后找个好人家,生个孩子,跟他姓何也行啊。反正何雨柱那个样子,指望他传宗接代怕是没戏了。 何雨水看他在那儿发呆,问他想什么呢。何大清摆了摆手说没什么,让她忙她的,别管他。 何雨柱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了。 他把红纸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阎老师,我自带红纸,能不能给我少点?” 阎富贵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了一下。大过年的,何雨柱现在这副样子也确实可怜,工作没了,媳妇没有,一个人孤零零的。 “行吧,你给个意思钱就行。”阎富贵松了口。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五分钱,放在了桌上。阎富贵看了一眼,没嫌少,收下了。何雨柱拿着写好的对联,卷起来夹在腋下,低着头走了。 贾家门口,秦淮茹拿着对联回来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她贴对联。秦淮茹搬了把凳子站上去,贾东旭在下面看着位置,嘴里喊着“往左往右”。小当在边上跑来跑去,棒梗蹲在门口,谁也不搭理。 贾张氏没出来。她不想出来丢人现眼,可秦淮茹一个人忙不过来,贾东旭又叫不动别人。没办法,贾张氏只好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了,缩着脖子,低着头,帮着递东西。 何雨柱正好从贾家门口路过。 贾张氏一抬头,看见了何雨柱,眼神一下子变得恶狠狠的。要不是因为这个何雨柱,她也不会去抢房子,不去抢房子就不会坐牢,不坐牢就不会进劳改农场,不进农场就不会怀上这个野种。她越想越气,张嘴就骂:“活该你讨不上媳妇!住你这个狗窝,过你那个狗日子去吧!” 她骂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房子以前不就是她贾家的吗?她骂何雨柱住狗窝,那她贾家以前住的也是狗窝?她愣了一下,嘴上没再说,但脸色更难看了。 何雨柱听见了,没回头,加快了脚步,缩着脖子回了自己那间破屋子。 后院许大茂家,对联贴好了,灯笼挂上了。 石头和许如意穿上了新衣服,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闹腾。石头追着许如意跑,许如意笑着躲到许母身后,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 许富贵看着这场景,心里头对王香兰的看法改了不少。以前他瞧不上这个寡妇,觉得自家儿子娶了她丢人。可这一年相处下来,他发现王香兰确实不错,干活利索,对老人孝顺,对石头也好。光说不做的人多了,能拿自己的钱养这个家的,才是真本事。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王香兰,心里头默默想着:行吧,这个寡妇就寡妇吧,总比没有强。 一家人各忙各的,杀鸡的杀鸡,剁肉的剁肉,厨房里热气腾腾。 跨院里,林天宝家最是热闹。 对联贴好了,灯笼挂上了,窗花也贴上了。两个小丫头把自己剪的那两个四不像窗花贴在了自己房间的窗户上,虽然不好看,但她们自己挺满意。 王桂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帮着打下手。苏婉清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苏婉怡在旁边剥花生。两个小丫头跑进跑出,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一刻也闲不住。 林天宝心里惦记着爷爷奶奶。前些日子他回林家村的时候,跟爷爷奶奶说了过年的事,想接他们来四九城热闹热闹。爷爷奶奶不肯,说大过年的不折腾了,让天宝初一回来拜年就行。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嘱咐:“天宝,你大年初一一定要回来啊,爷爷奶奶等着你。”林天宝当时满口答应,说奶奶放心,初一我一定回去,给您和爷爷拜年。老太太乐呵呵地拍着他说这才是好大孙。 林天宝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王桂兰说行,初一咱们一家都回去。两个小丫头听说要回老家,高兴得直蹦,喊着要见爷爷奶奶。 第1章 盖了帽了,双胞胎未婚妻白送 (第一次写四合院的同人小说,写的不好的请大家见谅,大家也可以提提自己的意见!) 看到这里,请丢弃你的脑子,让我们进入幻想状态。现在,进入无脑模式。主打一个爽,别跟我谈逻辑,逻辑那玩意儿早让窝头噎死了。 一张木质的床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摸了摸脑袋,一骨碌坐起来,瞅着屋里这陌生又土得掉渣的陈设——斑驳的墙皮、老式的暖壶、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脑子“嗡”地一下。 得,穿越了。 从21世纪那个刷短视频刷到手抽筋的年代,穿到这鬼地方了。他正琢磨这到底哪年呢,脑子里“咔嚓”一阵乱疼,跟让雷劈了似的,一段段记忆硬往里塞。 原主叫林——天——宝。 你听听,这名字,多符合这年代的气质。长房长孙,爷爷当块宝似的,赐名“天宝”——上天赐予的宝物。这名儿搁现在,能让人笑掉大牙;搁这儿,那是光宗耀祖的牌面。 记忆里,他慢慢捋清了:这地界儿,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嚯!和谐大家庭,人杰地灵。95号院,记住了,咱以后就搁这儿混了。 林天宝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那帮“人才”挨个捋了一遍: 刘海中——父慈子孝。二大爷,官迷心窍,脾气上来抡巴掌,打完儿子还觉得自己特讲道理。孝不孝另说,“慈”是真“慈”,巴掌上的慈爱。 易中海——道德天尊。一大爷,满嘴仁义道德,全院道德标杆。无儿无女,专爱拿道理压人,压完你还得谢谢他。 阎埠贵——算盘成精。三大爷,小学老师,抠到骨头里。他们家吃花生米都得按颗算,全院谁不知道? 许大茂——鸡贼之王。全院最阴的主儿,见面笑呵呵,转身就挖坑。放映员,狗仗人势的典范。 秦淮茹——全院第一精明寡妇。泼辣里带着三分无奈,算计里裹着七分心酸。三个孩子张嘴等着,不精能行吗? 贾东旭——秦淮茹的男人,还在呢,这会儿没死,还没挂墙上。就是窝囊了点,管不住自己那嘴。 棒梗——全院一霸,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偷鸡摸狗一把好手。 贾张氏——老虔婆,坐炕头上骂街能骂一下午,全院都得躲着走。 聋老太太——后院老祖宗。耳背心不背,谁坏谁好她门儿清,全院就她能拿拐杖敲许大茂脑袋。 娄晓娥——资本家大小姐,傻柱未来的媳妇儿。这会儿还没嫁进来呢,浑身透着股大家闺秀的劲儿。 何雨柱(傻柱)——全院活宝,一张臭嘴一颗善心。厨子,能贫能怼能打架,做菜一绝,全院小孩都馋他炖的肉。 何雨水——傻柱他妹,老实姑娘,夹在哥哥和院里人之间两头受气。 想着想着,林天宝乐了。 穿越重生,没了手机,没了短视频,没了浏览器记录——清白啊!上辈子那些见不得人的搜索记录,全特么留21世纪了。这下好了,阎王爷查岗都得给他竖大拇指:这小子,干净! 可惜啊可惜。唯一遗憾的是,上辈子穿越前最后一晚刷的那些好东西,全没了。什么“四合院生存指南”、“灾荒年如何偷偷吃肉”、“对付道德绑架的一百种方法”……都没来得及删。 清白是清白了,知识也没了。 林天宝拍了拍脑门,继续回忆自家情况。 林家,老家在昌平县,秦家镇隔壁林家村。上头有爷爷奶奶,俩老人身子骨硬朗着呢,能下地能骂街。底下三个叔叔、两个姑姑,一大家子人丁兴旺。 家里还有俩双胞胎亲妹妹,六七岁大,扎着俩小揪揪,成天叽叽喳喳,烦人又可爱。一个叫林晓晴,一个叫林晓——晴暖两姐妹,听着就暖和。 这还没完。 原主记忆里,家里还有俩比自己小一岁的双胞胎妹妹——不是亲生的。 什么关系呢? 未婚妻。 对,你没听错。俩,双胞胎,未婚妻。 林天宝当时就愣了。 “盖了帽了!”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重生直接喜提双胞胎未婚妻?一个买菜一个做饭一个……咳,想远了。” 这事儿放在21世纪,彩礼能把他爹卖肾。搁这儿,直接打包配送。这穿越,值了,太值了。 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回味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俩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一个叫苏婉清,一个叫苏婉怡。这名儿,好听!温婉清丽,温婉可人,跟“天宝”搁一块儿,一文一武,绝配。 说起这苏家两姐妹,来历还挺传奇。林父林母当年进城,在城墙根底下捡着的。那年兵荒马乱,俩小姑娘四五岁大,衣衫褴褛,抱在一起哭。问她俩叫啥,一个说婉清,一个说婉怡。再问爹妈呢?摇头,啥也不知道。身上连个纸条都没有,找人也找不着。 林母心善,看俩丫头可怜又水灵,一咬牙,领回家了。 这一养,就养成了自家人。 打小,婉清和婉怡就认准了一件事:她们是天宝哥的媳妇。也不知道谁教的,还是小姑娘自己想的,反正从七八岁起,就“天宝哥长、天宝哥短”地围着转。林天宝上树,她俩在底下接着;林天宝跟人打架,她俩帮着扔土坷垃;林天宝饿肚子,她俩把自己那份窝头掰一半塞他手里。 原主那小子,被宠得跟个废物似的。 林天宝咂摸咂摸嘴,心里美得冒泡——这重生,值了。俩媳妇白捡,还自带宠夫属性。上辈子单身三十年攒下的彩礼钱,这辈子全省了。 正美着呢,他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啊! 人家穿越小说里,哪个不是随身带个系统?什么神豪系统、签到系统、种田系统,要啥有啥。自己光杆一个穿过来,就带了一脑子没用的短视频记忆? “不能啊。”林天宝嘟囔着,闭上眼,心里默念,“芝麻开门?” 没反应。 “系统大大?” 静悄悄。 “金手指爸爸?” 连个屁都没有。 他琢磨着,是不是中式的不行,得来点洋气的?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阿里路亚……阿米路亚……” 依然死寂。 林天宝急了,脱口骂了一句:“靠!我靠!” “叮——” 脑子里炸开一声脆响,跟过年放了个二踢脚似的。 “恭喜宿主!系统激活成功!系统正在为您开启……” 林天宝愣了半秒,然后乐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盖了帽了!真是欠骂的玩意儿!早说啊,早骂早有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嚯——好大一片地!一眼望不到边,地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带着股新鲜泥土味儿。不过四周全是浓雾,跟罩了层大棉被似的,只有脚下大概三百来平的地界儿是亮的。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当前空间面积:300平方米。浓雾区域暂未开放,宿主可通过完成打卡、签到、特定任务解锁新区域。】 林天宝点点头,明白了。这不就跟玩游戏开地图一样嘛,先给一小块,慢慢往外扩。 他赶紧看向系统面板上的新手大礼包,金光闪闪的大盒子,看着就喜庆。意念一动——“打开!” 【叮!新手大礼包已开启,获得以下物品:】 【物品一:自行车票一张。永久有效。】 林天宝眼珠子瞪圆了。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比后世一辆宝马还金贵!骑出去那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物品二:大团结十张。每张面额十元,共计一百元。】 一百块!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这一下顶小半年的! 【物品三:强身健体丸一颗。服用后体质全面提升,拥有特种兵级别实力。】 特种兵?林天宝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吃了,全院谁还敢跟他炸刺儿?许大茂?一巴掌呼墙上去! 他靠在床头上,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一堆家当,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睁开眼,嘴角一咧。 得嘞,日子开始了。 这95号院,这帮人精,这灾荒年,这双胞胎未婚妻,这骂出来的系统……林天宝搓了搓手,靠在床板上,咧嘴笑了。 爽就完了。 要什么脑子? 第2章 逗逗三大爷,气气守财奴 林天宝正靠在床板上傻乐呢,外面传来俩甜甜的小嗓音,由远及近—— “大哥!你醒了没有?你醒了没有?” 俩小奶娃子边跑边叫,门帘一掀,两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蹦了进来。林晓晴、林晓暖,六岁多点儿,圆脸蛋红扑扑的,跟俩年画娃娃似的。 林天宝定眼往后一瞧,嚯——后面还跟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亭亭玉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温婉可人。 苏婉清、苏婉怡。 俩姑娘一见他醒了,眼睛都亮了。婉清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婉怡顺手把搭在床头的衣服给他披上,嘴里还念叨着:“天宝哥,你昨儿睡得晚,多穿点,别着凉。” 林天宝看着这俩人的样子,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太享受了!搁后世,谁敢想?一个倒水一个穿衣,比请的保姆还贴心。 再看看脚底下这俩小不点,正仰着脸,眼巴巴地盯着他。 “大哥——”晓晴拽着他袖子,声音甜得发腻。 “大哥——”晓暖也不甘示弱,抱着他大腿晃悠。 俩小丫头眼神滴溜溜转,笑得跟小狐狸似的。林天宝太懂了——这俩小鬼精着呢,知道家里好东西都在他这儿,把大哥哄好了,大奶糖就到嘴了。 晓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跟说秘密似的:“大哥,能不能给我吃大奶糖?” 晓暖在旁边猛点头,眼珠子都快掉糖罐子里了。 只有那俩姐姐还一脸懵,不知道这兄妹仨打的什么哑谜。 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好,没问题。” 回头冲婉清使了个眼色:“婉清,去,把我柜子里那铁盒子拿来,给她俩一人拿两块。” 婉清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没一会儿,俩小丫头攥着奶糖,跟揣了金元宝似的,撒腿就往外跑。 “慢点跑!别摔了!”林天宝在后面喊。 “知道了——大哥——” 俩小身影头也不回,一溜烟蹿出院子里撒野去了。 房间里就剩林天宝和婉清、婉怡。 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突然有点微妙。婉清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婉怡倒是大方些,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 林天宝干咳一声,站起来:“得,我出去转转。” 说完自己先溜了,背后传来婉怡轻轻的笑声。 推开房门,外面蓝天白云,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味道。院子不大,但规规矩矩,前中后三进,住了十几户人家。枣树、槐树、葡萄架,该有的都有。 林天宝深吸一口气——地道北京人,地道四合院,加上后世的见识,搁这儿那就是亿万富翁起步啊! 不过现在不行,得低调。 他正琢磨着,眼神一瞟,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花洒浇兰花。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对着那盆兰花草浇水,动作轻柔得像伺候亲爹。 这不是三大爷阎埠贵吗? 《情满四合院》里头那主儿,连粪车路过都得尝一下咸淡的人才! 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声问:“天宝哥,三大爷天天浇兰花干嘛呀?”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还能干嘛?换钱呗。 这老阎头,小学老师,工资不低,可天天在院里哭穷,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张嘴闭嘴全是账。他倒腾兰花,不就是为了换点外快吗?可嘴上从来不承认,生怕院里人知道了找他借钱借粮。 这年头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没有真的蠢人。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给彼此留点脸面罢了。 阎埠贵一抬头,瞅见林天宝站门口,脸上立马堆起笑:“哟,天宝起来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是啊,大爷。”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瞅了瞅他手里的花洒,“您搁这儿浇花呢?准备换钱去了?” 阎埠贵脸上笑容一僵,连忙摆手:“那哪能啊!三大爷这是陶冶情操,爱好,纯粹的爱好!养花弄草,修身养性,跟钱不钱的没关系。” 林天宝故意逗他:“三大爷,您今儿不上课?这大上午的,学校放假了?” 阎埠贵脸色微变,赶紧解释:“哎呀,这不是学校有点事嘛,校长让我提前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 “哦——”林天宝拉长了音,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您是逃课回来浇花呢。”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天宝你这孩子,净瞎说。那什么……我先回屋了,兰花不能晒太久……” 说着,抱着花洒,脚底抹油似的往家走。 “三大爷慢走啊!”林天宝在后面补了一句。 “砰——” 门关得那叫一个干脆。 身后俩姐妹笑得前仰后合。婉怡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天宝哥,你太有意思了!几句话把三大爷说得逃回去了!” 婉清也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林天宝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更有意思。” 林天宝他爹林建国,早年胆子大,从老家闯出来,现在在第三轧钢厂当会计。对,就是全院那帮“禽兽”上班的地方——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全在那儿。林建国读过几年书,后来慢慢熬成了会计,大小算个小股长,一个月工资五十二块。 他娘王桂兰,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三十五块。两口子加起来小九十块,在这院里,除了易中海那两口子能比一比,其他几家都比不上。 林天宝心里盘算着:这辈子,有系统有空间,有俩如花似玉的未婚妻,有俩活泼可爱的亲妹妹,爹妈都有正经工作,小日子稳得很。 至于院里那帮人——该吵吵,该闹闹,别耽误自己享受生活就行。 他伸了个懒腰,冲俩姐妹一挥手:“走,跟我去中院转转,看看今儿院里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婉清婉怡对视一眼,笑着跟了上去。 这日子,美。 第3章 棒梗呲牙,一大妈晒太阳 说罢,林天宝带着两姐妹走向中院。 他心里惦记着一件事儿——以往看《情满四合院》,秦淮茹不是在洗衣服,就是在去洗衣服的路上。那洗衣姬,简直成了她的人设背景板。今儿他倒要瞧瞧,这重生世界里头,秦淮茹是不是还搁那儿“勤劳致富”呢。 一进中院,林天宝下意识往秦淮茹家门口瞟了一眼。 嗯?没人。 门口空荡荡的,洗衣盆没有,搓衣板没有,连个水渍都没有。 什么情况?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淮茹洗衣服基本都在大家快下班的时候洗。那会儿院里人陆陆续续回来,一眼就能瞅见她弯腰搓衣服的背影,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哟,秦姐真勤快!” 这年头的人,多少都有点小聪明。秦淮茹那是把“勤快”当成了一门表演艺术,时间、地点、观众,拿捏得死死的。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但嘴上没说什么。 他又往边上瞅了瞅。中院这几间房,格局他早就从记忆里捋清楚了——易中海一家住中院,中院主要是秦淮茹家、傻柱家。各家有各家的房产,不是混住的,这点倒是省心。后面还零散住着几户,都是后来分进来的,跟主线关系不大。 正琢磨着,一个顶着锅盖头的半大小子从拐角蹿了出来。 那发型,跟拿碗扣脑袋上剪的似的,齐刷刷一圈,活像顶了个西瓜皮。五六岁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劲儿。 全院霸王——贾梗,外号棒梗。 棒梗一抬眼,正好跟林天宝对上了视线。小崽子眼珠子一瞪,下巴一抬,张嘴就来:“看什么看?再看揍你一顿!” 林天宝乐了。 他没吭声,就笑了笑。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一看棒梗正冲着林天宝呲牙,连忙开口:“棒梗!不能这样,要有礼貌,知道不?” 话是这么说,身子却没动。 嘴上教育,行为上不制止——典型的“我说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秦淮茹这招,林天宝在后世见多了,属于“免责声明式育儿”。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还小,没关系。”林天宝笑着摆了摆手,一脸大度。 心里头想的却是:等以后,哥帮你好好教育教育。 棒梗哼了一声,扭头跑了。秦淮茹冲林天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婉清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孩子,怎么跟个小霸王似的。” 婉怡撇撇嘴:“就是,天宝哥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林天宝嘿嘿一笑:“客气?那是现在。往后有的是机会。” 他没再多说,带着两姐妹往后院走。 后院住着几位重量级人物——刘海中家,还有聋老太太。 路过聋老太太门口,门板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老太太可是《情满四合院》里的终极大boSS,全院就她能拿拐杖敲许大茂脑袋,敲完许大茂还得赔笑脸。就是不知道在这个重生世界里,老太太还是不是那个定海神针。 林天宝心里有点期待。 再往回走,易中海家的门敞着,一大妈正站在门口晒太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揣在袖筒里,眯着眼,一脸安逸。 “一大妈,晒太阳呢?”林天宝主动打了个招呼。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没跟易中海家产生矛盾,面子上没必要弄得太难看。一大妈这个人,好多小说里说她是个好人,不知情、被蒙在鼓里。可这话谁说得准呢?易中海干那些事儿,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未必。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两口子过日子,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这些念头在林天宝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往外说。 一大妈睁开眼,笑着应了一声:“哟,天宝啊,起来了?吃了吗?” “还没呢,正回去做。” “得嘞,赶紧去,别饿着。” 寒暄两句,林天宝带着两姐妹转身往回走。 转了这一圈,啥也没干成。秦淮茹没洗衣服,聋老太太没露面,易中海还没下班,全院安安静静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得,回家做饭。” 三人回到前院自己家。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不动了。 不是他懒——他是真知道,这两姐妹压根不会让他动。 果然,婉清挽起袖子就去生火,婉怡开始淘米洗菜,俩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叫他搭把手。 林天宝翘着二郎腿,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废物。 爽。 刚坐下没一会儿,俩小奶娃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大哥!我还要吃糖!” 林晓晴、林晓暖一人一边,抱住他的胳膊就开始晃。那嗓门,跟小喇叭似的。 林天宝故意板起脸:“今天已经吃了,还想吃?晚上爸妈回来,知道有人偷吃糖,屁股会被抽。你猜是谁呀?” 他拉长了音,笑眯眯地看着俩丫头。 “好难猜哦——” 俩小丫头对视一眼,脸色一变,赶紧松手。 “不吃了不吃了!”晓晴摆手。 “大哥你不要跟爸妈说!”晓暖已经开始求饶了。 林天宝忍住笑,点点头:“行,那我不跟爸妈说。坐着等着吧,等你俩姐姐弄完东西,吃午饭。” 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乖乖坐到一边去玩七巧板了。 午饭端上来——玉米饼子,上面还搁了两个白面馒头。 不用问,那俩白面馒头是专门给林天宝的。在这个家里,他是长孙,是宝贝疙瘩,好东西都紧着他先来。 林天宝看了一眼,把白面馒头拿起来,一人一个,平均分给了婉清、婉怡、晓晴、晓暖。 婉清愣住了:“天宝哥,你不吃?这是给你留的……” 婉怡也急了:“对啊,你吃吧,我们吃饼子就行。” 林天宝把馒头塞到她们手里,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没事,咱们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怎么,你们不吃,是不认我这个人?” 这话一出,婉清和婉怡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 俩姑娘低着头,抿着嘴,耳朵尖都红透了,手里的馒头捧着跟捧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想推又不敢推。 晓晴和晓暖可不管这些,一人抱着一个白面馒头,已经啃上了。 晓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火上浇油:“大哥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换称呼了?” 晓暖跟着起哄:“对啊,是不是该叫——” “行了行了,吃你们的!”林天宝赶紧打断。 再看婉清和婉怡,那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熟透了。 林天宝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端起碗来啃玉米饼子,啥也没说。 吃完饭,他抹了抹嘴,往窗外看了一眼。 日头正好,不冷不热。 “下午出去逛逛。”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大四九城,我得好好转转,见识见识这个年代的京城跟后世到底有什么区别。” 婉清抬头看他:“天宝哥,我陪你?” “不用。”林天宝摆摆手,“你们在家待着,看好这俩小的就行。我自己溜达溜达。”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了——系统空间有了,新手大礼包领了,自行车票、大团结、强身健体丸,一样不少。这个年代的北京城,到处都是机会,就看怎么下手了。 不过不急,先逛,先看,先把这地界儿的门道摸清楚。 他推开门,阳光洒了一脸。 四九城,爷来了。 第4章 什刹海钓鱼,大爷非要换 吃完中午饭,林天宝歇了一会儿,跟家里几个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出了门。 “我出去转转,晚饭前回来。” 婉清追到门口问了一句:“天宝哥,你带钥匙了没?” “带了带了。” 婉怡在后面小声嘀咕:“你问他带没带,他准忘。” 林天宝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溜了。 刚出院门,就碰上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宝贝兰花。老头儿一抬头,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立马亮了。 “哟,天宝,出去啊?” “是啊三大爷,出去逛逛。” “准备去哪儿逛啊?” 林天宝心说您这查户口呢?嘴上随口应付:“大街上溜达溜达,闷得慌。” 阎埠贵点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年轻好啊,有的是时间。不像我们,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您忙?您忙着一盆兰花浇八遍水吧? 他没再搭理,大步流星走了。 林天宝今年刚高中毕业,家里正托关系给他找工作呢,这会儿属于无业游民,在家闲着。搁后世这叫“待业青年”,搁这会儿叫“等分配”,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没事干。 走出95号大院,外面就是四九城的大街。 林天宝放慢脚步,左看看右瞧瞧,跟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其实也不怪他,这年代的北京城跟后世完全是两个世界——没那么多高楼大厦,没那么多车水马龙,但有一种热火朝天的劲儿,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墙上刷着大红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人民公社好!” “艰苦奋斗,勤俭建国!” 电线杆子上还贴着宣传画,工农兵形象一个个昂首挺胸,干劲十足。路边的大喇叭正播着革命歌曲,那调子一起,走路的人都跟着带风。 林天宝看着这满街的标语口号,心里头五味杂陈。1958年,大灾荒的前一年。这时候粮食还勉强够吃,但已经有点紧巴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那么多了。今儿个出来,有正事。 什刹海。 四合院重生文的主角,十个有八个得去什刹海钓鱼。这是规矩,不能破。 林天宝先拐到附近一个同学家,借了一根钓鱼竿、一个水桶,外加一张小板凳。 借好东西,他拎着桶扛着竿,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售票员大姐嗓门贼亮:“上车的同志往里走,往里走啊!别堵门口!” 林天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鱼竿靠在一旁,水桶搁脚边。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倒,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什刹海了。 自己有系统空间,有收物取物的能力,这不就是天然作弊器吗?不信弄不到鱼。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站,林天宝跳下车,直奔什刹海。 嚯,人还不少! 湖边三三两两坐着钓鱼的,有老头有中年,一个个神情专注,跟庙里打坐似的。这会儿虽然不是大饥荒的时候,但粮食已经有点紧张了,大家伙儿都在想方设法找吃的。水里头的鱼,自然成了目标。 林天宝没往人多的地方凑——人多眼杂,不好发挥。他沿着湖边转了半天,终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芦苇丛挡着,附近一个人没有。 “就这儿了。” 他把小板凳往地上一搁,屁股一坐,鱼竿一甩,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 先打窝。他看了看附近没人,从空间里摸出两块玉米饼子,捏碎了往水里撒。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玉米饼子钓不着鱼。” 这叫什么?这叫投资。 窝子打好了,剩下的就是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林天宝稳稳当当坐着,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这系统空间到底能不能隔着水收鱼?理论上应该可以吧?意念一动就行? 正琢磨着呢,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他手一抬,鱼线绷紧,一股力道从水下传来。林天宝现在可是吃了强身健体丸的人,特种兵级别的体质,这点力气算个屁。手腕一抖,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 “我靠——” 林天宝眼睛都瞪圆了。 那鱼,少说八九斤! 银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尾巴甩得啪啪响,劲儿大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他赶紧把鱼收进空间,又甩竿。 再来。 又是七八斤的。 再来。 又是。 林天宝自己都麻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系统是不是把概率调成百分百了? 他一边钓一边往空间里收,根本停不下来。鱼一条接一条,跟排着队上钩似的。虽然不是每条都八九斤,但最小的也有三四斤。 钓了半个多钟头,林天宝数了数,空间里躺了三十多条鱼,加起来少说一百多斤。 “够了够了,再钓就过分了。” 他从空间里挑了两条最漂亮的——每条足有八斤重,鳞片完整,活蹦乱跳——放到水桶里,又加了些水。 提起桶,扛起竿,收好小板凳,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芦苇丛没几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迎面走了过来。 老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蹬解放鞋,手里拎着个网兜,看打扮像是附近住户。他往林天宝桶里一瞟,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哎哟喂,小伙子,这鱼是你钓的?” 林天宝点点头:“是啊,大爷,今儿运气好,搁这儿钓着两条。” 老大爷蹲下来,盯着桶里那两条八斤重的大鱼,眼睛都直了:“好家伙,我在这什刹海钓了半辈子鱼,没见过这么大的!你这运气,祖坟冒青烟了吧?” 林天宝干笑两声,没接话。祖坟冒没冒青烟他不知道,反正系统是挺给力的。 老大爷站起来,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小伙子,大爷跟你商量个事儿。这鱼……你能不能匀我一条?我不买,我跟你换。” 林天宝心领神会。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谁敢明目张胆买卖东西?但“换”就不一样了,以物易物,属于互通有无,性质轻得多。 “行啊大爷,您拿什么换?” 老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翻了翻:“我这儿有烟票、粮票、布票……你看你要啥?” 林天宝想了想:“烟票和粮票吧。” 老大爷痛快地抽出几张递过来,林天宝一看,嚯,不少。这老大爷出手挺大方。 他从桶里拎出一条鱼,老大爷赶紧从旁边揪了根鱼草,麻利地打了个结,从鱼鳃穿过去,拎着就走。 “小伙子,谢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大爷慢走!” 老大爷乐呵呵地走了,林天宝低头看了看桶里——还剩一条八斤的。 这可不行,回去没法交代。一家好几口人呢,一条鱼哪够吃?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三条鱼,每条六斤多,加上原来那条八斤的,桶里满满当当。 完美。 还好系统空间里有口泉水,能保鲜,不然这一百多斤鱼全搁外面,早臭了。 林天宝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估摸着快五点了。爸妈快下班了,得赶紧回去。 他拎着沉甸甸的水桶,扛着鱼竿,大步流星往公交站走。 心里美滋滋的——今儿这一趟,值了。 第5章 三大爷眼红,系统发任务 回去的路上,林天宝先拐回了同学家。 借了人家的鱼竿和水桶,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新时代青年得有良心,不能让人背后嚼舌根。 “阿姨,我回来了!”他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同学他妈从屋里出来,一见他拎着沉甸甸的水桶,眼珠子立马亮了:“哎哟天宝,钓着了?” “钓了几条。”林天宝把桶放下,从里头挑出一条五斤重的大鲤鱼,双手递过去,“阿姨,这条您留着吃。多谢您借我竿子。” 大姨一看,连忙摆手:“哎呀,这可使不得!你留着家里吃,我们家哪能要你这么好的鱼——” “拿着拿着。”林天宝直接把鱼塞她手里,“您要是不收,下回我可不好意思再借了。” 大姨捧着鱼,乐得合不拢嘴:“哎呀,谢谢你啊天宝!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得嘞,阿姨您忙,我先回了。” 林天宝挥挥手,拎着桶走了。身后还传来大姨的念叨:“这孩子,真局气……” 回到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刚准备迈腿进院,一道人影“嗖”地蹿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 老头儿那双眼珠子,跟安了激光似的,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桶。桶里几条大鱼挤在一起,尾巴时不时拍一下水花,哗啦哗啦响。 “哎哟喂,天宝!”三大爷凑上来,脸上堆着笑,“你这是钓了多少鱼啊?我瞅瞅,我瞅瞅!” 说着,手就伸过来了。 “三大爷,不用你提,您别累着——” “不累不累,我帮你提一段……” 林天宝身子一侧,躲开了:“别别别,三大爷,您看看您多大岁数了,万一闪着腰,我妈该说我不懂事了。我大小伙子,身强力壮,不碍事。” 说完,拎着桶就往前院走,步子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三大爷伸着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半晌,跺了跺脚。 “这小子……”他嘟囔着,眼巴巴看着林天宝的背影,“什么时候学会钓鱼的?我钓了这么多年,都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阎埠贵在什刹海蹲了不知多少个早晨,钓上来的最大一条也就巴掌大,够塞个牙缝。这小子倒好,一出手就是好几条大鱼,每条都好几斤! 一条鱼,省着点吃,配上一锅野菜、一锅棒子面粥,够他们家吃一个月的! 三大爷搓着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改天得让天宝带自己一块去,哪怕分两条呢…… 要是林天宝知道他这想法,估计得无语半天——不愧是三大爷,抠到骨头里了。吃一个月,家里人跟着啃野菜?难怪后来孩子们对他意见越来越大。 再苦不能苦孩子,这话搁三大爷这儿,不存在的。 不过林天宝也懒得管。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又不是圣母,没义务去改变谁。 推开自家院门,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 屋里头,林父林建国、林母王桂兰都已经下班回来了。林建国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一抬头看见儿子拎着满满一桶鱼,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这……这哪儿来的?” “钓的啊。”林天宝把桶往地上一放,水花溅出来几滴,“什刹海钓的,一下午。” 林建国站起来,围着桶转了两圈,嘴里“啧啧”个不停:“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艺了?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钓上来过这么大的鱼。” 林母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那桶鱼,嗓门立马高了八度:“我的妈呀!天宝,你下午没累坏吧?钓了这么多?” “不累不累。”林天宝摆摆手,一脸嘚瑟,“您儿子什么体格?这点活儿算什么。”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早就扑上来了,趴在桶边,小手伸进去戳鱼。 “活的活的!大哥,鱼还活着呢!” “大哥,今天晚上能吃鱼吗?能吃吗?” 林天宝低头看着俩小东西,故意逗她们:“不吃鱼,难道吃你们两个?” 晓晴晓暖对视一眼,一人一脚踩在林天宝脚面上。 “哎哟——”林天宝龇牙咧嘴,“你们俩属驴的?”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围过来看鱼,捂着嘴笑。婉清蹲下来看了看桶里的鱼,轻声说:“天宝哥真厉害。” 婉怡在旁边接话:“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 林母已经开始张罗了:“行了行了,别围着了。婉清婉怡,你俩去杀一条鱼,晚上炖了吃。剩下的……回头我拿去供销社换了,能换不少票呢。” “别啊妈。”林天宝拦住她,“这几天咱就吃了吧,我还能钓。过几天我再钓几条,您拿去供销社换也不迟。” 林母犹豫了一下:“这……这么多鱼,一顿吃了多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林天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您儿子有这手艺,以后想吃鱼随时钓。咱家不差这一口。” 林建国在旁边听着,难得地点点头:“行,听孩子的。吃!” 林母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嘴上这么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她转身进了厨房,吩咐婉清婉怡杀鱼洗鱼,自己在灶前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炖鱼的香味,满院子都是。 两大盘红烧鱼端上桌,鱼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口水吸溜吸溜的。 林建国拿起筷子,笑着说了一句:“吃吧。” 话音刚落,四双筷子齐刷刷伸了出去。 林天宝看着这一桌子人——爹妈、两个亲妹妹、两个未婚妻——心里头热乎乎的。这年头,工人家庭能吃上这么一顿大鱼大肉,那叫奢侈。搁后世不算什么,搁这会儿,那是过年都不敢想的待遇。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两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被晓晴拿馒头蘸着吃光了。 吃完饭,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肚皮圆滚滚的。 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蒲扇,坐到他旁边,轻轻给他扇风。婉怡则去倒了杯温水,搁在他手边。 凉风习习,温水在手,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着。 林天宝眯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小日子,过得不要不要的。 过了半晌,一家人陆续洗漱回房。 林天宝家的房子格局他早就摸清了——三间房,前头隔出一小间当厨房。林父林母一间,两对双胞胎挤一间大点的,四个人凑合住。林天宝倒是有自己的VIp单间,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想着今天的事儿。 借鱼竿,钓大鱼,换粮票,回家炖鱼…… 正想着呢,脑子里突然“叮”一声脆响。 【叮!长期任务系统已开启。】 【“绝世红颜”——符合系统要求的红颜知己,将触发专属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大量奖励,请宿主尽快推进。】 【当前已触发符合要求的红颜知己:两位。】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苏婉清、苏婉怡。 这系统,还挺会来事儿。 他闭上眼想了想——这两丫头对自己的感情,那还用说?从小一块长大,认准了是天宝哥的人,一个倒水一个扇风,就差把“我愿意”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头,这事儿就成了。 林天宝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 简单。 太简单了。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95号院安安静静的,各家各户都睡了。 林天宝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四合院的枣树结满了果子,婉清婉怡坐在树下,冲他笑。 这日子,美妙得很。 第6章 国营饭店开荤,供销社卖鱼遇亲妈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天宝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屋里静悄悄的。爸妈早走了——上班的上班,挣工分的挣工分。苏婉清、苏婉怡也上学去了,昨天是周一,但是两姐妹昨天请假一天,今天周二,该上课上课。家里就剩他一个无业游民,外加俩小尾巴。 晓晴、晓暖早就醒了,吃完饭在屋里玩七巧板。俩小丫头今天格外老实,不出门不闹腾——因为家里交代过,敢出去就棍棒教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哥醒了!”晓暖眼尖,第一个扑过来,“大哥,妈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 林天宝应了一声,出去洗漱。回来掀开锅盖——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 他抓起窝窝头咬了一口,边嚼边琢磨。 昨天钓了那么多鱼,空间里还囤着几十条呢。今儿个正好去妈上班的供销社,把鱼卖了换点票和钱。这年头光有钱不行,得有票——粮票、肉票、布票、烟票,缺哪样都抓瞎。 正想着,他突然记起来——昨天钓鱼之前找鱼竿,翻遍了家里没找着,后来去同学家借的。谁成想,林父那老家伙把鱼竿藏梁上了! 林天宝哭笑不得。一根破鱼竿,藏得跟传家宝似的,怕谁玩坏了?昨天见识到他钓鱼的本事,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宝贝”传承给他。那表情,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交接的是传国玉玺呢! “行了行了,就这破竿,值当的?”林天宝当时就乐了。 吃完早饭,他把俩小丫头叫过来:“走,跟哥出去。” “去哪儿?”晓晴眼睛一亮。 “什刹海,钓鱼。” “耶!”晓暖已经蹦起来了。 昨天苏家两姐妹在,俩丫头有人看着。今天她们上学去了,把晓晴晓暖扔家里不安全,带着走最踏实。出门前,林天宝把门锁好,钥匙揣兜里。 走到院门口,他特意往三大爷家瞄了一眼。 三大爷阎埠贵不在门口。稀奇!这老抠门,平时恨不得一天浇八遍兰花,今儿个倒没见人影。——毕竟三大爷虽然抠,但老师的工作还是得干,不然哪来的工资养他那几盆宝贝兰花?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是周一,他怎么也在家浇花?得,不矛盾,反正他说学校有事,咱也不揭穿。 走出95号大院,仨人上了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什刹海。 林天宝轻车熟路,找到昨天那个偏僻的芦苇丛,小板凳一搁,鱼竿一甩。 然后…… 等了半天,没动静。 晓晴坐在旁边石头上,两只脚晃来晃去,一开始还挺兴奋,等了十来分钟,小脸就耷拉下来了。 “大哥,怎么还没鱼啊?”晓暖嘟着嘴,百无聊赖地揪芦苇叶子。 林天宝面子上挂不住了。昨儿个有系统帮忙,今儿个想靠自己本事钓一钓,结果这半天,鱼漂动都不带动一下。 丢人了。 “得,先吃饭去。”他收了竿,拍拍手,“哥带你们下馆子。” 俩丫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下馆子!那可是大事儿!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国营饭店。门口挂着招牌,旁边贴着一行大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林天宝瞅着这标语,心里直嘀咕:无故不能打,那有故就能打了? 不过想想也对,这年头“八大员”就是硬气,服务员比顾客牛,你爱吃不吃的态度,后世五星级酒店都学不来。 推门进去,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今天的菜单,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林天宝扫了一眼——素菜一两毛,荤菜三四毛,馒头几分钱一个,米饭几分钱一碗,面条一毛出头。 他点了红烧排骨——三毛五,清炒大白菜——一毛五,又要了六个白面大馒头。粮票交了,钱付了,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端上来,红亮亮的排骨、翠绿的大白菜,配着雪白的大馒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俩丫头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话也不说,直接开干。 一顿饭吃得满嘴流油。晓晴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大哥,以后还能吃这么饱吗?” 林天宝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有哥在,以后顿顿让你吃饱。” 这话不是吹的。 吃完午饭,三人又回到什刹海。林天宝这回不逞强了——靠自己钓鱼,钓到猴年马月也钓不着,他有系统作弊器,干嘛不用? 他凝神感应,意念一动,利用空间能力感知水下鱼群的位置。感觉到底下有大鱼游动,他猛地一提竿—— “哗啦——”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少说十来斤! 晓晴晓暖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哥!大哥!大鱼!”俩丫头尖叫起来,兴奋得又蹦又跳。 林天宝把鱼放进桶里,又甩了几竿。前后钓了二十来条,每条都不小。他收了手——够了,再多就招眼了。空间里还囤着几十条呢,够吃够卖。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刚走出芦苇丛,呼啦啦围上来好几个人。 “小伙子,这鱼卖不卖?”一个大叔盯着桶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林天宝一听“卖”字,脸色一正:“这位同志,你说什么呢?我不卖,不搞那个。” 对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能不能换?我用东西跟你换!”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但“以物易物”就不一样了,互通有无,性质轻得多。 林天宝点点头:“行,换。” 几个人围上来,拿粮票的、拿布票的、拿烟票的,七嘴八舌讨价还价。林天宝心里有数,一条五六斤的大鱼换—— 粮票:十五斤全国通用粮票(市价大约一斤粮票值一两毛钱) 烟票:两条“飞马”的烟票(飞马牌当时一包一毛八到两毛九,一条三块左右) 布票:五尺布票 钱:再添两块钱现金 一通忙活,桶里的鱼换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一个老大爷挤了过来——正是昨天跟他换鱼那位。 “小伙子,又钓着啦?”老大爷笑呵呵地凑过来,眼睛盯着桶里最后一条大鱼,“这条能不能跟大爷换?” 林天宝看了看桶里,就剩一条了。但他空间里还有,不慌。 “行,大爷,跟您换。” 老大爷掏出几张票塞过来——烟票、布票、粮票,外加几块钱。林天宝接过来,把鱼递过去。老大爷乐呵呵地拎着鱼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桶里空空荡荡,就剩点水。 林天宝瞅着四周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条六七斤的大鱼放进桶里。晓晴低头一看,愣住了:“大哥,你刚才不是卖了吗?怎么还有?” “你没看见。”林天宝面不改色。 晓暖凑过来,盯着鱼看了半天,一脸狐疑。俩丫头面面相觑,总觉得大哥在变戏法,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了一点灵泉水倒进桶里——这泉水能保鲜,鱼泡在里面活蹦乱跳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走,找咱妈去。” 三人坐车来到供销社。王桂兰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品,一抬头看见儿子领着俩丫头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妈,我钓了点鱼,想问问咱这儿收不收?”林天宝把水桶往地上一放。 王桂兰低头一看,桶里躺着十几条大鱼,个个活蹦乱跳,忍不住“啧”了一声:“昨天看你钓这么多,我还以为是运气,我还不信,这还真是自己实力啊……” 旁边糖果柜台的赵阿姨探头一看,眼睛亮了:“哎哟,天宝,这鱼不小啊!” 赵阿姨跟林天宝家是老熟人,平常没少照顾。她低头看见晓晴晓暖,笑眯眯地招手:“小丫头,过来,阿姨给你们拿糖吃。” 俩丫头一听有糖,撒腿就蹿过去了。“谢谢阿姨!”“谢谢阿姨!”一人抓了两块奶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桂兰去找负责收购的李德柱。这李德柱是供销社的副主任,跟林家沾点远亲,算是熟人。他下来一看桶里的鱼,点点头:“行,称称吧。” 上秤一称——十五条鱼,一共一百二十斤。 李德柱按照1958年的收购价算账。这年头淡水鱼收购价不算高,统购统销,供销社按牌价收,一斤淡水鱼大约两毛钱左右。一百二十斤算下来,二十多块钱。 “你是要钱,还是换东西?”李德柱问。 林天宝想了想:“给一些钱,再给一些票据吧。” 李德柱点点头,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给他十块钱现金,外加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两尺布票、半斤糖票、一条烟票。 林天宝把钱和票揣兜里,心里美滋滋的。还没来得及捂热,一只手伸过来—— 王桂兰一把把钱和票全掏走了。 “妈!”林天宝急了。 “放你身上不放心。”王桂兰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揣进自己口袋,又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给儿子,“喏,零花钱。” 林天宝捏着那五毛钱,哭笑不得。 俩丫头本来还指望着大哥发财了能给她们买好吃的,结果眼睁睁看着钱被亲妈截胡,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大哥……”晓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别看我,看妈。”林天宝把五毛钱举到俩丫头面前,“就这点儿,省着花。” 不过林天宝心里有底——他兜里还藏着昨天跟老大爷换鱼得来的票和钱呢,那些可没被“充公”。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路过一个冷饮摊。林天宝摸出一毛钱,买了三根冰棍儿——他一根,俩丫头一人一根。 晓晴晓暖一人举着一根冰棍儿,美滋滋地舔着,早把刚才的失落忘到九霄云外了。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大两小,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晓晴舔着冰棍儿,含糊不清地说:“大哥,明天还来钓鱼好不好?” 林天宝想了想,笑了:“行,明天还来。” 反正系统在手,鱼有的是。 这日子,舒坦。 第7章 贾张氏堵门要鱼,林父怒怼易中海 回到家后,林天宝没把鱼放出来——昨天的鱼还没吃完呢,不急。 仨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那儿探头探脑,跟个偷油的老鼠似的。 贾张氏。 贤妻良母贾张氏,贾东旭他妈,秦淮茹的婆婆,全院第一号难缠的主儿。 她一瞅见林天宝,眼珠子立马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嗓门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哎呀,林家小子!昨天我听别人讲你家钓了这么多鱼,吃了还没吃完吧?给你家棒梗也来一条!我家棒梗还小,年纪小,要长身体,正该补一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林天宝家欠她家的一样。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把水桶往身后挪了挪,抬眼看着她:“贾大婶子,您身子骨挺硬朗啊?我为什么给您家鱼?我凭本事钓的,难道我还必须给您不成?” 贾张氏被他这一怼,脸上挂不住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困难吗?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棒梗、小当,张嘴等着吃饭!东旭工资又不高,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能挣几个钱?你家条件好,帮衬帮衬怎么了?” 林天宝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理都懒得理。 “您要想吃鱼,找易中海去啊。易中海不是贾东旭的师傅吗?自家师傅帮衬徒弟,天经地义。找我?我跟您非亲非故的,凭啥?” 贾张氏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来想撒泼打滚,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油盐不进,硬来没用。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行,你不给是吧?晚上我让秦淮茹来要!看她来要,你给不给! 她狠狠地瞪了林天宝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话,扭着肥硕的身子往中院走了。 林天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肯定没完,晚上必定还有一出戏。 想起原剧里的秦淮茹,那“寡妇门前是非多”的桥段,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精彩。 “得,先进屋。”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俩小丫头早就跑进去了。 “大哥,咱们晚上吃啥?”晓暖回头问。 “问你们姐姐去,我又不会做饭。”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看着婉清婉怡还没回来,俩小丫头自己撸起袖子开始生火烧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年头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会做饭了。哪像后世,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儿,连个鸡蛋都不会炒,稀松平常得很。 晓晴蹲在灶前添柴,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一脸认真地往灶膛里塞柴火。晓暖踩着小板凳够灶台,拿水瓢往锅里添水。 林天宝看着这俩小东西,心里头莫名有点感慨。 没一会儿,王桂兰先回来了。供销社离家近,几步路的事。她一进门就撸起袖子进厨房,接过俩丫头手里的活儿,开始张罗晚饭。 紧接着,苏婉清、苏婉怡也放学回来了。俩姑娘放下书包,换了件干净衣裳,也进了厨房帮忙。 一时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菜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最后回来的是林建国。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从胡同口拐进来,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那叫一个威风。 全院第一辆自行车。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比后世一辆宝马还金贵。林家这辆,是厂里奖给林建国的。他咬牙添了些钱,从供销社提了这辆车,骑回来那天,全院老少都出来围观。 后来何雨水也买了一辆,不过是二手的,成色差远了。 就因为这辆自行车,林建国还跟易中海闹过不愉快。 易中海当时找他谈话,一脸正经地说:“建国啊,咱们厂里讲究奉献精神,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给大家共用?也算是为集体做贡献嘛。” 林建国听完,当时就笑了:“公用?行啊。那你家房子能不能也拿出来公用?你搬到院子里住,房子腾出来给大家住,你也为集体做做贡献。” 易中海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易,你别跟我整这些。”林建国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东西,凭啥给你公用?你家咋不先公用了?你住外面去,房子腾出来,我第一个响应。”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易中海心里那根刺算是扎下了。 林天宝从记忆里翻出这段,心里头对老爹果然高看一眼——林建国当年从老家闯出来,走南闯北,要是没点硬气,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爸,回来了?”林天宝站起来。 林建国把自行车停好,锁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水桶:“今天又钓了?” “钓了点,不过没拿回来,换东西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多问,进里屋换衣裳去了。 晚饭端上桌,昨天的红烧鱼还剩下半条,热了热,配上新炒的白菜、一碟咸菜、一锅棒子面粥,一人一个窝窝头。 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晓晴晓暖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跟大哥去钓鱼的事,婉清婉怡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笑一声。 林天宝嚼着窝窝头,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贾张氏今天吃了瘪,晚上肯定还有一出。 他倒要看看,秦淮茹到底会不会来。 第8章 秦淮茹端碗上门,林家不接这茬 晚上,林家一家七口正围着桌子吃饭。 红烧鱼剩的半条已经见了底,白菜炒得水灵灵的,棒子面粥熬得稠乎乎的,一家人吃得热热乎乎。 正吃着呢,院子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林大哥,林大哥在家吗?嫂子在家吃饭不?” 林建国筷子一顿,脸色微微一变——秦淮茹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母王桂兰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这年头,饭点上门,那不是串门,那是“讨饭”。谁家都不富裕,自己家都不够吃,你这时候敲门,不是明摆着让人为难吗? 林建国刚要放下筷子起身,林天宝按住了他:“爸,你吃着,我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秦淮茹手里端着一口大海碗,白瓷的,口大底深,比脸盆小不了多少。 林天宝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以前光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碗,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么大的!这碗别说装鱼了,五六条大鲤鱼放进去都绰绰有余,连汤带水能淹死个人。 “秦家嫂子,这是干嘛呀?”林天宝靠着门框,笑眯眯地问。 秦淮茹见开门的是林天宝,脸上堆起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可怜,三分无奈,三分央求,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懂的”。 “哎呀,这不是天宝吗?你也知道,嫂子家里困难,棒梗又在长身体,正是要营养的时候。厂里工资还没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能不能跟你们家借一条鱼?等东旭发了工资,一定还!” “借”这个字,用得很妙。 林天宝心里门儿清——借给贾家,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要”。谁家拿东西吃的时候用“借”这个字?还?拿什么还?拿嘴还? “秦家嫂子,”林天宝笑了笑,“昨儿个钓的鱼,我们家一家七口人,自己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往外借啊?” 秦淮茹听了,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把手里那口大海碗往前推了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随便给点就行,给棒梗尝尝味儿。 林天宝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碗,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秦家嫂子,您这碗,把我们家所有菜和饭全倒进去,也填不满个底儿。” 秦淮茹脸“唰”地红了。 此时的秦淮茹,还不是后来那个修炼成精的“白莲花”。贾东旭还活着,还没挂在墙上,她还没被生活逼到那份儿上,脸皮还没练到家。 “家家户户都困难,我们家也困难。”林天宝语气平和,但话里带刺,“实在不行,您去找易中海易大爷呗?易大爷不是东旭哥的师傅吗?找师傅家借,天经地义。这年头,师傅相当于第二个父亲,教手艺、管吃饭,不都是应该的?”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透过门缝往里瞅了一眼——林建国端着碗,头都没抬;王桂兰正给晓暖夹菜;苏婉清苏婉怡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两个小丫头倒是好奇地往这边看,但马上被王桂兰按了回去。 一屋子人,没一个搭茬的。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把那口大海碗慢慢收了回去,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 林建国冲门口喊了一声:“天宝,关门。” “砰——” 门关上了。 林天宝回到饭桌前,端起碗继续吃饭。一切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淮茹端着空碗回到家门口,脚步顿了顿。 她推开门,屋里贾张氏、贾东旭、棒梗、小当,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手里那口碗。 棒梗第一个冲过来,扒着碗沿往里一看,空的。 “鱼呢?我要吃鱼!”棒梗脸一垮,声音尖得刺耳。 贾张氏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张嘴就是一句:“废物东西!问个鱼都要不来,要你有什么用?” 棒梗跟着学舌,冲秦淮茹喊了一声:“真没用!” 贾东旭坐在桌边,筷子都没放下,抬眼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那口空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扒饭。 秦淮茹往桌上一看——菜没了,粥也快见底了,就剩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她没吭声,放下碗,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慢慢地嚼。 没什么好说的。 当年为了嫁进城里,她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嫁给贾东旭,进了城,有了户口,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可代价呢?贾张氏不是好伺候的主,贾东旭也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日子再苦,也得过。 秦淮茹嚼着窝窝头,心里头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隔壁院子里,林天宝一家吃完了饭。婉清婉怡收拾碗筷去洗,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着玩,王桂兰拿着扫帚扫地,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肚子溜圆。 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又拿起蒲扇给他扇风。婉怡把洗好的碗筷归置好,过来给晓晴晓暖擦脸。 林建国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今天贾家那事,你处理得还行。不过往后,他们家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爸,您放心。他们那点道行,我心里有数。” 林建国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院子里,月光如水。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四合院的夜,安静得很。 可林天宝知道,这安静底下,暗流涌动。 贾张氏不会就这么算了,易中海那边早晚也会有动作,秦淮茹那口大海碗,以后还会再端过来。 不过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系统,有空间,有强身健体丸给的这一身本事,还有一大家子人齐心合力。 怕什么?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这日子,舒坦。 第9章 回村见爷奶,麦乳精是排面 这几日,平安无事。 林天宝原以为贾张氏回去之后会整什么幺蛾子,结果风平浪静,连秦淮茹都没再来敲门。院里跟没事人似的,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诡异的很。 不过林天宝也没闲着。这几日他天天往外跑,明面上是溜达,实际上是去什刹海打卡——系统空间有个签到功能,每天去不同的地方打卡签到,能拿奖励。他连着签了好几天,零零碎碎拿了些小东西,什么玉米种子、一包化肥、半斤猪肉票,虽然不咋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最大的收获是第七天——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签到奖励:狩猎技能(神级)。已发送至宿主技能栏。】 林天宝当时就乐了。狩猎技能,这玩意儿好使。虽说现在城里没啥野物可打,但回头回了老家,那秦家镇隔壁的林家村,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山里头野鸡兔子多的是。这技能算是给将来铺路了。 除了签到,这几日他还干了一件大事——天天在苏家两姐妹跟前晃悠。 婉清婉怡白天要上学,他就卡着她们放学回家的时间点,往跟前凑。趁着别人不注意,冷不丁在婉清脸上亲一口,或者在婉怡手背上摸两下。搞得两姐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见面就躲。 偏偏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最会来事儿,每次看见都拍着手喊:“姐姐脸红了!姐姐脸红了!” 婉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婉怡则低着头抿嘴笑,脸红到耳朵根。 林天宝心里美得很。按这进度,系统那个“绝世红颜”的任务,迟早拿下。 眨眼到了月底。 林建国发了工资,从供销社买了些东西——两斤猪肉,几斤白面,一包红糖,还有一盒铁罐装的麦乳精。麦乳精这东西金贵得很,这年头不是谁家都舍得买的,普通人家哪舍得拿麦乳精冲水喝?能有一罐搁柜顶摆着,那就是实力的象征,走亲访友送一罐倍儿有面子。王桂兰在供销社上班,好不容易才搞到一罐,据说是上海福牌的,铁皮罐子上印着胖娃娃抱鲤鱼的图案,看着就喜庆。 “天宝,明天休息,带你回老家看看你爷爷奶奶。”林建国把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你爷爷念叨你好几回了。” 林天宝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大家子收拾妥当,锁上门,出发。 两对双胞胎——苏婉清苏婉怡、林晓晴林晓暖,加上林父林母,再加上林天宝,七口人浩浩荡荡往公交站走。林建国的自行车骑不了这么多人,干脆全坐车。 从城里到林家村,路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变成了土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田地越来越多。林天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远处青山隐隐约约,空气里都是泥土味儿。 到了村口,车停下了。 前面设了个关卡,几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腰间别着红袖章,有人手里还扛着一杆枪。 民兵。 这个年代,农村都实行“行动军事化、生活集体化”的组织模式。各村各社都设有民兵岗哨,巡逻放哨,防特防敌,维护社会治安。尤其是这两年,敌特活动转入隐蔽,民兵的作用就更重要了,日常要配合公安部门防间反特。 林建国下了车,朝前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去,笑着喊了一声:“电报!” 那男人一抬头,脸上堆了笑:“哟,建国回来了!” 这人叫林电报,按辈分是林天宝的堂叔,在村里当民兵小队长。林建国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寒暄了几句。 “天宝呢?”林电报往车里瞅了一眼,“哎哟,长这么高了?上回见还没到我腰呢。现在干嘛呢?” 林天宝下了车,笑着打招呼:“电报叔好。刚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呢。” “等着分配?”林电报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有出息。” 他看了看林建国身后的一大家子人,又问了一句:“哥,这是回来看老爷子?” 林建国点点头。 “行,快进去吧,老爷子念叨你们好几天了。”林电报一挥手,让人把路障搬开,“家里粮食够吃不?不够言语一声,村里还能匀点儿。” “够吃够吃,不用操心。”林建国笑着道了谢,带着一家人往村里走。 林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排开。村中间有个大晒场,晒场上堆着刚收下来的苞谷棒子,金灿灿的。几个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剥苞谷,看见林建国一家过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建国回来了?” “哟,天宝都这么大了!” “这俩姑娘长得真俊,是你家丫头?” 林建国一路应着,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村西头。 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种着几株丝瓜,藤蔓爬到屋顶上,开着黄灿灿的花。院门口一左一右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 林建国推开院门,喊了一声:“爹,妈,我回来了。” 林天宝跟在后面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正屋里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旁边一个老太太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给他扇着风,动作很慢很轻。 这就是林天宝的爷爷奶奶——林守田、王桂香。 老太太先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手里的蒲扇停了:“哟!回来了!” 老爷子被这一声吵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天宝身上,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老爷子从竹椅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伸手就想抱孙子,结果手伸到一半,尴尬地举在那儿,又慢慢放了下去。因为老太太已经把大孙子抱住了,抱了一会后松开天宝。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爷爷:“爷爷,我回来看您了。” 老爷子被抱得一愣,随即眼眶红了,拍着孙子的后背,嘴里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母的手说:“你看看,这孩子,长这么高了,比老头子还高半头。” 林母笑着说:“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太太忙不迭地点头,又扭头招呼婉清婉怡,“哎呀,婉清婉怡也回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还有这俩小东西,晓晴晓暖,过来让奶奶看看!” 俩小丫头嘴甜,上去就喊“爷爷奶奶”,把老爷子老太太乐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林建国把帆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猪肉、白面、红糖,最后拿出那盒麦乳精的时候,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铁罐子,不敢接。 林建国把麦乳精放到桌上:“妈,这是桂兰在供销社弄到的,给二老补补身子。你们留着喝,一天冲一杯。” 老太太嘴上说着“这么金贵的东西买它干啥”,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麦乳精罐子捧起来,搁到柜顶最显眼的位置了。 林天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老太太这动作,跟供神似的。 老爷子拉着林天宝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嗯嗯”地点头:“不错,结实了。比你爸当年壮实。”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敢说这是吃了系统给的强身健体丸的效果。 老太太倒了几碗麦乳精,先用热水冲开,搅匀了,再一人一碗端上来。给天宝的那碗明显多一些,看着颜色更浓。 晓晴晓暖头一回喝这玩意儿,端起来“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伸出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奶奶,还有吗?”晓暖举着空碗,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笑着拿过碗,又给她们倒了一点。 林天宝端着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和麦芽味。说实话,搁后世这味道不算什么,但这年头,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有多少人家,一罐麦乳精放在柜顶,小孩馋得流口水也舍不得喝,非要等过年或者来了贵客才拿出来冲一杯。 他看了看爷爷,老爷子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喝一口咂摸一下嘴,跟品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林天宝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倒进爷爷碗里:“爷爷,您多喝点,我不爱喝这个。”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胡说,这好东西谁不爱喝?” 话是这么说,碗却没推回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林父林母陪着爷爷奶奶聊天,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村里村外那些事。晓晴晓暖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闹得鸡飞狗跳。 苏婉清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林天宝旁边,轻声问:“天宝哥,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屋躺会儿?” 苏婉怡也凑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喝口水吧,一路上坐车肯定渴了。” 林天宝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头美滋滋的。 俩媳妇伺候着,俩妹妹闹腾着,爷爷奶奶健在,爸妈都在身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第10章 林家村团圆饭,长房长孙的排面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快到晌午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林天宝的两个姑姑中排行第二的那个,具体叫啥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犯迷糊。 林天宝的父亲林建国下面,是三个弟弟和两姐姐。三个叔叔按排行分别是: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四叔林建业。二叔娶的是刘翠花,三叔娶的是赵秀莲,四叔娶的是周桂芬。姑姑呢,大姑姑叫林建红,嫁到了隔壁秦家镇,是嫁出去的。二姑姑叫林建芳,虽说已经结了婚,但没嫁出去,在本地结的婚。姑父姓周,叫周德胜,是以前逃难逃到这儿来的,后来入赘到了林家。 说起来,周德胜这个人,对林家老爷子那是真没得说。入赘这么多年,老爷子对他跟自己亲儿子一样,从来没亏待过他。他心里头有数,所以对老爷子也是格外尊重。逢年过节,别人家姑爷都是走个过场,他可倒好,地里的活儿抢着干,家里的累活儿也不推辞,比亲儿子还亲。 几个人一进院门,赶紧跟大家打招呼。 “爹,妈,建国哥回来了?”二叔林建民嗓门不小,隔老远就能听见。 三叔林建军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几根刚从地里摘的黄瓜,翠绿翠绿的,还挂着水珠:“嫂子,带了点菜过来,中午添个菜。” 四叔林建业笑着冲林天宝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二姑姑林建芳跟在后头,一进门就奔着老太太去了:“妈,我来了。你身体还好吧?药吃了没?” 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笑呵呵地点头:“吃了吃了,你别老惦记。” 林天宝赶紧站起来,挨个打招呼:“二叔,三叔,四叔,二姑,姑父,你们都来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跟看稀罕物件儿似的。 “哎呀,天宝现在这么高了?”二婶刘翠花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院外走进来,眼睛一亮,“上回见你还没到我肩膀呢!” 三婶赵秀莲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正在剥豆角的竹篮,笑着接过话茬:“可不是嘛,这模样越长越俊了,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 四婶周桂芬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抿着嘴笑,手里还牵着个三四岁的男娃。 “都坐都坐,别站着。”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句,手里还拿着锅铲。 几个婶婶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厨房帮忙去了。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孩子,大的十六岁,小的三四岁,呼啦啦涌进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都是林天宝的堂弟堂妹们,按年龄排,林天宝是老大,长房长孙,排面在那儿摆着。 “天宝哥好!” “天宝哥回来了!” 几个堂弟堂妹凑过来,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头带着点儿崇拜——毕竟城里回来的大哥,在他们眼里头那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林天宝笑着点点头,回头冲晓晴晓暖使了个眼色。 俩小丫头会意,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一人抓了一把,挨个塞给那些堂弟堂妹们。 “给,我哥让给的!” “这个可甜了,你尝尝!” 几个小孩接过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谢谢天宝哥”。 晓晴晓暖发完糖,转头就带着堂弟堂妹们在院里疯跑开了。你追我赶,满院子都是笑声。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二叔林建民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这不是电报哥说建国哥回来了嘛,想着中午干完活,下工了再回家看看。” 三叔跟着点头,在旁边坐下:“正好今儿活儿不多,早点收工了。” 现在农村吃的是大锅饭,集体食堂,大家伙儿一起吃饭。但林家村不一样,这个村子特别团结,都是一个姓的人,自家人种族观念强得很。再加上村子偏僻,山高皇帝远,所以外面那一套在这儿没那么夸张。私底下,各家各户还是自己弄饭吃,该种菜种菜,该养鸡养鸡,该串门串门,大家都很低调。 “那你们中午不回去吃了?”老爷子抬眼瞅了瞅几个儿子。 二叔摆摆手:“不回去了,在这儿吃。建国家不是带了肉回来吗?我们哥几个在这儿蹭一顿。” 三叔也笑着附和:“就是,去食堂也是那些菜,在这儿还能沾沾肉腥味儿。”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天宝在旁边听着,心里头暗笑——这几个叔叔,嘴上说是不想浪费肉,其实哪个不是馋那一口油水?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带肉的饭,那就是过年了。 二婶刘翠花从厨房端了一簸箕切好的菜出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别聊了,过来搭把手,把桌子搬出来!” 几个叔叔应声站起来,进屋搬桌子的搬桌子,拿凳子的拿凳子。三婶赵秀莲和四婶周桂芬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油烟味儿顺着厨房门飘出来,馋得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直转悠。 奶奶掌勺,林母王桂兰在旁边打下手,姑父周德胜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噼里啪啦地响,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葱花香味儿立刻弥漫开来。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底气足得很,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林天宝凑过去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大铁锅里炖着一锅猪肉粉条,肉块在汤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粉条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旁边灶上蒸着一大锅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把厨房熏得跟仙境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退了出来。 中午开饭的时候,院子里摆了一张大长桌,老老少少坐了一大圈。 老爷子坐正上方,林天宝被安排坐在爷爷边上。 这就是长房长孙的待遇。 饭桌上的菜虽然不多,但分量足——猪肉炖粉条、白菜炒肉片、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棒子面粥。白面馒头一人一个,小孩子们多分一个。 老爷子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磕了磕,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吃吧。” 话音一落,筷子齐刷刷伸出去。 桌上顿时风卷残云,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猪肉炖粉条是最抢手的,筷子翻飞,肉块瞬间被捞得干干净净,连粉条都没剩几根。几个叔叔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筷子却一刻也没停。堂弟堂妹们也不甘示弱,人小胃口不小,一碗粥一会儿就见底了。 晓晴晓暖两小丫头吃得满嘴油汪汪的,碗里的白面馒头啃得只剩半个,还在努力地往嘴里塞菜。 “慢点吃,别噎着。”林母在旁边轻声提醒,手底下却不慢,又给俩丫头碗里各夹了一筷子白菜。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盘子里的东西被一扫而光,连汤底都被二叔拿馒头蘸着吃干净了。几个小辈吃得直打饱嗝,舌头还在嘴唇上舔来舔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带肉腥味儿的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了句:“建民,吃完饭你们几个把碗筷收拾了,别让你妈和你嫂子忙活。” “知道了,爹。”二叔应了一声,擦了擦嘴,开始招呼几个兄弟收拾桌子。 几个婶婶帮忙擦桌子扫地,孩子们在院子里继续疯跑。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院子热闹,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肚子溜圆,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舒服得直想眯眼。 他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叔叔婶婶们忙里忙外,堂弟堂妹们追跑打闹,晓晴晓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爷爷奶奶坐在那儿看着孩子们笑。 这就是林家。 一个村,一个姓,一家人。 外头再怎么变,关起门来,自家人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第11章 后山开张,野猪一家三口 吃了午饭,大家收拾完东西,歇了一会儿,就该上工的上工去了。 二叔三叔四叔扛着锄头出了门,几个婶婶也跟在后头,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姑姑和姑父也没多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苏婉清和苏婉怡没走,留下来帮忙干活。俩姑娘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念叨:“这俩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至于晓晴晓暖那俩小东西,早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跟着一群堂弟堂妹,满村子疯跑,抓蚂蚱、撵鸡、爬墙头,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子的乐趣,大人是理解不了的。 林天宝看了一圈,心里头惦记着一件事。 他偷偷摸摸溜进爷爷的房间。屋里光线有点暗,墙上挂着一杆猎枪,乌黑的枪管,枣木的枪托,擦得锃亮。枪旁边还挂着一条牛皮子弹带,上面别着一排黄澄澄的子弹。 三八大盖。 这玩意儿可是老物件了,少说有二三十年,保养得却跟新的一样。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猎手,后来年纪大了,枪就挂在墙上当摆设,轻易不动。 林天宝盯着那杆枪,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有技能没家伙,那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有系统给的狩猎技能,可手里没枪,那不白搭吗?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院子里,凑到老爷子跟前,嘿嘿一笑:“爷爷,您那杆枪,借我用用呗?” 老爷子正靠在竹椅上打盹,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什么?你要枪干什么?” “上山打点野味。我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什么。”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坐直了身子,嗓门都高了八度:“胡闹!你才多大?山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那后山我年轻时候都不敢往深处走,你一个毛头小子——” 奶奶在旁边也搭腔了,手里摇着蒲扇,一脸不放心:“就是就是,大孙子,你要是想吃野味,让你三叔去。你三叔打猎是把好手,让他上山给你打两只兔子回来。” 林天宝赶紧赔笑脸:“奶奶,我就在后山前面转转,不进深山。山脚下瞅瞅,要是有就放两枪,没有我就回来。您还不信我?” 老爷子还要再说,老太太想了想,倒先松了口:“就在山脚下?” “就在山脚下。” “不进深山?” “绝对不进。” 老太太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吭声。老太太就当他是默许了,摆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小心着点。” 林天宝乐了,转头看了他爸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看老爷子都没拦住,自己再说也没用,干脆闭了嘴。 在老爷子面前,林建国说话也不好使。这个家里,老爷子排第一,谁都得听他的。 林天宝从墙上取下那杆三八大盖,又拿了十来发子弹,扛在肩上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冲苏婉清苏婉怡喊了一嗓子:“我上山了啊,等我好消息!” 说完,趁俩姑娘没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在婉清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婉怡额头上亲了一下。 俩姑娘脸“唰”地红透了,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天宝哥!”婉清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婉怡倒是反应快,红着脸冲他喊了一句。 林天宝哈哈一笑,扛着枪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从林家村到后山,走了半个多小时。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林天宝放轻了脚步,眼睛四处扫着。地上有新鲜的粪便,还有踩出来的兽道——这地方有东西。 他猫着腰,沿着兽道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耳朵里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慢慢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一只野鸡。 灰褐色的羽毛,尾巴长长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在地上啄食,离他不过二十来步远。 林天宝屏住呼吸,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慢慢趴在地上,枪托抵住肩膀,眼睛对准准星。 野鸡还在那儿啄食,浑然不觉。 砰—— 一声枪响,野鸡应声倒地,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林天宝赶紧跑过去,把野鸡捡起来,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这空间里有灵泉水,能保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 他继续往前走。 半个下午,他陆陆续续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野鸡都是公的,尾巴上的长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野兔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林天宝心里头美滋滋的,但还是不满足。 打猎技能都点了,光打点鸡兔子算什么本事?怎么着也得弄头大的。 他往山里头又走了一段,地势越来越陡,树也越来越密。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是猪在拱土的动静。 林天宝立刻蹲下来,借着树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缓坡,三头野猪正在那儿拱地里的草根和橡子。 一头大的,浑身黑毛,獠牙外翻,少说两百多斤。一头中等的,毛色发棕,看着像母的,一百来斤。还有一头小的,五六十斤,跟在母猪屁股后头,拱得正欢。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深吸一口气,把枪架在树杈上,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公猪。 眉心。 两百多斤的野猪,一枪打不中要害,冲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砰—— 枪响的瞬间,那头大公猪身体一僵,前腿一软,“轰”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枪毙命。 那头母野猪被枪声惊得猛地抬头,看见了林天宝,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一声嘶吼,低着头就朝他冲过来。 一百多斤的野猪发起疯来,那速度不比汽车慢。 林天宝不慌不忙,边退边拉枪栓,退壳、上膛,一气呵成。等母野猪冲到十来步远的时候,他抬手又是一枪。 砰—— 母野猪脑袋一歪,前腿一软,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正好停在他脚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 那头小野猪吓得“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林天宝端着枪追了几步,等小野猪跑出去三四十步远,抬手一枪,打中了后腿。小野猪“嗷嗷”叫着摔倒在地,拖着伤腿还想跑。林天宝走近了,补了一枪。 三头野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站在坡上,看着这一地战利品,长出一口气。他把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和五十多斤的小野猪收进了空间,只留下那头一百多斤的母野猪。 大公猪太扎眼,拿出去不好解释。小野猪留着自己吃。这头中等大小的,正好拿回去分给村里人。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给大家分点肉,也算是他这个林家子孙的一点心意。 至于四合院那帮禽兽,他可没这么大方。自家本村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院里的?再说吧。 林天宝把母野猪翻了个身,用绳子捆好四条腿,找了根粗木棍从中间穿过,扛在肩上,往山下走。 一百多斤的野猪,搁一般人根本扛不动。但他吃了强身健体丸,特种兵级别的体质,这点分量算个屁。 扛着野猪下山,一路上别提多招眼了。 下工回来的村民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看见他肩上的野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天宝!这野猪是你打的?” “我的天爷,这得一百多斤吧?” “城里娃娃就是不一样,我们天天在山脚下转悠,连根猪毛都见不着!” 林天宝笑着应付了几句,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上了大队长林德茂。 按辈分,林天宝得叫他一声大伯。不是亲大伯,是同一个房下的,往上数几代是一家子。 “大伯!”林天宝把野猪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这野猪我在后山打的,您看怎么分?给大伙儿添个菜。” 林德茂蹲下来看了看野猪,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一枪打眉心上,准头不赖啊!”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啊,你这孩子,有出息!刚回来就给村里打了头野猪,你爷爷知道了得乐开花。” 他转身冲旁边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去,广播室通知一下,各家各户派代表来晒场分野猪肉!” 喇叭里很快传出了广播声:“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林家林天宝同志在后山打到野猪一头,请各家各户派代表到晒场集合,分野猪肉了!再说一遍……”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晒场上就聚满了人。 林德茂亲自操刀,把野猪宰杀干净,按户分肉。村里百来户人家,每户分到巴掌大一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肉腥味儿。 “天宝这孩子,真行!” “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有本事!” “老爷子有福气啊,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孙子!” 夸赞声此起彼伏,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着应付,心里头倒是平静得很。 分了猪肉,他扛着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回了家。 一进院门,林建国正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听说了。干得不错。知道给村里人分点,没忘本。” 林天宝把野猪骨头和下水放到一边,凑到林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爸,我还藏了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在后山藏着呢。叫上二叔三叔,咱们去抬回来。” 林建国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建民!建军!出来,跟我去后山一趟。” 二叔三叔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喊声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哥,干啥去?” “别问,跟着走。” 林天宝带着三个叔叔,趁着天色还没全黑,摸回了后山。从空间里取出那头小野猪——当然,在叔叔们面前,是从藏匿的灌木丛里“找”出来的。 二叔一看那野猪,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还有一头?” 三叔蹲下来看了看枪眼:“哥,你家天宝这枪法,赶上咱爹年轻时候了。” 林建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招呼两个弟弟把野猪抬起来,趁着夜色往家走。 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四个人抬着,不费什么力气。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苏婉清苏婉怡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也疯跑回来了,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正蹲在水盆边洗手洗脸。 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地上那头小野猪,个个脸上带笑。 林天宝靠在院子的老槐树下,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传来奶奶的念叨声:“这大孙子,真有本事,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收获,够家里人吃好些日子了。 第12章 全猪宴,老爷子的陈年老酒 晚上吃的,当然是那头小野猪。 五十多斤的小猪,收拾干净了,肉嫩得很。奶奶掌勺,几个婶婶打下手,大铁锅炖肉、大盆拌菜、大碗盛汤,满院子飘香。 一大家子全动起来了。 杀猪、褪毛、开膛、剔骨,各司其职。二叔力气大,负责把猪挂起来;三叔刀工好,负责分割;四叔烧水打杂;姑父周德胜蹲在灶前添柴,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姑姑林建芳也没闲着,带着苏婉清苏婉怡择菜洗菜,忙得脚不沾地。 林家老宅子大得很,虽说各房分了住处,但都在一个院子里头。老爷子发了话——这老宅,永远有老大林建国一间房。所以林父林母虽然住在城里,但在老家的房子一直留着,随时回来随时住。 折腾了小半天,天擦黑的时候,饭菜终于上桌了。 院子里摆了两张大圆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菜一端上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猪头肉——酱得油亮,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猪耳朵——脆生生的,切丝拌了葱花辣椒,白里透红。 红烧猪蹄——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猪肝炒蒜苗——肝片嫩滑,蒜苗翠绿。 猪血豆腐汤——热气腾腾,撒了一把葱花。 还有大盆的红烧肉,五花三层,肥而不腻,油汪汪的汁水浸透了碗底。 孩子们那桌还多了一盘炸猪排,金灿灿的,外酥里嫩。 几个堂弟堂妹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眼巴巴地盯着菜,小手在桌下搓来搓去,就等着老爷子发话。 “爹,今天这顿大餐,您不得把珍藏那坛老酒拿出来喝两口?”四叔林建业搓着手,笑得贼兮兮的。 老爷子没回话,慢悠悠地拿出他的烟杆子,往四叔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你爹那两口好酒。” 四叔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几个叔叔都跟着笑起来。林建国也笑了,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心里头舒坦。 “去吧去吧。”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拿烟杆子朝屋里指了指,“拿去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放在哪儿。” “知道知道!”四叔蹭地站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您放哪儿我还能不知道?” 老爷子在后面补了一句:“你这小子,给我老实点。要不是我压着你,你不敢拿,你早给我喝光了!” 四叔已经跑进屋里了,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哪能啊爹!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几个叔叔异口同声。 哄堂大笑。 四叔抱了一坛酒出来,褐色的陶坛,封口糊着黄泥,看着就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敲开封泥,一股酒香立刻飘了出来,醇厚浓郁,满院子都是。 “好酒!”二叔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四叔先给老爷子倒了一碗,又挨个给几个叔叔倒上。转到林天宝这儿,四叔端着酒坛子问了一句:“天宝,来点?” 林天宝犹豫了一下。后世他不太喝酒,但今天这气氛,不喝点说不过去。 “少来点,不能太多。” 四叔给他倒了小半碗。 老爷子端起碗,其他人也端起来。孩子们那桌举着空碗,有样学样,眼巴巴地看着大人。 “吃吧。”老爷子说了两个字。 话音一落,筷子齐刷刷伸了出去。 大人桌还算矜持,多少端着点。孩子那桌可就热闹了——筷子打架,勺子翻飞,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红烧肉瞬间被抢光,猪排转眼就剩骨头,连猪血豆腐汤都被几个大点的堂弟舀了好几碗。 吃得最欢的是晓晴晓暖。俩小丫头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碗里堆得冒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在伸手够远处的猪耳朵。 林天宝看着她们,笑了笑,夹了两块红烧肉,一块放到婉清碗里,一块放到婉怡碗里。 “天宝哥,你自己吃……”婉清脸微微一红。 “我够着呢,你们多吃点。” 婉怡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天宝哥”,耳朵尖都红了。 二婶刘翠花眼尖,看见了这一幕,笑着跟奶奶咬耳朵:“妈,您瞅瞅,天宝这孩子,知道疼人了。”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蒲扇摇了摇:“可不是嘛,长大了。” 二叔喝了口酒,接了一句:“天宝不一样,都开始会疼自己妹妹和媳妇了。”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婉清婉怡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几个婶婶捂着嘴笑。 婉清和婉怡是双胞胎,长得极像,眉眼、脸型、身段,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唯一的区别是婉清左耳垂有颗小痣,婉怡没有。这细微的差别,除了家里人,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两姐妹从小就商量好了——反正长得像,到时候一个跟天宝哥进城,一个留在老家照顾老人,房门一关,谁知道谁是谁? 当然,这话她们只敢自己想想,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林天宝不知道她们在琢磨什么,只觉得今晚的酒有点上头。 这老酒不知道多少年了,入口绵柔,后劲却大。一碗下去,脑袋就有点晕乎乎的,脸也烧起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有点醉了。”他放下碗,撑着桌子站起来。 “天宝,你这酒量不行啊。”四叔笑话他。 “头一回喝,能喝半碗不错了。”林建国替儿子解围。 婉清和婉怡几乎是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天宝哥,我扶你回屋。”婉清声音轻轻的。 “慢点走,别摔了。”婉怡扶着他的胳膊。 林天宝被俩姑娘架着往屋里走,脚下有点飘。走出几步,他借着酒劲,手不老实地在婉清腰上捏了一下,又扭头在婉怡耳边吹了口气。 “天宝哥!”婉清脸涨得通红,差点松手。 婉怡咬着嘴唇没吭声,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俩姑娘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林天宝迷迷糊糊的,一把拉住婉清的手,往怀里一带,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婉清“啊”地轻叫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林天宝又扭头看婉怡,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 “天宝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婉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你先睡,我们出去了……”婉怡拉着婉清的手,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跑什么?”林天宝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都是我的……跑也跑不掉……” 两姐妹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均匀了,这才松了口气。 婉清轻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手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 婉怡靠在她肩上,小声说了一句:“姐,天宝哥是不是喝多了?” “肯定喝多了……”婉清咬了咬嘴唇,“他平时不这样的。” “那他平时该什么样?” 婉清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又红了,赶紧跑回了饭桌。 屋里,林天宝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迷迷糊糊地想——不急,不急,都是自己的,跑不了。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定下来的媳妇跑不掉。 想着想着,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了。 院子里的酒席还在继续。老爷子喝得脸上泛红,几个叔叔也都上了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孩子们早就吃饱了,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月光洒了一地。 苏婉清坐在桌前,手里端着碗,半天没动一筷子。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天宝哥亲她的那一口。 还有那句“都是我的”。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婉怡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沙沙地响。 林家老宅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说说笑笑。 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了。 第13章 全院大会,带瓜子看戏 一大早,林天宝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穿上鞋出去洗漱。 苏婉清和苏婉怡早就起来了,一个在灶前忙活,一个在院子里收拾。见他出来,俩人几乎是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递过搪瓷缸子,一个递上毛巾。 “天宝哥,水兑好了,不凉不烫。”婉清把缸子递到他手里,声音轻轻柔柔的。 “毛巾给你。”婉怡把叠好的白毛巾递过来,眼睛弯弯的。 林天宝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灌水,咕噜咕噜漱了漱,扭头吐在墙角那片南瓜藤上。这南瓜藤长得旺,叶子油绿油绿的,也不知是不是沾了人气的光。 洗漱完,奶奶已经把早饭给他留在桌上了——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旁边还搁了半块腐乳。 他坐下吃完,擦擦嘴,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老爷子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奶奶在屋里头纳鞋底。林父林母一大早就出去逛了,说是去镇上看看老熟人,顺便帮村里人捎点东西回来。晓晴晓暖那俩小东西,早不知道跟堂弟堂妹们野到哪儿去了,满村子撒欢儿,不到饭点根本见不着人影。 林天宝想了想,今儿个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河边转转。 他找了根竹竿,绑了根绳子,又从奶奶那儿要了个鱼钩,往上一拴,扛着就往村东头的河边走。 河边水不深,清清清的,能看到底下的水草和石子。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来,把竿子往水里一甩,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作弊器开启。 没过多久,鱼漂一沉,他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拽了上来。连着钓了几条,都不大,但胜在快。他把鱼放进桶里,收了竿,打道回府。 回到家,把鱼交给婉清婉怡收拾,自己又溜达出去了。 路过村口的大田,正是上工的时候。二叔三叔四叔都在地里,一垄一垄地翻土,锄头起落间,泥土翻出新鲜的颜色。婶婶们跟在后面,弯腰捡石头,把草根拢到一边。大家伙儿干劲十足。 林天宝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把带来的水壶递过去:“二叔,喝口水歇歇。” 二叔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笑着拍拍他肩膀:“天宝,你在城里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三叔在旁边插了一句:“就是,咱家有你爷爷坐镇,出不了事。” 林天宝点点头,没多待,转身回了家。 中午吃的就是那几条鱼。婉清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鲜得很。婉怡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热气腾腾的,配着鱼汤吃,舒服。 吃完饭,林父林母就张罗着要回去了。明天周一,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不能在老家耽搁。 老爷子没多留,点点头说了句“路上慢点”,算是送行了。 二叔三叔四叔从屋里搬出几袋子土特产——一袋红薯干,一袋干蘑菇,还有一罐子咸菜,都是自家做的。林建国推辞了两句,到底还是收下了。 “哥,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不值钱的东西。”二叔把袋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 姑姑和姑父也从屋里出来了,姑姑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哥,这几个鸡蛋带上,给孩子补补。” 林建国没再推,点了点头。 几个大人站在院门口话别,一帮小孩子也围过来了。这几天晓晴晓暖跟堂弟堂妹们疯玩疯跑,混得熟了,这会儿要走,俩小丫头眼眶红红的,拉着堂妹的手不肯撒。 “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堂妹拉着晓晴的衣角,声音闷闷的。 晓晴吸了吸鼻子:“下次放假就回来!” 林母招呼俩小丫头上车,一大家子人这才上了路。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村口站着几个人,影子小小的。 坐了好久的车,终于到了95号大院。 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院门口走,林天宝一手提着红薯干,一手拎着干蘑菇,走在最前头。刚准备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摆弄他那盆宝贝兰花,浇水的动作轻柔得跟伺候亲爹似的。 真是铁打的门神,每次回来都能撞见他。 “哟,三大爷。”林天宝打了个招呼。 阎埠贵一抬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一亮,目光扫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堆起了笑:“哎呀,天宝回来了?从老家回来了?带这么多东西,累不累?我帮你提提?” 说着手就伸过来了。 林建国在后面跟上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拦住:“不用不用,阎老师,我们拿得动,不劳您费心。”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真不用,阎老师,您忙您的。”林建国笑着挡开他的手,招呼一家人往里走。 阎埠贵伸着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跺了跺脚,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屋了。 “这阎老师,每次都得来这么一出。”林母进门后放下东西,摇了摇头。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家里几天没住人,落了薄薄一层灰。婉清婉怡一进门就开始打扫,擦桌子抹板凳,忙得脚不沾地。林母去厨房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把红薯干、干蘑菇、鸡蛋一样一样归置好。 晓晴晓暖跑了一路,累得不行,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林建国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锁好,换了身衣裳,坐到桌前喝水。 晚饭比平时丰盛。林母用带回来的蘑菇炖了一锅汤,又切了一盘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炒了个白菜,蒸了一锅杂粮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挺好。 吃着吃着,林天宝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今天晚饭,竟然没有大海碗来串门? “差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婉清没听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天宝哥,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吃你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叔!林叔在家吗?”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阎富贵家的大儿子,阎什么来着?林天宝脑子里转了转,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具体叫啥。 林建国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口站着阎家大儿子阎解成,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穿着灰布褂子,袖口挽得老高。 “林叔,一大爷说了,等会儿开全院大会,让您去中院集合。” 林建国点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 “就这会儿,人差不多齐了,您收拾收拾赶紧来。”严家大儿子说完,转身又跑向下一家通知去了。 “砰——”门关上了。 林建国回来,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擦了擦嘴:“走吧,开会去。” 林母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开什么会?” “去了就知道了。”林建国从墙角拿了条长板凳,扛在肩上往外走。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赶紧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揣兜里,又从柜子里抓了把花生,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婉清看见了,忍不住笑:“天宝哥,你这是去开会还是去看戏?” “都一样。”林天宝拍了拍兜,笑眯眯地跟了出去。 苏婉清苏婉怡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晓晴晓暖已经睡着了,林母把门锁好,最后一个人出来。 一大家子扛着板凳往中院走,路上碰见好几户人家,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 中院地方大,平时停自行车、晒被子的空场,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人。男人们叼着烟卷,女人们端着茶缸子,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三位大爷已经在前头坐好了。 林天宝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板凳放下,一屁股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瓜子,往婉清手里塞了一把,又给婉怡塞了一把。 婉清接过来抿着嘴笑,没嗑,揣在兜里。 婉怡倒是大方,咔咔磕起来,边磕边往四周瞅。 全院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同志们,街坊们,”易中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开这个全院大会,有几件事要说说。” 林天宝靠在板凳上,把一粒瓜子扔进嘴里,咔咔嗑开。 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院子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他倒要听听,今儿个这会上,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14章 公厕风云,傻柱一脚定乾坤 易中海在台上讲了一大堆。 从街道精神讲到全市形势,从全市形势讲到全国大局,从全国大局又绕回到四合院的卫生问题。讲得口干舌燥,搪瓷缸子里的水续了又续,底下的街坊们听得昏昏欲睡,几个小孩子已经趴在大人腿上睡着了。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旁边,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听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这风头,全让易中海抢了去。 他清了清嗓子,屁股在板凳上挪了挪,瞅准易中海喝水换气的空档,猛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一大爷讲得好!一大爷讲得对!我补充几句!” 易中海端着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开始他的表演。 “同志们,街坊们,一大爷刚才讲的那些,那是大方向,是总路线。我再说说细节,说说咱们四合院具体怎么落实。细节决定成败嘛,对不对?这个卫生问题,它不是小问题,它是大问题!为什么是大问题呢?因为卫生搞不好,就容易生病;生病了,就不能上班;不能上班,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就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影响生产;影响生产,就影响国家建设!所以你看,一个小小的卫生问题,它关系到国家建设!” 底下有人开始打哈欠。 刘海中浑然不觉,继续说:“再说这个打扫卫生的方法问题。扫地,怎么扫?是从里往外扫,还是从外往里扫?这个问题大有讲究!从里往外扫,垃圾出去了,院子里干净了;从外往里扫,垃圾进来了,院子还是脏的!所以我们一定要统一思想,统一行动,从里往外扫!” 他说得唾沫横飞,底下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二大爷这是开会还是讲课呢?从里往外扫,他咋不说从下往上扫呢?” 旁边人捂着嘴笑。 刘海中讲了足足一刻钟,从扫地讲到擦窗户,从擦窗户讲到倒垃圾,从倒垃圾讲到垃圾分类——虽然这年头压根没有什么垃圾分类。最后他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下来,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三大爷阎埠贵一看,两位大爷都讲了,自己不露个脸说不过去。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开口:“一大爷、二大爷讲得都好,我都同意。我就补充一点小意见。这个打扫卫生啊,最重要的是——节约用水。大家想想,扫地把要用水,擦窗户要用水,洗抹布要用水。水从哪儿来?水从自来水厂来。自来水厂的水从哪儿来?那都是花钱买的!所以咱们在搞卫生的同时,也要注意节约,不能浪费。一滴水,看似小,积少成多,那就是大数目……” 底下有人小声说:“三大爷三句话不离本行。” 阎埠贵假装没听见,又絮叨了几句,这才坐下。 易中海等大家都说完了,这才重新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 “刚才几位大爷都讲了,我再说几件具体的事。第一件,公厕卫生问题。” 这话一出,底下本来昏昏欲睡的人群,一下子精神了。 公厕。 这俩字在这年头,比什么都提神。 “公厕需要人打扫,每天一次,连续一个月。按照咱们院里的规矩,前院、中院、后院各出一个人。现在开始讨论这件事。” 易中海话音刚落,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打扫公厕?那活儿谁干啊?” “一个月?一天都不想干!” “又脏又臭的,凭啥让我去?” “就是就是,我家离公厕最远,凭啥我去?” 乌压压的声音吵成一片,各家各户推三阻四,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易中海皱了皱眉,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不要吵,不要吵!咱们是先进大院,要发扬互帮互助、共建和谐的精神。公厕是大家的公厕,卫生也是大家的卫生,总要有人干的嘛。”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有没有自愿举手参加的?”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吭声。连呼吸声都轻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又问了一遍:“有没有自愿的?” 还是没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看地,有人假装跟旁边人聊天,有人抱着孩子假装哄孩子睡觉。秦淮茹低着头,贾张氏把脸扭到一边,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易中海的目光开始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扫到傻柱那儿,停住了。 他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傻柱正叼着烟看热闹,被这一眼看得一愣。他跟易中海对视了两秒,心里头“咯噔”一下——得,这是盯上自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想了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举起手来。 “得,一大爷,我自愿参加。中院这份,我干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快了些,点了点头:“好,柱子主动承担,大家要向他学习。中院有了,后院谁去?” 后院那片安静了一瞬。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让许大茂去不就行了吗?” 许大茂本来正翘着二郎腿看戏,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垮了:“凭什么让我去?我是放电影的,工作多忙啊?今天这儿放,明天那儿放,哪有时间掏厕所?” 刘海中哼了一声:“你忙?你忙什么忙?放一场电影就歇好几天,别以为大家不知道。” 许大茂急了:“那也不能让我去!这活儿又脏又臭,我是干部身份——” “你算哪门子干部?”傻柱在后面冷不丁接了一句。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何雨柱,你他妈——” 话没说完,傻柱已经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了。 许大茂看见他过来,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服软:“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开全院大会——” 傻柱没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记小鞭腿,又快又准,踢在许大茂裆上。 许大茂“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啪叽”摔地上了。 全场哄堂大笑。 “傻柱!你他妈——”许大茂捂着裆,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傻柱居高临下看着他,拍了拍裤腿,“一大爷说了,互帮互助,共建和谐。你去不去?” 许大茂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看看周围——刘海中笑眯眯地看着,易中海面无表情,阎埠贵假装看别处。林建国端着茶缸子喝水,林母跟旁边的婶子小声说话,压根没人帮他出头。 他知道今天这坑是躲不过去了,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铁青着脸说了句:“去就去。” 傻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人群后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好,后院许大茂。前院呢?” 前院的人开始互相瞅。 三大爷阎埠贵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假装没听见。 林建国皱了皱眉,准备站起来。 他刚动了动身子,林天宝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爸,你别动。”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林天宝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一大爷,”林天宝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我提个人选。” 易中海看着他:“你说。” 林天宝转头看向阎埠贵,笑得更灿烂了:“三大爷,您看,您身为人民教师,道德品质高尚,平时在院里也是德高望重。这打扫公厕虽然不是什么体面活儿,但正是体现奉献精神的时候啊。您说是不是?” 阎埠贵端着缸子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天宝继续说:“再说了,您是老师,为人师表,要是学校知道咱们院搞先进评比,三大爷您竟然没有参加,这说出去多不好听?学校领导问起来,‘阎老师,你们院搞公益活动,你怎么没参加啊?’您这脸上也挂不住不是?”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天宝没给他机会,又补了一句:“三大爷,这可是咱们全院的好榜样啊。您要是不去,前院还有其他人家,但谁比得上您这身份地位呢?” “就是就是!”有人跟着起哄,“三大爷去吧!” “三大爷是老师,觉悟肯定比我们高!” “对嘛,三大爷最合适!” 阎埠贵被架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他看了看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又看了看林天宝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头把林天宝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但面上还得端着。 “这……这个……”他干咳了两声,“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 “没事没事,”林天宝摆摆手,“您不方便,让解成哥去也行啊。解成哥年轻力壮的,又是您儿子,子承父业嘛,一样的。” 阎解成坐在旁边,脸都绿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林天宝已经抢先开口了:“三大爷,您放心,这事儿回头我给您在院里多宣传宣传,让大家都知道,三大爷一家是为院里做贡献的积极分子。到时候街道上评先进,您家准跑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积极、不先进、不配合;你要是答应,那就得派人去扫一个月公厕。 阎埠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那就让解成去吧。”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爹,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吭声。 林天宝笑着冲严杰成点了点头:“解成哥,辛苦你了。院里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说完,他施施然坐下了。 婉清在旁边捂着嘴笑,婉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端起茶缸子继续喝水。 易中海坐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林天宝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小子,不好对付。 三言两语,就把阎富贵家绕进去了,还得了个“好榜样”的名声,人家想翻脸都翻不了。 他收回目光,在纸上记了几笔。 “好,前院阎解成,中院何雨柱,后院许大茂。公厕卫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轮流值日,具体排班回头贴在院门口。” 他放下笔,抬起头扫了一圈。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第15章 捐款风波,林天宝掀了桌子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们,街坊们,还有一件事。大家也知道,现在粮食有点紧张,各家各户都不宽裕。咱们院里呢,有一家情况比较特殊——中院贾东旭一家。” 他顿了顿,目光往贾东旭那边扫了一眼。贾东旭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秦淮茹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小当,棒梗挨着她,一脸无所谓地抠鼻子。 “贾东旭一个人是城市户口,一个月三十来块工资。秦淮茹是农村户口,没有供应粮。全家好几口人,就靠东旭一个人的粮本,本来就不够吃。再加上棒梗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那点粮食哪够啊?”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棒梗那孩子可能吃了。” “秦淮茹也不容易,农村户口没粮票,只能买议价粮,一斤贵好几毛呢。” “一家好几口人,就一个人挣钱,搁谁谁不困难?”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继续说:“咱们是先进四合院,要发扬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精神。我提议,今天大伙儿凑一凑,给贾东旭家捐点钱,帮他们渡过难关。” 说着,他从桌底下搬出一个纸箱子,上面开了个口子,糊了张红纸,写着“捐款箱”三个字。 “我身为院中的一大爷,必须起带头作用,”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块,拍进箱子,“我捐二十。” 全场一片哗然。 二十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多少?一大爷出手就是二十,这面子给得足。 刘海中坐在旁边,脸上的肉抽了抽。他这人最好面子,最怕被人比下去。易中海捐二十,他要捐少了,那不是显得他二大爷不如一大爷? 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又数,脸憋得通红,最后狠狠心,掏出十块钱塞进箱子:“我捐二十块!” 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胸,往周围扫了一眼,那意思是——看见没,二大爷也不差。 阎埠贵坐在边上,心里头已经开始算账了。贾东旭家确实困难,这他知道。但让他掏钱,那是要他的命。他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又数,一张一张地数,慢得像在数金条。 “我……我捐一块。”他把钱塞进箱子,手缩得比谁都快。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目光转到严富贵身上。严富贵坐在前头,低着头,假装没注意到。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沉。开大会之前,他们几个大爷私下商量过,他特意给了阎富贵五块钱,让他在会上带头捐。结果这老东西,拿了钱不办事? 他又看了看严富贵,严富贵还是没反应。 易中海心里头冷笑一声,但面上不露分毫。这笔账,他记下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贾家那一家子,心里头不是滋味。他跟贾东旭没什么交情,但秦淮茹平时对他还不错,见了面也客客气气的。他摸了摸兜,里头还有十几块钱,想了想,走过去掏出十块钱塞进箱子。 “一大爷,我捐十块。”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许大茂,嘴角一挑:“许大茂,我都捐了,你好意思不捐?” 许大茂脸一黑。他本来想捐一块钱应付应付就完了,被傻柱这么一挤兑,全院人都看着他,他要是捐少了,面子上挂不住。 “我……我捐五块!”他把钱拍进箱子,瞪了傻柱一眼。 傻柱哼了一声:“五块?你许大茂就捐五块?你家就你一个人挣钱,又没孩子拖累,工资比我还高,就捐五块?丢不丢人?”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又掏出五块拍进去:“行了吧?” 傻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贾张氏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马上了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呀——我们家苦啊——东旭一个人挣钱养一家子——棒梗还小——当家的走得早——我老婆子命苦啊——” 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 秦淮茹在旁边站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知道婆婆这是在演戏,但她又能说什么?她低着头,抱着小当,不说话。 棒梗也被贾张氏推了一把,跑上去站在台前,扯着嗓子干嚎了两声。小孩子哪懂什么,纯粹是被大人逼着演的。 贾东旭坐在下面,脸上挂不住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让老娘和媳妇孩子上台哭穷,这面子往哪儿搁?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傻柱看不下去了,又掏出十块钱拍进箱子:“秦姐,我知道你家困难,我再捐十块!” 他扭头看了一眼许大茂,那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 许大茂脸都绿了,咬着牙又掏出五块:“行了吧!” 捐款箱里的钱越堆越多,气氛也越炒越热。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林建国身上。 “建国啊,”他笑眯眯地说,“你家两个工人,条件在院里也是数得着的,也见一见吧。”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贾张氏已经蹦起来了。 “对!林家两个工人,必须给我家捐五十!”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五十块?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坏了,这老东西嘴没把门的,这不是存心坏事吗? 贾张氏还在那儿嚷嚷:“你们家两口子一个月挣那么多,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捐五十怎么了?你们好意思——” “慢着。” 林天宝站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走到台前,看着贾张氏,又看了看易中海,笑了笑。 “贾大婶子,您刚才说什么?我家捐五十?” 贾张氏叉着腰:“对!五十!少一分都不行!” 林天宝没理她,转过身对着全院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给大伙儿捋捋。贾东旭,轧钢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 他竖起一根手指:“棒梗是半大小子,能吃,但再怎么吃,一个月能吃多少?议价粮是贵,但一斤贵几毛钱,一个月多花几块钱撑死了。贾大婶子,您家到底困难在哪儿?是粮食不够吃,还是钱不够花?”,再说真的困难?那你怎么不出去干活呀?你跟秦怀茹两个人出去找点杂事干,不一样的吗可以挣到钱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天宝转头看向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一大爷,我再问您一句。咱们院搞捐款,这事儿跟街道办申请了吗?批准了吗?” 易中海一愣。 “您不知道?”林天宝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这年头,私自募捐是违法的,您不知道?街道办同意了吗?申请走了吗?批文下来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天宝又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您是老师,政策比我们懂得多。一大爷不知道,您也不知道?” 阎埠贵干咳了两声,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以为一大爷跟街道办打过招呼了呢……可能……可能是忘了……” “忘了?”林天宝笑了,“三大爷,这种事也能忘?” 他转过身,对着全院的人摊了摊手:“大伙儿都听见了,这捐款,没跟街道办申请,没走程序,按规矩是不合法的。捐了,万一上面追究下来,谁牵头谁负责。一大爷,您说是吧?” 易中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好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走程序就发起捐款,这是我的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全院鞠了个躬:“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大家道歉。今天的捐款,先不搞了,等我跟街道办申请下来,按规矩再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错是错了,但错得有理有据,错得情有可原。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一声——不愧是易中海,道德天尊,这圆回来的功夫,一般人真比不了。 贾张氏一听捐款不搞了,眼珠子都红了,扑过去就要抢捐款箱:“那钱呢?钱已经捐了!那是我家的——” 秦淮茹一把拉住她,脸涨得通红,低声说了句:“妈,别闹了……” 棒梗站在台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捐款箱孤零零地搁在桌上,里头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票子。 傻柱第一个走过去,从箱子里把自己的钱抽了出来,揣回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得,回头我单给秦姐送点东西过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上前,把钱拿了回去。 许大茂拿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是气的。他捐了十块,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被傻柱挤兑了半天。 阎埠贵那一块钱拿得最快,手速比谁都快。 刘海中那二十块钱拿回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心疼又庆幸,心疼是二十块钱在兜里还没捂热就没了,庆幸是幸亏拿回来了。 林家没人动。 林建国坐在板凳上,端着茶缸子,一口一口地喝水。林母抱着晓暖,面无表情。 苏婉清和苏婉怡站在林天宝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贾张氏站在台前,看着空荡荡的捐款箱,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过头,指着林天宝,声音尖得刺耳:“林家小子!你——你坏了我家的好事!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走回自家板凳前,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拍了拍灰。 “散了散了,回家睡觉。”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月光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的枣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秦淮茹拉着棒梗,扶着贾张氏,低着头往中院走。贾张氏一路骂骂咧咧,什么“林家没良心”“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之类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贾东旭走在最后面,全程没说一句话。 傻柱靠在墙根抽烟,看着贾家一家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许大茂从旁边走过去,幸灾乐祸地扔下一句:“柱子,你这二十块没捐出去,心疼不?” 傻柱吐了口烟:“关你屁事。” 许大茂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林天宝扛着板凳,跟在一家人后面往回走。 婉清走在他左边,轻声说了一句:“天宝哥,你今天说得对。” 婉怡走在他右边,补了一句:“就是,凭啥让咱家捐五十。”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自家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中院。 月光下,易中海还站在台上,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天宝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婉清已经把被褥铺好了,婉怡端了盆热水放在他脚边。 “天宝哥,泡泡脚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林天宝坐下来,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婉清蹲在旁边,把手伸进盆里,给他搓脚。婉怡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歪着头看着他。 “天宝哥,你说贾家会不会来找麻烦?”婉怡问。 林天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来就来呗。”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 月光正好,夜色正浓。 这四合院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散场之后,各怀心思 人群陆陆续续散了。 中院空地上,板凳歪七扭八地搁着,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风吹过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傻柱没走。秦淮茹也没走。 她站在自家门口,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棒梗的小手。棒梗已经困了,靠在她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傻柱掐了烟,走过去,在她跟前站定。 “秦姐。”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真哭的还是刚才被贾张氏气的。 傻柱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天宝那小子,真不是东西。明知道你家困难,还故意在会上那么讲。你放心,回头我找机会帮你教训教训他。”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柱子,你说……我家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往傻柱身边靠了靠,胳膊蹭了他一下。 傻柱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下,跟让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啥也想不起来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手不自觉地伸进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也没数,直接塞到秦淮茹手里。 “秦姐,这钱你先拿着,三十块。别嫌少,先应应急。”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手指头微微动了动,迅速把钞票叠了叠,揣进兜里。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正在伤心的人。 “柱子,姐谢谢你了。”她抬起头,冲傻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头有感激,还有点别的什么,“回头姐帮你洗衣服,你别嫌姐洗得不干净。”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傻柱连忙摆手。 “跟姐还客气什么。”秦淮茹已经牵着棒梗往屋里走了,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柱子,早点回去歇着吧。” 门关上了。 傻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 中院安静下来。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没过多久,一大爷易中海从自家屋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贾东旭的声音。 “我。” 门开了。贾东旭站在门口,看见是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师傅……” 易中海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家里还有点棒子面,你拿回去,给孩子熬点粥喝。” 贾东旭接过去,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师傅,谢谢您。”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他手里:“拿着。好好节省着用,别乱花。” 贾东旭攥着那十块钱,手指头捏得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师傅,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贾东旭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这才关上门。 屋里,秦淮茹已经把棒梗哄睡了。小当也睡了,蜷在被窝里,小手攥着被角。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拉得老长。 “又给了多少?”贾张氏问。 贾东旭把手里的十块钱晃了晃:“十块。”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那三十块钱,数了数,又把易中海给的十块拿过来,拢到一起。她想了想,从里头抽出十块钱,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块递给贾东旭。 “傻柱给了二十,师傅给了十块,一共三十,这三十你拿着。” 贾东旭接过钱,没吭声。 贾张氏斜着眼看秦淮茹,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秦淮茹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她心里头有数。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昧下的私房钱,少说也有三百块了。全都藏在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衣柜底下的夹层里,用一块旧布包着,塞在最里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秦淮茹不是傻子。 这个家,贾东旭指望不上,贾张氏更指望不上。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夜深了。 95号院彻底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大会上那出戏,他是故意的。 捐款?捐给贾家?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贾张氏那副嘴脸,秦淮茹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这钱捐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他不怕得罪易中海。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一刀迟早要捅。 易中海的养老计划,那是他的命根子。全院上下,谁都可以不听话,唯独不能破坏他的“大局”。今天林天宝在会上那一番话,等于当着全院的面,掀了他的桌子。 捐款不合规矩——这话传出去,街道办那边怎么看他易中海?他还怎么当这个“先进大院”的一大爷? 更别提他那点小心思了。 易中海无儿无女,老了靠谁?靠的就是全院对他的“尊重”和“感恩”。所以他天天把“尊老爱幼”“互帮互助”挂在嘴边,不是因为他真有多高尚,是因为这是他养老的根基。 今天林天宝这一下,等于挖了他的根。 他能不记恨? 林天宝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里朦朦胧胧的。 “记恨就记恨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这梁子,迟早要结。早结晚结,都一样。 隔壁屋里,苏婉清也没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大会上林天宝说话的样子。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几句话就把一大爷噎得说不出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了翘。 婉怡在旁边早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吧唧一下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婉清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 月光如水。 四合院的夜,深了。 第17章 签到领饵料,钓鱼遇贵人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照例睡到自然醒。 昨儿全院大会那一出,他算是彻底把易中海得罪透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迟早的事儿。早起出门送爸妈上班时,他还笑嘻嘻地跟易中海打招呼,结果人家理都没理他,板着脸走了。刘海中路过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倒是许大茂,临走了还特意停下来跟他说话。 “天宝,昨儿你可真行啊!”许大茂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那几个老东西还想坑我,还好你出手了。” 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大茂哥,客气了。” 许大茂这人坏归坏,但只要没触犯自己的利益,他懒得跟他翻脸。大茂哥叫得亲热点,没坏处。 许大茂摆摆手,骑上他的自行车走了。不过他那自行车是公家的,他放映员的活儿倒也确实吃香,下乡放电影,到哪儿都有人管饭。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天宝回到屋里,打开系统面板。签到功能每天一次,今天还没签呢。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级饵料x1份(可吸引各种鱼类,效果持续两小时)】 神级饵料? 林天宝愣了一下。他现在有系统空间作弊,钓个鱼跟玩儿似的,要这玩意儿干啥?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玩意儿可以带着俩妹妹一起玩啊。钓鱼的乐趣不就是一家人坐一块儿,等着鱼上钩吗?有系统作弊虽然省事儿,但少了那股子期待劲儿。 说干就干。他去胡同口的杂货铺买了两根竹竿,又买了鱼线和鱼钩,回家找了点面粉,把神级饵料掺进去,揉成一小团。带上晓晴晓暖俩丫头,一人扛一根竿,提着桶就奔什叉海去了。 到了地方,找个僻静角落坐下,发现旁边已经坐了个老大爷。林天宝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上次换鱼的那位吗? “哟,大爷,您也在这儿呢?”林天宝打了声招呼。 老大爷抬头一看,也笑了:“哎呀,小伙子,又来了?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这儿荫凉,不挡我。” 林天宝也不客气,带着俩妹妹坐下了。他把饵料分给晓晴晓暖,教她们怎么挂饵、怎么甩竿。俩小丫头学得快,小手有模有样地把鱼钩甩进水里。 可是等了半天,鱼漂纹丝不动。 林天宝皱了皱眉——这神级饵料该不会是假的吧?系统给的,总不能是拼夕夕货吧? 【宿主,饵料需要时间吸引鱼群,请耐心等待。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他只好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一会儿,晓暖突然叫了一声:“大哥!有鱼了!有鱼了!” 小丫头猛地一提竿,水面哗啦一声,一条大鱼破水而出,银光闪闪,少说五六斤。晓暖虽然才六七岁,但这段时间天天喝灵泉水,力气大得很,小手稳稳当当把鱼拽了上来。 晓晴那边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也提上来一条。林天宝自己也提上来一条,三个人你一条我一条,跟比赛似的,鱼漂就没消停过。 旁边钓鱼的老大爷看傻了眼,鱼竿都忘了看,眼珠子跟着他们仨的鱼竿转来转去。半天了,他这边一条没上,仨孩子这边跟下饺子似的往上拽。 “小伙子,你们这是什么饵料?”老大爷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问,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好奇,“我老头子钓了半辈子鱼,没见过这么上鱼的!” 林天宝笑了笑,随口答了一句:“大爷,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 老大爷眼睛亮了:“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用一点儿?就一点儿?” 林天宝想了想,无所谓,给就给了。他掰了指甲盖大小一块递给老大爷。老大爷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挂到钩上,甩进水里。没过多久,他那边也开始上鱼了,虽然没他们仨那么夸张,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拽,老大爷乐得嘴都合不拢,边拉鱼边念叨:“好家伙,好家伙,这辈子没这么钓过鱼!” 一直钓到晌午,桶里堆得冒了尖,少说有一百多条。晓晴晓暖累得直喘气,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老大爷那边也歇了手,累得靠在椅子上直喘。他看了看自己的桶,又看了看林天宝的桶,心里头算了笔账。 “小伙子,”老大爷慢悠悠地开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林天宝摆摆手没接,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这鱼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家吃,还是想处理掉?” “还没想好呢。”林天宝实话实说。 老大爷笑了笑,磕了磕烟灰:“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解决。你是老熟人,换过两回鱼了,不然我也不能开这个口。” 林天宝心里一动。这老大爷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普通人。口气不小,直接说“解决”百来斤鱼,一般人谁有这本事?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您这是——” 老大爷掐了烟,慢悠悠地说:“我叫李天明,研究所的主任,是搞技术的。手底下百十号人,吃食堂,一天消耗不少。你这鱼是正经钓上来的,不违规,放心。” 研究所主任?林天宝心里头有数了。这年头的知识分子,级别可不低,一个月工资少说百十来块,主任级别的更是不低。难怪能开出这个口。 老大爷——李天明也不含糊,起身去了附近打电话的地方,拨通了研究所的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你们到什刹海来一趟,带个人来采购鱼,记得带个三轮车过来。” 没多大工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骑着三轮车过来了。这人姓赵,叫赵德厚,研究所采购科的,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见了李天明恭恭敬敬叫了声“李主任”。 赵德厚把鱼一条条从桶里捞出来过秤,旁边有人帮着记数。林天宝在一边看着,一百多斤鱼,每斤按供销社的收购价来算——这个价格他清楚,上次在妈那儿卖过。最后算下来,总共一百二十多斤,按当时价格计算,到手三十多块钱。 赵德厚把钱点清了递过来。林天宝接过钱,心里头算了一下——这比卖给供销社稍微高一点,但也没高太多,不算投机倒把,不惹事。 临走的时候,李天明把林天宝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塞到他手里。 “小伙子,这是收音机票,你拿去吧。”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也没什么别的能给你的。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你年轻,用得着。” 收音机票? 这年头,“三转一响”里的“一响”指的就是收音机。自行车票上次系统已经给了一张,现在收音机票也有了。这两样凑齐了,院里那帮人眼珠子不得掉出来? 林天宝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但他也不是光占便宜的人,转身从桶底捞出一条最大的——足足十二斤——双手递给李天明。 “大爷,这是今儿钓的最大的一条,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李天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也不推辞,接过去:“行,小子,有来有往,痛快!” 林天宝又送了一段路,大爷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目送大爷走远,林天宝提着桶,带着俩小丫头往公交站走。晓晴晓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大哥我钓了这么多条鱼”“大哥我比姐姐钓得多”,闹得不行。 到了公交站,掏出零钱买票。这年头公交车票按站算,他们这趟路程,一人七分钱,仨人两毛一分。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嗓门大得很,手里拿着票夹子,用红蓝铅笔在票上划一下,再拿皮筋一蹭,票就出来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是老北京城的街景。晓晴晓暖趴在窗户上看,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喊一声“大哥你看”。林天宝靠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张收音机票,嘴角翘了翘。 今儿这一天,赚了鱼钱,赚了票证,还跟研究所主任搭上了线。这买卖,划算。 第18章 野猪出手,亲妈截胡 三人提着桶,晃晃悠悠往供销社走。 一进门,就看见林母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面跟赵阿姨闲聊。赵阿姨眼尖,一瞅见晓晴晓暖,立马笑眯眯地招手:“哟,小丫头来了?过来过来,阿姨给糖吃!” 俩小丫头眼珠子一亮,屁颠屁颠就凑过去了。一人抓了两块奶糖,塞嘴里嚼得嘎嘣响,围着赵阿姨的柜台转圈,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左一个“赵阿姨好”,右一个“谢谢赵阿姨”。 王桂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儿子手里的桶:“又去钓鱼了?钓了多少?” “不多,十几二十条。”林天宝把桶往地上一放,冲里头喊了一嗓子,“李叔!李叔在不在?” 李德柱从后面的库房探出头来,一看见林天宝,脸上就堆了笑:“哟,天宝来了?又钓着鱼了?” “李叔,您看看。”林天宝把桶往前一推。 李德柱走过来,低头一瞅,桶里码得整整齐齐,二十来条大鲤鱼,个个活蹦乱跳,水花溅了一地。他蹲下来翻了翻,点点头:“行啊你小子,这鱼不错。”招呼人拿秤过来,一条条过秤,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按收购价把钱点清,递过来。 林天宝接过钱揣兜里,没急着走,把李德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李叔,我跟您说个事儿。” 李德柱看他神神秘秘的,也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我这儿还有一头野猪,两百来斤,您收不收?”林天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吃了没”。 李德柱眼睛一亮,但面上不露声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宝,你可别逗你叔玩。” “我逗您干嘛?”林天宝一脸无辜,“李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老实听话,从不骗人。” 李德柱差点没笑出声。就你?老实听话?小时候偷他爹的烟抽,被他爹追着满院跑,全院都看热闹,那叫老实听话?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供销社现在物资紧俏,肉食更是抢手货,两百斤野猪送上门,不要是傻子。 “行,不跟你说虚的。”李德柱点点头,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你只要能拿过来,叔就能给你吃下去。” “那行,李叔,您借我个三轮车,我回去拉。” 李德柱痛快地让人把三轮车推出来。林天宝骑上去,蹬了两下,冲林母喊了声“妈我出去一趟”,蹬着车就往外骑。 骑到一条僻静的胡同,前后左右看看没人,他把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野猪,“砰”地一声落到了车斗里。 两百多斤的野猪,浑身黑毛,獠牙外翻,往那一躺跟个小山似的。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蹬着车往回骑。 一路上,路过的行人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小伙子打的野猪?” “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同志,你这野猪肉换不换?我拿粮票跟你换!” 林天宝头都没回,蹬着车,随口答了一句:“不换不换,公家的!供销社的!” 一听是公家的,没人再敢问了。这年头,公家的东西,谁敢动? 骑到供销社门口,李德柱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见车斗里那头大野猪,嘴咧得跟瓢似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好家伙!”他围着三轮车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野猪,“这得有二百斤吧?” “二百一十五斤,刚称过了。”林天宝拍了拍车把。 李德柱赶紧招呼人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野猪抬下来,过秤,杀猪,收拾干净。 这年头野猪肉的收购价跟家猪差不多,一斤大概两三毛钱上下。两百一十五斤,按三毛算,六十多块钱。李德柱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最后从柜台里数出一沓钞票,递过来。 “给,六十四块五,你点点。” 林天宝接过来,刚想往兜里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快如闪电。 王桂兰一把把钱夺过去了。 “妈!”林天宝急了。 “喊什么喊?”王桂兰面不改色地把钱叠好,塞进自己兜里,“这么多钱放你身上,丢了怎么办?妈给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置办三大件。” 林天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什么?亲妈啊。 不过他心里也不慌——这几天签到零零碎碎攒了些钱,第一天签到系统就给了张一百元的奖励,加上之前钓鱼换的钱、卖鱼的钱,还有今天截胡剩下的零头,身上少说还有三百来块。三百块,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林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带妹妹回家吧。桶我回头带回去。” 林天宝点点头,冲晓晴晓暖招招手:“走了,回家。” 俩小丫头一人嘴里还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跟赵阿姨说了声“再见”,蹦蹦跳跳跟着往外走。 路过胡同口的冷饮摊,林天宝停下来,摸出几毛钱买了三根冰棍儿。晓晴晓暖一人一根,他一根。三人一人举着一根冰棍,边走边舔,太阳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到了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习惯性地往三大爷家门口瞟了一眼。 空的。 门神今天竟然不在。 “稀奇。”林天宝嘟囔了一句,推门进了院。 开锁,进屋。晓晴晓暖跑了一上午,早就累了,鞋一脱就爬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椅子上一搭,自己也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口气。 两百斤的野猪,二十来条鱼,三趟公交车,两趟供销社,外加一个截胡的亲妈。 这一天,够折腾的。 不过值了。 他翻了个身,闭着眼,嘴角翘着。兜里那三百块钱硌得慌,但硌得他心里踏实。 第19章 收音机票,林家准备月底添大件 回到家后,林母果然问起了野猪的来历。 林天宝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这不是上次去钓鱼嘛,碰上个老乡,说是打猎的。他打了一头野猪,想出手找不到门路,我就帮他转卖了一下。他卖给我,我再卖给供销社,挣个中间差价。” 林母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没多说什么。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还知道搞点小财迷了? 不过她也没追问,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林天宝把口袋里那张收音机票掏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走到林母跟前:“妈,这张收音机票,您收着。回头让我爸去买台收音机。” 林母接过票,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哪儿来的?” “跟一个钓鱼的大爷换的。”林天宝说得云淡风轻。 林母有点不信,扭头看向两个小丫头。晓晴正啃着苹果,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是真的!大哥跟一个老大爷换的!” 晓暖也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林母这才信了,小心翼翼地把票揣进兜里,拍了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林建国下班回来,林母把收音机票的事跟他说了。林建国接过去看了看,又问了林天宝几句。林天宝把跟林母说的那套又重复了一遍,林建国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行,等这个月发工资,就去买一台。”林建国把票收好,“到时候你们都能听听。” 晓晴晓暖一听,拍着手在屋里蹦了起来:“有收音机了!有收音机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露出了笑容。这年头,收音机可是稀罕物。“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那是大户人家才配得齐的四大件。林家已经有了自行车,现在收音机也快有了,在院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吃完饭,婉清和婉怡收拾碗筷去洗,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歇着。 婉怡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天宝哥,泡泡脚吧,今天跑了一天了。” 林天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背,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婉怡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认认真真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婉怡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婉怡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怎么了,天宝哥?” “没什么。”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辛苦你了。” 婉怡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搓脚,嘴角却翘了起来。 婉清收拾完厨房过来,站在旁边看着,抿着嘴笑。林天宝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招招手:“婉清,过来。” 婉清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怎么了?” 林天宝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又在她头顶揉了揉,跟揉小猫似的。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往后缩了缩:“天宝哥,你干嘛呀——” “不干嘛。”林天宝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就是想看看你们。”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红了脸。婉清站起来,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东西,耳朵尖红红的。婉怡低着头继续给他搓脚,手上的动作轻了些,慢了些。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盆里的水轻轻晃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从里屋出来,坐到林天宝对面,点了根烟。 “天宝,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天宝看他表情有点严肃,收起了笑脸:“爸,您说。” 林建国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你最近又是钓鱼又是卖野猪的,进进出出,手里进项不少。爸不拦你,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你得注意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这个时代,说乱不乱,说不乱也乱。你手里有钱有东西,保不齐有人盯着你。院里头那些人,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外头的人,你更得小心。别让人盯上了,惹出麻烦来。”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胆子是越来越大。野猪的事儿,下不为例。挣点钱是好事,但不能太扎眼。树大招风,这个理儿你懂。”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爸、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站起来:“行了,你知道就好。早点歇着吧。” 他转身回了里屋,林母也跟了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婉怡把擦脚布递过来,林天宝擦了脚,穿上鞋。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轻声说:“天宝哥,叔叔阿姨说得对,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婉怡在旁边也点点头,小声说:“就是,别让我们担心。” 林天宝看着她们俩,一人脸上挂着关切,一人眼里带着担忧,心里头热乎乎的。他伸手,在婉清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在婉怡头顶揉了揉。 “知道了,俩小管家婆。” 婉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倒洗脚水。婉怡抿着嘴笑,跟在她后头出去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爸妈说得对,这年头,财不露白。他有系统有空间,不愁吃喝,但不能太招摇。院里院外,盯着他的人不少。该低调的时候,得低调。 不过—— 他看了看兜里那沓钱,嘴角翘了翘。 该挣的钱,还是得挣。 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 婉清和婉怡在隔壁屋里轻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林天宝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第20章 开辟新路,轧钢厂里卖大鱼 接下来这几天,林天宝的日子过得规律极了。 早上起来,婉清婉怡递水递毛巾伺候着洗漱,吃完早饭,扛着鱼竿带着俩小丫头往什刹海跑。到了地方,神级饵料一挂,鱼跟排着队似的往上蹦。钓上来的鱼,一部分卖给供销社的李德柱,一部分留着家里吃,剩下的就等着那个研究所的李大爷来收。 李大爷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每次都是采购科的赵德厚骑着三轮车过来,过秤、算账、给钱,干脆利落。一来二去,林天宝跟李大爷也算熟了,知道他是真需要这些鱼——研究所百十号人,食堂一天消耗不少,有鱼吃就算改善伙食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林建国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天宝,我跟你说个事儿。” “爸,您说。” 林建国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你这几天经常出去卖鱼,这地方就这么大,大家伙儿都知道你是林建国的儿子。厂里的人就说了——你是轧钢厂的家属,怎么光想着便宜供销社,不想着自己厂?” 林天宝愣了一下:“厂里也想收鱼?” “采购科的人跟我打听好几回了。”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人家托我问你,能不能送点鱼到厂里去。” 林天宝想了想,点点头:“行啊。送哪儿都是送,多送一家就是了。再说,您还在那儿上班呢,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林建国笑了笑:“行,那你看着办。到时候钓到鱼,往厂里也送一份。别光顾着供销社和李主任那边,轧钢厂也是你自家单位。” 林天宝应了一声,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供销社、研究所、轧钢厂,三家收货,这销路算是打开了。手里有货,不愁卖。只是这几天公交车人太多,提着桶挤来挤去不方便。 “爸,这几天公交车上人多,等过两天人少了我再去。” 林建国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出门小心着点。现在手里进项多了,外头什么人都有,别让人盯上了。” 林母也在旁边接话:“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卖鱼卖野猪,挣了钱是好事,但不能太扎眼。树大招风,这个理儿你懂。” 林天宝认真地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天宝就起来了。婉清婉怡已经把早饭端上桌,晓晴晓暖还在被窝里赖着,被林母掀了被子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婉清递过搪瓷缸子,里面水温温的,不凉不烫。林天宝接过来漱了口,婉怡已经把毛巾递到手里了。他擦了把脸,顺手在婉怡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婉怡脸一红,小声说了句:“天宝哥,你又闹。”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说话。婉清在旁边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红红的,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了顿。林天宝看在眼里,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顺势在她手背上也轻轻拍了拍。 “辛苦你们俩了。” 婉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吃过饭,林天宝扛着鱼竿,带着晓晴晓暖出了门。俩小丫头一人抱着一根小竹竿——这是林天宝专门给她们做的,比他的短一截,小孩子拿着刚好。 “大哥,今天能钓到大鱼不?”晓晴仰着脸问。 “能,大哥什么时候让你们空手回来过?” 俩小丫头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跟两只小麻雀似的。 到了什刹海,还是老地方。今天李大爷不在,林天宝也没多想——人家是研究所主任,总不能天天跟无业游民似的蹲这儿钓鱼。 神级饵料往水里一撒,没过多久,鱼漂就开始动了。 一条,两条,三条……鱼跟不要命似的往上蹦。俩小丫头一人一根竿,你一条我一条,忙得手忙脚乱,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 “大哥!我又钓到一条!”晓暖提竿,一条大鲤鱼甩着尾巴被拽上来,水花溅了她一脸。 “大哥,我这比姐姐的大!”晓晴也不甘示弱,两只手抱着鱼,鱼尾巴啪啪甩了她两下,她也不在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钓了两个多钟头,桶里堆得满满当当,数了数,五六十条。每条都不小,四五斤到七八斤不等,加起来少说三百来斤。 “够了够了,再钓就拿不走了。”林天宝收了竿,带着俩小丫头往岸上走。他把桶搁在路边,嘱咐晓晴看好妹妹,自己快步走到附近的电话亭。 这年头电话是摇把子的,他摇了半天,接通了轧钢厂的总机。 “喂,麻烦接一下财务科,找林建国。” 等了片刻,那头传来林建国的声音:“喂?” “爸,是我。钓了不少鱼,三百来斤。您跟采购科说一声,让他们派个人骑三轮车过来拉。” “行,你等着。”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骑着三轮车过来了。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留着平头,看着精神得很。 “你就是林建国的儿子吧?”小伙子下了车,笑着伸出手,“我叫王富贵,采购科三科的。林叔让我过来找你。” 林天宝握了握手:“王哥,辛苦你了。鱼在这儿,你看看。” 王富贵走到桶前一看,眼珠子都直了:“好家伙,这么多?” 他蹲下来翻了翻,鱼个个鲜活,鳞片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他满意地点点头,招呼林天宝帮忙,把鱼一条条往三轮车上搬。五六十条鱼,三百来斤,两个人搬了好一阵才搬完。 “走吧,跟我回厂里。”王富贵擦了把汗,骑上三轮车。 林天宝带着俩小丫头跟在后面,走了半个多钟头,远远看见几根大烟囱冒着黑烟,厂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第三轧钢厂。 厂门口挂着大大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卫科人员,腰里别着武装带,看着挺唬人。王富贵停下车,跟保卫科的人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林天宝:“采购科的,厂里收的鱼。” 保卫科的人扫了一眼三轮车上的鱼,点了点头,没多问,挥手放行。 林天宝跟着往里走,四处打量着这座充满年代感的工厂。高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声,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行色匆匆。墙上的大喇叭正播着革命歌曲,气氛热火朝天。 这是他们林家两代人扎根的地方。林建国在这儿当会计,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全在这儿。 王富贵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后勤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像个当官的。 “天宝,这是我们采购科的副科长,徐大牛,徐科长。”王富贵介绍道。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徐科长好。” 徐大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天宝,真是有本事啊!不愧是咱们轧钢厂的子弟,跟你爸一样优秀。” “徐科长过奖了,就是钓个鱼,没什么本事。” “谦虚了不是?”徐大牛哈哈一笑,招呼人过来过秤。 几个工人把鱼从三轮车上卸下来,一条条往秤上放。王富贵在旁边记数,嘴里念叨着:“四斤二两,五斤六两,六斤三两……” 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称完了。王富贵把本子递给徐大牛,徐大牛看了看,点点头:“总共五十八条,三百一十二斤。” 他转身看着林天宝,笑眯眯地说:“天宝,咱们厂里收鱼,肯定比外面公道。供销社那边收多少钱一斤?” 林天宝想了想,供销社那边李德柱给的价是每斤两毛到两毛五,具体看鱼的个头和鲜活程度。他老实答道:“供销社那边,一般的给两毛,好一点的给两毛五。” 徐大牛点点头:“那咱们厂里给你三毛一斤,比他们高五分。你是厂里的子弟,不能亏待了你。三百一十二斤,按三毛算……” 他掏出个小本子,拿笔算了算:“九十三块六毛。” 林天宝心里头算了一下,供销社那边卖鱼,一百斤也就二十多块钱,三百斤顶多七八十块。厂里给的价确实高了不少。 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给,九十三块六,你点点。” 林天宝接过钱,手指头捏着那沓钞票,厚厚一摞,心里头美滋滋的。他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徐科长,谢谢您。” “谢什么谢?”徐大牛摆摆手,“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往咱们厂里送。这是咱们自己家,不能光便宜供销社,知道不?” “知道了,徐科长,您放心。” “别叫徐科长了,”徐大牛笑着说,“叫我徐叔就行。你爸跟我也算老同事了,别见外。” “得嘞,徐叔。” “行了,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林天宝点点头,冲王富贵挥了挥手,带着俩小丫头往外走。晓晴晓暖一人手里还攥着一根冰棍——刚才路过厂门口的小卖部,林天宝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根。 “大哥,咱们以后还来吗?”晓暖舔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来,以后常来。” 晓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含着一大口冰棍,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天宝走在前面,俩小丫头跟在后面,一蹦一跳的,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兜里的九十多块钱硌得慌,但硌得他心里踏实。 这路子,算是打开了。 第21章 钱进亲妈兜,闲话耳边风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婉清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鲜得很。婉怡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热气腾腾的。晓晴晓暖一人捧着一个馒头,吃得满嘴都是。 林天宝刚端起碗,一只手掌伸到了他面前。 林母王桂兰,面不改色,手稳稳当当的,五指张开。 “拿来吧。” 林天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林母的脸,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妈,您这手长得还挺好看,特别像我。” 林母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抽:“你比较像我才对,什么叫我比较像你?别给我转移话题。钱呢?今天卖鱼给厂里的钱,交出来。” 林天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边上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捧着一个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大哥,一会儿看看老妈,连嚼馒头的动作都慢了——饭忽然不香了,看热闹比较香。 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旁边,低着头抿着嘴笑,也不吭声,就看这母子俩斗法。 林天宝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老老实实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沓钱,九十三块六毛,崭新的票子,还带着体温,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母手里。 “妈,给您。” 林母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揣进自己兜里。 林建国在旁边端着茶缸子,看着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给你妈保管就对了。以后都是你的,急什么?” 林天宝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动手抢吧。他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心里头默默安慰自己——不靠这个,不靠这个,我还有小金库,系统签到攒的那些还在呢。 林建国放下茶缸子,又问了一句:“对了,工作的事儿,你怎么想的?要不要我找个关系,给你买个岗位?进厂当钳工,好歹是个正经活儿。” 林天宝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钳工?那是他能干的活儿吗?他林天宝上辈子坐办公室的命,这辈子虽然重生了,但骨子里还是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他有系统有空间,随便倒腾倒腾就比上班挣得多,干嘛去厂里受那个罪? “爸,您别急。”林天宝放下碗,认真地说,“工作的事儿我自己会搞,您放心。您看我钓鱼这本事,还怕找不着饭吃?”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林天宝又问:“妈,是不是院里有人嚼舌根了?” 林母哼了一声:“还不是中院那个贾张氏,大喇叭似的,到处嚷嚷。说她家东旭多有出息,厂里多好多好,同辈里头就她家东旭混得最好。顺带着说你在家闲着没工作,整天无所事事。” 林天宝听完,笑了。 “贾东旭?”他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说,“干这么久还只是一级工,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建国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干这么多年还是一级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混的。别人正常干到这个年头,三四级工都上去了。他师傅还是七级工呢。” 林天宝想起以前看小说时,有人猜测易中海故意压制贾东旭,不让徒弟爬得太快。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不太现实。易中海那人虽然心思深,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 “我看不是易中海压他,是他自己不行。”林天宝摇了摇头,“不肯学,没那个心气儿。” 这几天的接触,他对贾东旭多少有了点了解。那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手里留不住钱。院里有人传他偶尔赌两把,虽然不是什么大赌,但也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管他呢。”林建国摆摆手,“他们家的破事儿,跟咱们没关系。我们管好自己家就行。” 他看着儿子,又补了一句:“工作的事儿,我不催你。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不能拖太久了。好工作不等人,该定下来就得定下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晓晴晓暖一人搬了把竹椅,躺在院子里乘凉。俩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你扇五分钟,我扇五分钟,轮流给对方扇风,倒也像模像样的。 林天宝不用自己扇。 婉清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动作轻轻的,不急不慢。婉怡坐在他右边,端着杯温水,隔一会儿递过来让他喝一口。 凉风习习,温水在手,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着。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小日子,给个厂长都不换。 婉清的蒲扇在他耳边轻轻摇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婉清正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蒲扇摇了更轻了些。 婉怡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了笑,把水杯往他手边又推近了一点。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远处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林天宝闭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院里那帮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关他屁事。 第22章 天降馅饼,采购科岗位到手 接下来两三天,林天宝的日子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供销社、研究所、轧钢厂,三家轮流送货,忙得脚打后脑勺。鱼钓上来就卖,卖了再钓,钓了再卖,跟流水线似的。空间里的小金库也悄悄攒了一点——研究所那边李大爷给的价最公道,而且不走供销社的账,林母不知道,这笔钱他自个儿揣着了。 这天下午,他又往轧钢厂送了一趟鱼。 骑着从李德柱那儿借的三轮车,车斗里码着百来斤活鱼,后头跟着俩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举着根竹竿,说是帮大哥看着鱼,别让鱼跳出来。其实啥也看不住,光顾着自己玩了。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他了,挥挥手就放行了。 林天宝蹬着三轮车拐进后勤处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徐大牛站在门口等着。 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严肃,反正看着不太对劲。 这架势把林天宝吓了一跳。 他赶紧跳下车,三两步跑过去:“徐叔,怎么了这是?您这表情,搞得我跟犯了大罪似的。” 徐大牛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事?我是有好事通知你。” 林天宝揉了揉后脑勺,乐了:“好事?徐叔,什么好事您倒是说啊,别吊着我。” 徐大牛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这小子,不是这几天天天往厂里送鱼吗?加上你爸又是厂里的老员工,我就往上面说了几句,采购科的科长那儿我也替你美言了几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科长又跟李副厂长提了一嘴,李副厂长一听,说‘林建国的儿子?那孩子我见过,挺精神一小伙子’。然后就直接批了——采购科三科,给你留了个岗位。” 徐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叔没亏待你吧?” 林天宝愣住了。 采购科? 这岗位对于重生主角来说,那可是妥妥的金饭碗啊!外勤多,油水大,天高皇帝远,比窝在车间里拧螺丝强了不知多少倍。多少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费尽心思都搞不到这么一个岗位。 “徐叔,您说的是真的?”林天宝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吃饱了撑的拿这事儿逗你玩?”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往他手里一塞,“招工登记表,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填好,去街道办转一下关系,盖个章,送到厂里来,就算正式上班了。”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抬头纹都笑出来了:“徐叔,您这办事儿也太局气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徐大牛摆摆手,表情认真起来,“你小子给我记住,这岗位多少人盯着呢,别给我丢了。丢了可就没了。” “您放心,您还不知道我?”林天宝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确保不会掉。 徐大牛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先把鱼的钱结了。” 过完秤,算完账,钱揣兜里。林天宝骑着三轮车出了厂门,到了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那张招工登记表从口袋里消失了,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丢了?不存在的。 真要是丢了,找系统再配一份,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回到95号大院,天已经擦黑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婉清在灶前忙活,婉怡蹲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在屋里追着跑。林母还没回来,供销社今天盘货,晚一点下班。 林建国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桌前看报纸,见林天宝进来,放下报纸,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回来了?” 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从空间里把那张招工登记表“变”了出来,放在桌上。 “爸,您看看这个。” 林建国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又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着儿子:“徐大牛给你办的?” “嗯,徐叔说李副厂长批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缸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采购科三科,不错。”他把表格放下,看着林天宝,语气平淡,“你妈回来告诉她一声,她也该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林母推门进来了。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往里走,看见爷俩坐在桌前,表情都有点不太对,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建国把表格递过去:“你看看。” 林母接过去一看,眼睛猛地睁大了,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是……天宝,你找到工作了?” “采购科,轧钢厂的。”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采购科!”林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脸上的笑容跟菊花似的,捧着那张表格翻来覆去地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哎呀,我儿子有出息了!采购科,那可是好地方啊!” 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笑:“天宝哥,你真厉害!” 婉怡端着菜从外面走进来,把盘子放在桌上,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天宝哥,恭喜你。”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原本在屋里疯跑,听见动静,一人抱着一只枕头跑出来。 “大哥,你找到工作了?”晓晴仰着脸问。 “大哥,有工资了?”晓暖更直接,眼珠子滴溜溜转,“有工资了是不是就可以带我们吃香喝辣的了?” 林天宝低头看着俩小东西,咧嘴笑了:“吃香喝辣的没有,带你吃竹笋炒肉,你要不要?” 晓暖连连摇头,小辫子甩得啪啪响:“不要不要,还是给大哥自己吃吧!” 林母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天宝,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把这事儿办好。”她压低声音,“夜长梦多,没正式入职之前,不要声张。院里那几家,没几个好人。后院那几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林建国点了点头,接了一句:“你妈说得对。这事儿办了就踏实了。没办好之前,别跟任何人说。”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过晚饭,婉清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给他泡脚。婉怡在旁边收拾碗筷,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 婉清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温温柔柔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婉清脸微微红了,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天宝哥,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林天宝一脸无辜,手却缩回来了。 婉怡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擦脚的干毛巾,递给婉清,看了林天宝一眼,脸也微微红了。 林天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头美滋滋的。 工作有了,钱有了,俩姑娘在身边,小日子稳得很。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他在心里头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得带户口本,还得带那张招工登记表…… 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采购科,那可是采购科。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建国就来敲他的门了。 “天宝,起来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窗外,天刚蒙蒙亮,翻了个身:“爸,才几点啊?这么早叫我干嘛?” “早点去街道办把事儿办了,不然我不放心。”林建国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林天宝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了。 他知道老爸的心思。这个年代,一份好工作比什么都金贵。采购科,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这事儿没落定之前,林建国心里那块石头就放不下来。 洗漱完,婉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林天宝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父林母也准备出门上班了。一家人在院门口分了手——林建国和林母往轧钢厂和供销社的方向走,林天宝一个人往街道办的方向走。 晨光洒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早起的鸟儿在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 林天宝走在路上,摸了摸兜里的招工登记表和户口本,嘴角翘了翘。 采购科,他来了。 至于院里那帮人爱嚼什么舌根,随他们去吧。 他有他的日子要过。 第23章 入职轧钢厂,父子双骑进大院 林天宝走在这熟悉的道路上,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 自行车还是少,偶尔过去一辆,骑车的人昂首挺胸,跟打了胜仗似的。这年头,自行车就是硬通货,骑一辆上街,回头率比后世开跑车还高。 到了街道办门口,看门的大爷正坐在椅子上打盹。林天宝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大爷,忙着呢?” 大爷睁开眼,接过烟,瞅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去吧,往右拐,第二个门。” 林天宝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白姨,人来了。”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林天宝走进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齐耳短发,看着利利索索的。 小姑娘冲林天宝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这是咱们街道办白姨,有什么事找她准没错。”说完就退出去了。 林天宝赶紧上前一步,笑着叫了一声:“白姨,您好。我来办一下这个。”说着,把招工登记表从兜里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白姨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林天宝?高中毕业,去轧钢厂上班,还是采购科?” 她放下表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小子可以啊,这么优秀。” 心里头却在琢磨:这年头多少年轻人窝在家里没工作,这小伙子一出手就是采购科,背后肯定有关系。采购科可是个肥缺,外勤多,接触面广,打好关系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白姨没为难他,该盖章盖章,该签字签字,流程走得顺顺当当。林天宝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明白——人家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给轧钢厂面子。 临走的时候,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白姨手里:“白姨,辛苦您了,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白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没推辞,接过去:“这孩子,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得嘞,白姨,您忙,我先走了。” 出了街道办,林天宝把办好的材料往空间里一塞,蹬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老远就看见他了。这几天天天来送鱼,混了个脸熟。 林天宝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另一个也递了一根,笑呵呵地说:“两位哥哥,以后就是革命同志了,一个厂里上班的人了,多多关照啊。” 保卫科的人接过烟,打趣道:“天宝现在可以啊,自己厂里的人了,开始发大前门了。” 林天宝嘿嘿一笑,点着头:“那是那是,以后还得靠两位哥哥照应。” “进去吧进去吧,徐科长等着你呢。” 林天宝推着自行车进了厂,七拐八拐到了徐大牛的办公室。 徐大牛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办好了?” “办好了。”林天宝把材料递过去。 徐大牛接过去翻了翻,点点头,带着他往人事处走。填表、登记、领工服,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钟头就办完了。 最后,人事处的人从库房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八成新,永久牌的,擦得锃亮。 “这是给你配的公车。”徐大牛拍了拍车座,“采购科嘛,要往外跑,没车不行。不过这是公家的,弄坏了要自己修。另外,咱们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算固定采购,是涉外收货——就是外面有东西,你去收回来。有时候可能要你自己先垫付,回来再报销。” 他顿了顿,又说:“上班时间相对自由,活儿干完了,大家对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条,每个月的量必须完成,不然下个月要补回来。” 林天宝拍了拍车把,笑了:“徐叔,您还不相信我?我别的本事没有,搞东西的本事还是有的。” 徐大牛也笑了:“知道你行,但规定是规定,流程还是要讲的,不能不讲。” 办完入职,徐大牛带着他到了采购科三科的办公室。 一推门,屋里烟雾缭绕,跟起了火似的。 林天宝定睛一看,里头坐着五六个人,有的看报纸,有的喝茶,有的趴在桌上打盹,一个个悠然自得。 “都过来都过来。”徐大牛拍了拍手,“新同事来了。” 几个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天宝身上。 科长李立国坐在最里头,四十来岁,国字脸,看着挺稳重。他站起来,伸出手:“林天宝?听老徐提过你。欢迎欢迎。” 林天宝赶紧握上去:“李科长好,以后多多关照。”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徐大牛挨个介绍——老金,四十多岁,话不多,但眼神挺活泛;小赵,二十七八,圆脸,看着挺和气;大刘,三十出头,人高马大,嗓门不小;这位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林天宝笑着说道,这我还不认识吗,这不是我王哥吗。王富贵听也是笑了笑,天宝还得是你啊!还有一个林天宝一时没记住名字,反正看着是老油子了。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大前门,一人递了一根。几个人接过去,点上,办公室里又多了一层烟雾。 “行,小伙子懂事儿。”老金吸了口烟,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小赵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宝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跟大家伙儿扯了几句。他上辈子抽过烟,虽然戒了,但这会儿为了融入,该抽还是得抽。几口下去,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人以为里头起火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林天宝跟徐大牛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去找林建国。 林建国正在财务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儿子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办好了?” “办好了。” 爷俩一人一辆自行车,并排骑出了厂门。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轮滚滚,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路上不少下班的工人都回头看——父子俩一人一辆车,这排面,不常见。 到了95号大院门口,林天宝推着车往里走,林建国跟在后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一抬头,看见这两父子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哎哟,建国,这是什么情况?”阎埠贵站起来,手里还拎着花洒,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在两个人两辆车之间来回扫。 林建国淡淡地说:“我家天宝入职轧钢厂了,这是厂里配的车。” “轧钢厂?”阎埠贵的声音高了半度,“采购员?” 他脑子转得飞快,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哎呀,天宝有出息啊!这是找了关系吧?是找的谁呀?建国,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把我家解成也弄进去?” 林天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三大爷一眼,笑了笑:“三大爷,我这工作是靠自己钓鱼能力进去的,靠的是自己本事,没靠我爸。您家阎解成要想进厂,得自己想办法啊,总不能是个人就来找我家帮忙吧?”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林建国没说话,推着车往院里走。林天宝跟在后面,头也没回。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林家父子俩的背影,手里还拎着花洒,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林家现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林建国两口子双职工,现在林天宝又进了轧钢厂采购科,一家三个工人,这还得了? 他跺了跺脚,把花洒往地上一搁,背着手回屋了。 院里传来晓晴晓暖的笑声,婉清婉怡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儿从窗户飘出来,香得很。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拍了拍车座,嘴角翘了翘。 从今天起,他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采购科,公家配车,这日子,谁爱说谁说去。 第2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院各怀心思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大爷阎埠贵那张嘴,那就是院里的扩音器。林家父子一人一辆自行车进院的事儿,他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全院。 “知道吗?林家那小子,林天宝,进轧钢厂了!采购科!还配了公车!” “哎哟,那可不得了,采购科那可是肥缺啊!” “人家一家三口都是工人了,双职工变三职工,这日子过得……” 议论声从后院传到中院,从中院传到前院,跟长了翅膀似的。 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就那么捏着,拇指和食指来回搓着烟卷,搓了半天,才从兜里摸出火柴,“嚓”地划着,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缓缓往上飘,散在昏暗的灯光里。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瞒不了人——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大妈端着茶缸子走过来,搁在他面前,小声说了句:“老易,喝茶。” 易中海没应,又吸了一口烟。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林家现在一家三口都是公家的人,这往后,可怎么拿捏?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还怎么立? 以前林建国两口子虽然是双职工,但林建国在财务科,说不上话,王桂兰在供销社,跟院里不搭界。易中海在院里说话,林家虽然不怎么听,但面子上还过得去。 现在林天宝进了采购科,那可是能跟厂里领导说上话的地方。一家三口,三个工人,这分量,在院里就是头一份。 他怎么拿捏?拿什么拿捏? 易中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他觉得烫。 刘海中家,这会儿正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壶,嘴对着壶嘴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声。 “采购员?算个屁。”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故意让两个儿子听见,“我家光齐以后也是要当大干部的,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一个小小的采购员,算什么玩意儿?” 刘光齐没在家,这话是说给刘光天和刘光福听的。 俩小子坐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干部和工人,那能一样吗?干部是管人的,工人是被人管的。采购员?跑腿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来气了,站起来,从腰里抽出皮带,对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抽了一下。 “啪!啪!” 两声脆响,俩小子龇牙咧嘴,但谁也没敢躲,连吭都没吭一声。 二大妈坐在旁边纳鞋底,头都没抬,手上的针线活儿一刻没停。这种事她见多了,早就习惯了。刘海中心情好打儿子,心情不好也打儿子,反正隔三差五就得来一顿,不打不舒服。 “看什么看?”刘海中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瞪了俩儿子一眼,“都给我滚回屋去!” 俩小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三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时不时看他一眼。 “老头子,你嘀咕什么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我在想,林家现在一家三个工人,这在院里可是头一份。咱家跟前院挨着,远亲不如近邻,得跟他们打好关系。” 三大妈把手里的抹布一放,凑过来:“怎么打?人家现在眼高于顶,能搭理咱?” “怎么不能?”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咱又不占他们便宜,就是走动走动。以后有什么好处,还能少得了咱们?” 三大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先跟他们家搞好关系,总没错。” 阎埠贵往后一靠,眯着眼,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林家现在路子广,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忙。他家大儿子阎解成的工作还没着落呢,要是能搭上林家的线…… 中院,贾家。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嗓门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凭什么?林家那小子,凭什么进采购科?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会钓个鱼吗?” 贾东旭坐在桌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心里头不服气,但嘴上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他进厂这么多年,还是一级工,连个学徒都没带过。林天宝一个毛头小子,刚毕业就进了采购科,这上哪儿说理去? “采购科有什么了不起的?”贾东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是正式工呢,一级工!厂里多少年了,没我这样的。” 贾张氏跟着附和:“就是!一级工,那是实打实的手艺!采购科算个什么?跑腿的!哪有咱东旭有本事!”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小当,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头清楚得很——一级工和采购科,那能一样吗?贾东旭是工人,林天宝是行政编制,干的活儿不一样,待遇不一样,前途更不一样。 但她不能说。 说出来,贾张氏能骂她三天三夜,贾东旭脸上也挂不住。 她只是低着头,轻轻拍着小当的背,一句话没说。 许大茂一个人坐在屋里,翘着腿,嗑着瓜子。 他在中院有间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着倒也自在。听说林天宝进了采购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采购科?也就那样吧。”他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跟我比?我是放映员,八大员!走到哪儿人家不供着?吃香的喝辣的,他一个跑采购的能比?”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多少有点酸。不过他不肯承认,又嗑了几颗瓜子,把腿换了个方向翘,哼起了小曲儿。 傻柱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一边切菜一边嘀咕:“采购员?能咋的?能有我这个大厨厉害?厂里领导来了,哪回不是我掌勺?采购员算个屁,跑腿的活儿。”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又想起另一茬:“回头弄点好东西,给秦姐送去。她家那条件,得补补。” 至于他妹妹何雨水,他压根没想起来。脑子里全是秦淮茹。 聋老太太今儿个破天荒地动了。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一大妈开了门,一看是老太太,赶紧让开,“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聋老太太摆摆手,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对着里头喊了一声:“老易,出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易中海从里头走出来,看见老太太,微微皱了皱眉:“老太太,什么事?”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家那小子进了采购科,这事儿你知道了?” 易中海没说话。 “一家三口都是公家的人,”老太太眯着眼看着他,“这院子里,往后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易中海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没接话。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说了一句:“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家把风头全占了。” 易中海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拐杖在地上又戳了两下:“不急,先看看。总有办法的。” 她转身走了,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的烟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安静静的。 但谁都知道,这安静底下,暗流涌动。 第25章 第一天上班,钓鱼破纪录,提前转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父林母就把林天宝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给人留个好印象。”林母一边叠被子一边念叨。 林天宝打着哈欠去洗漱。婉清已经兑好了温水,搪瓷缸子递过来;婉怡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等他漱完口就递上来。他擦了脸,又用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 婉清绕到他身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抚平了肩膀上的褶皱。婉怡蹲下去,把裤腿拽了拽,又拍了拍裤脚上的灰。俩姑娘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跟伺候新郎官似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们,心里头美得冒泡。 婉清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亮的:“天宝哥真精神,好看。” 婉怡也站起来,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再夸我该飘了。”林天宝拍了拍俩姑娘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林建国和王桂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桂兰拎着包,林建国推着自行车。林天宝把自己的车也推出来,一家三口,两辆自行车,前后脚出了院门。 出了胡同口,林天宝蹬了两脚赶上去:“妈,您坐我爸后头还是坐我后头?” “坐你爸的,你那车技我不放心。” “得嘞。” 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轧钢厂方向骑。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路边的槐树哗哗地响。这个点的北京城刚醒过来,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骑出去没多远,前面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和刘海中并肩走着,一人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大概是去上班。后面跟着傻柱,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蹿上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哎哟,这不是一大爷二大爷吗?怎么,陶冶情操呢?步行锻炼身体?”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刘海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也没吭声。 傻柱在后头不乐意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张嘴就来:“你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一大爷二大爷是长辈,你骑车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 林天宝头都没回,丢下一句:“尊老爱幼?我姓林,他姓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算哪门子长辈?” 傻柱一听这话,撸起袖子就要追上来。林天宝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嗖”地蹿出去老远,把傻柱甩在后头,气得傻柱直跺脚。 “这小子——太嚣张了!” 王桂兰坐在林建国后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忍着笑说:“天宝,你别老逗人家。” 林天宝放慢了速度,跟父亲并排骑着,嘿嘿一笑:“妈,不逗他们,生活哪有乐趣?” 林建国没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进了轧钢厂大门。保卫科的人已经认识林天宝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天宝,第一天上班啊?精神!” “谢谢哥哥,回头请你们抽烟。”林天宝挥挥手,拐进了厂区。 到了岔路口,林建国往财务科的方向骑,林天宝往采购科的方向骑。父子俩分道扬镳。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在采购科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王富贵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桌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富贵哥,早啊。”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富贵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说:“天宝,来得够早啊。” “第一天上班嘛,不能迟到。”林天宝自己也点了一根,拉了把椅子坐下,“富贵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王富贵吐了口烟:“徐副科长出去办事了,其他人也都出去收货了。采购科嘛,就这样,都往外跑。” 林天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出头:“富贵哥,你怎么不出去?” 王富贵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我这个月的任务完成了,还出去干嘛?躺着不舒服吗?” 林天宝点点头,心里头有数了。采购科这地方,任务完成了就自由,任务完不成就得加班加点。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我也得抓紧了。徐叔说了,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 “你加油。”王富贵摆了摆手,继续看他的报纸。 林天宝出了办公室,从车棚里推出那辆自行车,蹬着就往什刹海的方向骑。 到了老地方,他先把车停好,从空间里取出鱼竿和神级饵料。往水里一撒,没过多久,鱼漂就开始动了。 一条,两条,三条……鱼跟排着队似的往上蹦。林天宝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意念一动,直接用空间能力往三轮车里收。水面下鱼群密集得跟开会似的,他这边刚提上来一条,那边又有鱼咬钩。 从上午八点多一直钓到快十二点,三轮车的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四百斤。 “够了够了。”林天宝收了竿,把东西收拾好,从车斗里挑了两条五斤多重的大鲤鱼,用草绳穿了,拎在手里。他走到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乡跟前,把鱼递过去:“大哥,帮我看会儿车,我去打个电话。这两条鱼您拿回去吃。” 那老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别客气。”林天宝把鱼塞到他手里,转身走向电话亭。 摇了半天,接通了轧钢厂采购科的电话。 “喂,富贵哥,是我,天宝。我这边搞了三四百斤鱼,你骑个三轮车过来拉一下。” “多少?”电话那头王富贵的声音高了八度。 “三四百斤。” “你小子……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天宝回到三轮车旁边。那老乡还守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两条鱼,脸上笑开了花:“小伙子,局气!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林天宝笑了笑,递了根烟过去,两个人蹲在路边抽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王富贵蹬着三轮车赶来了。他往车斗里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家伙,你这哪是钓鱼,你这是捞鱼吧?” “运气好,运气好。”林天宝嘿嘿一笑,帮着把鱼往王富贵的车上搬。 两个人忙活了小半个钟头,把鱼全部转移过去。王富贵擦了把汗,看着满满一车斗的鱼,啧啧称奇:“天宝,你这本事,采购科算是招对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回了轧钢厂。 保卫科的人看见又是满满一车鱼,笑着打趣:“天宝,你这又是去钓鱼了?厂里的鱼以后都让你包了吧?” “那是,钓鱼大神嘛。”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句,蹬着车进了厂区。 到了后勤处,徐大牛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三轮车上堆成小山的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一上午搞这么多?”他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斗边沿,“称称,看看多少斤。” 几个工人过来帮忙过秤。王富贵在旁边记数,最后报了个总数:“三百九十六斤,不到四百,差四斤。” 徐大牛摆摆手:“按四百斤算,凑个整。” 他掏出小本子算了算:每斤三毛,四百斤就是一百二十块。 “给,一百二。”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过来。 林天宝接过去,手指头捏着那沓崭新的票子,厚厚一摞,心里头美得不行。他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就回休息室休息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林天宝坐着有点无聊了,就准备走了外面闲逛。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说,天宝有好事,先别走! 林天宝连忙转过身:“什么好事?” 徐大牛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今天搞了这么多鱼,任务肯定够了。我跟李科长提了一嘴,说你小子能干,提前转正的事,他已经报到上面去了。” 林天宝眼睛一亮:“批了?” “李科长找的李副厂长,李怀德李厂长。”徐大牛弹了弹烟灰,“李厂长对你挺感兴趣,说你年轻能干,是个人才,当场就批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票,让我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递给林天宝。 林天宝接过来一看——缝纫机票。 “三转一响”里的缝纫机!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李怀德,李副厂长。这个人他在原剧里知道,是个实干派,出手大方,不整虚的。跟杨厂长那种光画大饼的不一样,李怀德是实打实地给好处。 “徐叔,帮我谢谢李厂长。”林天宝把缝纫机票小心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李厂长大气,我心里有数。” 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这个月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提前转正也批了,今天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天正式以正式工的身份来上班。” “得嘞,徐叔,那我先走了。”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日头还高着呢,才下午两点多。他心情好,哼着小曲儿,沿着马路往家骑。 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他停下来买了三根冰棍,两根揣兜里,一根自己叼着。骑到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今天不在——大概还没放学。他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 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婉清婉怡上学还没回来,晓晴晓暖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往椅子上一坐,把兜里的钱和票掏出来摆在桌上。 一百二十块现金,一张缝纫机票。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翘得老高。 第一天上班,钓鱼四百斤,提前转正,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这活儿,干得值。 第26章 全款拿下缝纫机,贾张氏恨得牙痒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一路蹬到了供销社。 兜里揣着一百二十块现金,还有那张崭新的缝纫机票,心里头踏实得很。这年头,有钱有票,那就是大爷。他今天就要当一回大爷。 到了供销社门口,他把自行车停好,锁上,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母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面跟赵阿姨唠嗑。俩人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高兴事儿,笑得前仰后合的。 林天宝走过去,往柜台上一靠,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妈,赵阿姨。” 赵阿姨抬头一看,乐了:“哟,天宝来了?今儿不是你第一天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偷懒啊?” 林天宝摆摆手:“哪能啊赵阿姨,我今儿可没偷懒。上午钓了四百斤鱼送到厂里,任务完成了,厂里还给我提前转正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了。” 林母一听,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提前转正?真的假的?” “真的啊妈,我还能骗您?”林天宝从兜里掏出那张缝纫机票,在手里晃了晃,“李副厂长奖励的,缝纫机票。” 林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就要拿:“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林天宝把票递过去,林母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真的,是真的……哎呀,这票可不好弄啊……” 赵阿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天宝,你可真行啊!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拿了缝纫机票,你妈这脸可让你长足了。” 林天宝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柜台上一拍:“妈,全款拿下。咱家今天就把缝纫机搬回去。” 林母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嘴上却说:“你这孩子,刚挣钱就乱花……” “妈,您别装了。”林天宝笑着打断她,“您想不想要?您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退了啊。” 林母一把按住那沓钱:“谁说我不要了?走,跟我来。” 她领着林天宝走到卖缝纫机的柜台前。看柜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姓李,大家都叫她李阿姨。 “李姐,”林母笑呵呵地走过去,“我家天宝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我们来提一台。” 李阿姨看了林天宝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行啊,天宝有出息。要哪款?” 林母在几台缝纫机前转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台黑色的:“这台,上海的,蜜蜂牌,结实耐用。” 林天宝看了看价签——蜜蜂牌缝纫机,一百五十八元,凭票供应。 他把缝纫机票和一百五十八块钱递过去,李阿姨收了钱和票,开了张收据,又让人从库房里搬出一台全新的,纸箱子包装得严严实实。 “要不要帮你们送?”李阿姨问。 林母看了看林天宝。林天宝想了想:“李阿姨,您帮我们找辆三轮车吧,我们自己拉回去。” 李阿姨点点头,出去叫了一辆三轮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青筋暴起,看着就有把子力气。 林天宝和林母帮着把缝纫机抬上三轮车,用绳子捆好。林天宝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一路往95号大院骑。 到了院门口,林天宝跳下车,跟车夫一起把缝纫机卸下来。车夫收了钱,蹬着三轮车走了。 “妈,您在这儿看着,我去叫人帮忙抬进去。”林天宝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用叫人,咱俩抬得动。”林母撸起袖子,跟林天宝一人抬一头,把缝纫机搬进了院子。 刚进院,就有邻居看见了。 “哎哟,王姐,这是买缝纫机了?”前院的李大婶从屋里探出头来,眼睛一亮。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声音都高了八度:“可不是嘛!我家天宝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非要给我买一台。我说不用不用,他偏要买,这孩子,太孝顺了!” 李大婶啧啧了两声:“天宝这孩子真有出息,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给你买缝纫机,你这福气啊,我们可比不了。” 林母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谦虚着:“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 旁边几户人家听见动静,也陆续探出头来。有的恭喜,有的羡慕,有的嘴上不说,心里头酸溜溜的。 林天宝站在旁边,看着母亲那副“谦虚”的样子,心里头好笑。妈这是恨不得全院都知道她儿子有出息了。 他没点破,帮着把缝纫机抬进屋里,拆开纸箱子,一台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露了出来。黑色的机身,金色的花纹,锃亮锃亮的,看着就喜庆。 林母摸着缝纫机,眼睛亮亮的,嘴里念叨着:“好,好,真好……”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心里头也舒坦。 他眼角余光瞥见院角站着一个人——贾张氏。 肥硕的身子,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在自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咬牙切齿,好像林天宝家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搭理。 关上门,院里安静了。 贾张氏站在那儿,脸上的肉抖了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听着隔壁传来婉清婉怡放学回来的声音,嘴角翘了翘。 缝纫机进了门,林母乐开了花,贾张氏气炸了肺。 第27章 易中海上门借缝纫机,林天宝怼得他脸黑 傍晚五点钟,苏婉清和苏婉怡放学回来了。 俩姑娘一人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手里还牵着两个小不点——林晓晴、林晓暖。俩小丫头一人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新书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起这俩小丫头上学的事,那可费了老劲了。当初林母说让她们去上学,俩小东西死活不愿意,一个抱着门框不撒手,一个躺地上打滚,哭得跟杀猪似的。最后林母实在没办法,使出了祖传绝活——棍棒教育。一人屁股上赏了几下,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了,乖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林天宝当时就乐了——他就知道,这俩货不是觉悟提高了,是屁股疼了。 “大哥!大哥!”晓晴一进门就扑过来,书包都没放下,“咱家买缝纫机了?” 晓暖已经趴在缝纫机跟前了,小手摸着黑色的机身,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好漂亮!大哥,这是你买的?”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嗯,厂里奖励的票,顺手就买了。” “大哥你好厉害!”俩小丫头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跟两只小挂件似的。 苏婉清放下书包,走过来看了看缝纫机,转头看着林天宝,眼睛弯弯的:“天宝哥,你真厉害。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还拿了缝纫机票。” 苏婉怡蹲下来看了看缝纫机的牌子,站起来抿着嘴笑:“蜜蜂牌的,上海来的,这可是好东西。”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飘了,摆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以后好东西还多着呢。” 正说着,林建国推门进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拎着包进屋,一进门就看见了摆在墙边的缝纫机,愣了一下:“哟,这什么时候买的?”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你儿子买的!今天提前转正了,厂里奖励了一张缝纫机票,他非要给我买一台,拦都拦不住!” 林建国看了林天宝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子,不愧是林家的种。” 话音刚落,林母从厨房冲出来,瞪了他一眼:“什么林家的种?这是我家儿子,靠自己本事挣来的!你那条破鱼竿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也没见你钓几条鱼回来!” 晓晴晓暖捂着嘴笑,苏婉清苏婉怡也低着头笑,林天宝更是笑的前仰后翻。 林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摆了摆手,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缸子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家人正热闹着,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建国放下茶缸子,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易中海。 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和善的,但林天宝一眼就看出来——这老东西没憋好屁。 “哟,易师傅,您怎么来了?”林建国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易中海笑了笑,往屋里瞟了一眼,目光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说:“建国啊,我听说你家买了缝纫机?好事啊,恭喜恭喜。” “谢谢易师傅,您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是这样,后院的老祖宗,你知道的,年纪大了,衣服破了也没人帮着补。我看你家买了缝纫机,方便得很,想着能不能借过去用用,给老祖宗缝补几件衣裳。这也是发扬咱们院里互帮互助的精神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大家有困难也可以互相帮忙,你帮我我帮你,多好。” 林建国还没开口,林天宝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易中海,笑了笑:“一大爷,您这主意不错啊。” 易中海脸上笑容更浓了:“还是天宝懂事——” “不过,”林天宝打断他,“我有个问题。您怎么不让贾东旭家买台缝纫机借给龙老太太用?他们家人多,一人凑点钱,买台缝纫机不难吧?还是说,您觉得就我家好说话?再说了,我可是有自己家的祖宗,我家老祖宗姓林,我可不像你一样到处认祖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天宝继续说:“龙老太太跟我们家非亲非故的,我自家爷爷奶奶还在老家呢,年纪比龙老太太还大,也没见您张罗着给他们送点什么东西。您这尊老爱幼,是不是尊得有点偏啊?”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往下沉。 “一大爷,您别生气,我跟您说个理儿。”林天宝的语气不紧不慢,跟拉家常似的,“这台缝纫机,是我自己挣钱买的,票是厂里奖励的,钱是我钓鱼挣的,没偷没抢。我家自己的东西,借不借,那是我的事。您上来就说要借给龙老太太用,还要‘互帮互助’,我怎么听着像是您替我做主了呢?” 易中海的脸彻底黑了。 “还有,”林天宝笑了笑,“您说以后大家有困难互相帮忙。行啊,那我现在就有困难——我家缺一台电视机,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您不是一大爷吗?发扬发扬精神,帮我家弄一台?” 林建国站在旁边,端着茶缸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易中海盯着林天宝看了几秒,嘴唇哆嗦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你们这一家子,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一大爷慢走啊,天黑路滑,您小心着点!”林天宝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易中海的背影僵了一下,脚步加快,消失在中院的拐角处。 林建国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你小子,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母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怼得好!这老东西,成天想着占别人便宜。尊老爱幼?他家没孩子,就想让全院给他养老,当我们傻呢?” 苏婉清走过来,拉了拉林天宝的袖子,小声说:“天宝哥,你这样得罪他,他会不会记恨咱们家?” 林天宝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记恨就记恨呗。他记恨的人还少吗?咱家又不靠他吃饭。” 婉怡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天宝哥说得对,咱家又不欠他的。”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早就围着缝纫机转去了,压根没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建国坐到桌前,端起碗,说了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红烧鱼、炒白菜、棒子面粥、杂粮馒头,热热乎乎的。 林天宝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婉清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婉怡碗里。俩姑娘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天宝哥”。 晓晴看见了,举着碗凑过来:“大哥,我也要!” “你自己夹。” “够不着!” 林天宝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块鱼尾巴。晓晴看了看碗里的鱼尾巴,又看了看婉清碗里的鱼肚子,嘴一撇:“大哥偏心。” 全家人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上,黑漆漆的机身泛着光。 林母吃完饭就坐到了缝纫机前,踩了几下踏板,听着“哒哒哒”的声音,脸上笑开了花。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件旧衣服,开始缝补起来,手法熟练,针脚密实。 婉清和婉怡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忙递个剪刀、穿个针线。 晓晴晓暖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困了,被林母赶去睡觉了。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喝着婉怡递过来的温水,看着这一屋子热闹。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林母嘴里哼着小曲儿,婉清在旁边叠衣服,婉怡在收拾碗筷。 林建国坐在角落里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缝纫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天宝把水杯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易中海想来道德绑架?门儿都没有。 这家里的东西,他说了算。 第28章 易中海摔了茶缸子,贾家又做白日梦 易中海从前院回来,一路走一路运气。 进了中院自家门,他“砰”地把门关上,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一大妈正在里屋叠衣服,听见动静赶紧出来,一看易中海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问:“中海,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易中海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一大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前院林家!”易中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里带着火,“我去借缝纫机给后院老祖宗用,他们倒好,一家子挤兑我。那个林天宝,嘴上没把门的,说什么‘您怎么不让贾东旭家买一台’,还说‘您是不是没祖宗了到处认祖宗’——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大妈听完,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轻声说:“中海,咱别跟他们家置气了。他们一家都是硬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建国那脾气,当年你让他把自行车拿出来公用,他怼你怼得多难听。现在又多了个更厉害的小子,咱犯不上。” 易中海皱着眉头:“我这不是气不过嘛。院里谁家不听招呼?就他们林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这个一大爷说话,在他们家跟前就跟放屁一样。” 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咱管好东旭就行了。到时候让东旭给咱们养老,比什么都强。都怪我……生不了孩子……”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 一大妈看着他,试探着说:“实在不行,咱俩去抱一个小孩过来养?” 易中海没接话。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水渍,脑子里翻涌着一些陈年旧事。 他不就是被抱养过的。小时候被养父养母领回家,养父养母对他确实不错,好吃好喝供着,还供他读书。可他后来干了什么?趁养父养母不在家,翻出他们藏钱的地方,卷了钱就跑,一路跑到京城,改名换姓,进了轧钢厂。 他自己就是个白眼狼。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养不熟的。 “别抱了。”易中海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就东旭吧。那孩子……养得熟。” 一大妈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事,只当他是嫌麻烦,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东旭那孩子懂事,不会亏待咱俩的。就是他那个妈,贾张氏,不是个东西。” 易中海没再说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中院另一头,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个不停,嘴里骂骂咧咧的。 “林家那小子,有钱买缝纫机,不知道捐点钱给我们家?真是个坏种!没良心的东西!” 秦淮茹坐在桌边,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粥,一口一口地喝着,不敢接话。 她心里头想的是:人家有钱凭什么给你家?你算老几? 但她不敢说。 贾张氏的嘴,比刀子还厉害。她要是敢顶一句,贾张氏能骂到明天早上。 贾东旭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妈,您别气了。等我考了二级工,涨了工资,给您买辆自行车!比缝纫机强多了!” 贾张氏一听,眼睛亮了:“真的?东旭,你啥时候考二级工?” “快了快了,就这一两年。”贾东旭挺了挺胸,好像二级工已经到手了似的。 棒梗趴在桌上,嘴里塞满了窝窝头,含混地跟着起哄:“爸,你要是买了自行车,我就骑着去上学,可牛了!” 秦淮茹听着这一家子的雄心壮志,一句话没说。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粥不稠,稀得能照见人影。锅里的窝窝头,棒梗吃了三个,贾东旭吃了两个,贾张氏吃了两个,到她这儿,就剩一个了。 她掰开,一半就着咸菜吃,另一半留给小当。 在这个家里,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她。 她早就习惯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念叨:“林家那小子,不就是会钓个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东旭是正式工,一级工!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淮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干净,舔了舔嘴唇。 她抬起头,看了看贾东旭——正翘着腿剔牙,一脸得意。又看了看棒梗——满嘴是油,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她低下头,把碗收了,去厨房洗碗。 厨房的灯昏暗,水槽里堆着几个脏碗。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她打了个哆嗦。 墙外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等东旭当了二级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家……”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洗碗。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手上,手指头冻得通红。 她把碗洗干净,一个一个摞好,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棒梗已经趴到床上去了,贾东旭在抽烟,贾张氏还在念叨。 秦淮茹坐到角落里,拿起一件棒梗的破衣服,开始缝补。 针脚密密的,一针一针,安安静静。 她没说话。 这个家里,没有她说话的地方。 第29章 食堂闹剧,傻柱抖勺抖没了工作 一大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晃悠。 这个月的任务指标早就超额完成了,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厂里找点乐子。采购科那帮人,任务完成了就躺平,他去了也是闲着,但闲着也比在家闷着强。 到了办公室,推门一看——空的。 王富贵不在,老金不在,小赵不在,连徐大牛都不在。 “得,都出去浪了。”林天宝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往椅子上一躺,翘着腿,闭着眼,开始琢磨系统的事儿。 这几天签到,净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斤粮票、半包烟、两块肥皂,没什么硬货。他翻了翻系统记录,发现这签到是看运气的。日签到基本都是普通货色,周签到偶尔给点好东西,比如上次那个神级饵料,就是周签到出的。月签到最牛,直接给了个神级捕猎技能。 “这周还没签到呢,回头找个好地方,说不定能出点好东西。”他念叨着,不知不觉就眯了一觉。 再睁眼,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到饭点儿了。 林天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食堂走去。 轧钢厂的食堂不小,能同时坐几百号人。这会儿正是饭点,三三两两的工人端着饭盒往里走,队伍排得老长。 林天宝排在队伍后面,踮着脚往前瞅。前面隔了几个人,许大茂正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还催着:“快点儿快点儿,下午还有事儿呢!” “大茂哥,你也来食堂吃?”林天宝打了个招呼。 许大茂回头一看,笑了:“哟,天宝啊,你也来吃饭?上班了嘛,工人不在食堂吃在哪儿吃?” “那倒是。”林天宝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前挪。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打饭窗口里站着的人,正是傻柱。 傻柱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白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脸上挂着那种“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许大茂把饭盒递过去:“傻柱,给我打一份红烧肉,多来点汤。” 傻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盆里挖了一勺红烧肉,举起来,开始抖。 抖一下,肉掉下去两块。 抖两下,又掉下去两块。 再抖一下,勺子里就剩几块肉皮和一点汤汁了。 “啪”,扣在许大茂饭盒里。又拿了个窝头,往桌上一扔——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许大茂低头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几块肉皮,脸都绿了:“傻柱,你他妈故意的吧?” 傻柱把勺子往盆里一扔,双手抱胸,下巴一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许大茂瞪了他几秒,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动手——打不过。他一甩袖子,端着饭盒走了,嘴里嘟囔着“早晚收拾你”。 轮到林天宝了。 他把饭盒递过去,说:“傻柱,给我来一份。” 傻柱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那表情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挖了一勺菜,举起来,抖。 抖一下。 抖两下。 再抖一下。 勺子里就剩个底了。 “啪”,扣在林天宝饭盒里。窝头照例一扔,邦邦硬。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饭盒——几片菜叶子,几块土豆皮,汤汤水水的,喂猫都不够。 “傻柱,这点东西够谁吃?”林天宝把饭盒举起来,让后面排队的人都看见。 傻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下一个!” 林天宝没跟他吵,端着饭盒转身走了。但他没走远,而是走到食堂门口,站定了,深吸一口气。 “大家快来看啊!”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半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林天宝把饭盒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少得可怜的菜,“我们是工人,是建设国家的!食堂就给我们吃这个?这点东西,喂猫都不够!我们饿着肚子怎么干活?怎么建设国家?” 他越说越大声:“我怀疑这食堂里头有敌特分子!故意克扣工人伙食,让我们吃不饱,干不动活,影响生产进度,破坏国家建设!这不是敌特是什么?” 这一下,炸锅了。 那些平时被傻柱抖过勺、吃过瘪的工人,一个个围了过来。 “就是!上次给我打的菜也是这样,几片叶子!” “我那个窝头硬得能砸死人!” “食堂主任也不是好东西,克扣咱们的口粮!” “我们要反映!要找厂长反映!”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整个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食堂主任从后面跑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赵,大家都叫他赵主任。他一听外面闹起来了,赶紧出来看,一看见林天宝站在门口煽动,脸都白了。 “你谁啊?在这儿瞎嚷嚷什么?”赵主任指着林天宝,声音都在抖。 林天宝把饭盒怼到他脸前:“你看看,你看看这打的是什么!这是给人吃的吗?你们食堂就这么对待工人?” 赵主任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不是很正常吗?一份菜就这么些份量,你嫌少可以多打一份嘛。” “多打一份?再花一份钱?”林天宝笑了,“赵主任,您这话说得轻巧。我们一个月挣多少钱?经得起你们这么克扣?” 他转身对着人群喊道:“同志们,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他克扣我们一口菜,明天就敢克扣我们一斤粮!这事儿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更激动了,有人开始拍桌子,有人喊着要找厂长。 赵主任额头上冒出了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食堂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正是杨厂长,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李怀德李副厂长,三十七八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回事?”杨厂长沉声问。 林天宝一眼就认出来了——李怀德在原剧里可是个关键人物,实干派,出手大方,跟只会画大饼的杨厂长不是一路人。 他快步走上前,站到两位厂长面前,不卑不亢地说:“杨厂长,李副厂长,我要举报。” “举报什么?” 林天宝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您看看,这就是食堂给我们工人打的饭菜。几片菜叶子,几块土豆皮,窝头硬得能砸死人。我们工人吃不饱,怎么干活?怎么完成生产任务?我怀疑食堂里有人故意克扣工人伙食,破坏生产,这是敌特行为!” 杨厂长低头看了一眼饭盒,脸色难看起来。 这食堂主任是他的人,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今天闹到明面上来,还扣上了“敌特”的帽子,这就不好收场了。 李怀德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早就想换掉这个食堂主任了,只是碍于杨厂长的面子一直没动。今天倒好,有人替他捅了这层窗户纸。 “杨厂长,”李怀德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同志说得有道理啊。工人吃不饱,生产任务完不成,上面追责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旁边有个工人认出了林天宝,喊了一嗓子:“这不是林建国家的儿子吗?就是给厂里搞鱼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上次送了好几百斤鱼到厂里!” “人家给厂里做贡献,食堂就给人吃这个?太不像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同志们,这件事厂里会严肃处理。赵主任,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赵主任的脸刷地白了。 “还有你,”杨厂长看了一眼傻柱,“明天开始,你去打扫厕所。为期三个月,工资照发,但岗位调整。” 傻柱眼睛一瞪,张嘴就要反驳:“杨厂长,我——” 杨厂长瞪了他一眼,傻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但到底没敢再吭声。 李怀德走到林天宝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天宝同志,干得好。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同志,敢于揭发问题,敢于跟不良现象作斗争。”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林天宝手里:“好好干,我看好你。” 林天宝低头一看——一张工业券。他抬头看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杨厂长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傻柱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大铁勺,脸涨得通红,盯着林天宝,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林天宝端着饭盒,冲他笑了笑:“傻柱,厕所记得扫干净点儿。” 傻柱把铁勺往盆里一砸,转身走了。 林天宝端着那碗少得可怜的菜,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他掰开那个硬邦邦的窝头,蘸着菜汤,一口一口地吃着。 旁边几个工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天宝,你今天可真是给咱们出了口气!” “就是,那傻柱平时抖勺抖得可欢了,这回看他还抖不抖!” 林天宝嚼着窝头,含混地说:“小事儿,小事儿。” 他心里头想的可不是傻柱,也不是食堂主任。 他把那张工业券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 李怀德这个人,出手就是实在东西,不整虚的。跟着这样的人干,错不了。 至于傻柱和赵主任—— 谁让他们撞枪口上了呢。 第30章 广播一响,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过多久,厂里的大喇叭响了。 “关于食堂管理问题的处分决定:食堂主任赵某某,在任职期间管理不善,克扣工人伙食,造成恶劣影响,经厂部研究决定,撤销其食堂主任职务,调离后勤岗位,另行安排工作。食堂炊事员何雨柱,服务态度恶劣,克扣饭菜,影响极坏,经厂部研究决定,罚款三个月工资,调离食堂岗位,负责厂区厕所清洁工作,为期三个月。期满后视表现决定是否调回原岗位。特此通报。” 大喇叭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议论纷纷。 “活该!那赵胖子早该滚蛋了!” “傻柱这回栽了吧?让他抖勺,抖出事了吧?” “可不是嘛,平时抖得可欢了,这回把自己抖没了。” 易中海走在回车间的路上,听见广播,脚步一顿,皱了皱眉。他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门口,傻柱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脸色铁青,嘴里叼着烟,烟灰掉了一裤腿也没弹。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他的个人物品——一双筷子,一个搪瓷缸子,一条围裙。 “柱子。”易中海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傻柱抬起头,看见是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松,但还是绷着:“一大爷。” “怎么回事?”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傻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咬着牙说:“还不是那个林天宝!我今天照常打饭,给许大茂抖了几下,那孙子不敢吭声就走了。轮到林天宝,我也抖了几下,那小子不干了,端着饭盒到食堂门口嚷嚷,说食堂克扣工人伙食,是敌特行为,把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招来了。结果——您也听见了,赵主任被撤了,我被罚去扫厕所。”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柱子,你这是干什么?那种情况你也能干?明知道那小子不好惹,你还跟他杠。” 傻柱不服气,梗着脖子说:“一大爷,我这不是以前都这么干的吗?谁让那孙子去告状?他要是不告,能有这事儿?”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本来想说“你克扣饭菜本来就不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用。傻柱这个人,脑子一根筋,跟他讲道理讲不通。他只会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告状的人。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换了个说法:“行了,事已至此,别想那么多了。回头我找老太太说说,让她跟杨厂长美言几句,早点把你调回食堂去。”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脸上露出笑来:“真的?一大爷,那可太谢谢您了!” “行了行了,你先去干活吧,别让领导看见你在这儿偷懒。” 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蛇皮袋,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一大爷,您可得帮我说说啊,我请客!”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说话。 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易中海又点了一根烟,慢慢站起来,往回走。 他心里头清楚——傻柱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人兜底,他就不怕。龙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只要老太太开口,杨厂长多少得给点面子。傻柱虽然去扫厕所了,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至于那个赵主任,没人替他说话,只能自认倒霉了。 傍晚,工人们陆续下班。 秦淮茹像往常一样,站在院门口,等着傻柱带饭回来。这是她家每天的盼头——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够她家改善一顿伙食。 等了半天,傻柱来了。 两手空空。 秦淮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柔声问:“柱子,怎么了?今天怎么没带饭?” 傻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搁,满脸晦气地说:“秦姐,别提了。今天食堂出了事,我被罚去扫厕所了,三个月不让进食堂。” “啊?怎么回事?”秦淮茹一脸惊讶。 傻柱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林天宝的时候,声音大了几度,咬牙切齿的:“都怪那个林天宝!要不是他告状,我能被罚?秦姐您等着,我早晚收拾他!” 秦淮茹听完,叹了口气,轻声说:“柱子,你也太冲动了。那种情况,你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看见傻柱的脸色不太好看,赶紧改了口风:“不过没关系,你去找龙老太太,让她帮你说说话,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肯定能帮你调回去。” 傻柱点点头:“一大爷也这么说。秦姐,您放心,我肯定能回去。到时候,食堂的菜,该带还是给您带。” 秦淮茹笑了笑,说了句“柱子你慢点”,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就收了。 傻柱被调去扫厕所,食堂的菜就带不回来了。她家那口子,又少了一条来路。 她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一见她进来,张嘴就问:“饭盒呢?傻柱今天没带饭?” 秦淮茹把傻柱的事说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脸拉得老长,嘴一撇,骂骂咧咧的:“那个傻柱,真是个废物!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连累我家没饭吃!什么东西!” 贾东旭坐在旁边,没吭声,端起碗喝粥。 棒梗趴在桌上,拿筷子敲着碗沿,嚷嚷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没说话,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坐到角落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后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跟一大妈说了一遍。 一大妈听完,叹了口气:“柱子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容易冲动,爱犯浑。” 易中海点了点头:“是有点犯浑。不过没关系,回头找龙老太太帮他说说话,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一大妈点了点头:“那就好。柱子也是可怜孩子,爹妈走得早,就剩他和他妹妹。要是真让他扫三个月厕所,那也太惨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他心里头想的是另一件事——林天宝。 这小子,刚进厂没几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食堂主任被撤了,傻柱被罚了,连杨厂长都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这要是再让他干下去,还得了? 但这话他没跟一大妈说。 有些事,得他自己琢磨。 第31章 龙老太太出山,易中海盘算赶人 易中海从前院回来,越想越气。 一个人闷在屋里抽了两根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一大妈问他去哪儿,他没应声,推门出去了。 穿过中院,走到后院,在龙老太太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老太太,是我,中海。” “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去。龙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屋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老太太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表情。 “坐。”龙老太太用烟袋锅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易中海坐下来,搓了搓手,开门见山:“老太太,柱子出事了。” 龙老太太手里的烟袋锅子一顿,眉头皱起来:“柱子怎么了?” “被厂里处分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调去扫厕所,三个月。工资扣了,岗位也丢了,三个月以后看表现才能决定能不能调回后厨。” 龙老太太的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柱子好好的,怎么就被处分了?” 易中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是挑着说的。他只说傻柱打饭的时候跟林天宝起了冲突,林天宝不依不饶闹到厂长那儿,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来了,最后食堂主任被撤了,傻柱被罚去扫厕所。 至于傻柱抖勺克扣饭菜的事儿,他一个字没提。 “林天宝?”龙老太太眯了眯眼,想了一会儿,“就是前院林家那小子?刚进厂那个?” “对,就是他。”易中海点了点头,“采购科的,第一天上班就提前转正那个。” 龙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烟袋锅子又磕了一下:“我还以为那小子是个好的,刚进院的时候看着挺老实,谁知道也是个坏种。跟许大茂那号人一个德行,臭肉烂疮,没一个好玩意儿。” 易中海连忙点头:“可不是嘛。老太太,您说得太对了。那小子一家子都不行,他爸林建国就是个刺头,当年让他把自行车拿出来公用,他怼我说‘你家怎么不把房子拿出来公用’。您听听,这是人话吗?现在他儿子更厉害,进厂没几天就把柱子搞成这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太太,我觉得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人整一整。不然这院里,以后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龙老太太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屋里飘散。 “整是要整的。”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狠劲儿,“但现在不急。先把柱子的事解决了再说。” 易中海连忙说:“对对对,老太太说得对。柱子的事要紧。” 龙老太太把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干净,抬起头看着易中海:“明天你带我去厂里,我找杨厂长说说话。柱子的活儿,不能就这么丢了。让他去扫三个月厕所,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易中海连连点头:“行,老太太,明天一早我来接您。” “嗯。”龙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早点歇着。” 易中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太太,柱子的事就拜托您了。” “知道了,去吧。” 易中海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龙老太太肯出面,傻柱的事就有着落了。老太太跟杨厂长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帮老太太跑前跑后,老太太也没少替他办事。说到底,龙老太太的养老指望的是傻柱,傻柱要是真去扫三个月厕所,老太太脸上也挂不住。 易中海背着手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怎么把林家赶出去。 这个院子,容不下不听话的人。 他回到自家屋里,一大妈还没睡,坐在灯下纳鞋底。 “老太太答应了?”一大妈头也没抬。 “答应了。”易中海脱了鞋,坐到炕沿上,“明天我带她去找杨厂长。” 一大妈点了点头,手里的针线没停:“那就好。柱子那孩子,也是可怜。” 易中海没接话,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头在算账——龙老太太帮傻柱,那是天经地义。傻柱是老太太的养老依靠,老太太不可能看着他倒霉。他帮老太太跑腿,也不是白跑的。他这个一大爷能在院里站住脚,多多少少也沾了老太太的光。他跟杨厂长的关系,虽说不深,但龙老太太的面子,杨厂长多少要给。 还有他那七级工的身份,往上爬一爬,八级工也不是没可能。厂里八级工没几个,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块,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但这事儿,光靠手艺不行,得有人说话。 易中海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家的事,不急。先把傻柱的事办妥了,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们。 夜深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家屋里黑着灯,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林天宝一家睡得安稳,全然不知道后院有人正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们赶出去。 第32章 龙老太太进厂求情,杨厂长还了人情债 第二天一早,林父林母和林天宝照常出门上班。 三人两辆自行车,前后脚出了院门。林天宝今天心情不错,昨儿把傻柱搞去扫厕所,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看着那帮人不痛快,他就痛快。 贾东旭站在中院门口,手里拎着饭盒,等着易中海一块儿走。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你先走,跟组长说一声,我晚点过去,有点事。” 贾东旭点点头,也没多问,一个人往厂里走了。 易中海等贾东旭走远了,转身出了院门,在胡同口叫了辆三轮车。他跟车夫说了声“等着”,又折回院里,往后院走。 龙老太太已经起来了,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易中海进来,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拄,站起来。 “走吧。” 易中海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蹲下来:“老太太,路远,我背您。” 龙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有心。” 她趴在易中海背上,易中海双手兜住她的腿,站起来。老太太不重,但毕竟上了年纪,身子骨轻飘飘的。易中海掂了掂,把稳了,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 从后院到院门口,路不算远,但背着个人走起来就慢了。易中海的步子很稳,每走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龙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手里的拐杖一晃一晃的。 “中海,你对柱子的事儿,倒是上心。”老太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易中海笑了笑:“柱子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不上心谁上心?” 到了院门口,三轮车已经等着了。易中海先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坐上车斗,自己跟着坐上去,跟车夫说了声“轧钢厂”。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轧钢厂的方向骑。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老太太眯着眼,一句话没说。易中海坐在旁边,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见了杨厂长怎么开口。 到了厂门口,易中海先下车,又把老太太背下来。保卫科的人看见他背着个老太太,都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拦——易中海是厂里的老人了,谁不认识? 易中海背着老太太,一步一步上了办公楼。楼梯窄,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拐杖在他肩膀旁边一晃一晃的。爬到三楼,易中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杨厂长的秘书小李坐在门口的小桌后面,正在整理文件。小李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挺斯文。 易中海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站好,喘了口气,笑着走上前:“李秘书,麻烦通报一声,龙老太太来找杨厂长,有点事。” 小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起身敲了敲厂长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厂长,龙老太太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杨厂长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小李出来,冲龙老太太笑了笑:“老太太,您请进。” 易中海扶着老太太走进去。杨厂长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和几张奖状。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老太太,您来了。坐,坐。”杨厂长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又对易中海说,“老易,你也坐。” 易中海把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在一旁坐下。 龙老太太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国平啊,你这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杨厂长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龙老太太拉着杨厂长的手,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国平啊,老太太今天来,是有事求你。柱子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没了爹妈,可怜巴巴的。昨儿在食堂出了点事,被罚去扫厕所了。国平,你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帮帮忙,把他放出来吧。” 杨厂长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龙老太太见他不吭声,又说:“柱子是个好人,就是性子直,不会拐弯。这次是被冤枉的,是前院那个林天宝故意整他——” “老太太。”杨厂长打断了她,把烟灰弹了弹,声音不大,但很沉,“这事儿我已经查过了。何雨柱在食堂克扣工人伙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着几百号工人的面,菜打到饭盒里就剩个底儿,窝头扔得邦邦硬——这叫什么?这叫恶劣!全厂的人都看着,我怎么给他放出来?” 龙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至于罚他去扫厕所啊,三个月,工资都扣了,他以后怎么找媳妇?” 杨厂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老太太,我跟您说实话。何雨柱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李副厂长也在盯着,采购科那个林天宝,现在给厂里搞了不少鱼,工人对他印象不错。我要是不处理何雨柱,工人们能答应吗?” 龙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杨厂长,声音低了下来:“国平,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杨厂长手里的烟顿住了。 他看着龙老太太,眼神复杂。 “三个忙。”龙老太太伸出一只手,三根手指头,“你当年亲口答应的。我帮你那件事之后,你亲口说的——三个忙,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开口,你就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杨厂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杨厂长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老太太,这个忙,我帮。” 龙老太太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杨厂长抬起手,“不可能马上解决。何雨柱还是要打扫一个月厕所,以观后效。一个月以后,我找机会把他调回后勤。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龙老太太皱了皱眉:“国平,能不能马上——” 易中海在旁边赶紧接话:“老太太,一个月就一个月。杨厂长既然答应了,肯定能做到。咱们别为难杨厂长了。” 龙老太太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杨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国平,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你可得把柱子调回来。” 杨厂长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龙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冲杨厂长点了点头:“国平,那老太太就谢谢你了。” 杨厂长也站起来,摆了摆手:“老太太,您慢走。” 易中海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往门外走。 出了办公楼,阳光刺眼。龙老太太眯着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叹了口气。 易中海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老太太,柱子的事解决了就行。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龙老太太没说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了厂门口,易中海又把老太太背起来,放到三轮车上,自己跟着坐上去,跟车夫说了声“回95号院”。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回骑。老太太靠在车斗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中海坐在旁边,心里头松了口气——傻柱的事,算是有了着落。一个月以后,柱子就能回来了。 至于一个月以后杨厂长怎么安排,那是杨厂长的事。他只要把老太太伺候好,该办的事办妥,就行了。 三轮车到了95号院门口。易中海先把老太太背下车,又背着她往后院走。老太太趴在他背上,忽然说了一句:“中海,林家那小子,你看着办吧。” 易中海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老太太,您放心。” 到了后院,易中海把老太太放下来,扶着她进了屋。老太太坐到炕上,摆了摆手:“行了,你去上班吧。”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站在后院,他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林家的事,不能拖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厂里走去。今天请了半天假,这会儿去上班,还来得及。 第33章 车间里各怀心思,厕所边冤家路窄 易中海把龙老太太送回家,安顿好,这才急匆匆往厂里赶。 到车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工人们早就干上了活,机器轰隆隆地响,铁屑飞溅。组长看见他进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啥?说也没用。 谁不知道易中海跟杨厂长有点关系?七级工,在车间里横着走的主儿,组长得罪不起,干脆当没看见,扭过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易中海换了工作服,走到工位前。贾东旭正埋头干活,见他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 “师傅,您忙完了?”贾东旭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急切。 易中海点了点头,拿起工具,随口说了一句:“嗯,跟老太太去办了点儿事。” 贾东旭又问:“柱子的事儿,解决了吧?” “解决了。”易中海手上的活儿没停,“不过还得打扫一个月厕所,三个月的工资照罚。” 贾东旭“哦”了一声,点点头:“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拿起工具继续干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贾东旭关心的不是傻柱,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那个饭盒。饭盒没了,贾家的日子就紧巴了。但这事儿他也知道,默许了,也不想管。 贾东旭回到工位上,手里拿着锉刀,一下一下地锉着零件,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傻柱一个月以后才能回食堂,这一个月,家里的饭菜可怎么办?他妈贾张氏那张嘴,又要念叨个没完了。 他叹了口气,把锉刀扔到一边,换了个工具,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在食堂门口堵住了傻柱。 傻柱刚拖完厕所,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儿,连饭都顾不上打,先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看见易中海过来,他眼睛一亮,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迎上去。 “一大爷!怎么样?龙老太太出马,我明天就能回食堂了吧?”傻柱的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就知道,老太太一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易中海摆了摆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柱子,事情是解决了。但杨厂长说了,你得先打扫一个月厕所,以观后效。一个月以后,才能调回食堂。三个月的工资,照罚。”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啥?”他瞪大了眼睛,“一大爷,您没搞错吧?还得扫一个月?还得罚三个月工资?” “没搞错。”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厂长也有难处。这次闹得太大,全厂都知道了,他要是马上把你调回去,工人们那边交代不了。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傻柱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心疼。 “三个月工资,我一个月三十多块,三个月就是一百来块啊……”他掰着手指头算,算着算着,脸就垮了,“一大爷,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罚都罚了,怎么要?”易中海叹了口气,“你先好好干,表现好了,一个月以后杨厂长说话算话,把你调回后勤。到时候工资照发,不就回来了吗?” 傻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去打饭了。 打了饭,他也不回宿舍,端着饭盒蹲在厕所门口吃。厕所门口味道不好,但他得守着——下午还得继续打扫,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来回跑来不及。 正吃着,许大茂端着饭盒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了。 许大茂今天心情不错。傻柱被罚去扫厕所,这事儿够他乐一个月的。他故意绕了个弯,走到厕所门口,往墙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傻柱。 “哟,傻柱,吃着呢?”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傻柱饭盒里的菜,啧啧了两声,“这菜不错啊,跟食堂喂猪的是一个锅出来的吧?” 傻柱没理他,埋头扒饭。 许大茂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嗓门:“傻柱,这厕所可得扫干净点儿啊。回头我帮您检查检查,哪儿不干净,我帮您跟杨厂长反映反映,让您再多扫几个月。” 傻柱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但没抬头。 许大茂吃完午饭,特意绕了个大弯,赶到厕所这边来。他不是来上厕所的,他是来看傻柱扫厕所的——听说傻柱被罚扫一个月公厕,这热闹他怎么能错过? 到了厕所门口,就看见傻柱端着饭盒蹲在墙根底下,一边扒拉饭一边等活儿干。许大茂站在远处看了两眼,嘴角一咧,慢悠悠地晃过去。 “哎哟,这不是何大厨吗?”许大茂双手插兜,歪着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厨,跑到厕所来了?这味儿,下饭不?” 傻柱头都没抬,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没搭理他。 许大茂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他解开裤腰带,蹲到坑位上,一边解决问题一边嘴里不闲着:“傻柱,吃了没?你吃了吗?你这饭盒里装的什么好东西?让我瞅瞅——” 傻柱还是没理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饭盒盖上,慢慢站起来。 许大茂蹲在坑上,背对着傻柱,嘴上继续嘚瑟:“你看看你这活儿干的,这儿不干净,那儿没搞干净,也就你何雨柱能把这厕所扫出花儿来……” 他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傻柱已经悄没声地站到了他身后。 “许大茂。”傻柱叫了一声。 许大茂一回头—— “砰!” 两颗脑袋撞了个结结实实。许大茂身子一歪,连人带裤子从坑位上摔下来,傻柱也被带倒了,两个人滚在地上,溅了一身尿。 “何雨柱!你他妈疯了!”许大茂赶紧提裤子,脸涨得通红,又气又臊。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许大茂,你个坏种,活该。” “傻柱!你他妈——”许大茂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裤腰带都差点掉了,一边提裤子一边喊,“大家快来看啊!何雨柱不好好搞卫生,还打人!” 傻柱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红脖子粗,一句话没说,但那架势像是随时要再扑上去。 几个路过的工人停下脚步,看了看热闹,又走了。这种事见多了,傻柱和许大茂,三天两头掐,不掐才奇怪。 许大茂见没人帮他,也不敢再撩拨了,捡起饭盒,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往后退,嘴里还嘟囔着:“行,何雨柱,你厉害。你扫你的厕所,我走,行了吧?” 退到安全距离以外,许大茂又站住了,叉着腰,看着傻柱气得通红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傻柱吃瘪。 傻柱气成这样,他就开心了。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端着空饭盒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喘了好一会儿粗气,然后弯下腰,捡起拖把,继续拖地。 一下,一下,使着蛮力。 地上本就不脏,他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谁较劲。 旁边有个老工人路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要是有人告诉许大茂,在另一个世界里,傻柱被几个白眼狼赶出家门,大年三十冻死在桥洞底下,最后是他许大茂给他收的尸,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个时空里,傻柱还在扫厕所,许大茂还在笑。 第34章 林天宝露了一手,全院飘香 快到下班的时候,林建国收拾好东西,到采购科门口等林天宝。爷俩骑上自行车,拐了个弯,到供销社门口接上林母,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家骑。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是往家赶的。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果然又蹲在那儿浇花。这老头儿,每天雷打不动,跟门神似的,不浇够三遍水不算完。 “三大爷,浇花呢?”林天宝从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里走。 阎埠贵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林天宝的自行车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笑呵呵地说:“回来了?下班了?” “下了。”林天宝没多聊,推着车进了院。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浇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进了家门,苏婉清和苏婉怡已经回来了。俩姑娘正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择菜一个洗米,配合得跟多年搭档似的。晓晴晓暖俩小丫头趴在桌上写作业,笔拿得歪歪扭扭的,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大哥回来了!”晓暖第一个看见他,扔了笔就跑过来。 “作业写完了?”林天宝低头看她。 晓暖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回桌前,老老实实坐下了。 林母换了衣裳,走进厨房看了看,回头问了一句:“天宝,晚上想吃什么?还是吃鱼?” 空间里还囤着不少鱼,这几天光顾着往厂里送,自家吃的倒没断过。林天宝想了想,忽然心血来潮:“妈,今天我来做。”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母愣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我来做。”林天宝把外套脱了,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林建国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儿子,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做饭?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天宝哥会做饭?她们怎么不知道? 晓晴晓暖倒是起劲得很,俩小丫头拍着手叫:“大哥要做饭了!大哥做的饭一定好吃!” 林天宝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那叫一个得意:“瞧好吧您呐!”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系统签到给的中级厨艺,相当于五级厨师的水平。这年头的厨师等级钳工那些不一样,数字越小越厉害——一级是特级,二级是大拿,三级四级是老师傅,五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手艺了。傻柱在食堂颠了这么多年勺,撑死了也就七八级的水平,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做的好吃点儿,真要是厉害的大厨,谁窝在厂里做饭?早被挖去饭店了。 也就是杨厂长惯着他,他自己还真以为自己的厨艺能上天了。 林天宝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鱼已经收拾好了,配菜也切了一半。他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婉清在旁边看着,生怕他切着手,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林天宝手起刀落,“哒哒哒”几声,一条鱼就被他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婉清愣住了。 婉怡也愣住了。 林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的刀工,眼睛都直了——这手法,比她在供销社见过的那几个老师傅都不差。 林天宝没注意她们的表情,起锅烧油,抓了一把酸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酸菜煸炒出味儿,加上一瓢清水,等汤烧开,再把鱼片一片一片滑进去。鱼片在汤里翻滚几下,变白就起锅,撒上干辣椒和花椒,热油“刺啦”一浇,麻香辣香满屋乱窜。 一盆酸菜鱼端上桌,汤色金黄,鱼片嫩滑,酸菜脆爽,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咽口水。 他又炒了个回锅肉,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加豆瓣酱、豆豉、蒜苗,红油亮亮的,香气浓郁。 最后又炒了个青菜,清清爽爽的,码在盘子里。 三道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红烧鱼块酱色红亮,回锅肉肥而不腻,青菜碧绿爽口。光是看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关键是那个香味——从厨房窗户飘出去,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前院严富贵家,三大爷正端着碗扒拉棒子面粥,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筷子停住了,鼻子使劲嗅了嗅。 “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三大爷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你们闻闻,快闻闻,这谁家在炒菜?这香味,光是闻着就能下饭!” 三大妈也闻到了,放下手里的窝头,走到门口往外瞧了瞧,回头说:“好像是前院林家那边飘过来的。” 三大爷端着碗,使劲吸了几口香气,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咂摸咂摸嘴,觉得自己的粥都香了不少。他家几个孩子也闻到了,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手里的窝头顿时不香了。 “看什么看?吃饭!”三大爷瞪了孩子们一眼,自己又深吸了一口香气,继续喝粥。 香味飘到中院,飘到后院,院里的人都在议论——谁家炒菜这么香? 有人还以为是傻柱回来了,跑去一看,傻柱还在厕所里拖地呢,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 “怪了,不是柱子,那是谁?”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就有人打听到了——前院林家,林天宝在炒菜。 “林天宝?就是刚进厂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今天是他下厨。” “这小子,钓鱼厉害,炒菜也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家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建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筷子停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嗯,不错。” 林母也尝了一口鱼,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但嘴上不饶人:“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偷着学的?也不说一声。” 苏婉清夹了一小块鱼片,放进嘴里,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小声说:“天宝哥,真好吃。” 苏婉怡更直接,夹了一块回锅肉,边嚼边点头,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早就顾不上说话了,一人抱着一块鱼,啃得满脸都是酱汁,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大哥,你太厉害了!”晓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大哥,你以后天天做饭好不好?”晓晴更贪心。 林天宝双手插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叫一个得意:“那当然了,我林天宝什么不会?我跟你们说,就我这手艺,去当大厨都委屈了!” 林母白了他一眼:“夸你两句就飘了?” 婉清和婉怡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婉清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红的;婉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天宝碗里,小声说了一句:“天宝哥,你多吃点。” 林建国端着碗,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婉清婉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婉清、婉怡,你们俩就冲着天宝吧,别把他惯坏了。” 婉清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婉怡倒是大方,笑着说:“叔叔,天宝哥本来就厉害嘛。” 林母瞪了林建国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桌上的菜一点一点地少了。窗外天色暗下来,院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但最浓的,还是从林家窗户飘出去的那股子味道。 五级厨师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 第35章 大海碗又来了,傻柱被摔了个跟头 一家人正吃得欢,酸菜鱼汤汁蘸着馒头,回锅肉的油水拌着米饭,连晓晴晓暖都顾不上斗嘴了,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大哥,林大嫂,在家吗?” 秦淮茹的声音。 屋里筷子顿了一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林天宝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门外,秦淮茹又端着那口大海碗。 白瓷的,口大底深,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碗底空空的,连个油星儿都没有,就等着往里装东西。 林天宝一看这碗,心里头就明白了——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院里飘了那么香的菜味,贾家能坐得住?贾张氏那张嘴,能把秦淮茹骂出花来。加上傻柱这被罚去扫厕所,食堂的剩菜带不回来了,贾家连着好几天没见荤腥,全家都没胃口,棒梗在地上撒泼打滚地闹。 贾张氏一发话,秦淮茹不来也得来。 “贾家嫂子,有事儿?”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 秦淮茹端着碗,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为难,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天宝,嫂子家里……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看能不能……借点儿菜?就一点儿,给棒梗尝尝味儿就行。”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那口大海碗,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笑了笑。 “秦家嫂子,我家就这几口人,做的菜也就够自己吃的。您这碗端过来,我把全家菜倒进去,也填不满个底儿。您家没荤腥,找您家男人去啊。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买不起二两肉?” 秦淮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天宝没再给她机会,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 “砰——” 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端着空碗,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沉甸甸的,碗也沉甸甸的——虽然不是装的菜,是装的心事。 走到中院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傻柱。 傻柱刚扫完厕所回来,一身消毒水味儿还没散,手里拎着个饭盒——空的,食堂的剩菜早就没了,他这饭盒也就是个摆设。 他看见秦淮茹端着空碗,垂头丧气的样子,眉头一皱,上前问:“秦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柱子,你忙你的。” “您别瞒我。”傻柱拦住她,声音大了几分,“是不是林家?是不是林天宝那小子又为难您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傻柱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搁,撸起袖子就往林家走。 “柱子,你别去——”秦淮茹在后面喊。 傻柱头也没回,大步流星走到林家门前,抡起拳头就砸门。 “砰砰砰!” “开门!林天宝,你给我开门!” 屋里,林天宝正夹着一块鱼往嘴里送,听见这砸门声,筷子顿了一下,把鱼放回碗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母皱着眉头:“又是谁?” “听这动静,除了傻柱没别人。”林天宝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傻柱站在门外,脸红脖子粗,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敲什么敲?”林天宝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死了人了?还是怎么着?叫魂呢?” 傻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嚷起来:“林天宝,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秦姐跟你家借点菜,你凭什么不给?她家困难你不知道?棒梗好几天没见荤腥了,你家做那么多菜,分她一碗怎么了?”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傻柱,我问你,秦姐家跟我们家什么关系?是亲戚?不是。是邻居?是。但邻居就得管她家吃饱饭?那我问你,全院十几户人家,是不是都得轮流给贾家送饭?你家是不是也得送?” 傻柱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她家困难,找她家男人去。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养活不起一家老小?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着,棒梗是要改姓林了?还是贾东旭要管我叫爹了?他要是真叫,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秦淮茹站在后面,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傻柱彻底被激怒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天宝的鼻子骂:“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秦姐招你惹你了?你骂她干什么?我今天非得——” 话没说完,傻柱抡起拳头就朝林天宝脸上招呼。 林天宝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吃了强身健体丸的人,特种兵级别的反应速度,傻柱那拳头在他眼里跟慢动作似的。他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拳头,顺势抓住傻柱的胳膊,腰一拧,肩一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傻柱整个人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砖地面上,闷响一声,尘土都溅起来了。 傻柱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柱子!”秦淮茹惊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他。 这时候,易中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傻柱前面,挡着林天宝,脸色铁青,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天宝,你这是要干什么?无故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慌不忙地看了易中海一眼。 “一大爷,您来得可真巧。傻柱先动的手,您看见没有?他抡拳头打我,我不还手,难道站在那儿让他打?您这拉偏架的水平,也太差了点吧?” 易中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难看了。 傻柱被秦淮茹扶着慢慢站起来,揉着摔疼的后背,龇着牙,瞪着林天宝,但不敢再动手了。刚才那一摔,摔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这小子,不好惹。毕竟自己可是四合院战神,不是闹着玩的,竟然没打赢林天宝!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向林天宝,沉声说:“天宝,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林天宝笑了,“一大爷,您来得晚,没听见。傻柱上来就砸我家门,张嘴就骂人,抡拳头就打我。我好好跟他说,他不听啊。您要教育,先教育他。他不动手,我能摔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林天宝,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硬气的话。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摆了摆手,转身扶着傻柱,“柱子,走,我送你回去。” 傻柱被易中海扶着,一瘸一拐地往中院走,走了几步,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秦淮茹端着空碗,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走远了,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砰——” 屋里,林母皱着眉头看着他:“没事吧?” “没事。”林天宝坐回桌前,端起碗,“一个傻柱,能把我怎么着?” 林建国夹了一口菜,嚼了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以后少跟他们打交道,惹一身骚。” 林天宝点点头,继续吃饭。 婉清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小声说:“天宝哥,你以后小心点,那个傻柱看着就不像好人。” 婉怡也凑过来,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说:“天宝哥,喝口水。”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刚才被吓着了,这会儿回过神来,又开始叽叽喳喳。 “大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摔倒了!” “就是就是,大哥最厉害了!” 林天宝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笑了笑。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傻柱被摔了一跤的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传遍了全院。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等着看热闹。 易中海把傻柱送回屋,坐在他床边,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傻柱躺在床上,揉着后背,龇着牙,嘴里嘟囔着:“一大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行了,先躺着吧。急什么?” 第36章 舌战群大爷,老太太也吃瘪 第二天。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在上班的路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贾东旭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闷声说了句:“师傅,林天宝那小子,昨天在会上那么闹,咱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没吭声,背着手往前走,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来。 “不急。”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有的是机会。”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到了厂里,中午吃完饭,傻柱端着饭盒过来了。 “一大爷。”傻柱凑到易中海跟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您能不能帮帮我?”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柱子,怎么了?”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脸上又气又臊:“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把我扫厕所的事儿全院都说出去了!现在全院人都知道了,不光要扫院里的厕所,厂里的厕所也得我扫!您听听他们给我起的外号——不叫四合院战神了,叫四合院厕神!”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 傻柱这个人,最要脸。被人叫“厕神”,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易中海听完,沉吟了片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你别急。晚上我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儿给你往回圆一圆。就说你是被坏人蒙蔽的,是有人故意激你,你才被罚的。厂里那边我管不了,但在这大院里,没人敢不给我易中海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这院子里,有聋老太太坐镇,有他易中海经营多年,谁敢炸刺? 傻柱连忙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一家人刚吃完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冲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林天宝,赶紧去开全院大会!一大爷通知的,全院人都得到!”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缸子,看了傻柱一眼——这人一脸的得意,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 他没多说什么,回头从屋里抓了两把瓜子和花生,揣兜里,又扛了条长板凳。 “天宝哥,我们跟你去。”婉清走过来。 “我也去。”婉怡跟着说。 “不用,没什么好看的。”林天宝摆了摆手。 但俩小丫头晓晴晓暖已经蹦过来了,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大哥去我们也去!”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也没拦着,一家人扛着板凳,浩浩荡荡往中院去了。 到了中院,等林家磨磨蹭蹭坐好,全院的人已经到齐了。 傻柱第一个蹦出来,阴阳怪气地冲林天宝喊了一嗓子:“林天宝,全院就等你们一家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人民?” 林天宝把板凳往地上一搁,稳稳当当地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瓜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通知时间我到了就行,怎么着,还非得提前来给你请安?” “你——” “行了行了。”易中海坐在台上,抬手打断傻柱,“天宝来了就来了,坐下吧,准备开大会。”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始在上面讲话。 他讲的是“团结互助、共建和谐大院”的老一套,声音不高不低,端着架子,一本正经。 讲着讲着,底下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易中海低头一看—— 林天宝左手抓了一把花生递给苏婉清和苏婉怡,右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家人嗑得正欢,花生壳瓜子壳掉了一地,跟在自己家炕头上似的。 “林天宝!”易中海脸色一沉,“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这开全院大会呢,你当在自己家嗑瓜子唠嗑呢?” 林天宝抬起头,不慌不忙地磕了一粒瓜子,把壳吐了,慢悠悠地说:“一大爷,我怎么不尊重了?大家开大会,热闹一点不挺好的吗?” 易中海板着脸:“开会就是开会,谁让你嗑瓜子的?” 林天宝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一大爷,您非要说我不尊重您,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您坐在上头,我们坐在下头,您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这本来就是开会的规矩。可您说我不尊重您,那您可尊重我们这些底下坐着的人了?” 他指了指台上坐着的三位大爷,声音大了几分:“你们仨往那一坐,高高在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地主老财,我们底下坐着的都是长工呢!怎么着,一大爷,您这是要脱离人民群众,开历史倒车?”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严重了严重了!”易中海连忙摆手,挤出个笑脸,“天宝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有什么这种想法?我们在上面讲话,是怕后面的人听不见,声音传得远些。” 刘海中坐在旁边,脸涨得通红,蹭地站起来:“林天宝!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三个大爷一心为院里办事,你怎么能——” “二大爷,您别激动。”林天宝笑着打断他,“我就随口一说,您这么激动干什么?莫非……被我说中了?” 刘海中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阎埠贵坐在最边上,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天宝啊,这都是误会,误会。一大爷二大爷都是为了院里好,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啊。” 林天宝笑了笑,没再吭声,重新坐下,从兜里掏出瓜子继续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是一件事——关于柱子扫厕所的事。大家不要再传那些风言风语了,柱子是被人影响的,是被坏人激的,才犯了错误。他已经受罚了,咱们院里的人,就别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他刚要继续往下说,林天宝又开口了。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 易中海眼皮一跳:“哪里不对?”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声音不大,但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何雨柱被罚扫厕所,是因为他在厂里克扣工人伙食,这是反动行为!工人们在厂里辛辛苦苦干活,他给人吃的什么?咱们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又不是一个两个,这事儿大家心里没数吗?” 他扫了一圈,有几个厂里的工人低下了头,也有人微微点头。 “厂里罚他扫厕所,那是厂里的规定,罚得合情合理。怎么到您一大爷嘴里,就成了‘被坏人激的’?您这意思,是想替厂里的规定翻案?还是说,您觉得克扣伙食不算个事儿?”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拐杖戳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一大妈在旁边扶着,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但腰杆挺得笔直。 她走到前头,拿拐杖指着林天宝:“林家小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知道我们家柱子,他心眼不坏,就是容易被骗、容易犯糊涂。他肯定是被人影响的,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重!” 老太太在这院子里住了几十年,辈分最高,全院上下谁不给她几分面子?以往不管什么事,只要她一出面,基本就定了调子。 林天宝看着她,笑了笑,不卑不亢:“老太太,他克扣伙食是不是事实?被厂里罚扫厕所是不是事实?”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天宝继续说:“既然是事实,那被人说道几句,不是活该吗?怎么着,干了丑事还不让人说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往林天宝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林父林母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婉清婉怡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只见林天宝不闪不避,伸手一把攥住拐杖,轻轻一拽,拐杖就从老太太手里脱了手。 他把拐杖顺手往旁边的房顶上一扔,“啪嗒”一声,落在了瓦片上。 全场鸦雀无声。 老太太愣住了。 她在院子里活了这么大岁数,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的?逢年过节,各家各户做了好吃的,头一碗准是端到她跟前。今天倒好,被一个毛头小子缴了械,拐杖都给扔房顶上去了。 易中海脸色大变,蹭地站起来:“林天宝!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祖宗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敢动手?” 林天宝转过身,看着易中海,似笑非笑:“一大爷,您要认祖宗,那是您的事。我家祖宗还在林家村呢,我爷爷今年比老太太还大几岁。您要认祖宗,别带上我们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易中海心口:“再说了,您易大爷养不出孩子,那是您自己的事儿。您把老太太供起来当祖宗,那是您乐意。可您别指望全院人都跟您一样——不知道您家祖宗在地底下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林天宝,像看一个不要命的勇士。 易中海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傻柱赶紧上前扶住他:“一大爷!一大爷您没事吧?” 苏婉清和苏婉怡站在林天宝身后,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婉清抿着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婉怡攥着拳头,脸都激动红了。 晓晴晓暖更是在原地蹦了起来,拍着手喊:“大哥厉害!大哥最厉害!” 林父林母站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林母眼眶有点红,林建国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刘海中站出来了。 他挺着肚子,指着林天宝,声音都在抖:“林天宝!你这是不服从院里管教!你眼里还有没有三位大爷?还有没有规矩?” 林天宝转过头,看着刘海中,笑了笑:“二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对吧?院里的规矩,难道比国家的规矩还大?怎么着,您这是想在这四合院里搞独立王国,要复辟不成?”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阎埠贵看着这阵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凳子往后挪了挪,躲得远远的——这趟浑水,他可不蹚。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散会!” 傻柱扶着易中海,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一行人灰溜溜地往后院走去。老太太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拐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人群散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憋着笑快步往家走。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林天宝,脸上堆着笑:“天宝,还是你厉害!我以前被这几个老东西恶心坏了,今天看你这么一闹,解气!以后有事跟你大茂哥说一声,我肯定帮你!” 林天宝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着点了点头:“行,大茂哥,多谢了。” 心里头想的却是——帮我?你不背地里偷偷使坏就不错了。 一家人扛着板凳往回走。进了自家院子,俩小丫头晓晴晓暖还兴奋得不行,跳上椅子,站到桌子上,学着林天宝刚才的腔调,一个叉着腰说“你们这是要脱离人民群众”,一个背着手说“开历史倒车”,一唱一和,学得有模有样。 “大哥,我刚才学得像不像?”晓晴站在桌子上,仰着脸问。 林天宝看着这俩活宝,无语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婉清婉怡坐在旁边,看着俩小丫头表演,笑得前仰后合。婉清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婉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靠在婉清肩膀上直抖。 林父林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也跟着笑。林建国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全是满意。 林母抹了抹眼角,笑着说:“行了行了,都下来吧,别摔着了。” 晓晴晓暖这才从桌子上爬下来,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坐到门槛上继续嗑。 林家这一片,笑声不断,热热闹闹的。 后院易中海家,气氛截然不同。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拐杖没了,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气得直喘气。一大妈在旁边给她顺气,嘴里念叨着“您别气坏了身子”。 易中海站在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您的拐杖……”一大妈抬头看了看房顶,叹了口气,“明天让人爬上去拿下来。”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接话。 易中海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傻柱,又看了看老太太,咬着牙说了一句:“林天宝这个小子,必须整治一下。不然在这大院里,没人把我们当一回事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养老计划,他的威信,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全让林天宝几句话给动摇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柱子,你先回去。”易中海摆了摆手。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老太太和一大妈三个人。易中海坐到老太太旁边,压低声音,两个人开始商量着什么。一大妈在旁边听着,脸色有些不安,但什么也没说。 第37章 各家各户,鸡飞狗跳 从全院大会回来,易中海的脸色就没好过。他一进门,把门“砰”地一关,站在堂屋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口烧干了的水壶,蒸汽顶着壶盖,随时要炸。 一大妈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大气都不敢出,缩在墙角,低着头,手里攥着围裙,指节捏得发白。 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 易中海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当!” 茶缸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水花四溅,盖子滚到了桌子底下。一大妈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墙。 但这只是开始。 易中海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地上扫——茶壶、碗、碟子、筷子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又抓起墙上挂着的相框,举起来顿了顿,到底没砸下去,重重拍回桌上,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 “呼——呼——”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 一大妈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砸完了,屋里一片狼藉。 易中海站在满地碎片中间,忽然不砸了。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阴恻恻的,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暴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平静。 “你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天宝他们一家,是不是专门跟我们作对的?” 一大妈没敢接话。 易中海也不需要她接。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一家从搬进这个院子,我就没顺心过一天。上次捐款的事,这次柱子的事,哪回不是他们搅黄的?这次我本来想帮柱子把话说回来,让大家别传那些风言风语了,结果呢?他林天宝一顿话,说得好像柱子十恶不赦似的,好像我易中海在包庇坏人一样!” 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辩论。 “还有——他不尊老爱幼!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见了不叫一声老祖宗?他倒好,把老太太的拐杖给扔房顶上去了!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不孝顺!是对咱们院里的规矩不尊重!是对我们三个大爷不尊重!” 一大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附和了一句:“当家的,你说得对……” 易中海没理她,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气。 “最气的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他说我生不出孩子,说我自己没孩子,就到处认祖宗。”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 一大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当家的……是我的问题,是我没给你生下孩子……这才让院里有些人看你的笑话……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 易中海一把扶住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事,我不怪你。这可能就是命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大度,很宽容。 一大妈哭得更厉害了,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感激。 易中海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脸上的温和在一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心里清楚,问题不在她,在他自己。可这话他永远不会说。他必须维持这个人设,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易中海宽容大度,是一大妈不能生,他不但不嫌弃,还对她好。这样,全院的人才会敬重他,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的养老计划,靠的就是这个。 一大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当家的,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也还不完。 当年她去找聋老太太说过这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叹着气说:“丫头啊,这不是你的错,可你当家的要脸面,你得替他兜着。你们两口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听了老太太的话,这些年一直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从没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她不知道的是,老太太和易中海,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太太需要易中海养老送终,易中海需要老太太在院里给他撑场面。两个人互相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这四合院里经营了几十年。 一大妈,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易中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攥紧了拳头。 “林天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咂什么味道,“日子还长,走着瞧。” 中院,傻柱屋。 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以前一大爷出面,什么事不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全院大会一开,一大爷往台上一坐,老太太往旁边一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可今天呢? 老太太被气得拐杖都让人扔房顶上去了,一大爷被气得脸白一阵青一阵的,差点没站稳。那个林天宝,站在台上,跟没事人似的,瓜子嗑得咔咔响,一句一句往外蹦,每一句都跟刀子似的,扎得人血淋淋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傻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他想不明白。 以前他在这院里横着走,靠的就是一大爷和老太太给他撑腰。全院上下,谁敢惹他何雨柱?许大茂那个坏种,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这靠山好像不那么牢靠了。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傻柱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管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反正一大爷会想办法的。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一进门,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媳妇正在屋里缝补衣服,一抬头看见他那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小声问了一句:“当家的,怎么了?” 刘海中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墙角,从柜子后面抽出那根皮鞭——他管那叫“七匹狼”,说是教育孩子的法宝。光天、光福、两个儿子本来在里屋写大字,听见动静,探头往外一看,看见他爹手里的皮鞭,脸色全白了。 “都给我出来!”刘海中一声吼。 两个儿子战战兢兢地从里屋出来,排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 刘海中也不废话,抡起鞭子就往老二刘光天身上抽。 “啪!” 光福咬着牙,没敢吭声。 “啪!啪!” 光天和光福也没跑了,一人挨了两下。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骂的不是儿子,是林天宝——“小兔崽子”“没教养的东西”“敢在大会上让老子下不来台”——但这话他不敢在外面说,只能关起门来,拿自己儿子出气。 两个个儿子被打得龇牙咧嘴,谁也不敢躲,谁也不敢哭出声。 二大妈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劝,又咽回去了。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不打孩子一顿,这口气出不来。 打了足足一刻钟,刘海中才停下来,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 “滚回去写大字!”他吼了一声。 两个个儿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回了里屋。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心里头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他在院里是二大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怼得说不出话,这脸丢大了。 “等着,”他咬着牙,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这笔账,迟早要算。”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回到家,把全家叫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今天院里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林家小子跟一大爷他们杠上了,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伴和几个儿女围坐在桌边,等着他往下说。 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跟你们说清楚——以后院里的这些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哪边都别沾,哪边都别得罪。林家那边,别去招惹;一大爷那边,也别凑太近。” 大儿子阎解成问了一句:“爸,那万一两边都找咱们呢?”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那就装病。头疼、肚子疼、腿疼,随便挑一个。记住,在这院里,活到最后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是最会躲的。” 几个儿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阎埠贵摆了摆手:“行了,散了吧。” 他心里头清楚,林家那小子不好惹,易中海更不好惹。两边掐起来,谁赢谁输他说不准,但他知道,谁先跳进去,谁就是炮灰。 他们阎家,从来不做炮灰。 中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他从柜子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又翻出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往桌上一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滋溜”一口,眯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坦。”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傻柱被全院叫“厕神”,易中海被气得脸发白,刘海中被怼得说不出话,阎埠贵缩在边上屁都不敢放,连聋老太太的拐杖都给扔房顶上去了。 想着想着,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他被傻柱欺负了多少年了?被易中海压了多少年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虽然这气不是他自己出的,但看着那帮人吃瘪,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林天宝,你小子行。”许大茂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心里想着,以后有你大茂哥在,多照顾你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着,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了。 中院,贾东旭家。 今天全院大会上,贾家一家子站在人群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跟开了隐身似的。 贾东旭双手插兜,靠在墙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台下吵成一锅粥,既不帮腔,也不吭声。贾张氏倒是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拽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憋回去了。棒梗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贾东旭心里头清楚,他们家在院里是边缘户,谁赢谁输都轮不到他们说话。易中海是他师傅不假,可那是面子上的事;林天宝得罪了他家也不假,可这时候跳出来帮腔,那不是傻吗? 两边都不帮,两边都不得罪,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散了会,一家子往家走。贾东旭走在最前头,脚步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了屋,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鞋一脱,往地上一扔。 “秦淮茹,”他喊了一声,“赶紧弄饭去,这几天连个荤腥都没见着,嘴里淡出鸟来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她揭开米缸盖子看了看,米快见底了;翻了翻菜篮子,几根蔫巴白菜,几个土豆,连块肉皮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摸出几个鸡蛋,又从房梁上取下一小块腊肉——这是过年从老家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吃,藏到现在。 贾东旭在堂屋里喊:“快点!饿死了!” 秦淮茹没吭声,把腊肉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下了锅。油滋啦一声响,香味飘出来,棒梗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拉得老长。她还在想今天大会上的事——林天宝那小子,把一大爷怼成那样,把老太太的拐杖都给扔房顶上了,这要是搁在以前,谁敢? “这院里,怕是要变天了。”贾张氏嘟囔了一句。 贾东旭听见了,没接话。 饭菜端上桌,一盘腊肉炒白菜,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一锅棒子面粥,几个窝窝头。贾东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闷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碗里,低着头慢慢嚼着,耳朵却竖着,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隔壁许大茂家传来划拳的声音,傻柱那边安安静静的,后院易中海家也没什么声响。 这个夜,各家有各家的心思,各家有各家的算盘。 月光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38章 暗影中的交易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出门上班,中院和跨院的人影渐稀。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慢悠悠地从后院挪到了中院。她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枯瘦的手指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大妈探出头来,一见是老太太,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哟,老祖宗,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喊柱子一声不就完了。” “有点事,想让你搭把手。”老太太声音沙哑,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大妈不敢怠慢,连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出了院门,一大妈招手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去前门楼子那边。”一大妈刚要报地名,老太太突然用拐杖敲了敲车底板,打断道:“不去那儿,往前骑,过了那个路口你等着,我办点私事。” 一大妈一愣,没敢多问。三轮车蹬到了十字路口,老太太示意停车,让一大妈在路边候着。她独自让车夫拐进了一条满是煤灰味的小胡同。 胡同深处,曲里拐弯,日头都被高墙挡在了外面,阴森森的。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干枯的血管贴在墙皮上。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积着黑乎乎的水坑,散发着一股阴沟里特有的霉味和尿骚味。偶尔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夫刚想停,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远点。她独自走到一处挂着“废品收购”破牌子的门前,那牌子斜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之地,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烟草味。 老太太抬手,在门板上敲出了特殊的节奏:三长,一短。 “笃、笃、笃……笃。” 片刻后,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门外站的是个老太太,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嘴角,看着凶神恶煞。但面对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太太,他却恭敬地弯下了腰。 “老太太?稀客啊!您怎么来这儿了?”汉子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敬畏。 “白狼,好久不见。”老太太跨过门槛,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屋里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照得四周影影绰绰。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砍刀和铁棍,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白狼,帮老太太一个忙行不行?”老太太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以前欠我一个人情,帮我教训一个人。” 白狼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明白。是让他断条腿,还是……” “你自己看着办。”老太太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轻轻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 白狼拿起金条,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牙齿陷进软金里。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太太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哭爹喊娘,还查不到咱们头上。”做完这件事,我也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正好这段时间风头紧,我要带着大伙儿往南边避避。” “行,那我走了。” 老太太没多废话,起身便走。白狼一直送到胡同口,目送着三轮车消失在拐角处。 一大妈在路口等得心急,见老太太回来,赶紧迎上去:“老祖宗,办妥了?” “嗯,办妥了。”老太太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买了把葱。 一大妈没敢多问,又叫了辆车,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送回了后院。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傍晚下班铃声一响,易中海连工装都没换,火急火燎地直奔后院。 “笃笃笃。” 易中海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随即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事情安排妥了。”老太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找了个生面孔,手脚很利索。林天宝,蹦跶不了几天了。” 易中海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快意。他搓了搓手,激动地说道:“老太太,太谢谢您了!只要这小子倒了霉,我看谁还敢在院里跟我对着干。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这事儿咱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易中海点头如捣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易中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39章 下乡遇劫道,系统显神威 这几天,林天宝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得罪的人倒是不少,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哪个看他都不顺眼。但这些人都在院里,能把他怎么着? 他懒得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天一早,他跟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说要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林母让他带点东西回去,他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路上买。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往秦家村的方向走。 秋高气爽,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林天宝蹬着车,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骑出去没多远,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该签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意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全新自动步枪x1,配套子弹x1000发。】 林天宝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系统是真敢给啊。上回给狩猎技能,这回直接上自动步枪了。他意念一动,枪和子弹整整齐齐地躺在空间里,枪身乌黑发亮,看着就唬人。 “系统啊系统,你这是要让我干什么?打猎还是打仗?”林天宝嘟囔了一句,骑上车继续往前走。 系统没搭理他。 车轮滚滚,路越来越偏。两边是庄稼地,玉米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秸秆立在风里,远处是连绵的土坡,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林天宝正骑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他抬头一看,前面路中间站着三个人。 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也不知道这年头哪儿来的金链子,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旁边两个瘦高个,一个手里拎着根木棍,一个攥着把匕首,三个人横在路中间,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那个光头,正是白狼。 他今天本来只想教训一下林天宝,打一顿就跑。但打听到这小子搞了不少钱,心思就活泛了。 白狼叼着根烟,斜着眼看着骑过来的林天宝,把手一抬。 “站住。” 林天宝捏了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心里头“咯噔”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几位,什么事?” 白狼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用脚碾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天宝?” “是我。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没关系。”白狼从腰后抽出一把砍刀,在手里拍了拍,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有人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你。识相的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爷几个下手轻点。不然——” 他把砍刀往前一指,刀尖差点戳到林天宝鼻子。 “让你爬着回去。” 林天宝看着那把砍刀,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人的棍子和匕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 龙老太太。易中海。 除了这俩人,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找这种人来对付自己。老太太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在原剧里多少有点印象——这老太太背景不简单,认识三教九流的人,不奇怪。 没想到,她真敢下黑手。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几位大哥,你们这是要抢劫啊?这年头,抢劫可是重罪。你们不怕吃花生米?” 白狼笑了,笑得很猖狂:“吃花生米?老子吃过的花生米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少废话,钱拿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砍刀举起来了。 林天宝没动。 他意念一动,空间里那支乌黑锃亮的自动步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里。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狼的脑门。 白狼的步子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枪,又抬头看了看林天宝的脸,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他妈哪儿来的枪?”白狼的声音都在抖。 旁边那俩瘦高个更不济,一个手里的木棍“咣当”掉在地上,另一个攥着匕首的手直哆嗦,腿肚子都转筋了。 林天宝没回答,只是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白狼的眉心。 林天宝端着自动步枪,三下直接给他们正中眉心,然后从空间里面收到空间里面给他当化肥,林天宝可不是什么圣母,既然敢拦路抢劫对他造成威胁那必定是让他们去见阎王,反正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造福社会了。 林天宝把枪收回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跨上自行车。 “一群废物。”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往前骑。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叮!宿主完美化解危机,获得随机奖励一次。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汽车驾驶技能x1。】 林天宝乐了。汽车驾驶技能?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能有几个人会开?不过技多不压身,先收着再说。 他蹬着车,脑子里开始琢磨——龙老太太,易中海,你们行啊。玩阴的是吧? 刚才那三个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混混,倒像是有人专门指使的。林天宝一边蹬车一边回想,那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劫财,是要命。这个年代,能请得动这种人的,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头有了数。 昨天全院大会上,他把易中海的脸面踩了个稀碎,把聋老太太的拐杖扔上了房顶,还当着全院的面揭了易中海生不出孩子的老底。以易中海的性子,能忍得了? 还有聋老太太。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易中海把她供着当老祖宗,可她年轻时候是什么出身,院里没人说得清楚。林天宝听老辈人提过一嘴,说老太太早年间跟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手底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前他当故事听,现在看来,怕不是空穴来风。 易中海有动机,老太太有人脉。这俩人凑一块儿,什么事干不出来? 林天宝眯了眯眼,蹬车的脚上又加了把劲儿。 行,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骑了将近两个钟头,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秦家村。 林天宝下了车,推着往村里走。村口有个岗哨,两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腰间别着红袖章,看见生人走过来,伸手拦住了。 “同志,你找谁?”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轧钢厂采购科的,红皮本子,上面盖着大红公章。那人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态度立马客气了不少。 “同志,您是来采购的?” “不是,我找人。秦大炮,我姑父,住在这个村吧?” 那人一听“秦大炮”三个字,脸上露出笑来:“哦,找大炮叔啊。知道知道,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 林天宝道了声谢,推着车往前走。 秦大炮——他姑父的名字就是这么有个性。大炮,听着就响。他还有个兄弟,叫阿炮,二炮。这家人起名字,主打一个响亮。他其实有时候还想问一下,他姑父是不是还有个三炮弟弟,但是他怕被姑父吊起来打! 林天宝边走边想,待会儿见了姑父,得好好问问这秦家村跟院里那个秦淮茹到底有没有关系。大姑父姓秦,秦淮茹也姓秦,都是一个村的,说不定还真沾点远亲。 不过那是后话了。 眼前的事儿,是先把大姑家的门敲开,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好好吃顿午饭。 至于院里那两位——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第40章 大姑家的细粮面,姑父的硬汉柔情 不到一会儿,林天宝就到了大姑家门口。 院门没关,篱笆墙里头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姑林建红正蹲在洗衣盆前搓衣服,胳膊上全是肥皂泡。旁边坐着个大姑娘,十七八岁,扎着条大辫子,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线地纳着。还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嘴里念念有词的。 这是大姑家的老大秦淑芬和老二秦小军。 “大姑!”林天宝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支,推开门喊了一嗓子。 大姑抬头一看,手上的活儿停了,愣了一秒,随即站起来,两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满脸是笑地迎上来:“天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淑芬也站起来,冲林天宝笑了笑,大大方方叫了声“天宝哥”。 秦小军听见动静,扔了树枝,蹭地站起来,仰着脸看着林天宝,眼睛亮晶晶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天宝哥!你来了!我妈说你要来,我等你好久了!” 林天宝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军又长高了,想我没?” “想了!”秦小军使劲点头,拉着林天宝的手往院子里拽,“天宝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上次你带的糖可好吃了!” 大姑在旁边拍了儿子一下:“就知道吃,没出息。”但脸上全是笑。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到秦小军手里。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天宝哥!” 林天宝把帆布袋子从后座上解下来,拎着进了院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掏——一包细粮面,白花花的,精磨细筛,比棒子面金贵了不知多少倍;一块五花肉,用油纸包着,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还有一盒麦乳精,铁罐子上印着胖娃娃抱鲤鱼,喜庆得很。 大姑一看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连忙摆手:“天宝,你这是干啥?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自己留着吃?” 林天宝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大姑,您就收着吧。我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的正式工了,有工资有票,不差这点。” 大姑不信,上下打量他:“采购科?真的假的?”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工作证,红皮本子,打开给她看:“您瞧,轧钢厂采购科,林天宝,正式工。刚转正的。” 大姑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都有点红了,嘴里念叨着:“哎哟,我家天宝有出息了,采购员呢,这可是好单位……”她把工作证还给他,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这工作是她自己的一样。 “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天宝多争气。”大姑转头冲屋里喊,“大炮!大炮!天宝来了!你快出来!” 话音刚落,从屋里走出一个壮汉。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膛黝黑,一双大手跟蒲扇似的,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一样。这人就是林天宝的姑父——秦大炮。 秦大炮一出门,看见林天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巴掌拍得林天宝肩膀一沉:“天宝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姑父。”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 秦大炮一低头,看见桌上那些东西——细粮面、五花肉、麦乳精,愣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这些东西平时想都不敢想。他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林天宝,声音有点发紧:“天宝,你这是……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你自己不留着吃?” “姑父,您跟我客气什么?”林天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大姑小时候那么照顾我,我现在能挣钱了,给大姑带点东西不是应该的?” 大姑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嘴里念叨着:“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天宝多懂事。大炮,我跟你说了吧,我打小就看这小子有出息,你看看现在,采购员,多好的单位……” 秦大炮点点头,坐下来,又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这回轻了不少:“行,天宝,姑父谢谢你。中午在这儿吃饭,让你大姑给你做好吃的。” 大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碗瓢盆叮当响。她把那块五花肉切了一半,又抓了两把细粮面,和面擀面条。秦淑芬去厨房帮忙烧火,秦小军蹲在林天宝脚边,一边吃糖一边仰着脸问:“天宝哥,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来了,得回去上班。”林天宝捏了捏他的脸蛋,“过年再来,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秦小军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豁牙子。 午饭端上来,一大盆肉丝面,汤底是肉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面条是手擀的细粮面,筋道得很。另外还有一小碗红烧肉,油亮亮的,但只有浅浅一层碗底——大姑舍不得全做了,只切了巴掌大一块,说是给天宝尝尝味儿。 林天宝看着那碗底的红烧肉,心里头不是滋味,夹了两块放到秦小军碗里,又夹了两块放到秦淑芬碗里。秦小军埋头就吃,秦淑芬脸微微一红,说了声“谢谢天宝哥”,低头慢慢吃。 “大姑,您多做点肉,大家一起吃啊。”林天宝说。 大姑摆摆手:“够吃了够吃了,你带来的肉留着慢慢吃,一顿全造了多可惜。” 林天宝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大姑这性子,一辈子省吃俭用,好东西舍不得吃,非得攒着。他低头吃面,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虽然肉不多,但大姑的手艺没得说。 吃完午饭,秦大炮抹了抹嘴,站起来:“天宝,你坐着歇会儿,我得上工去了。” “姑父您忙,我也该走了,还得回林家村看爷爷奶奶。” 秦大炮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天宝,有空常来。下次来,姑父给你打两只野兔炖上。” “得嘞,姑父,您说话算话啊。” 秦大炮憨厚地笑了笑,扛着锄头走了。 大姑把碗筷收了,擦了擦手,送林天宝到门口。 “天宝,你回去替我跟老爷子问个好,说我后面有空了就去看他。”大姑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路上慢点骑,别着急。” “知道了,大姑。您回去吧,别送了。” 秦小军追出来,拽着林天宝的衣角,仰着脸说:“天宝哥,你过年一定要来啊!我给你留着我攒的玻璃球!” “好,一言为定。”林天宝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秦小军这才松开手,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回头挥了挥手。大姑站在门口,秦淑芬站在她旁边,秦小军蹦着高喊“天宝哥再见”。 车轮滚滚,往林家村的方向骑去。 第41章 傻狍子野猪一锅端,全村又分肉了 来到自己家一推门,果然看见爷爷又坐在老地方。 那把竹椅,那个位置,靠着墙根,晒着太阳,跟上次回来时一模一样。爷爷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打盹。奶奶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鞋底子,一针一线地纳着。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爷爷猛地睁开眼,看见林天宝,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撑着扶手要站起来。林天宝赶紧上前扶住他。 “天宝回来了?”爷爷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好好好,回来就好。这次待几天?” 林天宝扶着他重新坐下:“爷爷,我就待一天。现在上班了,厂里事儿多,不能请长假。” 爷爷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手一直没松开。奶奶在旁边接了一句:“上班好,上班好,年轻人就得好好上班。” 爷爷扭头冲奶奶说:“老婆子,去给天宝冲碗麦乳精。” 奶奶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屋里走。林天宝跟着进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麦乳精——这是他从空间里拿的,系统上次签到一口气给了十瓶,他带了两瓶回来。 “奶奶,您别拿那瓶了,喝这个新的。” 奶奶回头一看,又是一盒麦乳精,愣了一下:“你这孩子,上回带的还没喝完呢,怎么又带?” “上回那瓶您跟我爷爷都没怎么喝吧?”林天宝把新麦乳精放到柜子上,顺手打开柜门看了一眼——上回带的那瓶果然还在,盖子拧开了,只少了一点点,跟没动过似的。 他回头看着奶奶,奶奶讪讪地笑了笑,像个被抓住偷懒的小孩:“喝了喝了,你爷爷每天喝一杯呢。” 林天宝叹了口气。爷爷奶奶节俭了一辈子,好东西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总想着攒着,等孩子们回来了再拿出来。他劝过,没用。说了跟没说一样。 “奶奶,您跟我爷爷得喝啊,这东西放久了过期了,更浪费。”他把新麦乳精放到桌上,把旧的那瓶拿出来,“这瓶您先喝,那瓶新的留着。我下次回来还带,您要是不喝,我就白带了。” 奶奶点点头,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但林天宝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又没听进去。 他也没办法,老人家一辈子了,改不了。 喝了碗麦乳精,跟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家常。爷爷问了问厂里的事,奶奶问了问婉清婉怡和俩小丫头。林天宝捡着好的说,报喜不报忧。 看了看天色,还早。 “爷爷,我上后山转转去。” 爷爷一听,眉头皱了一下,但想到上次天宝从后山扛了野猪回来,也就没拦着,只说了一句:“别进太深,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天宝从墙上取下爷爷那杆猎枪,扛着出了门。出了村口,进了山,确定四下无人,他把猎枪往空间里一收,换上了那把自动步枪。 开玩笑,有自动步枪谁还用那老掉牙的鸟铳? 他猫着腰往深山里走,靠着神级狩猎技能,追踪着地上的脚印和粪便。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上,几只傻狍子正低头吃草。 林天宝趴下来,架好枪,瞄了瞄。 好家伙,这几只傻狍子加起来,少说几百斤肉。 他扣动扳机,自动步枪发出“突突突”的低响,枪口火光一闪一闪的。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只接一只地倒下了。林天宝走过去,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继续往里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前面有个山洞,洞口有不少野猪的脚印和粪便,新鲜的。 林天宝眼睛一亮——这是野猪窝啊。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开枪。他从空间里拿出绳子,在洞口布了个简易的围栏,又拿了几块木板挡住两侧的去路。然后端起枪,朝洞里开了两枪。 “砰!砰!” 枪声在山洞里回荡,紧接着,里面传来“嗷嗷”的叫声,一群野猪惊慌失措地往外冲。 一头,两头,三头……眨眼间,十几头野猪从洞里冲出来,撞进他布好的围栏里。林天宝意念一动,空间打开,野猪一头接一头地被收了进去。 他数了数——大大小小十二头。最小的也有一百来斤,最大的那头黑毛公猪,獠牙外翻,少说四百斤,妥妥的野猪王。 十二头野猪整整齐齐地待在空间里,也不闹腾,在系统自带的围栏里悠闲地踱着步,低头吃着林天宝之前存进去的饲料,安详得很。 林天宝拍了拍手,乐了。 赚大发了。 他收了枪,往山下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找了大队长林德茂。 “大伯。”林天宝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德茂正坐在屋里吃饭,听见声音端着碗出来了:“天宝?回来了?” “大伯,我上山打了只傻狍子,一百来斤。您帮我分给大家吧。” 林德茂眼睛一亮,放下碗,跟着林天宝走到他家门口。林天宝从空间里把傻狍子取出来——当然,在别人面前,他是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来的。 林德茂蹲下来看了看,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狍子不小啊。天宝,你这打猎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运气好,运气好。”林天宝笑了笑。 林德茂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通知广播室。没一会儿,村口的喇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林天宝同志打到傻狍子一头,各家各户派代表到晒场集合分肉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晒场上就聚满了人。林德茂亲自操刀,把狍子宰杀干净,按户分肉。 “天宝这孩子,真行!” “上次分了野猪肉,这次又有狍子肉,这孩子有本事!” “老爷子有福气啊,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孙子!” 夸赞声此起彼伏,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着应付了几句,转身回了家。 推开院门,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四叔林建业都来了,坐在院子里喝茶。婶婶们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几个堂弟堂妹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晓晴晓暖不在——这回没带她们回来。 “天宝回来了!”二叔站起来,笑着迎上来,“听说你又打了只狍子?” “打了只小的,一百来斤。”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坐下来。 三叔递了根烟过来,林天宝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四叔在旁边说:“天宝,你这打猎的本事,比咱爹年轻时候还厉害。” 二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句:“天宝,晚上就在家里吃,婶子给你炖肉!” “得嘞,二婶,辛苦您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头踏实。林家村就是这样,一个姓,一家人,谁家有好事,全村跟着高兴;谁家有难处,全村跟着帮忙。 哪像95号院那帮禽兽。 林天宝心里头有杆秤——村里的人,再多他也愿意给。院里的那些人,一根毛他都不给。 爷爷奶奶在村里养老,指望着这些叔伯婶子们照顾。他对村里人好,大家自然对爷爷奶奶好。这是人情,也是买卖。 至于易中海、傻柱、贾张氏那帮人——爱谁谁。 他林天宝的东西,给不给,给谁,他说了算。 第42章 小狍子藏不住,天宝下厨香满院 晚上,林天宝趁着没人注意,溜到院外头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小狍子,六十来斤,毛色棕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往院子当中一亮,全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哎哟!”二叔林建民第一个凑上来,蹲下拍了拍狍子腿,抬头冲林天宝贼兮兮地笑,“哎呀,我家天宝还藏着私货呢!刚才分肉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只?” 四叔林建业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天宝你这可不地道啊,藏着掖着的,怕我们抢你的?” 老爷子正靠在椅子上抽烟袋,听见这话,抬起脚照着四叔屁股就是一下:“就你话多!我大孙藏点东西怎么了?你小时候偷你爹的酒喝,藏得比谁都严实!” 四叔被踹得往前一趔趄,捂着屁股嘿嘿直笑。几个堂弟堂妹笑得前仰后合,二婶刘翠花端着茶缸子笑出了声,三婶赵秀莲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热闹。 “行了行了,别闹了。”奶奶从屋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天宝把狍子拿回来了,咱们赶紧收拾,晚上炖了吃。” 几个婶婶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林天宝一伸手拦住了她们。 “二婶三婶四婶,今儿晚饭我来做。”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几个婶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相信。二婶刘翠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可别把厨房给我点了。” 三婶赵秀莲也笑着说:“就是,你在城里头怕是连火都没生过吧?” 林天宝双手叉腰,下巴一抬:“瞧好吧您呐!” 奶奶站在旁边,看着孙子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笑呵呵地开了口:“行,让天宝做。我孙子说会做,那就一定会做。” 说着,老太太直接把几个婶婶从厨房赶了出去,连自己都没留,把厨房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林天宝。 林天宝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关上了厨房门。 他从空间里摸出几样好东西——一小瓶酱油、一包干辣椒、几块姜蒜,都是系统签到攒下来的,平时舍不得用,今天全拿出来了。狍子肉切块,焯水去腥,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肉块下锅翻炒,加料酒、酱油、糖色,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不一会儿,香味就从厨房窗户飘出来了。 先是淡淡的肉香,后来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子酱香和辣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几个堂弟堂妹本来在院子里追跑打闹,闻到香味,一个个都不跑了,趴到厨房窗户上,踮着脚尖往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香啊!” “天宝哥做的什么呀?” “我闻着像是炖肉!” 二叔林建民坐在院子里,使劲吸了吸鼻子,扭头冲三叔说:“老三,你闻闻,这味儿真香啊,比咱妈做的还香。” 三叔也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还真是。天宝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奶奶听见了,假装板起脸:“以后别吃我做的了。” 二叔赶紧赔笑脸:“妈,我开玩笑的,您做的也好吃,都好吃!” 奶奶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自家孙子被人夸,她比谁都高兴。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林天宝推开厨房门,冲外面喊了一嗓子:“来几个人,端菜!” 几个婶婶早就等着了,一拥而入。红烧狍子肉、清炒狍子杂、狍子骨汤,还有几个配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狍子肉炖得红亮亮的,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 全家人围坐在桌前,连老爷子都被扶到了上座。 四叔林建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咽了口唾沫,又扭头看着老爷子,笑嘻嘻地说:“爸,您看天宝整了这么大一桌硬菜,您那坛老酒是不是该上桌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踹他,摆了摆手:“行,去拿吧。一人倒一点,别多喝。” 四叔应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把酒坛子抱出来了。一人倒了小半碗,连林天宝都倒了一点——这次他没推,端起来抿了一口。 老爷子举起碗,全家人跟着举起来,大人小孩,老的少的,二十来口人,齐刷刷地碰了一下。 “吃!” 一声令下,筷子齐刷刷伸出去。 狍子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连骨头都带着香味。几个堂弟堂妹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二叔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 三叔更直接,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天宝,你这菜做得,跟大饭店里头的师傅一个味儿!” 四叔在旁边接话:“什么大饭店?比大饭店还好吃!” 奶奶听着这些话,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说着:“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他该上天了。” 林天宝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人——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叔四婶、一群堂弟堂妹——热热闹闹的,筷子打架,碗碟碰撞,笑声不断。 他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完饭,几个婶婶收拾碗筷,堂弟堂妹们在院子里疯跑,几个叔叔陪着老爷子喝茶聊天。 林天宝回到自己那间屋,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笑闹。他闭着眼,想着明天一早就要回四九城了,心里头有点不舍,但也没办法——班得上,钱得挣,日子得过。 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院里那帮人还不知道他又打了多少猎物,也不知道他空间里囤了多少好东西。 不过,那是回去以后的事了。 今儿晚上,先睡个好觉。 第43章 武装部来了,老太太慌了 下午,日头偏西,林天宝才骑着自行车进了四九城。 在老家多待了半天,陪着爷爷奶奶吃了顿午饭,又去地里帮二叔干了会儿活。等他骑上车往回赶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西边房檐上了。 进了城,他没直接回家,先拐到采购科。从空间里拿出从老家带的干货——干蘑菇、核桃、红枣,都是大姑塞给他的,他留了一部分,交到科里充公。徐大牛翻了翻,叫人来过了秤,按收购价给他算了账。 这年头的土特产价格不贵,干蘑菇一斤大概三四毛,核桃两毛来钱,红枣便宜些,一毛多一斤。徐大牛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递过来十来块钱。 “行啊天宝,回趟老家都不忘给厂里搞东西。”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宝笑了笑,把钱揣兜里,骑着车走了。 他没回家,拐了个弯,直奔武装部。 蹬着车,他脑子里又开始转悠——昨天那三个人的事,他想了一路。那三个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混混。这个年代,能请得动这种人的,不是一般人。 他心里头有数。 易中海有动机,老太太有人脉。这俩人凑一块儿,什么事干不出来? 昨天那三个人,八成就是他们指使的。没要了他的命,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宝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往下一压。 他今天去武装部,可不是去送温暖的。 四九城的武装部在一条胡同里头,门口两个站哨的小战士,腰板挺得笔直。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冲左边那个小战士笑了笑:“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领导,有点事儿反映。” 小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事?” “是这样,”林天宝压低了声音,一脸正色,“我们院里头有个老太太,说是给红军送过草鞋的烈属,家里头困难得很。我寻思着,这事儿你们武装部是不是该管管?慰问慰问,帮扶帮扶?” 小战士一听“烈属”两个字,表情立马严肃了,转身进去汇报。没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出来了,穿着一身军装,腰里扎着武装带,看着挺精神。 “同志,你刚才说的情况,具体怎么回事?” 林天宝把龙老太太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是捡着好听的说的。什么“年事已高”“孤苦伶仃”“曾经为革命做过贡献”,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干部听完,点了点头:“行,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林天宝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领着干部往95号院走。 他清楚得很——龙老太太在院里横,靠的就是那层“老祖宗”的光环。武装部的人要是去了,当着全院的面慰问她、表扬她,那光环就更亮了,她以后在院里就更不好惹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他压根没打算让武装部的人去“慰问”她。 他打算让武装部的人去“核实”她。 核实她到底是不是烈属,核实她到底有没有给红军送过草鞋,核实她这层光环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龙老太太那点底细,别人不清楚,他林天宝门儿清。一个裹脚老太太,说给红军送过草鞋,四九城是和平解放的,她上哪儿送草鞋去?这话经不起推敲,只是院里没人敢较真罢了。 现在,有人要来较真了。 到了95号院门口,正好赶上快下班的点儿。院里开始有人进进出出了,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浇花,看见林天宝领着一个穿军装的干部进来,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浇花的水管子都歪了,水浇了一地。 “哎哟,天宝,这是——”三大爷站起来,满脸堆笑,眼睛却在那干部身上扫来扫去。 “三大爷,武装部的同志来慰问烈属了。”林天宝丢下一句,领着干部往后院走。 三大爷愣了一秒,眼珠子一转,手里的花洒往地上一搁,背着手就跟上来了。这种热闹,他怎么能错过? 中院也有人开始探头探脑了。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领着个穿军装的往后院走,愣了一下,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贾张氏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脸上的肉抖了抖。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等林天宝走到后院,半个院的人都知道了——武装部来人了,来慰问龙老太太了。 到了后院,龙老太太家门口,林天宝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前院林天宝。武装部的同志来看您了,给您送慰问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林天宝,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穿军装的干部,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疑惑,然后是警觉,最后是压都压不住的慌乱。 那慌乱虽然一闪而过,但林天宝看得真真切切。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老太太,昨天找人要我的命的时候,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来要您的“命”吧?这层烈属的皮,您披了多少年了?也该扒下来晾晾了。 干部倒是满脸堆笑,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老人家,您是烈属?给红军送过草鞋?哎呀,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武装部早就该来看望您了!” 龙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林天宝,那眼神里头带着刀子。 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眯眯的,一脸的无辜。 干部扶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老人家,您放心,烈属的待遇是有规定的,该享受的一样都不会少。不过呢,咱们也得按程序走,回头我让人来核实一下您的档案和身份,确认了以后,该发的抚恤金、该给的优待,一样都不会少。” 龙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核……核实?”她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对,核实。”干部笑着说,“就是走个流程,查一下档案,确认一下身份。您既然是给红军送过草鞋的老革命,那档案里肯定有记录,对吧?到时候我们也好为您争取更多的待遇。” 龙老太太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激动的抖,是心虚的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来“核实”她的身份。 院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阎埠贵站在最前面,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秦淮茹端着脸盆站在中院,没敢往前凑,但耳朵伸得老长。贾张氏也出来了,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在自家门口,眯着眼看着后院的方向。 林天宝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头那个痛快啊,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 他冲老太太笑了笑,说了句:“老太太,您好好歇着,武装部的同志说了,过两天就来核实。到时候全院的街坊邻居都来给您捧场,多光荣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龙老太太的声音:“天宝,你等等——” 他没回头。 走出后院,穿过中院,到了前院,推开自家门。婉清婉怡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 “大哥回来了!”俩小丫头扔了笔就跑过来。 林天宝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出了口气。 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天宝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林天宝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跟他玩阴的?派人要他的命? 他林天宝从来不吃亏。 龙老太太不是喜欢拿“老祖宗”的身份压人吗?不是喜欢仗着“给红军送过草鞋”的光环在院里横着走吗?不是喜欢跟易中海狼狈为奸、背地里下黑手吗? 那就让武装部的人来好好“核实核实”她的光辉历史。 看看她这层皮,到底经不经得起扒。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三三两两下班回来的人,都往后院的方向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消息已经传开了。 明天,后天,等武装部的人真的来“核实”的时候—— 那才叫好看。 第44章 烈属现形,判刑收场 过了几天,95号大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还是上次那个干部带队,但这次脸色明显不好看,铁青着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身后跟着两个小战士,也是绷着脸,步子迈得邦邦硬。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原因很简单——回去以后,他们查了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压根没找到龙老太太的任何烈属记录。再一细问,老太太是个裹了小脚的,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翻山越岭给红军送鞋?领导知道以后,拍了桌子,把他们狠狠批了一顿,还记了档案。 “胡闹!这种事儿也能不核实就往外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干部挨了骂,一肚子火没处撒,今天就是来“算账”的。 刚进院门,迎面碰上了林天宝。 干部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上次就是他带的路。干部快步走过去,语气硬邦邦的:“林天宝同志,上次你跟我们反映的情况,我们核实了,根本不属实。这事儿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林天宝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同志,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是听院里易中海易师傅讲的,他到处宣传龙老太太是烈属,给红军送过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您不信问问院里其他人,大家都听过。” 干部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人核实。 第一个逮着的是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一看见穿军装的走过来,手里的花洒差点没拿稳。干部问他:“你是这院里的老住户吧?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你听说过没有?”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中院传过来的,具体谁说的,我……我不太清楚。” 干部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中院碰上了秦淮茹。秦淮茹正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赶紧把盆放下。 “同志,我问你,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你听谁说的?” 秦淮茹脸色微变,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听一大爷说的。院里好多人都听一大爷说过。” 干部的脸更黑了。 他又问了几家,挨个儿问过去——傻柱、许大茂、贾张氏,有的支支吾吾,有的直接说“就是易中海传的”。许大茂倒是痛快,直接说:“一大爷说的啊,他还说龙老太太是咱们院的老革命,让大伙儿都得敬着。” 干部点了点头,手一挥,带着人直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刚下班回来,正坐在屋里喝茶,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手铐。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都僵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同……同志,有什么事?” 干部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易中海同志,龙老太太烈属的事儿,是不是你到处宣扬的?” 易中海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这个……我也是听老太太自己说的……” “听她自己说的?”干部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有没有核实过?你有没有查过档案?你有没有想过,传播不实信息,冒充烈属,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我们武装部被上级狠狠批评,全队记了档案!”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平时在院里吆五喝六的,可面对穿军装的,腿都软了。 干部没再跟他废话,一挥手:“带走!” 两个小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易中海。那个拿手铐的战士“咔嚓”一声,把锃亮的铐子扣在了易中海手腕上。 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同志!同志!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啊!我就是——我就是——”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去。” 干部又带着人往后院走,直奔龙老太太家。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 龙老太太拄着拐杖开了门,一看见门口那几个穿军装的,尤其是看见那副手铐,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干部站在门口,大声说:“龙凤华,你涉嫌伪造烈属身份,冒充给红军送过草鞋的革命前辈,传播虚假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查实,你裹小脚,年迈体弱,根本不可能翻山越岭送鞋,档案中也无任何记录。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烈属的声誉,玷污了革命先烈的英名。根据相关法规,现决定对你执行逮捕,判处劳动教养三年,立即执行!” 龙老太太——不,龙凤华——听完这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人群里的林天宝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但林天宝冲她笑了笑,转身没再看。 一个小战士上前,把铐子也给她戴上了。 干部又转向易中海:“易中海,身为院里的一大爷,不核实情况,随意传播不实信息,包庇伪造烈属行为,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判处劳动教养一年,立即执行!” 易中海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这时候,傻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一大爷!一大爷!”他扑上去,想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你们不能带走他!一大爷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他就是好心——” 一个小战士眼疾手快,一个漂亮的抱摔,“砰”的一声,傻柱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战士拍了拍手,冷冷地说:“再敢阻拦,你也一起进去!” 傻柱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两个穿军装的脸,又看了看被铐着的易中海,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我……我就是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干部扫了全场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伪造烈属,就是欺骗组织,欺骗人民,就是对革命先烈的亵渎!你们想想,真正的烈属,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誉!她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冒充给红军送鞋,这算什么?以后真正的烈属知道了,心里什么滋味?这种行为,必须严惩!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乱说乱传,更不能冒充烈属!” 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候,人群里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说得好!” 林天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一脸正气:“同志们,武装部的同志们说得对!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不容玷污!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向真正的烈属学习,向革命前辈致敬,而不是搞这些歪门邪道!感谢武装部的同志们,帮我们揪出了这两个害群之马,净化了咱们大院的风气!” 他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许大茂跟着拍手,阎埠贵也跟着拍,秦淮茹低着头,犹豫了一下,也轻轻拍了两下。 傻柱趴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敢再吭声。 干部点了点头,冲林天宝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小战士押着易中海和龙凤华,往院门口走。易中海低着头,步子踉踉跄跄的,裤腿还在抖。龙凤华拄着拐杖——拐杖被一个小战士捡起来塞回她手里——走得慢,但手铐晃来晃去,在阳光下闪着光。 全院的人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他们被押上门口的吉普车。 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鸣,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大茂第一个开口:“好家伙,真判了?一年?三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这事儿不能瞎传,看看,出事了吧。”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了。秦淮茹低着头,端着盆,也跟着进去了。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灰败。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家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又看了一眼后院龙老太太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婉清和婉怡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婉清小声说:“天宝哥,真判刑了?” “判了。”林天宝点了点头,“三年,一年,一个都跑不了。” 婉怡咬着嘴唇,小声说:“那龙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 “年纪大不是借口。”林天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冒充烈属,这种事不能惯着。不然真正的烈属怎么办?他们的荣誉谁来维护?” 婉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建国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议论的人群,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去了。但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提醒——别太张扬。 林天宝当然明白。 他转身回了跨院,往竹椅上一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婉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婉怡拿了把蒲扇,站在他身后轻轻扇着。 “天宝哥,你说易师傅在里面会不会吃苦?”婉怡小声问。 “吃苦?”林天宝闭着眼,嘴角翘着,“他该吃。这些年他在院里当道德天尊,压这个压那个,也该尝尝被人压的滋味了。” 婉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给他按了按肩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5章 各方心思,结局落定 易中海和龙老太太被押上吉普车带走后,95号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各家关上门,各怀心思。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把花洒往墙根一搁,背着手进了屋,脸色比平时严肃了不少。三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看见他进来,问了句:“当家的,外头散了?” “散了。”阎埠贵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孩子们说一声,往后离林家那小子远点。见了面客气两句就行,别深交,更别得罪。” 三大妈愣了一下:“天宝?他不是挺好的吗? “好?”阎埠贵放下茶缸子,推了推眼镜,“一句话就把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送进去了,这叫好?这小子心黑手辣,下手狠毒,比易中海难对付一百倍。你看着吧,往后这院里,他说了算。” 三大妈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纳鞋底。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今天难得心情不错。他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亲自下厨,给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一人煎了一个荷包蛋。大儿子刘光奇刚毕业在外面玩,不在家。 “爸,今天什么日子?”刘光天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有点不敢动。 “什么日子?好日子。”刘海中把围裙解了,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易中海进去了,往后这院里,没人压着我了吧?” 刘光福咬了一口荷包蛋,含糊地说:“爸,您不是一直想当一大爷吗?这回该您了吧?” 刘海中嘴角一翘,没接话,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中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从柜子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又翻出一碟花生米、半根腊肠,往桌上一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滋溜——”一口闷下去,他眯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天宝这小子,够狠。”许大茂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易中海和龙老太太,两个都要去坐牢,这手笔,啧啧啧……” 他本来对林天宝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看不上——一个毛头小子,仗着会搞点肉,在院里蹦跶。但今天这事儿一出,他心里头对林天宝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还有那么一点点佩服。 “太解气了。”许大茂又倒了一杯酒,看到把自己讨厌的两个人送进去后感到特别痛快。”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他端起酒杯,冲着林天宝家那个方向,虚虚地敬了一下。 中院,傻柱第一时间跑到了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坐在屋里抹眼泪,看见傻柱进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一大妈,一大爷他……”傻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这事儿怎么办?” 一大妈站起来,手都在抖:“柱子,你别急。老太太被带走之前,偷偷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去找区里的一个人帮忙。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个人欠她一个人情,去找他。” 傻柱愣了一下:“老太太认识区里的人?” 一大妈没细说,只点了点头:“别问了,赶紧走。”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院门,一路小跑到街道办。 王副主任——铁打的王主任,谁都可以换,就她不换,万年不变的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一大妈和傻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她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一大妈“扑通”一声跪下了:“王主任,您救救我家老易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被人骗了……” 王副主任赶紧把她扶起来:“起来起来,别跪。到底怎么回事?” 傻柱把事情说了一遍。王副主任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事闹得太大了。武装部直接出手,说明已经超出了街道办能管的范围。我试试看吧,但别抱太大希望。” 她带着一大妈和傻柱,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的赵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五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他抬头看见王副主任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王主任,什么事?” “赵所长,95号院那个案子,我想了解一下情况。”王副主任陪着笑脸,“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都是我们辖区的居民,能不能……” 赵所长摆了摆手,打断她:“王主任,这事儿您别说了。冒充烈属,武装部直接介入,上面已经定了调子。您想压下去?压不住的。这事儿有多严重,您比我清楚。” 王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再吭声。 一大妈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说:“赵所长,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就一面。” 赵所长看了看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见一面吧。十分钟。” 一大妈被带进了拘留室。傻柱在外面等着。 易中海坐在铁栏杆后面,脸色灰败,低着头,双手交握,手指头还在抖。龙老太太坐在另一间,靠着墙,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当家的!”一大妈扑到栏杆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易中海抬起头,看见一大妈,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一大妈顾不上跟他多说,压低声音问:“老太太说的人,地址你记得不?” 易中海一愣:“什么人?” 一大妈急了:“就是老太太让找的那个人!区里的!她没跟你说?” 易中海摇了摇头:“她……她没跟我说啊。” 一大妈这才明白——龙老太太根本没通过易中海,是直接告诉她的。她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龙老太太那间拘留室前。 龙老太太靠在墙上,闭着眼,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 一大妈隔着栏杆,压低声音:“老太太,您说的那个人,地址是哪儿?” 龙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东城区……交道口……十六条胡同……姓周……” 她断断续续说了地址,又补了一句:“你告诉他……就说……当年粮库的事……他欠我一个人情……” 一大妈连连点头,把地址在脑子里记了三四遍。 出了拘留室,一大妈把地址告诉傻柱,两人出了派出所。王副主任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事儿影响太大,我这边压不住。你去找那个人试试,要是能行最好,要是不行……就认了吧。” 一大妈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跟傻柱一起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机关大院。 门口有站岗的,他们等了半天,才被允许进去。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听完一大妈的讲述,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太太的事,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一大妈,“我可以帮忙,但有条件。” 一大妈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从今天起,老太太跟我的关系,彻底断了。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她的事,到此为止。” 一大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答应您。” 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把手,拨通了武装部的号码。 “喂?老李,是我。跟你商量个事……对,就是那个案子。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能网开一面?劳动教养改成坐牢,一年,行不行?另一个,易中海,他也不是主谋,拘留一个月,以示惩戒,你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谢谢老李。”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一大妈:“武装部那边同意了。龙老太太改判一年有期徒刑,不去劳动教养了。易中海拘留一个月。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告诉老太太。” 一大妈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谢谢您,谢谢您……”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一大妈和傻柱出了机关大院,站在路边,好半天没说话。 傻柱问了一句:“一大妈,那人是谁啊?” 一大妈摇了摇头:“别问了。以后……别再提了。” 他们回到派出所,把消息告诉了易中海和龙老太太。 易中海听完,脸色刷地白了——拘留一个月?一个月不上班,厂里怎么看他?等他出来,五级工还能不能保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大妈已经在哭了,他到底没说出来。 龙老太太坐在铁栏杆后面,听完一大妈的话,闭着眼,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一年……”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坐牢……” 一大妈趴在栏杆上哭得说不出话。傻柱站在旁边,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龙老太太忽然抬起头,看了傻柱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柱子,回去以后,老老实实的不要再去招惹林天宝他了,你斗不过他。” 傻柱愣了一下,没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这时候说这个。 但他点了点头。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一大妈和傻柱走在回院的路上,谁也不说话。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95号院里,各家的灯还亮着。 阎埠贵家关了灯,早早就睡了。刘海中家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刘海中的笑声。许大茂家也亮着,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名的曲子。 林天宝家的跨院,灯也亮着。 婉清和婉怡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林母在旁边纳鞋底,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林天宝靠在竹椅上,闭着眼,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他嘴角微微翘着。 易中海拘留一个月,龙老太太坐一年牢。 够了。 等易中海出来,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龙老太太坐一年牢,出来以后,院里还有谁认她这个“老祖宗”? 这局棋,他赢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石榴树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第46章 尘埃落定,王主任登门 回去的路上,一大妈和傻柱顺路拐到了街道办。 王副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一大妈把情况说了——龙老太太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易中海陪护,可能得一个月。王副主任听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身体要紧,该住院住院,该休息休息。”也没多问,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一大妈和傻柱出了街道办,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院里,已经快半夜了。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进去。易中海不在,屋里空荡荡的,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拉着傻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柱子,明天你上班,跟杨厂长说一声,就说一大爷住院了,要请一个月的假。” 傻柱点了点头:“一大妈,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说。” 一大妈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一大妈推开自家的门,屋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发了半天呆,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林建国骑着另一辆,带着王桂兰,一家人在院门口碰上了。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笑,压低声音说:“天宝,你小子够狠的。易中海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林天宝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爸,他不让我好过,我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他没说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找人暗杀他的事——那事儿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有些事,自己扛着就行。 林天宝笑了笑,脚下一蹬,跟了上去。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易中海被抓的消息,杨国平也是提前就接到通知,脸色沉了沉,把消息压了下来,没有对外宣布。他只跟几个厂领导通了气,对外统一口径——易中海因个人原因,接受组织调查一个月。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杨国平厂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傻柱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 傻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杨厂长,易师傅他住院了,身体不好,想请一个月的假,您看……” 杨国平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傻柱看了几秒。他知道易中海根本不是住院,是进去了。但这事不能往外说,既然傻柱递了个台阶过来,他顺势就下了。 “行吧。”杨国平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算半薪病假,一个月。下不为例。” 傻柱连连道谢:“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 “滚出去。”杨国平摆了摆手,看都懒得看他。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傻柱拿着请假条,出了办公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条子——一个月,半薪。至少一大爷的工作保住了,工资也还能拿一半,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判了一年,这院里,怕是真要变天了。 贾东旭今天干活格外老实。 他蹲在车间角落里,闷头拧螺丝,一句话不说,连平时最爱偷的懒都收了。工友们叫他抽烟,他摆摆手;叫他去喝水,他也摇摇头。 他心里头慌。 易中海是他师傅,这些年他在厂里能混日子、能摸鱼,全靠师傅罩着。现在师傅进去了,没人给他撑腰了,他一个五级工都算不上的普通工人,还怎么混? 贾东旭越想越怕,手里的扳手都攥出了汗。 下班铃响了。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他愣住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院里头,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看见这阵势,手里的花洒都忘了关,水淌了一地。 “哟,这是……”阎埠贵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笑,正准备说“蓬荜生辉”,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阎埠贵!”王副主任从吉普车上下来,脸色铁青,语气硬邦邦的,“我现在交代你一件事——把全院的人都叫齐,到中院集合!我有事宣布!” 阎埠贵被她这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解成!解成!快去挨家挨户通知,王主任来了,让大伙儿都到中院集合!” 消息传得快,没一袋烟的工夫,中院就聚满了人。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不紧不慢地走到中院。婉清婉怡也来了,晓晴晓暖被林母留在家里没让出来。林建国站在人群边上,端着茶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刘海中也来了,挺着肚子,站在前排,心里头还在琢磨——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他了?他张了张嘴想跟王副主任套近乎,可一看王副主任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阎埠贵站在角落里,推着眼镜,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吭声。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傻柱站在另一边,低着头,脸色灰败。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最后面,棒梗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 王副主任往台上一站,扫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秒——正好落在林天宝身上。那眼神,带着刀子。 “人都到齐了吧?”王副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说几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件,关于龙老太太。经核实,龙老太太所谓‘烈属’‘给红军送过鞋’的说法,完全是假的。一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怎么可能翻山越岭去送鞋?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经研究决定,龙老太太被送往四九城郊区的思想教育改造点,进行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一年?真的假的?” “我说嘛,裹着小脚怎么送鞋……”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劳动改造……” 王副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第二件,关于易中海。身为院里的居民,不核实情况,随意传播不实信息,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对易中海处以拘留一个月的处罚,立即执行。”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许大茂嘴角翘得更高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傻柱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贾东旭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王副主任讲了一大堆,从“冒充烈属是对革命先烈的亵渎”讲到“不能虚报军功”,从“院里的风气要整顿”讲到“以后谁再敢乱传谣言,严惩不贷”。她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落在林天宝身上。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沉了几分,“以后院里有什么事,直接到街道办找我,逐级反映,不许越级上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一越级,武装部被上级批评了,整个街道办的工作都受了影响!我们院里的名声,在外头都臭了!” 这话虽然是对全院说的,但谁都能听出来,是说给林天宝听的。 王副主任盯着林天宝,一字一顿地说:“林天宝同志,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下。有事先找街道办,不要动不动就往上面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天宝。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在了王副主任面前,笑了笑。 “王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吧?” 王副主任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我跑去武装部,那是因为我听易中海说龙老太太是烈属。我想着,烈属家里怎么连个光荣牌匾都没有?我以为是你们街道办工作没做到位,忘了给人家挂牌匾。我这跑东跑西的,可是干好事啊!虽然最后查出来是假的,但我也尽力了不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王副主任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林天宝继续说:“再说了,易中海在院里到处宣传龙老太太是烈属,这事儿您街道办知道吗?您要是早知道了,怎么不核实一下?要是您核实了,告诉我们是假的,我还能跑去武装部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怪我没找你,那你街道办自己怎么不先管管? 王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当着全院的面,她不好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事,直接找街道办,不用麻烦其他单位。街道办能解决的事,街道办会解决。”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行,王主任,我记住了。以后有事,我直接找您。” 王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她一挥手:“散了!” 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吉普车发动,一溜烟开出了院门。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刘海中站在前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副主任那副脸色,到底没敢开口。他本来还想问问——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能不能让他顶上?现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了。 阎埠贵缩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倒是痛快,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天宝,牛!”然后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傻柱低着头,脸色灰败,快步回了自己屋。贾东旭拉着秦淮茹,也匆匆走了,棒梗跟在后头,还在问“妈,一大爷去哪儿了”,秦淮茹没搭理他。 林天宝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婉清和婉怡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婉清小声说:“天宝哥,王主任好像盯上你了。” “盯上就盯上。”林天宝笑了笑,“她能把我怎么着?” 婉怡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建国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回去吧。” 一家人回了跨院。林天宝往竹椅上一躺,婉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婉怡站在身后给他按肩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石榴树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宝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易中海拘留一个月,龙老太太劳动改造一年。这院里,总算清静了。 至于王副主任——她爱盯就盯吧。 他林天宝,什么时候怕过? 第47章 卖肉买院子,李叔送大礼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赶。 空间里还存着上次从老家收来的两千多斤野猪肉,一直没出手,今天正好给厂里送去。到了采购科,徐大牛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徐科长,老家村里又打了两千斤野猪肉,收拾干净了,您看厂里收不收?”林天宝开门见山。 徐大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拉着他就往李怀德办公室跑。 李怀德正在看文件,听徐大牛一说,高兴得直拍桌子:“收!怎么不收?天宝,你小子真是咱厂的福星!”当下安排车,让林天宝去拉货。 林天宝开着解放牌大卡车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把空间里的野猪肉整整齐齐码进车斗。两千一百斤,比说的还多了一百斤。 回到厂里,过秤、记账、入库,一气呵成。李怀德按每斤多加两毛的价,当场结了一千零五十块。林天宝揣着厚厚一沓钞票,心里美得冒泡。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天宝,你这两个月给厂里搞了多少东西了?野猪、狍子、鱼,加起来好几千斤。工人们吃得嘴上流油,都在夸采购科干得好。有你这么个干将在手底下,我这个副厂长当得都舒坦。” 林天宝笑了笑:“李厂长,您过奖了。” “别叫李厂长了。”李怀德摆了摆手,“以后叫我李叔就行。我比你爸大不了多少岁,你叫我一声叔,不亏。” “李叔。”林天宝顺嘴就叫了一声。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天宝,你小子现在是不是还没分配房子?” 林天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凑过去:“李叔,您有门路?” “门路谈不上。”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厂里还有几套闲置的职工宿舍,位置都不错。我让秘书查查,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分一套。”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把秘书小刘叫了进来。 “小刘,你看看厂里还有哪些空着的职工宿舍,位置好一点的,给天宝挑一套。” 小刘应了一声,翻出一个大本子,翻了半天,报了几个地址:“李厂长,东城区那边有个67号院,还有几间空房,不过位置偏了点。西城区也有两间,但面积小。还有一个……95号院旁边有个跨院,以前也是咱们厂的职工宿舍,后来搬空了,一直荒着。” 林天宝听到“95号院旁边”几个字,心里头猛地一跳。 “李叔,95号院旁边那个跨院,能看看吗?”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对小刘说:“把那个跨院的资料拿来。” 小刘翻了翻,递过来一张纸。林天宝接过去一看——95号院东侧跨院,面积约一百五十平,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带独立小院。以前是厂里的职工宿舍,三年前搬空后一直闲置,门窗有些破损,屋顶需要修缮。 “李叔,我要这个!”林天宝指着那张纸,眼睛发亮。 李怀德凑过来看了看,笑了:“你小子还挺挑。这院子荒了几年了,里面乱七八糟的,收拾起来可费劲。” “没关系,我自己收拾。”林天宝连忙说,“李叔,这院子能不能卖给我?我想把它买下来,当私房。” 李怀德想了想,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买下来?行是行,但要花钱。这院子虽然是荒的,但地皮值钱。按厂里的规矩,得一千五百块。这还是友情价,我跟你说。” 一千五百块。林天宝心里头算了一下——刚才卖肉得了一千零五十,加上空间里之前攒的,凑一凑够。他二话没说,从空间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数了一千五百块,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李叔,您点点。”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起钱点了点,往抽屉里一塞:“你小子,动作倒是快。行,我让小刘帮你办手续。产权归你,修缮你自己搞,厂里不管。” “谢谢李叔!”林天宝笑得合不拢嘴。 李怀德冲小刘摆了摆手:“去,帮天宝把跨院的手续办了。房产过户、产权登记,该跑的部门跑一遍,该盖的章盖齐。” 小刘点点头:“好的,李厂长。” 林天宝跟着小刘出了办公室,先回厂里开了产权证明,又跑了几趟相关科室,盖了七八个章。最后,小刘带着他去了街道办,办房屋过户手续。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看了看公章,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表格,刷刷刷填了几笔,盖上章。 “产权已过户,归林天宝所有。修缮需报备,不能改变主体结构。” 林天宝接过那张产权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心里头美得冒泡。隔壁那个跨院,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等收拾好了,婉清婉怡一人一间,晓晴晓暖一人一间,再给秦淑芬留一间,他自己住正房。那日子,想想都美。 办完手续,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到家的时候,临近中午。一进跨院,就听见屋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晓晴晓暖趴在桌上写作业,婉清婉怡坐在旁边看书。秦淑芬还没下班。林父林母中午在厂里吃,不回来。 “大哥回来了!”俩小丫头扔了笔就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 “今天怎么这么早?”婉清站起来,笑着问。 “厂里没事,早回来。”林天宝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塞了两颗。 婉怡走过来,伸手给他按肩膀,小声问:“天宝哥,累不累?” “不累。”林天宝闭着眼,往椅子上一靠,享受着。 晓晴晓暖吃了糖,又凑过来,一人蹲一边给他捶腿。四个小拳头一起上,力度不大,闹腾得很。 “行了行了,别捶了。”林天宝笑着推开她们,“说吧,又想要什么?” 俩小丫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哥,你能不能下厨啊?我们想吃你炒的菜!” 婉清假装生气,伸手在俩丫头额头上各点了一下:“怎么了?嫌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没有!姐姐做的也好吃,但是大哥做的更好吃!”晓晴嘴快。 婉怡在旁边抿着嘴笑。 林天宝站起来,系上围裙:“行,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红烧鱼、回锅肉,行不行?” “行!”俩小丫头拍手叫好,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香味从窗户飘出去,飘满了整个跨院。邻居们闻着香,馋得直咽口水,但没有一个人敢来敲门——易中海和龙老太太的事还历历在目,谁这时候触霉头? 红烧鱼、回锅肉、蒜蓉青菜、蛋花汤,四菜一汤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晓晴晓暖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相一点都不斯文。 吃完饭,婉清婉怡收拾碗筷,晓晴晓暖抢着去洗碗。俩小丫头今天吃撑了,肚子圆滚滚的,洗碗的时候还在打饱嗝。 林天宝靠在竹椅上,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婉怡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天宝哥,”婉清犹豫了一下,“我和婉怡马上毕业了,工作分配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婉怡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别着急。”林天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供销社那边我认识李副主任,到时候搞点肉送过去,一个工作指标应该不难弄,另外一个去钢铁厂看找下李叔。”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 “谢谢天宝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屋里镀上一层金色。婉清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婉怡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 林天宝闭着眼,嘴角翘着。 易中海的事翻篇了,日子还得照常过。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48章 跨院到手,收音机票催得紧 太阳下山,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晓晴晓暖午睡刚醒,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跟两个小疯子似的。婉清拿着梳子给她们梳头,婉怡在旁边帮着扎辫子。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林父林母骑着车进了院。 林建国把车停好,拎着包进了跨院。一进门,就看见林天宝躺在竹椅上,翘着腿,闭着眼,悠哉悠哉的,手里还摇着把蒲扇。 林建国走过去,在儿子腿上拍了一下:“上班偷懒是吧?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天宝睁开眼,嘿嘿一笑:“爸,我可没偷懒。您看看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林建国接过来一看——房产证明,95号院东侧跨院,产权人林天宝。 “这……这是什么?”林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林母王桂兰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天宝!这是隔壁那个跨院?你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林天宝从竹椅上坐起来,翘着二郎腿,“一千五百块,厂里李叔帮我办的,产权归我,手续全齐。” 王桂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年头,房子是金贵东西。厂里分的宿舍,那是公家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自己买下来的,那是自己的根,谁也拿不走。 “一千五百块……你哪来这么多钱?”林建国皱着眉头问。 “卖野猪肉挣的,加上之前攒的,够了。”林天宝轻描淡写地说,“爸,您别管钱的事,您就说这院子好不好吧。” 林建国拿着那张房产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最后咧着嘴笑了:“好!好!这院子比咱现在住的大两倍,还有独立小院,收拾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排场!” 晓晴晓暖听见动静,跑过来问:“什么什么?大哥买了什么?” “房子!隔壁那个大院子,以后是咱家的了!”林母抹着眼泪,笑着说。 俩小丫头愣了一秒,然后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有大房子了!” “大哥!我要住朝南的!”晓晴抱住林天宝的胳膊。 “我要带窗户的!能看到花的!”晓暖也不甘示弱。 “都有都有。”林天宝笑着把她们推开,“到时候我从墙上开个月亮门,把两个院子连起来,你们想住哪间住哪间,随便挑。” 王桂兰一听,眼睛更亮了:“月亮门?那不就成一个院子了?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还不用出大门?” “对,妈,就是这个意思。”林天宝点了点头,“到时候您和爸还住老屋,新院子给婉清婉怡和晓晴晓暖住,我一个人住正房,美得很。” 婉清和婉怡站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笑,没说话,但耳朵尖红红的。 林建国把房产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王桂兰:“收好了,别弄丢了。” 王桂兰接过去,跟宝贝似的揣进兜里,拍了拍,又觉得不放心,拿出来放进柜子里锁上,钥匙贴身放着。 林天宝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林建国,笑眯眯地说:“爸,说起房子,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回给您的收音机票,您到底什么时候去提货啊?这都多久了?要是我,早全款拿下来提回家了,还用等?” 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急什么?说了这个月就这个月,少不了你的……” “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林天宝不依不饶。 晓晴晓暖一听“收音机”三个字,耳朵立马竖起来了。晓晴跑过来抱着林建国的腿:“爸!收音机!我要听收音机!” 晓暖也跟着嚷嚷:“对!别人家都有了,咱家怎么还没有?” 林建国被俩小丫头缠得没办法,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桂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爸说了这个月买,就这个月买。再闹,小心他给你们一人买一个——玩具的。” 俩小丫头这才消停,但还是一脸不情愿地跑到林天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大哥,我要吃糖。”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塞了两颗。晓晴晓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这才不闹了。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三大妈杨瑞华在旁边纳鞋底,大儿子阎解成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脸愁容。 “爸,我这工作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天天在外面打零工,什么时候是个头?”阎解成闷声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还有,我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阎解成越说越来气,“您倒是给我张罗张罗啊。” 杨瑞华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阎埠贵一眼。阎埠贵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对面跨院那家,苏家两姐妹,你见过没有?” 阎解成一愣:“见过啊,怎么了?” “长得好看吧?以后还有正式工作,铁饭碗。”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要是能给你说上一个,你这辈子不愁了。” 阎解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人家能看上我?” “看不上也得试试。”阎埠贵放下茶缸子,“过几天我让你妈去跟林家打个招呼,探探口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丢人。” 杨瑞华点了点头,继续纳鞋底。 阎解成站在门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的是,要是林天宝听见这话,准得笑出声——嫁到你们家享清福?享屁吃呢。你们家那条件,狗都不去。 中院,贾东旭家。 晚饭桌上,难得安安静静。 傻柱虽然被罚回了帮厨,但到底还在后厨,多少能带点东西回来。今晚桌上有一碗红烧肉——虽然不多,但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棒梗和小当埋头扒饭,筷子不停,腮帮子鼓鼓的。贾张氏也吃了好几块肉,嘴角油光光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秦淮茹嘴上这么说,自己也没少吃。这几天家里缺荤腥,肚子里没油水,见了肉眼睛都绿了。 贾东旭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 秦淮茹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东旭,易大妈一个人在家,要不……咱们去看看她?” 贾东旭眉头一皱:“去看她干嘛?” “毕竟易师傅是你师傅,人家平时没少照顾咱家。现在他进去了,咱不去看看,说不过去吧?” 贾东旭哼了一声:“去她那儿有什么意思?一个老太太,能给咱什么?还不如在家吃好饭。” 贾张氏在旁边接话:“就是,去她那儿干嘛?又没肉吃。”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碗筷收了,端到厨房去洗。 她嘴上说去看易大妈,心里头其实也不愿意去。要是真让她去,她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不去。说来说去,一家人都是白眼狼,谁也别说谁。 棒梗吃完了,抹了抹嘴,跑出去玩了。小当也跟了出去。贾东旭往床上一躺,翘着腿,闭着眼打饱嗝。 秦淮茹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手里的碗搓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深了,95号院安静下来。 林天宝家的跨院里,灯还亮着。婉清和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着了。林建国和王桂兰回了自己屋,小声说着话,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第49章 看守所里没人惯着 话说另一边,易中海今天过得非常不好。 看守所这个地方,跟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一大爷的椅子,没有人给他端茶倒水,更没有全院大会让他主持。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卷铺盖,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半分钟。 管教把他领进一间大通铺房间,里面已经住了五六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一个个歪躺着、靠着墙,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头。 易中海把铺盖放下,想找个靠窗的位置。他看了看,靠窗那边已经有人了,靠墙那边也满了,只剩下门口最差的位置,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 他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大院里习惯了的口吻说:“那个……你们年纪小一点,我年纪大一点,给我换个好一点的位置吧?我这腰不好,睡门口怕受凉。”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听见没有?这老头让咱们给他让位置!” “好家伙,都进来了还摆谱呢?” 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从床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说老头,你当这儿是你家呢?还给你分个一二三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怎么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有没有道德?” “尊老爱幼?”光头年轻人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往他面前一站,“尊哪门子老?爱哪门子幼?你跟我不一个姓,又不一个老祖宗,我凭什么尊你?你要是我龟儿子,我还能疼你点。来,叫一声爹听听?”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有人拍着床板,笑得前仰后合。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想上前,可看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腿肚子先软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角落里,蹲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尊老爱幼……真不是个东西……”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人搭理他。 他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以前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呼百应,谁见了不得叫一声“一大爷”?现在倒好,连个毛头小子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易中海闭上眼,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另一边的女监,龙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以为自己年纪大,可以不干活。管教让去打扫卫生,她拄着拐杖往地上一坐,说:“我七十多岁的人了,干不动了。” 管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硬邦邦的:“龙凤华,在这里,谁都是一样的。你犯了法,就要接受改造。年纪大不是理由,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龙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同监的妇女冷冷地来了一句:“老太太,别倚老卖老了。我们这儿谁没年纪?犯了错就得认,别拿年龄当挡箭牌。” 龙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着那几个女同志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组织对着干,那是傻子才做的事。她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拿起扫帚,老老实实地扫地去了。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一年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95号院里,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苏家两姐妹的影子。 那俩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温婉可人,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他以前在大院里,没少给她们献殷勤——今天送碗红烧肉,明天送条鱼,后天送点糖果。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何大哥”,然后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他后来才知道,那俩姑娘满脑子都是林天宝,根本装不下别人。 有一回,他又去献殷勤,被苏婉怡直接怼了回来:“何大哥,你别再送东西了,我们不缺。你留着自己吃吧。” 傻柱不死心,又去找苏婉清。苏婉清更干脆,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何大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有天宝哥照顾,不劳你费心。” 傻柱当时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再纠缠。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林家村的人先动了手——二十多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把他堵院子里,领头的是林天宝的二叔林建民,二话不说先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然后指着他鼻子骂:“你再敢缠着我侄媳妇,下次打断你的腿!”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傻柱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最后还是龙老太太出面,跟林家说了几句好话,道了歉,才算把这事儿压下去。 从那以后,傻柱再也不敢打苏家两姐妹的主意了。 现在,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没人给他撑腰了。傻柱想了想,觉得不能这么单着。他一个正式工,工资不低,手艺也不差,凭什么找不到媳妇? “明天找个媒婆,给我介绍个对象。”傻柱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要城里姑娘,长得好看的,比秦淮茹还好看的。最不济,也不能比苏家那俩差太多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找个媳妇,知冷知热,回家有热乎饭,出门有人送,晚上有人暖被窝……想着想着,嘴角咧开了,口水都快掉出来了。他为什么只敢想想秦淮茹,却不敢真动手?还不是因为贾东旭还没上墙——他有当曹操的心思,却没那个胆子。 “嘿嘿……”傻柱傻笑了两声,翻了个身,闭上眼,美滋滋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那张笑开花的大脸上。 他不知道的是,城里的姑娘,哪有那么好找?再说了,就他这条件——帮厨、臭脾气、还有个坐牢的“一大爷”——哪个媒婆敢给他介绍?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少今晚,他睡得挺香。 第50章 相亲变闹剧,全院看大戏 折腾大半宿,傻柱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一想到明天媒婆要带姑娘来见面,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白,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点了灯。 这回他学聪明了。头天晚上特意用肥皂搓了两遍头,那股子炒菜味儿总算淡了。又把压箱底的藏蓝色中山装翻出来,让何雨水帮着熨了熨——褶子虽然没完全烫平,但比上次强多了。对着镜子照了照,咧嘴笑了笑,自我感觉良好。 何雨水本来不想回来。她心里清楚,她哥跟贾家那点破事,她看着就烦。但自家亲哥要相亲,她这个当妹妹的再不回来,说不过去。一大早从单位宿舍赶回来,进门就看见傻柱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哥,你别照了,再照也就那样。” “你懂什么?”傻柱瞪了她一眼,又往头上抹了点水,把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易大妈也被叫过来了。龙老太太进去了,易中海还在拘留所,院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傻柱对她倒是挺尊敬,这些年没少照顾,易大妈也乐意过来帮忙张罗。 何雨水对易大妈没什么感觉。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饿得不行,跑去易大妈家想讨口吃的,易大妈说没有。又跑去龙老太太家,也说没有。最后她饿得坐在前院门口哭,是林父林母路过,给了她一个窝窝头。那滋味,她记了一辈子。 所以她一直想不通,她哥为什么总跟林家作对。人家明明是这院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但她没说,只是记在心里。 不多时,媒婆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媒婆满脸堆笑,扯着嗓子介绍:“柱子啊,这是赛貂蝉,赛姑娘!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家里四个哥哥,条件好着呢!” 傻柱一听这名字,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姑娘中等模样,圆脸,皮肤有点黑,五官还算端正,穿着干净利落。说实话,配何雨柱那是绰绰有余——毕竟傻柱那张脸,往好了说叫“成熟”,往差了说,看着像四十的。 傻柱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头拿这姑娘跟秦淮茹比了比——差远了。又跟苏家两姐妹比了比——那更是没法比。 媒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赶紧打圆场:“柱子,还不招呼人家坐下?” 傻柱这才不情不愿地请人家坐下,开始自我介绍。聊了几句,他了解到女方的情况:今年二十一岁,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家里有四个哥哥,不需要她负担,她就想找个顾家的男人,两个人一起挣钱养小孩。 条件不差。可傻柱就是不满意,脸上的表情爱答不理的,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闷着。 赛貂蝉也感觉到了他的态度,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碍于媒婆的面子,一直忍着没发作。 易大妈看不下去了,催他:“柱子,赶紧去做菜,边吃边聊。” 傻柱起身去了厨房,炒了几个菜端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越来越僵。傻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嘟囔了一句:“赛貂蝉?貂蝉要长你这样,早就上吊了。”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赛貂蝉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眼睛一瞪,嗓门顿时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傻柱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嘴硬:“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没说?”赛貂蝉站起来,叉着腰,“何雨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知道的以为你是我同龄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爷爷呢!你这张脸,说你四十都年轻了!” 傻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说谁四十?” “说你!”赛貂蝉毫不客气,“你看看你,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皱得跟咸菜一样,胡子拉碴的,眼角那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就你这副尊容,还敢嫌弃我?” 傻柱气得站起来:“我怎么了?我轧钢厂正式工,有自己的院子——” “正式工?”赛貂蝉冷笑一声,“你那个正式工,是克扣工人伙食被罚出来的吧?扫厕所的正式工?全院谁不知道你何雨柱那点破事!” “你——你——”傻柱指着她,手指头都在抖。 “你什么你?”赛貂蝉越说越来劲,“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我来了?我好歹在屠宰场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家里条件好得很。你呢?你除了那张破嘴,还有什么?” 傻柱气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一个杀猪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赛貂蝉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杀猪的怎么了?杀猪的吃你家肉了?再说了,我杀猪好歹是正经工作,你炒菜炒得跟猪食一样,还好意思说?” “你说谁炒的菜像猪食?” “说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嗓门越来越大,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这边的动静太大,院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阎埠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伸长脖子往中院张望。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许大茂最积极,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站到墙角,假装晾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贾张氏也出来了,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抖了抖,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连前院的三大妈杨瑞华都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子,边看边摇头。 林天宝听见动静,从跨院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婉清和婉怡也跟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晓晴晓暖挤在最前面,俩小丫头手里一人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全院的人,站了大半个院子,跟看大戏似的。 赛貂蝉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更来劲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何雨柱,我告诉你,就你这条件,能找到媳妇才怪!长得跟老头似的,又脏又臭,脾气还臭,谁嫁给你谁倒霉!”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赛貂蝉冷笑,“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股味儿!你是不是一个月没洗澡了?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领子都发黑了,你还好意思出来相亲?”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瓜子都撒了一地。阎埠贵端着茶缸子,笑得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晓晴晓暖也跟着笑,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笑,也跟着乐。 傻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大妈站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行了行了,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街坊邻居——” “谁跟你们是街坊邻居?”赛貂蝉一甩手,“你们院里的人欺负人欺负到外面来了?就这种货色,还好意思相亲?” 易大妈的脸色也难看了。她本来想护着傻柱,可看赛貂蝉那架势,硬碰硬怕是讨不了好。她转念一想——不如把水搅浑,让全院的人站到傻柱这边。她清了清嗓子,冲围观的人群喊:“街坊们,你们都听见了吧?外头的人欺负到咱们院头上了!她说咱们院的人都是这种货色,这以后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相亲?还怎么找对象?这口气,你们能咽得下去?” 她这话说得有水平——把傻柱一个人的事,拔高到全院的脸面问题。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脸色不太好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没说话。刘海中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赛貂蝉却不吃这套。她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叉着腰:“哟,还想拉帮结派?行啊,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是吧?我今儿还就不信了!”她扭头冲媒婆喊,“王姨,你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这院里的人能有多厉害!” 媒婆愣了一下,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易大妈,咬了咬牙,转身就跑出去了。 有人想拦,赛貂蝉往门口一站,眼睛一瞪:“谁敢拦?我在屠宰场天天杀猪,手起刀落的事干多了,谁想试试?” 她手里虽然没刀,但那股子杀气,愣是让几个想伸手的人缩了回去。 院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穿制服的影子映在门槛上。 全院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第51章 公安认错人,傻柱赔钱又丢人 没过多久,两个公安跟着媒婆来了。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看着像是刚入职的;另一个年长些,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边我看了一下资料,以前那个时候的人是称呼公安同志,前面没注意用习惯现在的叫法,后面开始就是这个称呼了。) 年轻的公安进了院,扫了一圈,看见傻柱站在那儿,又看了看易大妈,犹豫了一下,走到易大妈跟前,客气地说:“这位同志,您家儿子呢?让他出来,这事儿得当面说清楚。”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哄堂大笑。 许大茂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瓜子撒了一地。阎埠贵笑得茶缸子都端不稳了,茶水洒了一裤腿。刘海中憋着笑,肩膀直抖。秦淮茹捂着嘴,笑得弯了腰。贾张氏脸上的肉抖得跟筛糠似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晓晴晓暖不懂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笑,也跟着咯咯乐。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嘴角翘得老高,差点没忍住。 年轻的公安一脸懵,不知道大家笑什么。年长的公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嘴角也抽了抽。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傻柱,笑得直喘气:“同志——同志——这位就是何雨柱!他就是相亲的那个!不是他爹!” 年轻的公安脸“唰”地红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冲傻柱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 傻柱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不知道谁补了一句:“他爹早跟着别的寡妇跑了,哪来的爹?” 傻柱的脸更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拳头攥得咯咯响。 年长的公安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赛貂蝉嘴快,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傻柱先侮辱她,说她长得丑,貂蝉都要上吊。 年轻公安听完,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赛貂蝉,问:“何雨柱同志,你是不是先说了不好听的话?” 傻柱梗着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年长的公安打断他,“相亲是好事,成不成都得互相尊重。你先出口伤人,这事理亏在你。” 旁边一个女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何雨柱同志,你道个歉,再赔偿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不然按治安条例,你这种当众侮辱他人的行为,可以拘留一天。” 傻柱一听“拘留”两个字,腿都软了。他可不想进去跟易中海作伴。 “我……我赔还不行吗?”傻柱从兜里摸了摸,没摸出钱来。又蹲下来,从鞋垫底下抽出五块钱——那是他藏着的私房钱,平时舍不得花。 他把钱递给赛貂蝉,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 赛貂蝉接过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公安见事情解决了,又说了几句“以后注意言行,相亲要互相尊重”之类的话,便带着赛貂蝉和媒婆走了。 媒婆临走时,站在院门口,回头冲全院的人喊了一句:“你们这个院,我记住了!回头我就跟街上所有人说,这院里的人什么德行!何雨柱,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话一出,全院炸了锅。 “凭什么牵连我们?” “就是,傻柱惹的事,凭什么我们跟着倒霉?” “我们家孩子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全冲着傻柱。 刘海中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挺着肚子,板着脸,一副二大爷的派头。虽然易中海进去了,但他刘海中在这院里还是有分量的。他走到傻柱跟前,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 “柱子,不是我说你。你今天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你一个人相亲,搞得全院跟着丢脸,以后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找对象?你就不为院里想想?” 傻柱低着头,没吭声。 阎埠贵也从门口走过来了,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柱子啊,三大爷我也说两句。咱们院是先进大院,你这又报警又赔钱的,传出去多不好听。你以后注意点,别光顾着自己那张嘴。” 傻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易大妈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叹了口气,走到傻柱跟前,拉了拉他的袖子:“柱子,给大伙儿道个歉吧。这事儿确实是你的不对。” 傻柱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全院的人——阎埠贵端着茶缸子,刘海中背着手,许大茂嗑着瓜子一脸坏笑,秦淮茹站在墙角嘴角带笑,贾张氏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还有林天宝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像看戏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大伙儿了,以后我注意。” 声音跟蚊子似的,但全院都听见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了,知道错就好。以后注意点,别给院里添乱。” 阎埠贵也摆了摆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忙吧。” 人群开始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走到傻柱跟前,笑嘻嘻地说:“柱子,别灰心啊。这回没成,下回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这个强——我给你找个赛西施,比赛貂蝉还好看!” 傻柱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大茂已经拔腿就跑,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了一句:“赛西施!我记着呢!” 他一溜烟跑回自己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嘴笑出了声。他本来还打算自己动手破坏傻柱的相亲,结果压根不用他出手,傻柱自己就把事搅黄了。这傻子,活该打光棍。 秦淮茹端着衣服回了屋,脸上带着笑。她心里头踏实了——傻柱的相亲黄了,还被全院指着鼻子骂,以后怕是更难找了。她们家的肉,暂时保住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她看了傻柱一眼,摇了摇头,拎起包,也走了。 易大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以后别这样了。你那张嘴,迟早惹大事。” 傻柱低着头,没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傻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遮住了太阳,阴沉沉的,像他的心情。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笑了笑,转身回了跨院。 婉清跟在他身后,轻声说:“天宝哥,你说何雨柱以后还能找到媳妇吗?” 林天宝头都没回:“关我什么事?” 婉怡抿着嘴笑了。 这院里,从来不缺乐子。 第52章 两姐妹夜谈终身事,天宝奔走搞工作 傻柱这场相亲闹得鸡飞狗跳,警察都来了,媒婆还放了狠话要把整个院拉黑。不过这跟他林天宝有什么关系?慌什么?急什么?他家里可是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孩等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婉清和婉怡马上要毕业了。学校说等分配工作,可这年头,没点门路,等分配等到猴年马月去?林天宝心里头盘算着,必须利用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和人脉,把这事早点敲定。 夜深了,跨院里安静下来。晓晴晓暖早早就睡了,林父林母也回了自己屋。 林天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工作的事。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进来吧,门没闩。”林天宝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前一后走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两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红晕,手指头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林天宝看着她们俩这副样子,心里头有点纳闷——这么严肃,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鼓起勇气说:“天宝哥,我们俩商量了一件事,想跟你说。” “说。” 婉怡接话,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等我们毕业以后,我们俩商量好了——到时候让姐姐先和你登记领证。” 林天宝愣了一下。 婉清接着说:“我们俩还是住在一起,反正我们长得像,不熟悉的人分不出来。领证的时候,一人拍一张照片就行。以后……以后偷偷换一下,谁也不知道。” 婉怡点了点头,脸更红了:“天宝哥,我们不想分开。从小我们俩就没分开过,以后也不想分开。这个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林天宝听完,脑子“嗡”了一下。 上辈子这种事,天上掉馅饼都砸不到头上。这辈子,居然给他碰上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两个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你们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林天宝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后悔?”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后悔。” 婉清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们从小就知道,我们俩是天宝哥的媳妇。后面取消那些旧规矩了,但私底下……私底下还是可以的。只要不说出去,关起门来,谁管得着?” 婉怡跟着点头:“对,我们不想分开。爸妈对我们好,我们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家。” 林天宝看着她们,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把两只手伸出来,婉清和婉怡各自把手放了上去。三只手叠在一起,暖暖的。 “行,我答应你们。这辈子,不会辜负你们。” 婉清和婉怡的脸更红了,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嘴角却带着笑。两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天宝哥早点休息”,转身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婉清和婉怡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但嘴角都翘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张红扑扑的脸上。 这一夜,三个人都睡得很踏实。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次日。 天刚亮,林天宝就爬起来了。两姐妹的工作不能再拖了,趁着今天有空,得把门路跑通。 他先骑着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李德柱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林天宝进来,笑了:“天宝?这么早?又送肉来了?” “李叔,我跟您说个正事。”林天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也不绕弯子,“我有个妹妹马上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您这边能不能给个名额?让她跟我妈一块儿上班,互相有个照应。” 李德柱放下茶缸子,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想了想:“行,你再搞一千斤肉来,我给你一个名额。” 林天宝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李叔,痛快!一千斤肉,过几天就给您送来!我这个妹妹叫苏婉清,到时候您把名额给她就行。” 出了供销社,他又骑着车直奔轧钢厂。 这回他心情好,步子都快了几分。上了三楼,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被这突然的推门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哎哟——你小子!”李怀德缓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进门不知道敲门?我以为谁来找我麻烦呢!” 林天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李叔,不好意思,高兴坏了,忘了敲门。”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吧,又有什么事?我看你这个样子,就不怀好意。” “李叔,您真是火眼金睛。”林天宝凑过去,陪着笑脸,“我还有个妹妹马上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供销社那边我跑了一个名额,您这边能不能再给一个?最好搞后勤的,跟我爸一块儿当会计,互相有个照应。” 李怀德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你当我这里是许愿池啊?来了就开始许愿?” “哪能啊李叔,我有诚意。”林天宝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再给厂里搞一千五百斤肉,您看行不行?” 李怀德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一千五百斤肉,名额我给你解决。你这个妹妹叫什么?” “苏婉怡。” 李怀德在纸上记了一下,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小子,两个妹妹?一个婉清一个婉怡?你这妹妹怎么跟你不是一个姓?” 林天宝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李叔,您别打听了……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身后传来李怀德的大笑声:“哈哈哈——你小子,跑什么跑!” 林天宝红着脸出了办公室,心里头又羞又乐。事儿办成了,丢点脸算什么? 接下来几天,林天宝把供销社的一千斤肉和轧钢厂的一千五百斤肉凑齐了。 他开着车回了趟林家村,跟谁也没说,一个人扛着枪上了后山。秦家村那边的山他熟,上次打狍子的地方还在,野猪不少。他转了小半天,靠着空间里的狩猎技能和神级饵料,连打带收,凑够了数。时间紧,他也没回家看一眼爷爷奶奶,怕一进门就走不了,老人拉着说话又得耽搁半天。 两千五百斤肉,车斗堆得满满当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往城里赶。 供销社那边,李德柱收到肉,痛快地把名额条子给了他。条子上写着苏婉清的名字,安排到供销社,跟王桂兰一块儿上班。 轧钢厂这边,他去找李怀德交肉。李怀德正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天宝,名额的条子我先给你。”李怀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苏婉怡的名字,安排到财务科,跟林建国一块儿当会计。 李怀德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得出差一趟,去外地,一两个星期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干,听徐大牛的话。杨国平那边,最近有点动作。你自己注意点,别被他抓到把柄。” 林天宝接过条子,点了点头:“李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林天宝出了办公室,手里攥着两张条子,心里头美得冒泡。供销社一个名额,轧钢厂一个名额,正好婉清婉怡一人一个。 他骑上自行车,迎着风,嘴角翘得老高。 两姐妹的工作,稳了。 第5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采购科来了个白科长 自从送完那两千五百斤肉,这两天院里厂里都显得很平静。可林天宝心里头清楚,平静水面底下,往往藏着暗流。 这天上午,徐大牛一脸严肃地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说:“天宝同志,厂里又不好过了。” “怎么了?”林天宝靠在墙上,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徐大牛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皱着眉头说:“上面换科长了。老科长突然调回老家鲁省去了,走得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李厂长还在外地出差,杨厂长趁机插了一手,安排了自己人上来。” 林天宝弹了弹烟灰,心里头转了一下——这是杨国平在趁李怀德不在,往采购科安钉子。 “新科长是谁?” “白永强。以前在别的部门干过,没什么采购经验。还带了个外甥,叫范志国,二十来岁,也塞进咱们科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说话。 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嘱咐:“这段时间你低调点,别张扬。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他要烧谁。” 林天宝吸了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墙角的沙堆里,笑了笑:“徐叔,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厂部的大喇叭响了。 “兹任命白永强同志为采购科科长,即日起生效。”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全厂都知道了。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听着广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多时,白永强的办公室门敞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科长椅子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得严严实实,面前摆着崭新的搪瓷缸子和文件夹。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几分神气。 “舅舅,您现在可是科长了,威风啊!”年轻人笑着说。 白永强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工作时间叫职务,不要叫舅舅,听见没有?注意点,别让人听见。” 范志国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改了口:“职务科长,没问题。” 白永强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不行,一拍桌子:“你滚,给我滚出去!” 范志国连忙把门带上,灰溜溜地出去了。 白永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他心里头清楚,杨厂长把他安排过来,就是让他整一整采购科。以前采购科被李怀德把持着,杨厂长吃了不少暗亏。现在李怀德出差在外,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白永强召集采购科全体人员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采购员们叼着烟,翘着腿,一个个漫不经心。白永强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开口了。 “同志们,我初来乍到,对采购科的工作还不太熟悉。但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咱们科存在不少问题——工作懒散,纪律松弛,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上班时间抽烟聊天,这像什么话?”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完成任务不就行了?自由时间自己安排,又不是没干活。” 白永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范志国立马站出来帮腔:“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白科长是为你们好!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一个老采购员哼了一声:“我们完成任务就行,你管我们抽不抽烟?” 白永强压着火,摆了摆手,示意范志国退下。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我知道大家都有经验,也都有自己的渠道。但是,为了规范管理,我决定——重新分配各人的采购区域。”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锅。 “凭什么?我的渠道跑了多少年才跑出来的!” “换了区域,人家认都不认识我,我怎么采购?” “就是!这不是瞎折腾吗?” 徐大牛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白科长,我不同意。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规矩。大家的采购渠道都是多年跑出来的,换一个地方,人家不认你,物资怎么办?采购不起来,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任务,谁负这个责任?” 白永强被噎住了。他当然不敢拍胸脯说“我负责”,这黑锅他可背不起。 他咳嗽了一声,挤出一个笑容:“徐科长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那行,采购区域暂时不变,大家按原来的跑。” 底下的人这才消停。 白永强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抬起头扫了一圈:“听说咱们科有个能人,叫林天宝?在哪?” 林天宝坐在角落里,正嗑瓜子,听见点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白科长,我就是。” 白永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林天宝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大能人。刚好这边有个新入职的同志,范志国,你带带他,让他跟着你学学怎么搞采购。” 林天宝看了徐大牛一眼,徐大牛微微点了点头。他心知肚明——这是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行,白科长,我带。” 范志国站在白永强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散了会,白永强把范志国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志国,你跟着林天宝,把他跑采购的路子摸清楚。什么地方进货,跟谁接头,价格多少,全记下来。”白永强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摸透了以后,把他的渠道抢过来。到时候不听话的,一个一个收拾。” 范志国点了点头:“舅舅——不是,白科长,您放心。我盯死他。他要是不肯说,我就偷偷跟着他,看他到底去哪儿搞的货。” 白永强满意地吸了口烟,摆了摆手:“行,去吧。” 范志国出去了。白永强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吞云吐雾,心里头美滋滋的。科长椅子坐着就是舒坦,等把采购科这帮刺头收拾服帖了,杨厂长那边少不了他的好处。 与此同时,徐大牛关上门,拨通了李怀德出差地的电话。 “李厂长,厂里这边有点情况……” 电话那头,李怀德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别跟他硬碰,低调点。等我回去再说。” 徐大牛点了点头:“明白。” 挂了电话,他把采购科几个老资格叫到一起,把李怀德的意思传达了一遍。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数——忍着,等李厂长回来再说。 林天宝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嘴角带着笑。 白永强?范志国? 想盯他的梢?想抢他的渠道? 他空间里的东西,谁能抢得走?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这厂里的斗争,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4章 跟踪反被摔断腿,天宝喜提传送神技 接下来几天,范志国天天跟在林天宝屁股后头,一口一个“林哥”,笑嘻嘻地说要学习采购经验。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嗑着瓜子,跟徐大牛聊大天。范志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假装记东西,耳朵竖得老高。 “林哥,咱们今天去哪儿采购啊?”范志国赔着笑脸问。 “今天啊?”林天宝吐了一粒瓜子壳,“这个月的任务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上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休息几天怎么了?劳逸结合嘛。” 范志国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对对对,林哥说得对,劳逸结合。” 一连三天,林天宝哪儿也没去,就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嗑瓜子、跟人闲聊。范志国天天跟着,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脸,心里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第四天,范志国实在忍不住了,趁林天宝去上厕所的工夫,溜进了白永强的办公室。 “舅舅!”范志国一进门就抱怨,“他天天在办公室闲逛,根本不出去!我怎么跟踪?怎么摸他的采购渠道?” 白永强瞪了他一眼:“叫白科长!” “白科长……”范志国不情愿地改了口,“他这样我没办法啊。” 白永强想了想,说:“你把他叫过来。” 范志国出去,没一会儿,林天宝推门进来了。他连门都没敲,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白科长,找我什么事?” 白永强挤出个笑脸:“天宝同志啊,这几天你怎么天天闲着不干活?厂里还等着物资呢,你这样偷懒可不行。”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说:“白科长,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我超额完成任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这个月的指标我早就完成了,难道还不能休息几天?这才刚解放多少年,您就开始欺压人民群众了?” 白永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哎呀,天宝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了,说错了。你是有功劳的嘛,多学习、多进步,到时候提副科长也有资本嘛。” 林天宝轻蔑地笑了笑,站起来:“到时候再说吧。”转身就走了,门都没关。 范志国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说:“舅舅——不是,白科长,你看他这态度!一点都不尊重你!” 白永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冷冷地说:“你要是有他这个本事,你也可以这样。没本事就闭上嘴。盯不住他就偷偷跟着,别让他发现。我就不信他永远不出去。” 范志国咬了咬牙:“行,我盯着。” 接下来几天,林天宝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走哪儿都有人跟着,骑车出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他不慌不忙,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城里乱转,一会儿去东单,一会儿去西四,一会儿又跑到前门大街逛了一圈。范志国跟得腿都细了,啥也没发现。 回到家,林天宝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就发布了一个攻略任务——目标是苏家两姐妹。他费了不少心思,总算把任务完成了,系统给了一个大礼包。当时他正忙着收拾易中海和龙老太太,一直没顾上打开。今天闲着没事,点开看看。 “叮——”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恭喜宿主获得升级传送技能。宿主可在指定地点设置锚点,定点传送。当前每日限用三次,往返均计次数。升级技能可增加次数。” 林天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传送技能! 这玩意儿,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神技!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拦不住。跟踪?盯梢?抢渠道?你们连我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白永强和范志国天天找他麻烦,烦都烦死了。这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故意往南边一个他没去过的村子骑。范志国果然在后面跟着,骑着车,鬼鬼祟祟地保持距离。 林天宝在村里转了一圈,跟几个老乡聊了几句,买了点干蘑菇和山货,又从空间里悄悄拿出几只野鸡和野兔,装进麻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骑上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厂里。 范志国一路跟着,心里头美得冒泡——终于摸到他的采购路线了!原来是这个村子,老乡手里有野味!回头把这条线抢过来,看他还神气什么! 到了厂里,林天宝把野鸡野兔交到后勤处,孙主任过秤记账,又是一笔进账。 白永强闻讯赶来,满脸堆笑,拍着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同志,你今天辛苦了!上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累了。这样,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厂里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这是要支开他,让范志国去抢他的“渠道”。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行,谢谢白科长关心。” 当天晚上,林天宝把传送锚点设在了那个村口的大槐树下。 第二天,他躺在办公室里,跟徐大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大牛抽着烟,翻着报纸,嘴里念叨着李怀德快回来了。 “徐叔,我去抽根烟。”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推门出去了。 出了厂门,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传送!”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正往这边赶。范志国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戴着草帽,还故意把脸遮了半边,跟做贼似的。 林天宝从路边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站在路中间,等着。 范志国骑近了,看见前面站着个人,还没看清是谁,林天宝把木棍往他自行车前轮里一插—— “咔嚓!” 车轮猛地卡住,范志国整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自行车哐啷啷倒在路边,轮子还在空转。 林天宝扔了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看了看。范志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站起来,意念一动,传送回了厂门口。整了整衣领,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徐大牛还在看报纸,头都没抬:“抽根烟抽这么久?” “碰上个熟人,聊了几句。”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徐大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办公室里,几个采购员在聊天,有人在下棋,有人看报纸。白永强那边还蒙在鼓里,正美滋滋地等着范志国带好消息回来。 过了个把小时,消息传回来了——有老乡路过村口,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自行车倒在路边,满头是血。老乡把人送到公社卫生所,一检查,左腿骨折,脑袋磕了个口子,人还昏迷着。 公社的人翻了翻范志国的口袋,找到工作证,打电话到轧钢厂。白永强接到电话,脸都绿了,急匆匆地往卫生所赶。 徐大牛放下报纸,看了林天宝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拿起了报纸。 林天宝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同事聊起了天气。 “今天这太阳真好啊。” “是啊,晒得人暖洋洋的。” 谁也不知道,这个嗑瓜子的年轻人,刚才在几十里外的村子边上,干了什么。 第55章 傻柱遭暗算,许大茂被踢裆 白永强赶到乡下卫生所,把范志国接回了轧钢厂医务室。范志国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哼哼唧唧的。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白永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压着火问。 范志国捂着脑袋,一脸茫然:“舅舅,我真不知道。我骑车骑得好好的,突然车轮卡住了,整个人飞出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那儿了。” “你不知道?你连谁打你的都不知道?”白永强声音高了八度。 “我真不知道啊舅舅……”范志国缩了缩脖子,“我醒来就在卫生所了,问老乡,老乡说看见我躺在地上,旁边没人。” 白永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都抬起来了,想扇他两巴掌。可看着范志国那副惨样,又把手放下了。这小子是他外甥,打也打不出什么名堂。 “行了行了,好好养伤。”白永强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别的别多想。” 另一个大院里面,相亲结束赛貂蝉回到家后,这几天越想越气。她赛貂蝉在屠宰场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手起刀落,猪都怕她三分。结果被一个炒菜的当着全院的面骂“貂蝉要长你这样早该上吊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把三个哥哥叫到跟前。老大牛高马大,在运输队扛大包;老二在肉联厂杀猪,一刀下去从不含糊;老三在建筑工地搬砖,浑身腱子肉。三个人往那一站,跟三座铁塔似的。 “哥,傻柱那张嘴太臭了,你们帮我出出气。”赛貂蝉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老大一拍桌子:“欺负我妹妹?活腻歪了。” “别打残了,给他长点记性就行。”赛貂蝉想了想,“他不是嘴贱吗?那就让他那张嘴好好记记。别出声,别让他知道是谁。” 老二咧嘴一笑:“行,包在我们身上。” 傻柱下了班,一个人往家走。他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拐进了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他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坎。可今天,他刚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罩住了。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张嘴要喊,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金星乱冒,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全是血腥味。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刚想开口问,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抡圆了扇在他嘴上。“啪!”那巴掌又厚又重,扇在嘴上跟铁板拍似的。傻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啪!啪!啪!”又是几下,全打在嘴巴上。他的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牙齿松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喊救命,可嘴被打得张不开,只能呜呜咽咽地哼。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过话。他听见脚步声在周围移动,有人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又是几巴掌,专往嘴上招呼。他被打得脑袋嗡嗡响,意识模糊,只知道疼。 过了不知多久,打他的人停了。有人解开了绳子,把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着走了几步,扔在了地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傻柱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确认没人了,他才慢慢扯下眼罩,发现自己被扔在一条小巷子里,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脑袋昏沉沉的。嘴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用手一摸,肿得老高,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牙齿掉了一颗。 他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走。 而此时,杨翠萍(给她编了一个名字就是易中海媳妇)在院里等得心急火燎。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也进去了,院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平时也就傻柱跟她走动得多。这傻柱要再出点什么事,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先跑到前院,敲了敲林天宝家的门。 林天宝正躺在竹椅上喝茶,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婉清去开了门,杨翠萍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婉清啊,柱子还没回来,你们见着他没有?”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杨翠萍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杨大妈,您找傻柱?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您爱找谁找谁,别来我家找。滚。” 说完,把门一关,插上了门闩。 杨翠萍站在门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林天宝跟易中海不对付,这时候来敲门,是有点自找没趣。她转身又去找刘海中。 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喝酒,听杨翠萍说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杨大妈,柱子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让光天、光福跟着你去找找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 杨翠萍又去找阎埠贵。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杨大妈,不是我不帮忙,我这腿脚不好,晚上看不清路。让解成、解放跟你去吧。” 阎解成和阎解放磨磨蹭蹭地跟上了。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沿着傻柱下班的路线一路找。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哎哟——何雨柱!你他妈疯了!”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手电筒一照,就看见傻柱满脸是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正一脚踢在许大茂裤裆上。许大茂捂着裆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杨翠萍吓了一跳:“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只能指着自己肿得跟馒头似的脸,呜呜地比划。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阎解成和阎解放更是往后缩了两步。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裆,脸涨得通红:“你们来得正好!他打我!你们给我作证!” 傻柱瞪着许大茂,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认定就是许大茂找人打的他,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比划,急得直跺脚。 杨翠萍顾不上许大茂,拉着傻柱就往外走:“柱子,别闹了,先去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傻柱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脸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嘴角撕裂,牙齿掉了一颗,需要住院养伤,这几天怕是说不了话了。 杨翠萍留在医院照顾傻柱。许大茂捂着裆,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虽然被踢得不轻,但想到傻柱那张猪头脸,心里头又觉得值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疼得龇牙,一会儿又忍不住笑出声。 公安来做了笔录,问傻柱是谁打的他。傻柱张着嘴“呜呜”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安又问杨翠萍,杨翠萍什么都不知道。那条巷子偏僻,没有目击者,打人的人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公安说会继续查,但谁都清楚,这种案子,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傻柱躺在病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打的他。那几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连是谁都不知道。他气得直哼哼,可没办法,只能认栽。 另一边,范志国现在还躺在卫生室里,腿上打着石膏,帮不上白永强半点忙。计划被打乱了,白永强心里窝火。这几天在采购科,他不熟悉业务,渠道摸不着,底下的人也没人听他的。全靠范志国去盯林天宝,现在范志国废了,他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第56章 白永强贪污落网,采购科换新天 他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板着脸说:“天宝同志,范志国受伤了,他的任务你来顶上。两千斤肉,这两天就要。” 林天宝一听就笑了。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白科长,您这是为难我。两千斤肉两天就要,您当我是神仙?范志国自己的任务没完成,凭什么让我给他擦屁股?我欠他的?我是他姥爷?” 白永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范志国是他外甥,林天宝说“我是他姥爷”,那不是拐着弯骂人吗?他气得拍桌子:“林天宝,你什么态度?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慢悠悠地说:“白科长,您别急。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您要是好好说,我还能考虑考虑。您这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吓唬谁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连门都没关。 白永强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夹摔在地上,茶缸子都差点扔出去。他深吸几口气,坐下来,脑子里开始盘算——林天宝不听话,底下的人也不听他的,采购科他根本插不进手。再这么下去,杨厂长那边没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干。 这几天他可不是白混的。他利用采购科长的职务便利,从仓库里倒腾出了一批物资——粮票、布票、肉票,还有几辆自行车,几十袋粮食,全都藏在了城东一个小院里。那是他私设的仓库,谁也不知道。 他打算今晚把这些东西运到黑市出手,换成现金。至于林天宝那边的任务,等货出了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早就盯上他了。 林天宝这几天天天观察白永强的行踪,发现这人下班后不回家,总往城东跑。他悄悄跟了几次,摸清了那个小院的位置。 下班后,白永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厂,骑上车直奔城东。林天宝远远跟着,等他进了院子,翻墙进去。屋里堆满了东西,角落里码着几十袋粮食,桌上有几个铁盒子,撬开一看,里面是账本,记录着白永强这些年贪污倒卖的每一笔账,连范志国的名字也在上面。 林天宝翻了一遍,冷笑了一声。他从桌上撕了一张纸,写了一份举报信,把账本和信包在一起,趁夜送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科长姓王,是从部队转业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看完举报信,翻了翻账本,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好一个采购科长!”王科长咬着牙,“通知所有人,今晚行动。黑市那帮人不好对付,都把家伙带上。” 几个保卫科干事从柜子里取出枪,检查了一遍,别在腰上。王科长自己也揣了一把,又带了两副手铐。 半夜,白永强带着几个黑市的人来到小院。这帮人都是常年混黑市的,一个个贼眉鼠眼,进了院子也不多说,闷头搬货。 “动作快点,别磨蹭。”白永强压低声音催了一句。 几个人刚把麻袋扛上肩,院门突然被踹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过来,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不许动!都给我蹲下!再动开枪了!” 拉枪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几个黑市的人吓得当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屁股尿流,嘴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 白永强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着泥土味直往上冒。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科长带着人冲进去,枪口对准白永强的脑袋:“白科长,没想到吧?” 白永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抽了两下,挤出一句:“王……王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王科长冷笑一声,从白永强身上搜出了钥匙,打开桌上的铁盒子,账本还在。他翻了翻,递到白永强眼前,“这些也是误会?” 白永强看见账本,彻底泄了气,瘫在地上,连尿都顾不上擦。 王科长一挥手:“铐起来,带走!” 白永强被关进了保卫科。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捅到了厂里。王科长没等任何人开口,直接把人移交给了公安。 杨国平听说以后,脸都绿了。他拍着桌子说:“王科长,这是我们厂里的事,你怎么能不通过厂部就直接移交?” 王科长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我处理这事你有意见?还是说,你觉得倒卖国有资产不算个事?或者你是他的同伙,想包庇他?”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杨国平心里。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接话。 刘书记赶紧打圆场:“哎呀,王科长别上火,杨厂长也是一时着急,自己下属犯这么大的错,面子上过不去嘛。” 王科长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我们保卫科是协助保卫轧钢厂,不是你们的下属单位。以后谁再想插手我们的事,先掂量掂量。”说完,转身走了。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安的效率很快。白永强熬不住审讯,把贪污倒卖的事全交代了。这些年他贪污的物资折合现金超过一万元,在那个年代,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审判结果很快下来了。白永强贪污倒卖国有财产,数额巨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范志国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流放大西北。 公安去卫生室抓范志国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养腿伤。几个公安走进来,手铐一亮:“范志国,你舅舅白永强已经招了,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范志国吓得脸色惨白,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公安可不管他晕不晕,拖起来就带走了。 厂里的大喇叭播报了这件事,全厂哗然。 “白永强被判死刑了!” “范志国十年,发配大西北!” “好!贪污犯就该枪毙!” 轧钢厂的人谁也没想到,前几天还风风光光的白永强,马上就要执行死刑了。 工人们拍手叫好。那个年代,贪污倒卖是人人喊打的事,谁敢说半个不字?保卫科的人最高兴,这两个蛀虫是他们亲手抓的,脸上有光。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嗑着瓜子,听着广播,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白永强进去了,范志国也进去了。采购科清净了。 徐大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天宝,干得漂亮。” 林天宝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不用说出来。 范志国的爸妈接到通知,儿子被判了十年,流放大西北。白永强更惨,直接判了死刑。 范母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范父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扔了一地。等范母醒过来,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肯定是那个林天宝!”范母抹着眼泪,咬牙切齿,“志国之前说要去盯他的采购路子,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现在又被人举报,肯定是那个林天宝搞的鬼!” 范父闷声说:“没有证据,能怎么办?” “证据?”范母冷笑一声,“要什么证据?志国好好的一个人,去了轧钢厂就变成这样。白永强也是,刚当上科长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你想想,谁最得利?谁跟他们最不对付?” 范父沉默了。 范母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眼神阴冷:“我不信这世上没王法了。他林天宝能把人整进去,我就不能把他整进去?” “你想干什么?”范父抬头看她。 “先打听打听,看看他有什么把柄。”范母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找人给他点教训。他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范父又点了一根烟,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两口子商量了半宿,从林天宝的出身、工作、院里的人际关系,一样一样捋。范母说,明天她就去找人打听,看看能不能抓到林天宝的什么错处。范父闷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找几个道上的人,给他长长记性。” 范母点了点头。 第57章 尘埃落定,采购科换新班子 李怀德出差回来,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汇报了一遍。白永强贪污倒卖被抓,范志国判了十年,采购科群龙无首。李怀德听完,脸色阴沉,没说话,点了根烟。 第二天厂部开会,李怀德率先向杨国平发难。 “有些干部,贪污腐败,不作为,工作能力没有,贪污能力倒是有的。”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提上去的,用人不实啊。”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杨国平脸上。杨国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白永强是他亲自提拔的,他也没想到那小子手这么黑。当着全厂领导的面,他只能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是我用人失察,没看清白永强是什么人。我检讨。” 刘书记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杨厂长也是一时疏忽。现在白永强的事已经处理了,咱们该讨论讨论,采购科科长的位置谁来接?” 李怀德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觉得徐大牛同志表现不错。这段时间他又是采购物资,又是安排工作,稳稳当当,大家有目共睹。” 其他人想了想,纷纷点头。徐大牛在采购科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人缘好,确实合适。杨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点头,他也不好反对,只能跟着举了手。 全票通过。徐大牛正式成为采购科科长。 杨国平心里头憋屈,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支持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说:“徐大牛同志当科长,我没意见。不过上面还空着个副科长的位置,我提议让周强同志担任。他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也该提一提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烟,笑了一声:“杨厂长,您的建议我听着,但我有点不同意见。您上次找了个不懂采购的人来当科长,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采购科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大家的后勤吃食都指着他们。一个不懂业务的人上去,谁能放心?我觉得,还是从采购科内部提拔比较稳妥。” 刘书记在旁边问:“那李厂长有人选?” “林天宝。”李怀德直接点了名字,“这小子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又是搞肉又是搞鱼,积极性强,业务也熟。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有人点头。办公室主任老孙说:“林天宝那个小伙子我知道,确实有本事,能干事。” 刘书记笑了笑:“那行,举手表决吧。” 李怀德先举手,办公室主任跟着举,其他几个领导也陆续举手。杨国平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知道林天宝是李怀德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同意,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他咬了咬牙,把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林天宝正式成为采购科副科长。 消息传得快。厂部的公示贴了出来,红纸黑字,盖着大红公章。广播站的大喇叭跟着响了:“经厂部研究决定,任命徐大牛同志为采购科科长,任命林天宝同志为采购科副科长。特此通知。” 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林天宝坐在采购科办公室里,听见广播里播着自己的名字,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那声音听着格外舒心。他才干了多久,就当上了副科长,这日子,美得冒泡。 徐大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天宝,往后咱俩搭班子,好好干。” 林天宝站起来,笑着点头:“徐叔,您多指点。” 李怀德让秘书把两人叫到办公室,点了烟,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叮嘱他们物资紧缺的事。徐大牛和林天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下班后,消息传回了95号院。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听阎解成说了一嘴,手里的花洒歪了,水浇了一地。他推了推眼镜,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了一句:“副科长?那小子还真有本事。” 刘海中坐在屋里,脸色不太好。他对刘光天说:“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大哥光齐在外面是大干部,到时候比他的官还大。”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不是滋味。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人家毛头小子几个月就当了副科长。 贾东旭从厂里回来,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摔,闷声不吭。秦淮茹问他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林天宝当副科长了。”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厨房了。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进院,王桂兰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广播你听见了吧?”林建国点了点头,把车停好,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范志国的父母没有闲着。 儿子被判了十年,流放大西北,白永强被判了死刑,范母哭干了眼泪,范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把账全算在了林天宝头上。 “志国说他去盯林天宝的采购路子,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白永强刚上任就被举报,一查一个准。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范母咬着牙说。 范父闷声问:“你想怎么办?” “我打听过了,那个林天宝在城里不好下手。但他经常下乡采购,去山里打野味。”范母压低声音,“等他再去的时候,找几个人跟着他。荒山野岭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 范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托人找了几个亡命之徒,许了重金。等报完仇,他们就打算换个地方,远走高飞。 第58章 回村遇袭,反杀立功 何雨柱出院了。他的嘴虽然还不太利索,但医院说可以回去静养。这几天在医院,没一个人来看他。他以前心里头惦记的秦淮茹秦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自己的亲妹妹何雨水也没来。只有杨翠萍隔三差五送点吃的过来,还有许大茂来过一次,但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笑话他的。 许大茂站在病床前,捂着裆,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傻柱,你被人揍了?谁这么大胆子?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嘴上说帮忙,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傻柱气得脸都绿了,可嘴张不开,只能呜呜地比划,许大茂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笑着走了。 傻柱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拎着东西往院里走。走到院门口,听见几个街坊在聊天。有人说:“林家那个小子,当上副科长了,真厉害。”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采购科副科长,以后咱院也有个大干部了。”傻柱听了,脚下一顿,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他凭什么?他何雨柱炒了这么多年菜,手艺不比谁差,连个主任都没当上。林天宝一个毛头小子,来厂里才多久,就当上了副科长。他心里头又气又恨,脸涨得通红,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闷声回了自己屋,把门一关,躺在床上生闷气。街坊们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有人摇头,有人偷笑,谁也没上前搭话。 林天宝这几天心情不错。当了副科长,工资涨了,面子也有了,但他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给村里面谋点福利。现在物资紧缺,城里不好过,村里更不好过。他想着趁着周末回趟林家村,组织村民上山打猎,打到的东西卖给轧钢厂,换回来的钱和物资再分给村里,两头都不亏。 上班时,他跟徐大牛打了个招呼:“徐叔,我想去乡下采购点东西,顺便回趟家。” 徐大牛摆摆手:“去吧,你现在是副科长了,积极性还这么强,可以的。” 旁边几个采购科的同事也跟着夸:“副科长就是不一样,有干劲。”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出城的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拐弯哪儿直行。可今天,他骑到一条偏僻的小路时,感觉不太对劲。前面路边停着一辆板车,几个人影在树后面晃动。他放慢了速度,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从路两边跳出五个人,手里拿着棍棒和刀具,把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林天宝不认识。那女人满脸怒容,指着他喊:“林天宝,你把我儿子害惨了,把我哥也害死了,今天你得偿命!”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范志国的父母。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范志国和白永强犯的罪,你们不知道?贪污倒卖,证据确凿,那是他们自己作的。你们不去怪他们,倒来找我?” 范父脸色铁青,咬着牙说:“少废话,今天你别想走。” 旁边三个亡命之徒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光头嚷嚷道:“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这小子肯定有钱,杀了拿钱,各走各的路。”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林天宝扑过来。 林天宝不慌不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 光头的脚步一下停住了,脸色煞白,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地上。他哆嗦着说:“你……你敢开枪?这是犯法的!” 林天宝笑了:“你们拦路抢劫,持刀行凶,我这是正当防卫。犯法的是你们。”他扫了一眼范父范母,“你们两个当父母的,不好好教育儿子,反而替他寻仇,还勾结亡命之徒。既然你们想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范母腿都软了,拉着范父往后退。那三个亡命之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光头咬了咬牙,又往前冲了一步。 林天宝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光头应声倒地,另外两个也跟着倒下。范父范母吓得转身要跑,林天宝抬手两枪,一枪一个,两人扑倒在地,再也没动。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天宝收起枪,走过去检查了一遍,五个人都没了呼吸。他从范父身上翻出一把匕首和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又从那三个亡命之徒身上搜出了几张通缉令似的东西。他把这些东西收好,骑上自行车,往最近的村子骑去。 到了村口,他找到村干部,亮明了身份,把路上遇袭的事说了一遍。村干部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报了公安。 没过多久,几辆公安的吉普车开到了现场。公安同志勘查了现场,做了笔录。林天宝把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又把从死者身上搜出的东西交给公安。公安同志看了看,脸色变了:“这几个人里有通缉犯,一直在逃。你帮了我们大忙。” 林天宝问:“我需要跟你们回去做笔录吗?”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不用了,正当防卫,事实清楚。我们会通知你们厂里,给你记功。”林天宝点了点头,骑上车继续往林家村走。 林天宝骑上车,蹬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自己嘀咕了一句:“还好这次没用传送锚点,不然这功劳可就没了。”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一句:“还没在村里设锚点,传什么送,老老实实骑车吧。” 到了林家村,民兵队的人看见他,挥挥手放行了。他把自行车停在爷爷家门口,推门进去。 老爷子正靠在竹椅上晒太阳,奶奶在旁边纳鞋底。看见大孙子回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倒水。 “爷爷,奶奶,我当副科长了。”林天宝坐下来,把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亮了:“副科长?多大的官?” “采购科的副科长,管采购的。” 老太太端着水过来,听见这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家大孙子有出息了,当大官了。” 下工的叔叔婶婶们听说天宝回来了,一个个赶过来。二叔林建民进门就问:“天宝,听说你当副科长了?”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二婶刘翠花在旁边接话:“哎呀,咱家也出干部了!”三叔林建军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有出息!”几个婶婶围着夸,弟弟妹妹们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大哥真厉害”。 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说:“行了行了,我去找大队长,有点事。” 他去了大队部,找到大队长,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大队长,城里的物资开始紧缺了,粮食可能不够吃。我有个想法,组织村里人上山打猎,打到的东西我帮你们卖到轧钢厂,换回来的钱和物资,我帮你们买粮食,分给大家。” 大队长听完,眼眶都红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你这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啊。” 林天宝笑了笑:“我也是村里出来的,应该的。” 他心里头还有一桩事没说出来。空间里种了各种粮食,到时候把粮食卖给轧钢厂,换来的钱给村里买物资,两头不亏。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从大队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几个叔叔又拉着他聊了半天,问城里的事,问厂里的事,问副科长的事。老爷子坐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着笑,烟杆子一下一下地抽。 最后还是老爷子发了话:“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天宝还要带狩猎队上山呢。” 众人这才散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副科长当上了,村里的路子也铺好了,范家的事彻底解决了。 第59章 狩猎大丰收,跨院快完工 夜深了,95号院安静下来。苏婉清和苏婉怡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还有几天就毕业了。”婉清声音轻轻的,“到时候拿了毕业证,就去上班了。” 婉怡翻了个身,脸对着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咱们和天宝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想想就……”她没说完,脸先红了。 婉清的脸也红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伸手,在对方身上抓了一把。婉清被挠得缩了一下,小声说:“别闹,别把晓晴晓暖吵醒了。” 婉怡抿着嘴笑,压低声音说:“天宝哥肯定更喜欢你,你那里比我大。” 婉清脸更红了,伸手拍了婉怡一下:“胡说什么!等会儿被听见了。”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晓晴晓暖睡得正香,小嘴微张,打着轻轻的鼾。 婉怡吐了吐舌头,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你先,你再教我。” 婉清红着脸,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行,我是姐姐,我先。反正都要……”她没说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婉怡笑了笑,拉上被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两张红扑扑的脸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天宝就被吵醒了。 “大哥!大哥!大队长让你起来,狩猎队要上山了!”堂弟林志远在门外喊,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止一个,好几个堂弟堂妹都在院子里等着。他赶紧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抓起衣服往外走。 狩猎队一共十二个人,加上民兵队的几个,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为首的是李老头,五十多岁,当年逃难进村的,打猎是一把好手,枪法准,经验足。 一大群人扛着枪、带着刀,浩浩荡荡往山上走。林天宝走在队伍中间,没打算太出力,毕竟这是村里的事,他帮着带带路就行。 李老头在前面带路,跟着动物的足迹走了半天,才打到几只野鸡野兔。队伍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有人小声嘀咕:“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林天宝看了看地上的痕迹,蹲下来仔细瞧了瞧,站起来说:“这边有野猪的足迹,往这边走。”他指着一条岔路,语气很肯定。李老头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天宝说得对,走这边。”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李老头一抬手,所有人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十几二十头野猪正在拱土觅食,大大小小,黑压压一片。 李老头压低声音,冲后面的人打手势。几个人散开,悄悄围了过去。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架好。 “打!”李老头一声令下。 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野猪们惊得到处乱窜,有的当场倒下,有的挣扎着跑了几步又倒下,少数几头冲进了林子深处。 林天宝连开数枪,一枪一个,一口气打倒了八头。 硝烟散尽,大家从藏身处出来,清点战果。大大小小一共二十一头野猪,最大的一头少说四百斤,最小的也有八十来斤。李老头估了估总重量,差不多两千五百斤上下。 “赶紧收拾,血腥味太重,一会儿把狼招来了。”李老头招呼大家动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捆好,抬的抬,扛的扛,忙得满头大汗。 下山的时候,几个年轻的猎人围着林天宝,满眼崇拜:“天宝哥,你一个人打了八头,太厉害了!” 林天宝笑了笑,毫不谦虚地说:“还行吧,遗传我爷爷的手艺。老爷子的枪法那才是绝的,我这点本事,跟他老人家比差远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枪法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大家有说有笑往山下走,气氛比上山时热闹多了。 到了村里,已经下午四点了。林天宝没回家,直接去了大队部,打电话到轧钢厂采购科。 徐大牛接的电话,一听有两千五百斤野猪肉,高兴得不行:“天宝,你等着,我马上安排车!” 李怀德知道后,亲自打电话给运输科,让他们派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过去。运输科的司机本来都准备下班了,接到通知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往林家村赶。这个年代,司机是个吃香的活儿,多跑一趟就多拿一份补贴,谁不愿意? 村里人开始过秤、记账。大队长跟林天宝商量好了,这批野猪一半换钱,一半换粮食,粮食运回村里分给大伙儿。村民们都高兴得不行,拉着林天宝的手道谢。 天擦黑的时候,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开进了村。带队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见林天宝,主动递了根烟过来:“林副科长,您好。我叫王自大,运输科的。” 林天宝接过烟,听见这名字,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王自大,这名字起得真有水平。他忍住笑,跟王自大聊了几句,夸道:“开车的都是能人,这年头,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王自大被夸得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几个人把野猪装上卡车,林天宝跟着第一辆车往回走。到了轧钢厂,过秤、记账、入库,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透了。徐大牛当场结了钱,厚厚一沓钞票揣进兜里,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进了95号院,闲着去了趟中院,他看见傻柱正蹲在门口抽烟。傻柱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歪着,脸肿着,看着格外狼狈。林天宝忍不住笑了一声。 傻柱抬头看见他,脸色一下子变了,蹭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他看了看林天宝,又想起自己那点本事,到底没敢动手,转身进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林天宝笑了笑,回了自己前院。 一进门,婉清婉怡就迎了上来。婉清接过他手里的包,婉怡端了杯水递过来。 晓晴晓暖从里屋跑出来,抱着婉清的腿喊:“嫂子,你们以后上班发工资了给我买糖好不好?”。两个小丫头也知道苏家老姐妹马上要工作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围着她们两个。 婉清脸一红,没纠正她们的称呼,点了点头:“行,嫂子给你们买。” 晓晴晓暖高兴得直蹦。林建国从里屋出来,咳了一声,说:“天宝,跨院那边快完工了。你之前让我和你妈找的样式雷师傅,手艺确实不错,卫生间、洗浴间都按你说的弄的。这两天你抽空去看看,没问题就结尾款。” 这段时间林天宝忙得脚不沾地,修跨院的事就交给了林父林母。林建国专门去请了京城赫赫有名的样式雷,雷师傅带着人干了大半个月,总算快收尾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爸,辛苦您了。” 林建国摆了摆手,没多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热热闹闹的。婉清给林天宝夹菜,婉怡给他添饭,晓晴晓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院贾家,贾张氏把贾东旭和秦淮茹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林家那个跨院快修好了,他们搬过去以后,前院的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吗?到时候咱们去说说,借两间住。” 贾东旭眼睛一亮:“能行吗?” “怎么不行?”贾张氏胸有成竹,“大家都是邻居,他家那么大地方,咱们家这么挤,他好意思拒绝?到时候叫上院里几个老人一起说,他还能不给面子?”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心里头动了动。她现在住的这间屋子确实太小了,棒梗一天天大了,小当也快一岁了,一家几口人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费劲。要是能借到林家的房子,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贾东旭也动了心,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到时候您去说,我们跟着。” 贾张氏得意地笑了笑,仿佛那房子已经到手了。这样的情况不肯定也不止她们一家,其他院子里面的几个“禽兽”,多半也有这个想法。 窗外月色朦胧,院里各家有各家的心思。 第60章 跨院验收,全家回村 早上,林天宝还睡得迷迷糊糊,窗外传来上工的哨子声。林父林母已经起床了,洗漱完准备出门。 “天宝,今天你验收房子,我们就不等你了。”林建国在门口喊了一声。 林天宝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又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婉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棒子面粥、窝窝头、一碟咸菜。晓晴和晓暖早就吃完了,蹲在院子里拿树枝逗蚂蚁。 吃完饭,林天宝带着婉清婉怡和两个小丫头穿过月亮门,来到隔壁跨院。雷师傅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林天宝来了,笑着迎上来。 “林同志,都弄好了,您验收一下吧。” 林天宝点点头,带着几个人从月亮门走进去。院子比原来大了不少,青砖铺地,干干净净。靠墙角砌了一个花池,葡萄架也搭好了,藤蔓刚冒出新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门窗都是新换的,刷了桐油,亮堂堂的。 “这边是洗浴间和厕所,按您的要求,单独修的,不用去公厕。”雷师傅推开一扇门,里面砌了水泥池子,墙上抹了白灰,虽然简陋,但在这年头已经是顶配了。 林天宝转了一圈,非常满意。晓晴和晓暖早就跑进东厢房第一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大哥,我和妹妹就睡这间!”晓晴喊。 “行,你们住这间。”林天宝笑了笑。 婉清和婉怡站在院子里,红着脸对视一眼。林天宝冲她们说:“你们俩一人找一间,自己挑。” 两人点点头,一前一后进了西厢房。婉清挑了靠南的那间,婉怡挑了靠北的。两间房挨着,中间只隔一道墙。两人站在各自房间的窗前,隔着墙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红了脸。 林天宝自然挑了正房。正房三间打通成一厅一卧,宽敞亮堂,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葡萄架。 “雷师傅,辛苦了。”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加上之前付的五百定金,一共一千块。这院子是大修,拆了不少东西重新弄,花销自然大。但林天宝手里有底子,不差这点。 雷师傅接过钱,点了点,揣进兜里,笑着说:“林同志,以后有活儿还找我。” “得嘞,雷师傅,您慢走。” 送走雷师傅,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插兜,嘴角翘得老高。这院子,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 晚上林父林母下班回来,看了院子,林建国背着手转了一圈,点了点头:“雷师傅手艺确实好,祖上不愧是以前给皇宫修房子的。” 王桂兰摸着新刷的门窗,眼眶有点红:“天宝,这院子真好。” 林天宝笑着说:“爸、妈,明天周末,咱们回趟老家吧。上次村里打了野猪,我答应给他们送点粮食过去,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东西运回去。” 林建国想了想,点头:“行,是该回去一趟了。” 晓晴和晓暖一听要回老家,高兴得蹦了起来:“我要带奶糖!还要带饼干!收音机也要带回去!” 王桂兰笑着拍了她们一下:“带带带,都带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起来了。林天宝让他们在院门口等着,自己骑车去了轧钢厂采购科。他跟徐大牛打了个招呼,说要用车回趟老家拉点东西。徐大牛二话没说,去和运输科批了一辆车,然后把钥匙交给了他。 林天宝开着解放牌大卡车,趁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把粮食搬了出来。白面、棒子面、大米,还有几十斤猪肉、几条大鱼,以及一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布匹、肥皂,满满当当装了一车斗。 他把车开到95号院门口,一家人已经在等着了。晓晴和晓暖看见大卡车,眼睛都亮了,抢着要坐前面。 “大哥,我要坐前面!” “我也要!” 俩小丫头你推我挤,林天宝没办法,让她们俩都坐在副驾驶。婉清婉怡和林父林母坐在后面车斗里,垫了一层干草,虽然颠了点,但比走路强多了。 “坐稳了,走了啊。”林天宝发动车子,一路往林家村开。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民兵队的人看见是林天宝开车,连忙放行,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天宝先把车开到家门口,让爷爷奶奶和叔叔们把家里人接下车,又开着车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看见满满一车粮食和生活用品,眼眶都红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你可真是咱村的大恩人!” 林天宝笑了笑:“大队长,您别这么说,我也是村里出去的。这批粮食一半是上次卖野猪的钱换的,一半是我自己添的,您看着分吧。” 大队长连连点头,赶紧叫人卸货。白面、棒子面、大米,一袋一袋搬下来,堆了半间屋子。村民们闻讯赶来,看见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林天宝把上次卖野猪的一半钱也交给了大队长,让他平均分给村民。大队长接过钱,手都在抖。 卸完货,林天宝开着车回到家门口。几个堂弟堂妹围着大卡车转,眼巴巴地看着。 “大哥,能不能让我们上去坐坐?”林志远壮着胆子问。 老爷子在门口看见了,瞪了一眼:“坐什么坐?坐坏了怎么办?” 林天宝笑着摆摆手:“爷爷,没事,我带他们兜一圈。”他招呼几个弟弟妹妹上车,后面又跟上来好几个村里的小孩,一个个爬上车斗,叽叽喳喳的。林天宝开着车在村口转了两圈,孩子们高兴得又喊又叫,笑声在田野上飘出去老远。 家长们站在路边看着,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对林天宝千恩万谢。林天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停下车,让孩子们下去,自己回了家。 晚饭是林天宝亲自下厨做的。辣子鸡、剁椒鱼头、红烧肉、蒜蓉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几个叔叔婶婶都来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天宝,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二叔林建民夹了一块辣子鸡,辣得直吸溜,筷子却没停。 林天宝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杯。老爷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多少钱买的?太贵了,以后别买这么贵的。” 林天宝笑着点头:“行,爷爷,下次买便宜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带着笑。几个叔叔在旁边起哄,说老爷子嘴上嫌贵,喝得比谁都开心。 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而此时,95号院里,刘海中正在张罗着开全院大会。他让人挨家挨户通知,准备在中院集合。 一场惊心动魄的全院大会,就要开始了。 第61章 趁人不在分房产,一场闹剧开了场 贾张氏吃过晚饭,碗一推,跟贾东旭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就颠颠地往后院刘海中家走。 她进门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剔牙,二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来,先叹了口长气。 “二大爷啊,我家那日子,您是知道的。棒梗一天天大了,小当也快一岁了,一家几口人挤在那一间半屋子里,转个身都费劲。我这老婆子倒没什么,可孩子们遭罪啊。”贾张氏说着,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没眼泪。 刘海中放下牙签,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贾张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二大爷,您可是院里的二大爷,以前一大爷在的时候,没少给大伙儿办实事。现在您当家了,是不是也该给大家谋点福利?互帮互助嘛,您说是不是?” 刘海中眼睛眯了眯,没说话,但心里头已经开始活动了。易中海进去了,这院里他最大。要是能借着分房子的事立威,让大家知道他刘海中比易中海还能办事,那往后这院里,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刘海中放下茶缸子。 贾张氏见有戏,连忙说:“林家不是修了新跨院吗?等他们搬过去,前院的老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三间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要是能说动林家把那房子分给大伙儿,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我家要一间,阎富贵家要一间,您自己再留一间,三间正好。” 刘海中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来能给自己捞间房子,二来能压林天宝一头,三来还能在院里树立威信。一举三得。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行,这事我办了。光天!光福!”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跑出来。 “你们俩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全院的人都到中院集合,我有大事要宣布。”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不知道老爹又要搞什么名堂,但不敢多问,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院里各家各户都知道了。二大爷要开全院大会,这阵仗可不多见。 许大茂正躺在床上抽烟,听见刘光天在门外喊“全院大会”,愣了一下,把烟掐了,嘟囔了一句:“这刘大胖又要作什么妖?”他爬起来,披上衣服,慢悠悠地往中院走。一路上碰见阎埠贵端着茶缸子,阎埠贵也好奇:“二大爷这是要说什么事?”许大茂笑了笑:“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抱着小当,贾东旭跟在后头,贾张氏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傻柱也来了。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歪着,肿还没全消,但听说要开全院大会,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靠在墙根上,双手插兜,一脸不高兴。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中院空地上坐满了人,男人们叼着烟,女人们端着茶缸子,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杨翠萍没来,她去医院照顾傻柱了——不对,傻柱本人就在这儿,那杨翠萍是去照顾谁?算了,不管她。 刘海中站在台前,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严肃。他扫了一圈,见人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同志们,街坊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说。第一,咱们院最近的卫生状况不太好,墙角堆了不少杂物,影响院容。第二,公厕的打扫排班要重新安排,每家每户都要出力。第三,街道办传达了新的精神,要求咱们院加强治安管理,外来人员进院要登记……”他一条一条念下去,从卫生讲到治安,从治安讲到防火,从防火又讲到邻里团结,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许大茂打了个哈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假装在听,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贾张氏眯着眼,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刘海中讲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把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说完了。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最后,我要说一件大事。” 底下的人稍微精神了一点。 “我知道,咱们院有些人家住房困难,人口多,地方小,住不开。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要给大家谋福利。”他挺了挺胸,一脸正气,“刚好,前院林家修了新跨院,等他们搬过去以后,老房子肯定不住了。到时候我出面,让他们把空出来的三间房子拿出来,分给需要的住户。一家一间,公平公正。大家记住我的好,这是我为大家争取的。”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嗡地议论开了。 许大茂愣了半天,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刘海中,心里头想: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这倒是个好事,自家孩子多,要是能分一间,那可赚大了。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二大爷,我家困难,我家要一间!”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你家算一间。” 阎埠贵连忙说:“二大爷,我家孩子多,也得有一间。” 刘海中又点了点头:“行,你家也算一间。” 这时候,靠在墙根的傻柱忽然开口了。他嘴还不利索,含含糊糊地说:“我……我支持二大爷的想法。林天宝那小子,房子多出来了,就该分给大家。互帮互助嘛,他家又不是住不下。他要是不同意,等他回来,我教育教育他,揍他一顿,看他同不同意。” 说着,他还撸了撸袖子,虽然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 刘海中赶紧摆手:“柱子,别暴力,我们要文明。有理说理,不能动手。” 傻柱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缩回墙根,不再说话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说:“二大爷,您家不也要一间吗?三间正好,分完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这个……我家光天也大了,需要独立的空间,最后一间就分给我家吧。” 许大茂实在忍不住了,笑了一声,但没说话。他心里头清楚,这老刘头是趁林天宝不在,想生米煮成熟饭。等林天宝回来,看他怎么收场。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示意别多嘴。 刘海中对议论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林家回来,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大家就搬进去。散会!” 人群慢慢散了。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哼着小曲儿回了屋。他躺在床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 “分吧分吧,等林天宝回来,看你们一个个哭成什么样。”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贾张氏拉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边走边笑:“哎呀,二大爷真是好人啊,给咱们分房子。”贾东旭闷声说:“妈,这事能成吗?”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成?二大爷都定了,他林天宝还能翻天?” 秦淮茹抱着小当,低着头,没说话。她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回了屋,三大妈问他什么事,他把分房子的事说了,三大妈高兴得直拍手:“哎呀,这可太好了!解成他们总算能有个自己的房间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林天宝还不知道,他的老房子已经被人分了。 第62章 房子风波,王主任断案 林天宝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梦里他躺在一张大床上,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左一右坐在床边,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喂葡萄。他正张嘴去接那颗葡萄,突然脸上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拍了两下。 “大哥!大哥!该醒了,我们要回四九城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晓晴和晓暖两张小脸凑在跟前,四只眼睛亮晶晶的。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伸手在俩丫头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起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去院子里洗漱。林父林母已经收拾好了,大包小包堆在门口。爷爷奶奶站在台阶上,老爷子拄着拐杖,老太太拉着林母的手,眼圈有点红。 “路上慢点。”老爷子说了四个字,转身进了屋。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到了来个信”之类的话。 一大家子上了车。晓晴晓暖抢着坐副驾驶,两个人挤在一起。婉清婉怡和林父林母坐在后面车斗里,垫了干草,比来的时候舒服些。 “走了啊。”林天宝发动车子,一路往四九城开。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林天宝把车停在院门口,让家里人先下来,自己把车开回轧钢厂还了。从厂里出来,他溜溜达达往家走,心情不错。 刚进95号院的大门,他就听见前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林父的嗓门,林母的嗓门,还夹着刘海中的大嗓门。 林天宝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往家跑。 推开院门,眼前一幕让他火冒三丈。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院子中间,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正跟林建国吵得不可开交。王桂兰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气得手都在抖。婉清婉怡护着晓晴晓暖站在门口,两个小丫头吓得不敢出声。 苏婉清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进来,连忙喊了一声:“天宝哥!” 婉怡也跟着喊:“天宝哥,他们说要把咱家的房子分掉!” 林天宝走过去,站在刘海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刘大胖,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敢分我家的房子?你谁啊?你不知道这房子是我家的私房吗?” 刘海中被这一声“刘大胖”叫得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肚子,摆出二大爷的架子:“林天宝,你说话注意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院里的二大爷,你能不能尊老爱幼?” “二大爷?”林天宝笑了,声音不大但全院都能听见,“你算哪门子大爷?我叫你一声刘大胖是给你面子。你自己家都管不好,儿子都教育不到位,还跑来管我家的事?小心到时候老了没人养,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后面,听见自己爹被这么骂,脸上挂不住了。虽然平时没少挨老爹的揍,但外人骂爹,那是另一回事。刘光天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推林天宝。 林天宝眼疾手快,一拳打在刘光天肚子上。刘光天“哎哟”一声弯下腰,林天宝顺势一个扫腿,刘光天“噗通”摔在地上。刘光福还没反应过来,林天宝已经转身一拳砸在他脸上,刘光福也倒了。两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这场面,撸了撸袖子想上前。林天宝扭头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怎么了?傻柱也想比划两下?” 傻柱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又看了看林天宝的拳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手放下了,往后退了两步。晓晴从婉清身后探出头来,冲傻柱做了个鬼脸:“大怂包!”傻柱脸涨得通红,可愣是没敢吭声。 刘海中见两个儿子被打趴了,自己又不敢动手,只能拿话压人:“林天宝,我这是为大家谋福利!你看看院里,多少人家住房困难?你家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拿出来给大家住怎么了?互帮互助嘛!” 这时候,贾东旭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天宝,你看你,家大业大的,帮帮大家怎么了?你帮了我们,我们以后发达了,也会帮你的。等我们当了大干部,肯定忘不了你。” 秦淮茹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天宝,互帮互助嘛。你今天帮了大家,大家心里都记着你的好。” 林天宝看了贾东旭一眼,嘴角抽了抽,差点没被气笑。你们家那个条件,还当大干部?你们能不当寄生虫就不错了。 阎富贵也挤上前来,一脸苦相:“天宝,你看我家也不容易,孩子多,地方小。你就帮帮忙,分一间给我们吧。” 林天宝扭头瞪了阎富贵一眼。阎富贵被那眼神一刺,心里一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没敢再说话。 林天宝收回目光,冲刘海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家房子多就得给你?那紫禁城房子多,你怎么不搬进去住?故宫里面空房子多了去了,你去找街道办说说,让他们把故宫分你一间?” 刘海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几个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家条件困难?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怪谁?”林天宝看着刘海中,语气不紧不慢,“你当二大爷当得挺威风,怎么不把你的工资贡献出来给大家分分?你要真为大家好,现在就当着全院的面,把你家房子分给大家,把你工资分给大家,你干不干?” 刘海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自家的房子,你们管不着。”林天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除非你们几个都认我当爹,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可能还会大发慈悲,考虑考虑。”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手指头指着林天宝,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嗑着瓜子,笑出了声。旁边几个没占到房子的住户也跟着笑,反正分房子没他们的份,看热闹不嫌事大。 阎富贵站在边上,缩了缩脖子,心想自己真是没事找事。本来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非要凑上来,结果被林天宝瞪了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 阎富贵见情况不对,再闹下去恐怕要出事,赶紧拉了拉三大妈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快去叫王主任,不然天宝肯定要报公安。” 三大妈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了院门。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刘海中还在硬撑,贾东旭和秦淮茹还在旁边帮腔,阎富贵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林天宝一步不让,声音越来越大。 林天宝对着林父林母说道:“爸妈,去报公安吧,我看公安来了他们怎么狡辩。”林父林母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副主任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正好跟林父林母打了个照面。 “林天宝!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有事找街道办,你又想报警?”王副主任一进门就冲着林天宝来了。 林天宝转过身,看着王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那行,王副主任,您来得正好。最近有人要强占我家的房子,您给我看看该怎么处置?该抓的就抓,该坐牢的就坐牢,该枪毙的就枪毙。” 边上的人听见“该枪毙的就枪毙”,一个个脸色都变了,震惊地看着林天宝,又看了看刘海中。刘海中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贾东旭往后退了两步,秦淮茹抱着小当的手紧了紧。阎富贵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王副主任看了一眼刘海中,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王副主任沉着脸问。。 第63章 硬碰硬,摩托车声惊四座 她沉声问:“具体什么情况?阎富贵,你跟我说。” 阎富贵被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王副主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不讲清楚,我换个人讲。”王副主任脸色铁青。 许大茂从人群里冒出来,嘴快得像机关枪:“王副主任,这不是我们的二大爷刘海中吗?趁林天宝一家不在,就给他们家的房子分好了。说一家给一间,给阎富贵一间,给贾东旭他们一间,然后二大爷自己再得一间。昨天还给我们开大会宣布了呢!” 王副主任一听,脸都青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冲刘海中问:“刘海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还觉得自己有理:“王副主任,是这样没错。但我是为了大家好。林家修了新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想着院子里要互帮互助,就做主把空出来的房子分给困难的住户。我又不是不给钱,到时候一个月给林家一块钱租金。” 王副主任没理他,又转头问人群里的几个人:“你们说,昨天开会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说:“是……二大爷是这么说的,房子已经分好了,一家一间。” 王副主任脸色更难看了,又问:“分房子的事,你们参与了没有?” 那几个人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参与,就是昨天开会听二大爷说的,说房子已经私下分好了。” 贾张氏见势不妙,连忙哭丧着脸说:“王副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困难您是知道的,东旭在厂里就是一级工,工资不高,怀茹还带着小当,家里房子那么小,转个身都费劲。我想着林家新修了跨院,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租一间,又不是不给钱。这不是他们不同意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天宝冷笑一声,接话道:“我家的房子,我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你困难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想知道,这事是谁起的头?是你刘海中吧?” 刘海中一听,连忙摆手,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不是我不是我!林天宝,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起的头。是贾家,贾张氏来找我,说家里住不下,让我出面给大家谋福利,说什么互帮互助。我这才……” 贾张氏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刘海中,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当好人,拿别人家的房子充大方,怎么赖到我头上来了?” “是你来找我的!”刘海中脸红脖子粗。 “是你自己贪心,想捞一间房子给儿子娶媳妇用!”贾张氏寸步不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吵了起来。贾东旭站在旁边,听着自己老娘被刘海中攀咬,脸上挂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贾东旭要动手,也往前跨了一步,攥紧了拳头。 王副主任一看这架势,脸都黑了,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怎么着?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当着我的面就想打架?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你们一个个在干嘛?都给我住手!” 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喝住,贾东旭退了回去,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把手放下了,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林天宝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后院龙老太太的房子也空着,你们怎么不去住?易中海家的房子也空着,就他媳妇一个人在家,你们怎么不去借?傻柱家也就他一个人,他妹妹住学校去了,你们怎么不去他家借?偏偏盯着我家?” 傻柱本来缩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跳了出来:“林天宝,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老太太家的房子,谁敢动?一大爷家那么可怜,人都进去坐牢了,你还想抢他的房子?我见过心肠歹毒的,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 林天宝冷笑一声:“昨天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也举手支持了吧?怎么,分我家可以,分你家就不行?你家就特殊?” 傻柱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能一样吗?我家还要娶媳妇,房子不能动!” “哦,你家娶媳妇是大事,我家就不是?”林天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分我家房子的时候你拍手叫好,轮到自己就舍不得了?傻柱,你可真行。” 傻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副主任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别吵了!” 可没人听她的。林天宝越战越勇,一个个回怼过去,刘海中脸色铁青,贾张氏还在嘟囔,傻柱气得直喘粗气,阎富贵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院子里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让谁。 许大茂靠在墙根,嗑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冷不丁来了一句:“傻柱,你不是挺孝顺龙老太太和易中海吗?这么孝顺,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去坐牢?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傻柱一听,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许大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装什么好人!”许大茂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挺了挺胸。 傻柱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给了许大茂一拳。许大茂也不示弱,撸起袖子就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从墙根打到院子中间,撞翻了晾衣服的架子,脸盆哐啷啷滚了一地。 那边还没消停,这边阎富贵家和刘海中家又吵起来了。阎富贵指着刘海中,气得脸都歪了:“刘海中,你说好了分我家一间房,现在又说不给了?你这不是耍人吗?” 刘海中瞪着眼:“我什么时候说分你家了?那房子是林家的,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阎富贵的媳妇也加入了战局,嗓门比男人还大。 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也不甘示弱,叉着腰怼回去:“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家老刘是为了大家好,你们自己贪心,倒怪起别人来了?” 两家人你推我搡,越吵越凶,眼看着也要动起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卷了进去,跟阎解成、阎解放推推搡搡,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喊“住手”,可谁也没真上去拉架。叫帮手也没人理,大伙儿都怕惹祸上身,只敢站在边上看着。 林天宝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面,嘴角微微翘着,一句话也不说。婉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天宝哥,你不劝劝?” 林天宝摇了摇头:“劝什么?让他们闹。闹完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王副主任,您也看见了。我回趟老家,院里就出了这种事。我就想问问,这院子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强占别人家的房子?” 王副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林天宝这话什么意思?有后台?那不就是说她吗?她是街道办的副主任,这院子归她管。要是林天宝出去乱说,说她纵容住户强占私房,她这个副主任还怎么干? 她脸涨得通红,气得手指头都在抖:“林天宝,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我可没说谁对谁错!” 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转过头继续看院子里的人打架。 王副主任站在那儿,喊了好几嗓子“别打了”,可根本没人听她的。她嗓子都喊哑了,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又传来滴滴答答的喇叭声,在胡同里回荡。 院里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扭头往院门看去。 第64章 公安登门,功臣不容欺 只见几名公安走进中院,为首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色沉稳。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满地狼藉,几个人还在地上扭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碎了一地。他眉头一皱,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几个人纷纷停手,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拍衣服,有的揉脸。阎富贵的眼镜被打碎了,捡起来架在鼻梁上,镜片没了,只剩两个框,嘴里嘟囔着:“我眼镜坏了,你得赔我钱。” 中年公安扫了一眼,没理他,看向王副主任:“这位同志,你是?” 王副主任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挤出个笑脸:“同志,我是街道办的王副主任,正在处理院里的一点纠纷。就是些误会,我能自己解决。” 中年公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刘光天刘光福,再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和傻柱,冷笑了一声:“自己解决?打成这样了你还自己解决?我看你这个副主任当得可真够可以的。” 王副主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想捂住这事,不让上面知道,可公安都来了,哪还捂得住? 中年公安不再理她,转过身对院里的人说:“我叫李明,市局的。今天来,本来是要找一位林天宝同志,给他表彰。结果一进院,就看见你们在这闹腾。”他扫了一圈,“林天宝同志在哪?” 林天宝从台阶上站起来,走上前:“李同志,我就是林天宝。” 李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院门外又走进一个人。穿着警服,五十来岁,步伐稳健。林天宝认出来了,是派出所的赵所长,上次处理白永强案时见过。 赵所长看见李明,两人点了点头。李明说:“老赵,你也来了?正好,一起听听。” 林天宝不等他们问,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李同志,赵所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回老家几天,院里有人趁我不在,开了全院大会,把我家前院的老房子分了。一家一间,分给了刘海中、阎富贵、贾东旭三家。今天我刚回来,他们就上门要房子,逼我搬出去。 我父母跟他们理论,他们就吵起来了。我本来想报公安,王副主任来了,说能解决。这都威胁到我家了,吓着我两个妹妹了,道个歉就能解决?我不同意。我怀疑这院子里有黑恶势力的后台,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李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赵所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王副主任赶紧打圆场:“李同志,赵所长,我看这事不如这样。让他们三家给林天宝同志道个歉,林天宝同志也跟他们道个歉,毕竟刚才也有争执。大家各退一步,和谐解决,您看行不行?” 李明转过头,盯着王副主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王副主任,你让功臣给他们道歉?他们强占人家的房子,威胁恐吓,你让受害者给施暴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王副主任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明不再理她,转过身对院里的人说:“我今天来,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林天宝同志前几天在路上遭遇歹徒袭击,他正当防卫,击毙了三名通缉犯,其中一名还是隐藏很深的敌特分子。市局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特务网络。为此,市局决定给林天宝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奖励现金一百元,并授予光荣之家牌匾。”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结果呢?功臣的家属在家被人欺负,房子都被人分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功臣的房子你们也敢抢?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你们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不成?” 赵所长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盯着王副主任说:“王副主任,你们街道办就是这么管事的?这种事你还想各打五十大板?你是不是他们的后台?” 王副主任脸上的汗哗哗往下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赵所长,我真的只是想调解,大家都是邻居。” “调解?”赵所长冷笑一声,“行了,别说了。李明同志,依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李明说:“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强占他人房产,威胁恐吓,最少拘留七天。”(这个真不是我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当时的那个情况,真的这种情况都是协调,只能算错误,毕竟只是口头分配,放现在肯定不一样) 赵所长点了点头:“行,那就抓人。” 他一挥手,几个公安上前,把刘海中、贾东旭、阎富贵三个人围住了。 秦淮茹一看贾东旭要被带走,急得拉住贾张氏:“妈,你快想想办法,东旭要是被抓了,工作就没了!” 贾张氏脸色一白,她虽然心疼儿子,可更怕自己进去。她咬了咬牙,往前一站:“同志,这事是我干的!是我怂恿刘海中的,我家东旭不知道情况,你们抓我吧!” 贾东旭看了他妈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贾张氏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好好上班,每个月多给我五块钱!” 贾东旭低下了头。 赵所长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贾东旭,点了点头:“行,有人认就行。带走。” 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三个人被带上了警车。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阎富贵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三大妈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事情处理完,李明把奖状、奖金和牌匾交给林天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同志,这只是第一步。你们厂里也会收到嘉奖通知,到时候会对你进行表彰。我们先走了。” 林天宝接过东西,道了声谢。李明和赵所长带着人走了。王副主任灰溜溜地跟在后面,步子发软,走了两步差点摔倒,旁边两个人扶着她,一步一挪地出了院门。赵 李明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这事我会向上面反映。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讲道理的地方。”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许大茂捂着被打肿的脸,冲傻柱哼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回了屋。傻柱站在院子中间,瞪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没搭理他,转身回了跨院。 婉清和婉怡跟在后面,晓晴晓暖一人抱着一个奖状,蹦蹦跳跳的。林父林母走在最后,王桂兰眼眶红红的,林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林天宝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笑了笑。他把光荣之家的牌匾挂在了门楣上,正正当当,阳光下闪着金光。 我看你们还能闹到什么时候。 第65章 各怀心思,处分落定 大院这边结束后,各家各户关上门,各有各的滋味。 阎富贵家里,三大妈虽然心里头不痛快,但嘴上没说什么。几个孩子倒是自在,阎富贵不在家,没人管着他们,吃饭都香了。阎解成多吃了半碗饭,阎解放也夹了两筷子肉,三大妈看了他们一眼,没吭声。老头子被拘留七天,家里反倒清净了。 刘海中家,二大妈坐在灶台前发呆。刘光天和刘光福自己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一人煎了一个,吃得满嘴流油。刘光天嚼着鸡蛋,含糊地说:“妈,爸不在家,咱还能吃上鸡蛋了。”二大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头却不是滋味。老头子平时管东管西,可真不在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看着两个儿子吃得香,她也没再多想。 傻柱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气得浑身发抖。他把桌上的茶缸子摔在地上,又把枕头扔到墙角,可摔完了,气还没消。他坐在床边,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林天宝,你等着,有你好瞧的。”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跟放屁一样。人家现在是功臣,有公安撑腰,他算个什么东西? 贾东旭一家回到屋里,贾东旭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口气。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旁边,贾张氏被带走了,屋里反倒安静了。贾东旭说:“还好有妈顶着,不然进去的就是我。要是工作没了,咱家可怎么办?”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心里头清楚,这次是侥幸,下次呢?她低声说:“林天宝那家子,以后别招惹了。你看看,他们不怕报公安,公安还来给他颁奖。咱们惹不起。” 贾东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说话。 棒梗蹲在门口,不知道大人说什么,只顾着玩手里的石子。 林天宝一家回到跨院,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大哥,那个王副主任真是个大坏蛋!她还要我们道歉,凭什么?”晓晴叉着腰,小脸气得鼓鼓的。 晓暖也跟着说:“就是,凭什么要我们道歉?是他们抢咱们的房子!” 婉清和婉怡站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不平。婉清看了林天宝一眼,轻声说:“天宝哥,王副主任那话确实过分了。” 林天宝笑了笑,往椅子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她凭什么?就凭她脑子进水了。” 婉怡忍不住笑出了声,婉清也抿着嘴笑了。两个小丫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晓晴说:“大哥说得对,她就是脑子进水了!” 林父林母把东西从老房子搬到跨院,来回跑了好几趟。王桂兰一边收拾一边说:“天宝,我和你爸还是住老房子那边,习惯了。再说这边院子大,你们年轻人住着舒服。” 林建国点了点头:“几步路的事,有事喊一声就到。” 林天宝没有强求,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爸妈住那边,两边离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晓晴晓暖把收音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插上电,拧开旋钮,喇叭里传出吱吱啦啦的声音。晓晴调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里面正在播样板戏,两个小丫头听得入了神。 与此同时,街道办那边,王副主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没接。又响了,还是没接。 她想起临走时李明说的那句话:“这事我会向上面反映。”她心里头清楚,这次怕是捂不住了。 果然,市局李明回到局里,把事情向领导做了汇报。领导听完,脸色很不好看。 “功臣的家属被人欺负,街道办的副主任还让受害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领导拍了桌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区里。区领导知道后,更是火冒三丈。一个刚从市里立了功的同志,家属在家差点被人占了房子,街道办不但不主持公道,还想和稀泥。这要是传出去,区里的脸往哪儿搁? 区领导让人调了王副主任的档案,一看,上次冒充烈属的事也是她管辖范围内出的问题,当时已经给了处分。这次又出这种事,两罪并罚。 “给她党内处分,记大过一次。以后不要再想升职的事。脑子再不搞清楚,就让她滚去大西北种树去!”区领导的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 电话打到街道办,王副主任接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听完电话那头的话,手里的听筒掉在了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党内处分,记大过。她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副主任,现在全毁了。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偏袒刘海中他们,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自己这张脸吗?结果呢?脸没保住,前程也丢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掉了下来。 派出所那边,拘留室里倒是热闹。 李明在离开95号院时,特意对赵所长交代了一句:“老赵,通知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单位,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厂里和学校那边,该处分的处分,不能含糊。” 赵所长点了点头:“放心,我亲自打电话。” 贾张氏被单独关进了女拘留室,跟刘海中、阎富贵不在一处。女拘留室里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她反倒觉得自在些,只是心里头惦记着家里,不知道秦淮茹能不能照顾好棒梗和小当。 男拘留室里,易中海本来还差一个星期就能出去了,他正躺在床上想出去以后怎么重整旗鼓,结果门一开,又进来两个人。 他定睛一看,愣住了。刘海中、阎富贵,两个熟悉的面孔。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易中海从床上坐起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上次他被光头年轻人教训过,知道在这里不能随便充大,说话做事都得小心。 两个人低着头,谁也不说话。等管教走了,他们才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了。分房子,闹事,公安来了,被抓了。 易中海缩在床角,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你们这是为了大家好,怎么就成了强占民宅了?你们又不是不给他钱。这世道,还有没有理了?” 刘海中一听,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易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想帮大家解决住房困难,谁知道林天宝那小子不识好歹。” 阎富贵也挤过来,蹲在床边,小声附和:“就是,我家孩子多,房子小,租他一间怎么了?又不是不给钱。” 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蹲在拘留室最里面的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他们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旁边床位上的光头年轻人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没说话。易中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缩了缩脖子,声音又低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说了,等出去再想办法。”易中海摆了摆手,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夜深了,拘留室里安静下来。易中海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这两个倒霉蛋关在一起,心里头说不出的憋屈。 月光从铁窗照进来,照在几个人脸上。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发呆,有的还在小声嘀咕。 这一夜,95号院安静了,拘留所里倒热闹了。 林天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公安给他立了功,奖了一百块钱,还挂了光荣之家的牌匾。他想着,刘海中、阎富贵、贾张氏被拘留七天,李明还让赵所长通知了他们各自的单位。 厂里和学校那边肯定还要进行处罚,想想厂里要是再给他们一个处分,那才叫真正的痛快。林天宝笑得更开心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嘴角带着笑,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66章 功臣受奖,小人眼红 天刚放亮,林天宝从床上爬起来。婉清婉怡已经在厨房忙活,棒子面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洗漱完,一家人围坐吃早饭。窝窝头、棒子面粥、咸菜,简简单单。 吃完饭,一家人骑车去轧钢厂。婉清婉怡去学校准备毕业考试,晓晴晓暖上学。林天宝一个人慢悠悠往厂里赶,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 厂长办公室里,杨国平正生闷气。面前两份文件,一份是市公安局表彰林天宝的函,一份是派出所拘留刘海中、贾张氏的通知。上回白永强出事他已经丢了脸,这回自己厂里的人趁功臣不在家抢房子,又被公安抓了。李怀德的人立功受奖,他的人进拘留所,这对比简直往他脸上扇耳光。他把文件一摔,冲秘书喊:“把刘海中车间主任给我叫来!”主任小跑进来,杨国平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了足足五分钟才让人滚出去。 厂区大喇叭响了。 “下面播报表彰通知。我厂采购科副科长林天宝同志,在回乡途中遭遇歹徒袭击,临危不惧,协助公安机关击毙三名通缉犯,其中一名为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挖出了一个特务网络。经厂部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授予林天宝同志‘先进生产工作者’和‘红旗手’称号,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奖金三百元,颁发奖状。请林天宝同志到办公楼前广场参加颁奖仪式。” 喇叭里又重复了一遍。各车间开始整队集合,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广场走去。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很快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布横幅,写着“表彰先进生产工作者大会”。 林天宝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的时候,几个采购科的同事冲他竖大拇指。他笑了笑,脚步轻快。 广场上,各车间按顺序站好。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里,伸长脖子往主席台方向看。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老林,你家天宝要上台了。”林建国没说话,眼睛亮亮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先念了一通开场白,然后提高嗓门:“下面,请林天宝同志上台领奖。” 林天宝从队伍侧面走上台,步子不快不慢。台下响起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他站在话筒前,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李怀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从桌上拿起一张盖着大红章的奖状,双手递给他,又递过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三百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林天宝同志,希望你珍惜荣誉,再接再厉。”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大,但台下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杨国平坐在台上,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手指头都没碰在一起。 李怀德转过身,面对台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同志们,林天宝同志的事迹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他在危险面前不退缩,在困难面前不低头,这才是工人阶级的本色。希望大家以他为榜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多作贡献。”说完带头鼓掌,台下掌声雷动。 林天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厂里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厂里采购更多物资,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说完鞠了个躬,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台下的人群里,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中,眼眶有点红。他使劲拍着巴掌,手掌都拍红了。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望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望子成龙,望子成龙,如今儿子真的出息了,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高兴。 后厨门口,傻柱系着围裙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牙咬了咬。他嘟囔了一句:“不就是运气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进了厨房,菜刀剁在案板上,砰砰响,像是跟谁有仇似的。 车间队伍里,贾东旭缩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台上。他听见周围的工人在议论林天宝,心里头又酸又恨,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想起自己广播里的处分,学徒工,一级工降到学徒工,以后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上风光无限的林天宝,又低下了头。 许大茂站在放映科队伍里,双手插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眼珠子转了转。他心里想,林天宝不就是跟李副厂长关系好吗?要是自己也能搭上李副厂长的线,高低也得弄个科长当当。副科长他都看不上,要当就当正的。他盯着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头开始盘算怎么跟林天宝套近乎。 林天宝拿着奖状和红纸包走下台,手里那沓东西沉甸甸的。奖状上的字金光闪闪,红纸包鼓鼓囊囊。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到采购科办公室,他把奖状往桌上一放,老孙凑过来看了又看,啧啧称赞。徐大牛拍着他肩膀说:“天宝,这回你可给咱们采购科长脸了。”林天宝笑着摆摆手,坐下来喝了口茶,跟几个人闲聊起来。 喇叭紧接着又响了。 “下面播报一则处分通知。”广播员的声音严肃了几分,“经查,我厂六级工刘海中,组织他人强占功臣家属住房,造成恶劣影响,由六级工降为四级工,两年内不得参加晋级考核。另,一级工贾东旭,知情不报,认错态度差,由一级工降为学徒工,试用期一年。” 车间里,贾东旭听见自己的名字,腿都软了。旁边的工友没人看他,他一个人缩在角落,像只斗败的鸡。 傻柱在后厨切菜,听见广播,放下刀嘟囔了一句:“降两级?这领导当得可真威风。”说完又拿起刀,心里酸溜溜的。 学校那边,校长知道阎富贵参与抢房子的事,大发雷霆,决定等他拘留期满回来直接调去扫厕所,不能再教书。 林天宝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翘着腿,跟同事们有说有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奖状,又摸了摸兜里的自行车票和红纸包,嘴角带笑。 刘海中降两级,贾东旭变学徒工,阎富贵要去扫厕所,贾张氏还在拘留所里蹲着。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难兄难弟在拘留所里做搭档。 第67章 拘留所里遭毒打,许大茂上门求官 派出所拘留室里,三个难兄难弟聚在了一起。 刘海中、阎富贵、易中海蹲在角落,小声商量着出去以后怎么办。刘海中急得脸都红了:“联络员的位置没有了,以后院里谁还听咱们的?”易中海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先出去再说。”阎富贵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个人越说声音越大,旁边床位上的几个年轻人被吵得烦了,一个光头坐起来,皱着眉头喊了一句:“能不能别吵了?安静点!” 刘海中在家里当二大爷当惯了,虽然在这里吃过亏,但一时嘴快,顶了一句:“怎么了?讲讲话不行吗?”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神不善。光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站起来,围了过来。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了脸上。阎富贵和易中海想跑,被另外两个人拽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别打了!别打了!”阎富贵抱着头,趴在地上喊。他的眼镜本来上次在院里打架就碎了,这次直接被踩了个稀烂,镜框都断了。他捂着眼镜,声音带着哭腔:“我的眼镜!你们得赔我,五十块钱!” 光头冷笑了一声:“赔?赔你个蛋要不要?” 几个人又踹了两脚,这才散了。刘海中、阎富贵、易中海蜷缩在墙角,浑身疼得龇牙咧嘴,谁也不敢再吭声。三个人抱成一团,像三只受惊的鹌鹑。刘海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小声说:“忍着,再忍几天就出去了。”阎富贵捂着脸,声音发颤:“还有好几天呢……”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三人靠在一起,心里头都在想同一件事:等出去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刚坐下喝了一口茶,秘书就来敲门了:“林副科长,李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他上了三楼,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他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招呼他坐下。 “天宝,你可给我长脸了。”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笑着说,“你是没看见杨国平那脸,气得发青。现在你可是厂里的大英雄了,功臣。厂里给你的奖励,我帮你争取的,自行车票一张,三百块钱,够意思吧?” 林天宝连忙笑着道谢。 李怀德摆摆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还有一件事。我再给你一个工作名额,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你那个情人妹妹什么时候来上班?” 林天宝接过表格,笑着说:“李叔,您别急,她下个星期毕业,到时候我把名单一起给您送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我给她们安排到人事科吧,工作轻松,适合女孩子。你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想起了大姑家的大女儿秦晓芬。要是能给晓芬也弄一个名额,大姑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点了点头:“行,李叔,我回去问问,到时候把名单给您。”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天宝心情不错。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跟林建国并排走,把自行车票和奖金的事说了,又提了李怀德多给了一个工作名额。林建国听完,想了想,说:“家里现在能上班的,也就你大姑家的大女儿晓芬了。你二叔三叔家的孩子都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爷俩骑着车往家赶。 进了95号院,林天宝刚把车停好,就看见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那眼神里带着怨气,好像林天宝把他妈送进监狱是天大的错。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看什么看?你是想挨打吗?”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软,嘟囔了一句:“等我当上大干部,看我怎么整你们家。”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刚从院子里跑出来,听见这话,冲贾东旭做鬼脸。晓晴叉着腰说:“一级工!一级工!你连个干部都不是,还想当大干部?” 林天宝笑了笑,摸了摸晓晴的脑袋:“晴晴,说错了。他现在不是一级工了,广播里说了,他现在是学徒工。” 晓暖一听,立马拍着手喊:“学徒工!学徒工!学徒工还想当干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晓晴也跟着喊:“学徒工!学徒工!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贾东旭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跺脚,转身跑回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拉了贾东旭一把,低声说了句:“行了,别说了。”她看了林天宝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林天宝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他随口回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接上话,拉着贾东旭转身回了屋。婉清和婉怡在旁边抿着嘴笑,晓晴晓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大哥笑了,也跟着咯咯乐。 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刚进院子,就看见许大茂提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天宝,下班了?”许大茂笑嘻嘻地凑上来,“哥找你有点事。”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让开,靠在门框上:“什么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天宝,你不是跟李厂长熟吗?你看你大茂哥我,放了这么多年电影,也该提一提了。你帮我说说话,给我弄个副科长当当,到时候哥忘不了你。” 林天宝听完,差点没笑出声。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许大茂,你真以为厂里是我开的?我想让谁当副科长谁就能当?你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就想着一步登天?”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声音沉了几分:“天宝,我找你帮忙是给你面子。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然这兄弟还怎么做?”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怎么,不帮忙就威胁我?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就想当副科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把手里的酒往地上一顿,咬着牙说:“行,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拎着酒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瞪了一眼跨院的方向。林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许大茂这种人,他见多了。用得着你的时候笑嘻嘻,用不着了就翻脸。他许大茂屁股底下也不干净,随便抖搂点什么事出来,就够他受的。林天宝不怕他,压根没当回事。 他转身进了屋,婉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跨院里的灯亮着,暖洋洋的。林天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第68章 月签开出寻亲符,许大茂下乡被捉奸 晚上,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房子又是厂里的事,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他闭着眼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好几天没签到了,系统月签都落下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点开了签到面板。一道金光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获得寻亲符文一枚,使用后可标记目标人物位置,持续追踪。特别说明,该符文为一次性消耗品,可追踪任何指定人物。(他不知道,这个符咒在将来会给他带来一个特别大的惊喜,不过这也是后面的事情了。)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那枚符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金灿灿的,跟个小铜钱似的。他琢磨了一下,这东西现在用不上,先收着。又看了看空间里那片地,小麦长得齐腰高了,绿油油的,再过几个月就能收。等到后面困难时期,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的底牌。 他把符文收进空间,睁开眼,想起白天许大茂临走时那副嘴脸。行,你威胁我是吧?我林天宝报仇可不隔夜。 等到半夜,全院都熄了灯,林天宝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门。他溜到许大茂家窗户底下,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对准玻璃,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许大茂正睡得香,被这动静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摸黑跑到窗户边一看,满地碎玻璃,冷风呼呼往里灌。他气冲冲地推开门,站在院子里骂:“谁?谁砸我家玻璃?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正好傻柱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许大茂站在院子里骂街,又看见满地碎玻璃,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许大茂扭头看见傻柱,火更大了,指着傻柱骂:“好你个傻柱,敢砸我家玻璃?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回了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傻柱愣在原地,他啥也没干,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他嘟囔了一句:“有病吧。”也回屋睡觉了。 躺下没一会儿,哗啦一声,傻柱家的玻璃也被砸了。傻柱跳起来冲到窗户边,碎玻璃溅了一地。他气冲冲地跑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院子里骂了几句,忽然反应过来,肯定是许大茂干的。他撸起袖子想去砸许大茂家,走到门口一看,许大茂家的玻璃已经碎了,他也没法再砸了。他咬了咬牙,今晚先忍了,明天再找那孙子算账。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学聪明了,天没亮就起了床,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他要去乡下放电影,顺便找他那个相好的。林天宝远远看见他出了门,也骑上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要当一回优秀好青年,替天行道。 许大茂骑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叫王家村的村子。他先到村口的晒谷场架好放映机,调试设备。村里人听说放电影,男女老少都围过来了。许大茂被村干部请到家里吃饭,又是鸡又是鱼,吃得满嘴流油。酒足饭饱,他抹了抹嘴,说自己先出去转转,等天黑了再放电影。 他出了门,七拐八拐,走到村子最里头一间偏僻的土坯房前。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抬手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二十五六岁,眉眼带着几分风情,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勾人。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女人看见是许大茂,眼波一转,嗔了一句:“死鬼,怎么才来?”伸手把他拽了进去,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才把门关上。 林天宝躲在墙角,看见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好小子,玩得挺花。这村子偏僻,要不是他跟着,还真发现不了。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一封举报信,塞进信封里,趁人不注意,塞到了大队部的门缝底下。 大队书记正在屋里喝茶,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信封,捡起来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啪地拍了桌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民兵队,给我集合!” 大队长带着人呼啦啦围住了那间土坯房。书记一声令下,民兵队长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许大茂正搂着那女人坐在床边,衣服还没穿利索。那女人头发散开了,脸颊泛红,嘴唇上还沾着许大茂的唾沫星子。门被踹开的瞬间,许大茂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但露出的肩头还是白花花的。 书记站在门口,铁青着脸,指着许大茂:“好你个放映员,跑到我们村来搞破鞋!你说,这事怎么办?” 许大茂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书记,别……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我……我愿意负责!” 那女人叫王香兰,二十五岁,丈夫两年前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她本来还嘴硬,说是许大茂强迫她的,但看见许大茂那副怂样,心里也凉了半截。她干脆也不装了,拢了拢头发,斜着眼看许大茂,声音软绵绵的:“书记,他要是愿意娶我,这事就算了。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报警,反正我一个寡妇,不怕丢人。” 书记看了看王香兰,又看了看许大茂,冷哼了一声:“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报警,让公安来处理,你这工作肯定保不住;要么你跟她扯结婚证,把人娶回去。” 许大茂脑子嗡嗡的,娶一个寡妇?他许大茂怎么甘心?可要是不娶,报警了,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他看了一眼王香兰,那女人正冲他抛了个媚眼,许大茂心里一哆嗦,咬了咬牙:“我……我娶。” 书记让人拿来纸笔,让许大茂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王香兰接过保证书,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许大茂的脸:“你可别想跑,到时候我带着我们大队的人去你们轧钢厂找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大茂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跑。一路上他心里头乱成一锅粥,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是去找快活的,结果被人抓了个现行,还被迫娶个寡妇。他越想越气,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林天宝跟在后面,看着许大茂狼狈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昨天还威胁他,今天就给他上了一课。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大茂骑车进了95号院,看见自家窗户上的破洞还没补,冷风呼呼往里灌,他也顾不上管了。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他爸妈平时住在城东另一个院子里,这边只是他一个人住。他骑上车又往城东赶,到了父母住的院子,推门进去,还是没人。 许大茂骂了一声,想起爸妈这个点应该还在娄氏公馆上班。他爸许富贵在娄氏公馆当差,他妈也在那一起。他骑上车,掉头往娄氏公馆的方向赶。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父母此刻正在娄氏公馆里为他谋划着一件事。 他蹬着车,脑子里乱糟糟的,恨不得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 第69章 许大茂闯祸,林天宝送名额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赶到了娄氏公馆。公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褂子,眯着眼打量他。 “干什么的?”老头拦住了他。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老爷子,我是许富贵家的儿子许大茂,来找我爸,有点急事。” 老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老头带着许富贵出来了。许富贵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儿子那副慌张样,皱了皱眉。 “什么事?” 许大茂看了看门口的老头,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许富贵会意,冲老头拱了拱手:“老哥,我儿子找我说点家事,借您的地方用用。”老头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了公馆,安排到一间偏房里。 许母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她本来正跟许富贵商量儿子的婚事,娄氏公馆的娄董想找个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结亲,许大茂是放映员,条件正合适。两口子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托人跟娄董提一提。 许母看见许大茂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大茂,怎么了?” 许大茂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妈,我说了您别打我……” 许富贵脸色一沉:“有事说事!” 许大茂一咬牙,把下乡放电影、找姘头、被大队抓了个现行、被迫写保证书娶寡妇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快低到裤裆里了。 许富贵听完,脸涨得通红,抄起门后的棍子就要往许大茂身上招呼。许母赶紧拦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拦什么?我打死这个不孝子!”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好好的工作不干,去搞破鞋!还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母一边拦一边劝:“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先想办法解决啊!” 许富贵扔了棍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许大茂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许富贵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本来我跟你妈还商量,让你妈去跟娄董说说,把他家闺女娄小娥说给你。娄家有钱有势,娶了她你这辈子不愁了。现在好了,你整出这档子事,我这老脸往哪儿搁?这事也别提了,提了人家也不会答应。” 许母叹了口气:“是啊大茂,我跟你爸还指望着你能攀上这门亲事呢。你这倒好,自己给自己毁了。” 许大茂心里头那个悔啊。娄小娥,娄家的千金,那可是白富美。自己放着好好的亲事不要,去乡下找个寡妇,真是脑子进水了。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许富贵又问:“那个寡妇什么情况?” 许大茂老老实实交代了王家村、王香兰,二十五岁,丈夫死了两年,带着个孩子。 许富贵沉默了半天,才说:“你先回去,这事我跟你妈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托人送点钱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摆平。真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就丢光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许母又骂了几句,让他赶紧滚。许大茂出门的时候,看见旁边屋里一个刚满一岁的小丫头在学走路,那是他妹妹许小云。他伸手想逗逗,被许母一巴掌拍开:“别弄了,看着你就气!” 许大茂灰溜溜地骑上车往95号院赶。路上他想着,有爸妈出面,这事应该能解决吧?可心里头又没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到院里,看着自家窗户上那个大洞还没补,冷风呼呼往里灌,他也顾不上,出门找了个修玻璃的师傅,好歹把窗户糊上了。 另一边,林天宝没闲着。 他关上跨院的门,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秦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上往大姑家赶。 大姑林建红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林天宝推车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迎上来:“天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父秦大炮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天宝来了?” 林天宝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帆布袋,往桌上一放,掏出几包点心、两瓶酒、一块猪肉,还有几尺布料。小表弟秦小军跑过来,抱着林天宝的腿喊“天宝哥”,眼睛盯着点心不放。林天宝拆开一包,塞了两块给他,小家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谢谢。 大姑一边收东西一边念叨:“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林天宝笑了笑,冲秦大炮喊了一声:“大炮姑父。” 秦大炮脸一黑:“叫姑父,别叫大炮姑父!搞得我跟开炮似的,你打算把我发射出去啊?” 林天宝嘿嘿笑了,赶紧改口:“姑父,姑父。” 一家人笑了一阵。林天宝看见秦晓芬从屋里出来,冲她招了招手:“晓芬,你也在正好。这事跟你有关。” 秦晓芬愣了一下,走过来。林天宝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大姑,姑父,你们看看。” 大姑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手开始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秦大炮凑过来一看,愣住了。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是一张轧钢厂人事科的招工表,盖着大红公章。 大姑的眼泪掉下来了,拉着秦晓芬的手:“快,给天宝磕个头!” 秦晓芬腿一弯就要跪,林天宝赶紧一把拽住:“别别别!大姑,您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兴这个。” 大姑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天宝,你小时候大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倒记着这份情……” 林天宝扶着她坐下,认真地说:“大姑,您以前对我好,我记得。这个工作指标是厂里奖励的,我拿着也是拿着,给晓芬正合适。您别跟我客气。” 秦大炮站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天宝,姑父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从兜里又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大姑:“大姑,您回头让大队开个介绍信,盖个章。过几天我来接晓芬进城入职。” 大姑接过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兜里,连连点头。 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表哥,谢谢你。”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什么,好好干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大姑,姑父,我先走了。” 大姑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天宝,路上慢点,到了来个信。” 林天宝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他一走,大姑关上门,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你表哥给你这个工作,咱不能白拿。记着这个情,以后每个月发工资,得还你表哥点钱,听见没有?咱不能当白眼狼。” 秦大炮也点了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本。” 秦晓芬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爸、妈,我知道。” 她拿着那张招工表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捧着那张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伤心,是高兴。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当上城里人,端上铁饭碗。她擦了擦眼泪,把招工表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又摸了摸,嘴角带着笑,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进城以后的日子了。 林天宝骑到村口,四下看了看,没人。他下了车,意念一动,把自行车收回空间,闭上眼,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四九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第70章 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林天宝回到跨院,把去大姑家的事跟林父林母说了。表妹秦晓芬的工作定了,下星期接她进城入职。苏婉清和苏婉怡也快毕业了,一个去供销社跟林母,一个去轧钢厂财务科跟林父,三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 婉清和婉怡听见这个消息,脸上都笑开了花。婉怡拉着婉清的袖子小声说:“姐,咱也有工资了。”婉清抿着嘴笑,没接话,但耳朵尖红红的。林母王桂兰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嘴里念叨着:“好,好,都出息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现在可是院里的混世大魔王。林天宝隔三差五给她们带零食,奶糖、饼干、花生,兜里从来没空过。她们大方得很,见谁分谁,院里的小孩都围着她们转。棒梗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的威风被抢了。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出了院门,步行往轧钢厂去。一路上心不在焉,家里少了他妈贾张氏,虽然少了一张嘴,但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纪,傻柱偶尔带点饭菜回来,根本不够。他降成了学徒工,工资少了一半,日子越过越紧巴。他心里头盘算着,得想个法子弄点外快。 到了车间,他干活老是走神,好几次差点被机器伤到手。旁边的工友提醒他,他也不当回事。干了一会儿,他借口上厕所,溜出了车间。 路过一间偏僻的小库房,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他探头一看,几个人正蹲在地上赌钱,都是厂里熟面孔。那几个人看见是他,知道贾东旭以前也好这一口,没赶他走,招呼他坐下。贾东旭犹豫了一下,把兜里仅有的二十块钱掏了出来。 几把下来,他赢了三十块,兜里现在揣着五十块。他眼睛都亮了,这可比上班来钱快多了。散场的时候,他美滋滋地往回走,心里头已经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组长看见他上厕所超时,也没多说。学徒工而已,干不了什么大活,只要不犯大错开不了他,随便吧。 中午吃饭,贾东旭难得心情好,端着饭盒去食堂打菜。傻柱站在窗口后面,看见林天宝端着饭盒过来,手里的大勺子抖了一下。他本来想给林天宝少打点,但看见林天宝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手就不由自主地多舀了半勺。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着饭盒走了。傻柱松了口气,心里头骂自己没出息,可又实在怕他。 许大茂也来打饭,傻柱本想跟他斗几句嘴,结果许大茂跟丢了魂似的,打饭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傻柱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说。许大茂哪有心思搭理他?副科长的事黄了,乡下那个寡妇的事还没解决,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搞破鞋,而是搞破鞋的时候没小心点,被人抓了个现行。这个老惯犯,这次算是栽了。 95号院里,两个小丫头今天放假,带着院里几个同龄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晓晴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一人分了一颗,几个孩子围着她们,嘻嘻哈哈的。 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凑过去,伸手就要抢:“给我一颗。” 晓晴把糖往兜里一塞:“凭什么给你?我的东西,想给谁给谁。” 棒梗上去就要抢,晓暖伸手一推,棒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爬起来,脸上挂不住,冲上去就要打人。几个孩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晓晴一声喊:“揍他!”四五个孩子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棒梗被打得抱着头在地上滚。混乱中不知谁一拳头砸在他额头上,血当时就下来了,顺着脸往下淌。 棒梗捂着额头,哭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自家儿子满头是血,吓得脸都白了。她扑过去抱起棒梗,手摸到黏糊糊的血,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干什么?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瞪着晓晴晓暖,嘴唇哆嗦着:“你们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晓晴叉着腰,一点都不怕:“谁让他抢我们的东西?活该!” 晓暖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奶奶坐牢去了,他也想进去是不是?”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对面几个孩子,再看看自家儿子满脸是血,她知道闹大了自己也不占理。她咬着牙,抱起棒梗就往家走。棒梗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回头瞪那两个小丫头,眼神里全是恨。他心里头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们好看。 秦淮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她低下头,抱着儿子进了屋,翻出药棉给他擦血。 苏婉清和苏婉怡听见动静赶过来时,秦淮茹已经进屋了。婉清看了看院子里几个孩子,问晓晴怎么回事。晓晴把事情说了一遍,婉清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拉着两个小丫头回了跨院。 傻柱今天请了半天假,去街上找媒婆相亲。他转了好几个地方,媒婆一听是何雨柱,脸当场就拉下来了,门都不让他进。有个媒婆嘴快,直接说:“何雨柱,你别来了。你那个相亲的事整个街都知道了,公安都来了,谁敢给你介绍?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傻柱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了半天,感觉整个四九城的媒婆都把他拉黑了。天塌了,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了。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95号院,手里空空的。秦淮茹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两手空空,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柱子,怎么了?” 傻柱摆了摆手,声音发飘:“没事,秦姐,我先回屋了。”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没肉没菜,光喊姐有什么用? 她转身进屋,刚关上门,贾东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秦淮茹愣了一下:“哪来的?” 贾东旭把烧鸡往桌上一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别问了,以后我有赚大钱的门路。你只管吃。” 秦淮茹盯着那只烧鸡,又看了看贾东旭那张藏不住事的脸,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棒梗已经扑过来伸手要撕鸡腿了,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看见肉什么都忘了。 她没再多问,拿起菜刀,把烧鸡剁成了几块。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95号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棒梗坐在桌前啃着鸡腿,心里头却想着白天挨的打。他咬着肉,眼睛盯着跨院的方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求他。 第71章 入职风波,各有心思 过了几天,林天宝估摸着该办入职了。他趁人不注意,意念一动,传送到了秦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上往大姑家赶。 大姑林建红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林天宝进来,连忙迎上去。秦大炮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秦晓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旧布包,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 “表哥,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高兴。 大姑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塞到晓芬手里:“路上吃,别饿着。”又转头对林天宝说,“天宝,你表妹就交给你了。” 秦大炮在旁边闷声说了句:“到了好好干,别给你表哥丢人。” 村里几个邻居听说秦家小姑娘要进城当工人,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啧啧称赞:“大炮,你家闺女出息了,进城当工人了。”秦大炮嘴上说“哪里哪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林天宝跟大姑大姑父告了别,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秦晓芬,一路往四九城赶。 进了城,林天宝先把秦晓芬带到轧钢厂人事科。苏婉怡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安安静静的,看见林天宝进来,眼睛弯了弯。秦晓芬跟苏婉怡同年,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朴实。 人事科的人收了招工表,办了入职手续,发了工作服和饭票。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姓刘,看见林天宝带人来,笑着打招呼:“林副科长,您放心,人放我这儿,亏待不了。”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几包糖,往桌上一放,几个女同事笑着道谢。 苏婉怡分到了人事科,秦晓芬分到了财务科,跟林建国一个部门。有亲舅舅照应着,谁还敢欺负她? 另一边,林母王桂兰带着苏婉清去了供销社。供销社副主任李德柱看见林天宝的面子上,早把名额留好了。婉清办了入职,分到了日用百货柜台,跟王桂兰一个组。母女俩在一个柜台上班,互相有个照应。 三辆自行车,一辆是林天宝的永久牌,一辆是林建国的那辆旧车,还有一辆是林天宝用新得的自行车票刚提的。新车给秦晓芬和苏婉怡共用,林建国的旧车给王桂兰带着苏婉清,林天宝自己骑新车带林建国。三辆车一起出门,叮铃铃响成一片,真成了有车之家。 办完入职,林天宝骑着新车带着林建国,慢悠悠往家走。林建国坐在后座上,难得话多:“天宝,你表妹住哪儿?厂里宿舍?” “住咱家,跨院房间多的是。”林天宝头也没回,“大姑家的孩子,还能让她住宿舍?”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95号院,林父林母带着婉清婉怡和秦晓芬进了跨院。晓晴晓暖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家里又多了个姐姐,高兴得直蹦。婉清帮晓芬收拾床铺,婉怡去打水,一家人忙忙碌碌的。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抬头看见秦晓芬从跨院出来,愣了一下。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这不是秦家村秦大炮家的闺女吗?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走过去。 “晓芬?你怎么来这儿了?” 秦晓芬看见秦淮茹,叫了声“小姨”。两人同村,虽没什么亲戚关系,但按辈分这么叫。秦晓芬笑着说:“我表哥给我找了工作,在轧钢厂当会计。今天刚办了入职,住我表哥家。”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当年为了进城,嫁给了贾东旭,受了贾张氏多少气,吃了多少苦,才在这院里站住脚。这丫头倒好,什么都不用干,就靠一个好表哥,直接进城当工人了。她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还得挤出笑:“好好好,以后有事来找小姨,小姨帮你。” 秦晓芬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跨院。秦淮茹站在原地,端着洗衣盆,半天没动。她看了一眼自家那间破旧的屋子,又看了一眼对面崭新亮堂的跨院,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这几天,贾东旭天天带好吃的回来。烧鸡、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换着花样。秦淮茹起初还高兴,后来觉得不对劲,问他哪来的钱,贾东旭就支支吾吾地说“赚了点外快”。今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从背后拿出一只烧鸡。 秦淮茹没多问,把烧鸡撕了,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她不知道的是,贾东旭今天输了钱。他那几十块钱本金,前几天赢了将近一百,今天全输光了,还倒贴了五块。兜里只剩十块钱,花了五块买烧鸡,剩五块。他心里头憋着火,但脸上不敢露,怕秦淮茹念叨。他咬着牙,想着明天一定要翻本。 许大茂家今天热闹了。许富贵和许母带着刚满一岁的妹妹许小云来了院里。街坊邻居看见许富贵,纷纷打招呼:“富贵,回来了?”许富贵笑着说:“回来看看儿子。”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刀子。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看父亲。许母抱着小云,脸色也不好看。许富贵把儿子拉到屋里,关上门,低声问:“那个寡妇的事,你想怎么办?”许大茂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许富贵叹了口气:“我托人去王家村打听了,人家说了,要不娶,要不就报警。你看着办吧。”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王家村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大队长把王香兰叫到队部,说:“许大茂那边没动静,怕是反悔了。过几天我带几个人,去四九城找他。你跟我一起去,看他怎么说。” 王香兰点了点头,心里头又气又恨。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个冤大头,哪能轻易放走? 95号院的夜,暗流涌动。有的人家笑声不断,有的人家愁云惨淡。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72章 王家村逼婚,许大茂认栽 王家村这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许大茂的消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王香兰坐在家里,抱着孩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大队长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大队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许大茂这小子八成是想赖账。明天一早,咱们去四九城找他。” 王香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个冤大头,哪能轻易放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队长就叫上了村里十几号人,男男女女,浩浩荡荡往四九城赶。王香兰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干净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沉沉的。她那个五岁的儿子跟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一路打听,拐了好几条胡同,终于找到了95号院。 大队长带着十几号人涌进95号院的时候,杨瑞华正蹲在前院浇花。她吓得花洒都掉了,还没来得及问,一群人已经气势汹汹往后院去了。 后院,许大茂正躺在床上发呆。许富贵坐在椅子上抽烟,许母抱着小云唉声叹气。一家人正为乡下那寡妇的事发愁,忽然听见外面乌央乌央的脚步声。 许富贵站起来往窗外一看,脸一下子白了:“完了,找上门了。” 许大茂从床上弹起来,透过窗户看见大队长和王香兰带着一群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腿都软了。 许富贵硬着头皮打开门,挤出笑脸:“同志,同志,有事好好说,进屋坐。” 大队长黑着脸,一挥手,一群人呼啦啦涌进了许大茂家,本来就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大队长指着许大茂说:“许大茂,你上次在我们村怎么说的?保证书都写了,手印也按了。怎么,想赖账?” 许大茂缩在墙角,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想赖账,这几天有事耽误了……” “耽误?”王香兰冷笑一声,“耽误了半个月?许大茂,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要么去领结婚证,要么我去公安局告你流氓罪。你自己选。” 许富贵赶紧打圆场:“同志,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一笔钱,再帮你找个工作,这事就……” “不行!”王香兰一口回绝,“我一个寡妇,带个孩子,要钱有什么用?我就认他这个人。他不娶我,我就让他吃花生米。” 许富贵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许富贵咬了咬牙:“行,娶!今天就领证!” 大队长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现在就去,我们跟着。”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富贵一眼瞪了回去。他穿上鞋,灰溜溜地跟着出了门。王香兰走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行人去了街道办事处,拍了照片,领了结婚证。许大茂拿着那个红本本,手都在抖。王香兰接过去看了两眼,折好揣进兜里,又问:“酒席什么时候办?” 许富贵陪着笑脸:“过一个星期就办,过一个星期就办。到时候你们娘家人都来,我们好好办一桌。” 王香兰可不依,脸色一沉:“不行,必须马上办。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拖?” 大队长也点头:“对,就这两天。不然我们还得再来。” 许富贵无奈,只好答应:“行,两天后办。到时候你们来喝喜酒。” 大队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王香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丢下一句:“我等你来接我。”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事情解决了,也慢慢散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 许富贵关上门,抄起笤帚就往许大茂身上抽。许母拦都拦不住。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好好的娄家千金不要,去搞破鞋,搞回来一个寡妇!我老许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许大茂抱着头,一声不敢吭。许富贵打累了,扔了笤帚,喘着粗气说:“从今天起,王香兰就是你媳妇。她那个儿子,对外就说是她弟弟,父母双亡,跟着姐姐过。酒席也不能办得太寒酸,不然让人起疑。我去请傻柱掌勺,再请院里的人帮忙。你给我老实点,忍一忍,等风头过了,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 许富贵出门去找傻柱。傻柱正在干活呢,看见许富贵进来,愣了一下:“许叔,什么事?” 许富贵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柱子,我家大茂要办喜事,想请你掌勺。你看……” 傻柱接过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 许富贵含糊地说:“乡下的一个姑娘,人挺好的。你帮个忙,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傻柱虽然跟许大茂不对付,但许富贵亲自来请,他也不好推辞,点了点头:“行,许叔,到时候我帮您搞。” 消息很快传遍了95号院。许大茂要娶媳妇了,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淮茹听说了,愣了半天,问贾东旭:“许大茂要结婚了?跟谁啊?”贾东旭没好气地说:“管他跟谁,反正跟咱没关系。”他最近输了不少钱,工资又降了学徒工,手头紧巴巴的,开始从厂里偷偷带一些小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零花钱。他安慰自己说这是“废物利用”,不碍事。 林天宝也听说了,嘴角一翘,对婉清说:“许大茂要结婚了,我得去随个礼。” 婉清好奇:“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 林天宝笑了笑:“他的婚礼,我得亲眼见证。这可是我的杰作。” 没过几天,许富贵把酒席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亲那天,许大茂骑车去接王香兰。许母抱着小云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王香兰带着那个五岁的儿子,坐上了许大茂的自行车后座。路上,许大茂低声说:“到了院里,你让你儿子叫我姐夫,别叫爸。听见没有?” 王香兰点了点头,她为了嫁进城里,什么都愿意忍。 第73章 喜酒正酣,院外来人 接亲的自行车队回来了。许大茂骑着车,后座上坐着王香兰,一身红衣裳,头上戴着朵绒花。自行车把上系着红布条,迎风飘着。院里早准备好了鞭炮,许富贵一点,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烟雾腾腾,碎红纸屑满地飞。 院里的大人小孩都涌到门口看新娘子。几个年轻人起哄:“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小孩子更是挤在前面,伸着脖子看。 王香兰从车上下来,低头抿着嘴笑,倒是有几分新媳妇的羞涩。她身后跟着那个五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怯生生地拉着王香兰的衣角。 院里的人看见这孩子,有人问:“这是谁家的娃?” 许富贵赶紧说:“这是香兰的弟弟,父母双亡,跟着姐姐过。也是个可怜的娃。”说着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连忙点头附和。 小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香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叫姐姐,别乱说话。”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没再吭声。 几个年轻人围着许大茂,拍着他肩膀说:“大茂,行啊你,娶个媳妇还搭个小舅子。够局气,够爷们,这点我服你!”许大茂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头却在滴血。 大家笑着闹着,谁也没注意到小男孩眼神里的困惑,也没人深究这孩子的来历。反正许家办喜事,有吃有喝,热闹就行。 院里摆了好几桌,红烧肉、炖鸡、炸鱼、炒鸡蛋,菜品丰盛。傻柱的手艺没得说,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贾东旭一家坐在桌上,那阵仗把旁边几桌都看呆了。棒梗第一个出手,筷子直奔红烧肉,夹了满满一筷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油顺着嘴角往下淌。贾东旭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只鸡腿就啃,骨头都没嚼烂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一口酒。 秦淮茹一边自己吃,一边往棒梗碗里夹菜,嘴上还说着“慢点吃”,手上速度一点不慢。贾张氏虽然不在,但贾东旭把她的那份也吃了,一个人干了半桌菜。旁边的阎解成看着他们一家,小声对阎解放说:“这家人是饿死鬼投胎吧?”阎解放咽了口唾沫,也赶紧夹了一筷子肉。 傻柱端着一盘红烧鱼上桌,贾东旭眼疾手快,一筷子戳中鱼肚子,连肉带刺扒拉到自己碗里。棒梗不干了,嚷嚷着“我要吃鱼”,贾东旭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吃那么多肉干啥?”秦淮茹打了贾东旭一下,把鱼尾巴夹给了棒梗。棒梗嘴一瘪,差点哭出来,秦淮茹又赶紧夹了块鸡肉塞他嘴里,这才消停。 许大茂端着酒杯,带着王香兰挨桌敬酒。走到贾东旭这桌时,贾东旭正埋头啃鸡腿,头都没抬。许大茂咳嗽了一声,贾东旭才满嘴油光地站起来,含混地说:“恭喜恭喜。”说完又坐下继续吃。许大茂嘴角抽了抽,端着酒杯走了。 走到林天宝这桌时,林天宝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大茂,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许大茂嘴角一抽,但当着众人的面,只能挤出笑说:“谢谢,谢谢。”王香兰在旁边跟着笑,倒是大大方方的。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躲在婉清身后,捂着嘴偷笑。她们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也看出许大茂的表情不太对劲。晓暖小声对晓晴说:“大哥说早生贵子,你看许大茂脸都绿了。”晓晴掐了她一下:“别乱说。”两个人又咯咯笑起来。 傻柱忙完了厨房的活,也端了个碗坐到角落里吃。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看着许大茂和王香兰,心里头又酸又气。自己连个相亲对象都找不到,许大茂倒好,直接娶了个媳妇回来。他狠狠咬了一口肉,嘟囔了一句:“老天不长眼。” 秦淮茹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着王香兰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她心里头五味杂陈,当年她嫁进城里,可没这么风光。许家虽然不情愿,但好歹办了酒席,请了全院的人。她想起自己嫁过来时,贾家连个像样的菜都没准备,还是她自己掏钱买了半只鸡。 贾东旭终于吃不动了,瘫在椅子上打饱嗝,面前的骨头堆成了小山。棒梗还在跟最后一块红烧肉较劲,秦淮茹一把夺过他的筷子:“别吃了,肚子要撑破了。”棒梗嘴一瘪,又要哭,秦淮茹赶紧塞了颗糖给他。 酒过三巡,院里笑声不断。桌上杯盘狼藉,骨头鱼刺堆了满桌。许富贵强撑着笑脸,跟这个碰杯跟那个敬酒,心里头却在骂娘。他许富贵的儿子,娶了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这老脸往哪儿搁? 正午的阳光正烈,酒席吃得热火朝天。大家筷子翻飞,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院门口,那四个人站在95号院的门牌下,抬头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院里飘出来的肉香、酒香、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为首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越来越近。 院里的人还在吃喝说笑,没人注意到,又有客人来了。 第74章 四大天王归来,院里再起风波 没错,这四个人便是95号院四大天王——阎富贵、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四个狱中难兄难弟全部放了出来。也是巧了,四个人在里面经历了各种磨难,今天是他们出狱的日子。四个人心情哪能好起来? 本来听到外面放鞭炮的声音,他们以为是迎接自己的,结果走到院门口一看,院里摆着酒席,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压根没人搭理他们。易中海愣住了,自己才走了一个月,这院里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什么情况,谁结婚了?刘海中更是一脸懵,阎富贵也傻了眼。贾张氏走在最后面,脸拉得老长,眯着眼往院里瞅。她在拘留所里待了七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走路都没以前那股横劲。 院里的人正吃得嗨,看见这四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进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吃,根本没人上前打招呼。只有杨瑞华看见阎富贵,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声:“当家的,你回来了?”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原地。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也站起来,冲刘海中招了招手,眼眶有点红。易中海的媳妇杨翠萍正坐在桌边吃菜,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当家的,你回来了?快坐下吃点东西。” 贾东旭正埋头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他愣了半天没认出来。贾张氏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连你妈都不认识了?”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地上,连忙站起来,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妈”,贾张氏没理他,一屁股坐到了桌边,抓起一只鸡腿就啃。那吃相比贾东旭还凶,骨头嚼得嘎嘣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旁边几桌的人都看呆了。 易中海板着脸,没吭声,被杨翠萍拉着坐到了桌边。杨翠萍给他倒了杯酒,又夹了几筷子菜,小声说:“先吃点,别的事回头再说。” 林天宝正坐在桌边夹菜,抬头看见这四个人,嘴角一翘,心里头乐开了花。四大天王回来了,可以啊,这院里又要热闹了。有人跟易中海打招呼,易中海没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大爷了,联络员的帽子也被撸了,谁还把他当回事?四个人在院里的权威早就被林天宝折腾没了。 只有傻柱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看见易中海,笑嘻嘻地跑过来:“一大爷,您回来了?来来来,去晦气,坐这儿吃。”易中海没多说什么,带着刘海中和阎富贵坐到了傻柱那桌。贾张氏也跟了过来,几个人埋头吃菜,谁也不说话。 许富贵看了这四人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段时间林天宝的所作所为他都听说了,直接把这三个老家伙整得死死的,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许大茂的事也太巧了,巧得他不敢多想。他问过许大茂,那天林天宝在采购科,不可能去王家村。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有个传送神器,来去自如。 贾东旭看见师傅易中海回来了,连忙端着酒杯凑过去打招呼。他正吃得开心,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刘海中降级的事。刘海中自己也听见了,脸一下子白了,腿一软,坐在地上,东西也不吃了。他从六级工降到了四级工,两年不能晋级,这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 阎富贵本来还强撑着,结果杨瑞华凑过来,小声说:“当家的,学校说了,让你回来以后去扫厕所,不能再教书了。”阎富贵一听,脸都绿了。他阎富贵为人师表几十年,现在要去扫厕所?这比刘海中倒得更快,直接瘫倒在地,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贾张氏倒没什么处分,她本来就没工作,只是被拘留了七天。但她心里头憋着火,一边啃鸡腿一边瞪着林天宝那桌,眼神跟刀子似的。她瘦了一圈,吃东西的架势反倒更凶了,好像要把这七天亏的全都补回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刘海中和阎富贵拖回了各自屋里。贾东旭也把贾张氏扶回了家。易中海坐在桌边,脸色铁青,一口菜也咽不下去。杨翠萍在旁边陪着,也不敢多说话。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院里呼风唤雨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 大家看了这场闹剧,觉得特别有意思。喜酒也喝了,闹剧也看了,整个院子鸡飞狗跳的一天。许富贵坐在角落里,看着王香兰忙前忙后收拾碗筷,心里头又烦又乱。他总觉得这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许大茂怕是有得受了。 酒席散了,大家各自回家歇了歇。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下来,院里又热闹起来。傻柱叫了几个没结婚的同龄人,凑在一块,准备闹洞房。 天彻底黑下来,院里点了两盏汽灯,昏黄的光把新房门口照得亮堂堂的。傻柱带着阎解成、阎解放、刘光天、刘光福几个人,手里拿着脸盆、锣鼓、破锅盖,叮叮当当就往许大茂新房门口涌。 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心里头直骂娘。王香兰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衣角,脸上带着红晕。她那个五岁的儿子已经被许母带去另一间屋睡了。 “闹洞房了!闹洞房了!”傻柱扯着嗓子喊,一马当先推开了门。 许大茂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赔着笑脸:“柱子,差不多得了啊,别太过分。” 傻柱哪管他,笑嘻嘻地说:“大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兄弟们给你热闹热闹,你可别扫兴啊。” 阎解成拿了个苹果,用根绳子吊着,在许大茂和王香兰面前晃来晃去,让两个人一块咬。许大茂和王香兰凑过去刚要张嘴,阎解成把绳子往上一提,两人亲了个嘴。屋里哄堂大笑,傻柱笑得直拍大腿,刘光天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 刘光福更损,拿了个生鸡蛋,让王香兰从许大茂左边裤腿塞进去,从右边裤腿拿出来。王香兰红着脸不肯,傻柱带头起哄:“新娘子可不能扫兴啊!不闹不热闹!”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王香兰咬着牙,硬着头皮照做了,鸡蛋拿出来的时候,蛋黄都流出来了,糊了许大茂一裤腿。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阎解成笑得直不起腰。 傻柱又出了个主意,让许大茂趴在床上做俯卧撑,王香兰躺在他下面,每做一个亲一口。许大茂做了几个就撑不住了,傻柱在边上数数,数到八个的时候,许大茂直接趴在了王香兰身上,屋里又是一阵哄笑。刘光天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闹了将近一个钟头,许富贵黑着脸过来,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让他们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傻柱这才带着人散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大茂,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啊!”许大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王香兰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裳,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扫到一边。许大茂站在窗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王香兰低着头,轻声说:“歇了吧。” 许大茂吹灭了蜡烛,摸黑上了床。两个人捣鼓了几下,许大茂就完事了,翻身躺在一边,喘着粗气。王香兰躺在那里,感觉今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服,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隔壁屋里,她的儿子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的灯陆续灭了。 贾东旭躺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酒席上那顿大餐,让他吃上瘾了。红烧肉、烧鸡、炸鱼,那滋味还在嘴里转。他舔了舔嘴唇,想着明天必须再搞点好吃的。他咬了咬牙,明天去轧钢厂干一票大的,多弄点零件出来卖,到时候想吃啥买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梦里全是红烧肉。 第75章 祸从天降,贾东旭瘫痪 天刚蒙蒙亮,许大茂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王香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白净的肩膀和腰身。许大茂盯着看了两眼,心里头有点痒痒,手刚伸过去,忽然想起隔壁屋里还睡着那个五岁的拖油瓶,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他收回手,没好气地推了王香兰一把:“起来弄早饭去。” 王香兰睁开眼,没多说什么,披上衣裳下了床。她走到隔壁屋,看了一眼儿子,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去灶台忙活了。 大院随着婚礼结束恢复了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是这次上班的人多了几个——易中海和刘海中出来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步行往轧钢厂去。易中海在拘留所里待了一个月,人瘦了一圈,脸上皱纹深了不少,走路都没以前那么挺拔了。贾东旭走在他旁边,也是蔫头耷脑的。师徒俩一路无话。 到了厂里,易中海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以前他走进车间,工人们都客客气气地喊“易师傅”,现在人家看见他,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指指点点小声嘀咕。易中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心里头像扎了根刺。 刘海中也好不到哪去。他从六级工降到了四级工,连自己以前带的徒弟级别都比他高了。他走进车间,谁也不搭理,闷头干自己的活。有几个年轻工人在背后笑,他听见了,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学校那边,阎富贵更惨。他穿着一身旧衣裳,拿着扫帚在厕所门口打扫。学生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个捂着鼻子绕着他走,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故意喊:“阎老师,您怎么扫厕所了?”阎富贵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贪那间房子?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傻柱这几天老实了,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他手艺好,又会来事,在后厨混得不错,如今已经能掌勺炒菜了,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每次看见许大茂那张苦瓜脸,他心里就舒坦不少。 中午吃完饭,下午上班的时候,贾东旭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全是红烧肉,他想着再去仓库弄点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钱好买肉吃。 他溜进那间废弃的小仓库,轻车熟路地翻找起来。角落里堆着一摞旧钢材,上面压着几根铁管子。贾东旭看见底下有个铜疙瘩,觉得能卖个好价钱,伸手去够。他使劲往外一抽,上面的铁管子晃了晃,哗啦啦全砸了下来。 一根碗口粗的铁管正砸在他腿上。 “啊——”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鲜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裤腿。附近的工友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有人赶紧去叫易中海。 易中海冲过来,看见贾东旭躺在地上,腿已经变了形,脸色煞白,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他蹲下来,手都在抖:“东旭!东旭!你怎么样?” 贾东旭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哼哼。 厂里赶紧派车把人送到医院。易中海跟着去了,一路上握着贾东旭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间主任被厂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仓库本来就是废弃的,不许人进去,贾东旭自己偷偷摸摸去偷东西,出了事还得厂里背锅。主任恨得咬牙切齿,可人伤成这样,他也只能认倒霉。 医院里,医生检查完,把易中海叫到办公室,脸色沉重:“病人双腿被重物砸伤,神经受损严重,以后恐怕……站不起来了。基本上瘫痪了,两个脚彻底废了。” 易中海听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贾东旭是他徒弟,也是他养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现在贾东旭瘫了,他老了靠谁? 贾东旭醒来的时候,感觉下半身没有知觉。他伸手去摸,摸到两条腿,可腿不听使唤。他慌了,抓着易中海的手:“师傅,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苦,可嘴上还得安慰:“没事,东旭,医生说只是暂时性的,好好养就能好。” 贾东旭不信,使劲捶自己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嚎啕大哭起来:“师傅,你骗我!我是不是废了?” 易中海别过头去,眼眶红了。 他让工友回厂里通知傻柱,让傻柱去告诉贾东旭的家人。工友回到厂里,找到傻柱,气喘吁吁地说:“柱子,贾东旭出事了,腿不行了,你快去通知他家里人。” 傻柱一听,扔下锅铲就往95号院跑。他没自行车,一路小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冲进院门,看见秦淮茹正坐在门口洗衣服,大声喊:“秦姐!秦姐!你家东旭出大事了!快去医院!”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傻柱一耳光:“何雨柱!你个大混球!你咒我家东旭干什么?” 傻柱捂着脸,急得直跺脚:“我哪有咒他!他真出事了!腿砸坏了,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快去看看吧!” 贾张氏还要打,秦淮茹一把拉住她,脸都白了:“柱子,你说什么?东旭怎么了?” “腿砸坏了!医生说可能站不起来了!”傻柱喘着粗气,“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棒梗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哭起来。小当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贾张氏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东旭……东旭我的儿啊……” 傻柱顾不上她们哭,拉起秦淮茹:“别哭了,快走!” 可怎么去?傻柱没自行车,贾张氏也不肯出钱叫板车。秦淮茹摸了摸兜,一分钱没有。贾张氏两手一摊:“我哪有钱?刚从拘留所出来,兜比脸还干净。” 傻柱咬了咬牙:“行,你们等着,我去叫车,钱我出!”他转身跑出院门,在胡同口叫了一辆板车,自己掏了钱,拉着车回来。 秦淮茹抱着小当,拉着棒梗上了车。贾张氏也爬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柱子,你可别坑我们。” 傻柱没理她,拉起板车就往医院跑。一路上,秦淮茹的眼泪没停过。她想起贾东旭虽然不争气,可好歹是一家之主。他要是瘫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医院到了。秦淮茹冲进病房,看见贾东旭躺在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脸色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扑到床边,抓着贾东旭的手:“东旭,你怎么样了?” 贾东旭看见她,眼泪也掉下来了:“我的腿……没知觉了……我是不是废了?” 秦淮茹抱着他,两个人都哭了。 傻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他虽然跟贾东旭关系一般,可到底是一个院里的。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还要回去炒菜,日子总得过。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里的场景,脸色灰败。杨翠萍陪在旁边,小声说:“当家的,别太难过,事已至此……” 易中海没说话,拉着杨翠萍走了。他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贾东旭废了,他老了靠谁? 走廊里,棒梗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被贾张氏抱着,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贾张氏坐在长椅上,两眼发直。她刚出拘留所,儿子又瘫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第76章 贾家闹赔偿,天宝备婚事 晚上,医院里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守着贾东旭。贾东旭躺在病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秦淮茹坐在床边,给他擦脸、喂水,忙前忙后,也不敢多问。 贾张氏回了院,没回家,直接拐到了易中海家。她一进门就哭天抹泪:“老易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东旭腿废了,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以后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你得帮我去厂里要赔偿,不然我就去厂门口闹,我就不信他们不给钱!”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半天没吭声。他想起贾东旭是他徒弟,这些年没少孝敬他,现在瘫了,他不管也说不过去。他掐了烟,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带你去厂里。但你得听我的,别乱闹。”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带着贾张氏到了轧钢厂。贾张氏站在厂门口,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哎呀,我可怜的儿啊,在厂里干得好好的,被砸成这样,厂里就不管了吗?还有没有天理啊——” 易中海拉都拉不住,急得满头汗。贾张氏越哭越大声,引来一群人围观。 正闹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厂门口。杨国平从车里下来,看见这一幕,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瞪了易中海一眼:“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赶紧上前,把贾东旭受伤的事说了一遍。杨国平听完,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说:“有话进办公室说,别在门口闹。再闹下去,工资别想要了。”说完转身上了楼。 贾张氏被这话吓住了,哭声一下子小了。易中海拉着她,跟在后面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几个厂领导坐成一排。杨国平靠在椅子上,看着贾张氏,问:“你想要什么?” 贾张氏抹着眼泪:“我儿子腿废了,以后干不了活了,厂里得赔钱!还得给他安排个工作!” 车间主任在旁边小声说:“贾东旭是在废弃仓库受的伤,那个仓库不许人进去。他上班时间去那儿干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贾张氏一听,跳起来就要打人,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她嘴里还在骂:“你放屁!我儿子在厂里受的伤,你们就得负责!” 杨国平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事故出在我们厂里,我们认。但你儿子擅自进入废弃仓库,他自己也有责任。这样,厂里赔你们三百块钱,另外,你们家可以出一个人顶替他的工位,当学徒工。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们就让保卫科正式调查,到时候该谁的责任谁负。” 易中海一听,知道再闹下去没好处,连忙点头:“行行行,杨厂长,我们接受。工作岗位的事,我们自己商量。”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拉住了。她接过三百块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出了办公室,易中海搓了搓手,小声说:“那个……贾嫂子,东旭的医药费是我垫的,你看这钱……” 贾张氏眼睛一瞪:“你是他师傅,垫个医药费怎么了?还跟我要钱?”说完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他。易中海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回到院里,贾张氏把三百块钱藏在了柜子底下的暗格里,那是她专门藏钱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易中海来找她,问顶岗的事:“东旭的工位,你们家谁去?秦淮茹还是你?” 贾张氏想了想,说:“我去。不能让秦淮茹去厂里,她要是去了,勾搭上别人跑了怎么办?家里还有棒梗和小当呢。我去厂里,你带我,我看着你,你也看着我,咱俩互相有个照应。”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心里头直嘀咕。这贾张氏平时好吃懒做,现在倒积极起来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去吧。” 贾家的事在院里传得很快。许大茂听说了,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活该,让他偷东西。”林天宝听到这个消息,倒是觉得有点意外。贾东旭没上墙,只是瘫了,这比死了更折磨人。不过他没时间搭理这些事,他正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 这些天看许大茂结婚,林父林母催他了。林天宝想了想,也该办了。他准备去乡下看看爷爷奶奶,再通知叔叔婶婶们来喝喜酒。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围着他转,嚷嚷着要吃喜糖。秦淑芬也笑着说:“表哥,到时候我也要糖。”林天宝大手一挥:“都有都有,少不了你们的。”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传送到了林家村。 爷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大孙子来了,眼睛一亮:“天宝?回来了?”奶奶从屋里出来,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瘦了,瘦了。” 林天宝笑着说:“爷爷、奶奶,我有大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大事?”老爷子放下烟杆。 “我要结婚了,扯结婚证,办酒席。到时候你们得来。”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好!好!我大孙子要结婚了!”奶奶更是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奶奶一定去,一定去。” 几个叔叔婶婶听说后,也都过来恭喜。二叔林建民拍着他肩膀说:“天宝,好样的!”三叔林建军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几个表弟表妹围着他,嚷嚷着要拿喜糖。 林天宝在村里待了半天,把日子定下来,又叮嘱叔叔们到时候早点来,这才骑车往回赶。 到了95号院,他把办酒席的事跟林父林母说了。林建国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办风光点,别让人看笑话。”王桂兰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东西了。 婉清和婉怡坐在床边,听着隔壁屋里林天宝说话的声音,脸都红红的。婉清小声说:“要结婚了……”婉怡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77章 领证归来,棒梗偷吃摔断手 去轧钢厂的路上,出现了一对诡异的组合。贾张氏挺着肥硕的身子,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易中海跟在后头,走几步也得等她。今天是贾张氏第一天报到,顶替贾东旭的学徒工岗位。贾张氏走了半条街就不耐烦了,嘴里嘟囔着:“老易啊,这也太远了,你能不能买辆自行车?到时候带着我上班,你骑着多舒服。”易中海瞪了她一眼,自己都没自行车,还带她?真是想得美。 更麻烦的是,贾张氏是个路痴,东南西北分不清。易中海带着她七拐八拐,半路上差点走丢,费了好大劲才到了车间。 易中海把贾张氏带到车间主任面前,说:“主任,这是贾东旭的母亲,来顶岗的,我当她的师傅。”主任看了贾张氏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车间里的人都知道贾家的情况,这种老嫂子能学出什么名堂?没人指望她干活。 易中海开始教贾张氏一些基础钳工知识,怎么拿锉刀,怎么认尺子。贾张氏往那一坐,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眼睛半眯着,耳朵根本没听。易中海讲了半天,她一个字没记住。易中海压着火说:“贾嫂子,你多少学一点,不然学徒工考核过不了,工资都拿不到。”贾张氏眼皮都不抬:“怕什么?你不是有你这个师傅在吗?你帮我干不就行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他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贾东旭瘫了,贾张氏又是这副德行,这一家子靠得住吗?他要是把养老的希望押在他们身上,到时候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养老对象还是得转到傻柱那边去。 后面,易中海对贾张氏爱学不学,也不管了。爱学不学,拉倒。他转身走了,该干嘛干嘛。 贾张氏一看没人管了,更放开了。她往凳子上一坐,没一会儿就说要去上厕所。结果一去不回,躲在厕所里歇了半天。组长回来一看,少了一个人,找到副组长。副组长找到厕所,贾张氏说肚子不舒服。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但第一天上班就这副德行,车间里的人对她都有意见。 这边一大早,林天宝就带着苏婉清和苏婉怡出了门。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两个姑娘换上干净衣裳,婉清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婉怡穿了件淡紫色的,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晓晴晓暖也跟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比新郎新娘还兴奋。 到了街道办事处,林天宝先带着婉清进去。拍照的时候,婉清红着脸,微微低着头,摄影师喊了几次“看镜头”,她才抬起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照片拍完,填表、盖章,红本本到手。婉清捧着那个本子,手指头摸着上面的烫金字,眼眶有点红。 出了门,婉清把结婚证收好,婉怡凑过来,小声说:“姐,该我了。”她拉着林天宝又进去了。婉怡换了一身衣服,但跟婉清刚才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发型也梳得差不多。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问:“刚才不是拍过了吗?”林天宝笑着说:“同志,我们想多拍一组,留个纪念。”工作人员没多说什么,又给他们办了一次。 拍照的时候,婉怡大大方方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领完证出来,婉怡把红本本揣进兜里,拍了拍,跟婉清对视一眼,两个人抿着嘴笑了。这一招卡bug似的操作,让她们姐妹俩都拿到了结婚证,心里头美得冒泡。 晓晴晓暖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蹦着喊:“嫂子!嫂子!”婉清脸红红的,没纠正。婉怡蹲下来,捏了捏晓晴的脸:“回去给你们发糖。” 领完证,林天宝带着一家人去了国营饭店。他点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一碗丸子汤,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晓晴啃着鸡腿,晓暖往嘴里塞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婉清和婉怡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对方手里的红本本,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 “大哥,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叫嫂子了?”晓暖含糊地问。 “叫什么都行。”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婉清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是林家人了。”婉怡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们从小被林家收养,虽然林父林母对她们跟亲闺女一样,但到底没有那一层名分。现在结婚证到手了,她们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真正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唯一的小遗憾,是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儿。婉清小时候还有一点模糊的记忆,记得好像是在一个城墙根底下被人抱起来的。婉怡什么印象都没有。她们曾经想过找,可茫茫人海,去哪儿找?林天宝安慰她们:“随缘吧,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没关系。你们现在有家,有我有爸妈,还有这两个小丫头。”婉清和婉怡点了点头,心里头暖洋洋的。 吃完饭,林天宝又带着她们逛了逛百货大楼,给婉清婉怡一人买了块手帕,给晓晴晓暖买了两个气球。一家人玩到下午才往回走。 而此时,95号院里,秦淮茹在医院照顾贾东旭,家里就剩棒梗和小当,由杨翠萍帮忙照看。杨翠萍身体不好,精力跟不上,棒梗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到处乱窜。 棒梗在院里转了几圈,肚子饿了。他知道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那里经常有零食,便溜达到前院跨院门口。门锁着,他绕到窗户边,踩着墙根的石墩,费了好大劲翻进了窗户。 一进去,他眼睛都亮了。桌上摆着饼干、奶糖、花生,柜子里还有几包点心。他抓起一把奶糖塞进兜里,又啃了两块饼干,吃得满嘴碎屑。吃饱了,他想起妹妹小当还在家里饿着,又装了一包点心,准备带回去。 他爬上窗户,刚准备翻出去,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吓得他一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啊——”棒梗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手腕传来剧痛。他抱着手,眼泪哗哗地流。 杨瑞华正在前院浇花,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棒梗躺在地上,手腕已经肿了,身边还散落着几块点心和奶糖。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偷东西摔下来的。杨瑞华赶紧喊人:“来人啊!棒梗摔了!” 院里的人陆续出来,看见棒梗那副样子,再看看地上的零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想上前帮忙,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别去,万一赖上你怎么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伸手。 杨翠萍接到消息跑过来,看见棒梗躺在地上,心疼得不行,可她也抱不动。她求大家帮忙送医院,没人应。最后还是杨瑞华出了个主意:“你出钱,让我家解成去叫板车。”杨翠萍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杨瑞华让阎解成去胡同口叫了一辆板车,把棒梗抬上车,杨翠萍跟着去了医院。 杨瑞华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碎点心渣子,又看了看林天宝家敞开的窗户,心里头嘀咕:贾东旭进了医院,棒梗又因为偷东西摔进了医院,等林天宝回来知道了,这院里怕是要唱一出大戏了。 第78章 医院闹剧,贾张氏要赔钱 傍晚,林天宝带着婉清婉怡和两个小丫头从外面回来。一家人在路口碰上了贾张氏和易中海。贾张氏看见林天宝,没好气地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说:“呸,真倒霉,碰见你。”林天宝冷笑一声:“你碰见我倒霉?我碰见你才倒霉呢。”说完没再理她,带着一家人往院里走。 到了跨院门口,林天宝看见自家窗户大敞,心里咯噔一下。杨瑞华正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林天宝问她:“杨大妈,是不是进小偷了?”杨瑞华因为阎富贵被罚扫厕所的事,对林天宝一家有气,没搭腔,转身走了。林天宝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赶紧进屋一看,地上散落着点心渣子和奶糖纸,几包点心和奶糖不见了。他心里有数,这院里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棒梗没别人。 另一边,杨翠萍先带着棒梗去了医院。棒梗两只手都摔伤了,疼得一路上哭个不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杨翠萍抱着小当,腾不出手来哄他,只能一个劲儿地催板车师傅快点。 到了医院,医生给棒梗检查、拍片子、上夹板,棒梗疼得嗷嗷叫,嗓子都哭哑了。杨翠萍把小当放在椅子上,小当也跟着哭,一大一小两个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秦淮茹正在贾东旭的病房里给他擦脸。贾东旭双腿打着石膏,脸色蜡黄,闭着眼不说话。秦淮茹眼圈红红的,这几天眼泪都快哭干了。忽然,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心里一紧,放下毛巾往外走。 她走到走廊拐角,看见杨翠萍抱着小当,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的小男孩,正是棒梗。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煞白。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冲过去,蹲在棒梗面前,声音都变了调:“棒梗!棒梗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棒梗看见妈妈,哭得更凶了:“妈,疼……我手疼……我去林家拿吃的,从窗户上掉下来了……” 秦淮茹抱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杨翠萍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秦淮茹听完,又气又心疼,可看着棒梗那两只肿得老高的手腕,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过来安排床位,说棒梗需要住院。秦淮茹求医生把棒梗安排在贾东旭同一个病房,方便她一起照顾。医生看了看情况,同意了。棒梗被推到了贾东旭隔壁床。 贾东旭睁开眼,看见儿子两只手缠着绷带,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眼角滑下一滴泪。 没过多久,贾张氏和易中海赶到了医院。贾张氏一进病房,看见孙子两只手缠着绷带,嚎啕大哭:“我的大孙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害的你啊!”她扑到棒梗床边,摸着孙子的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子,嘴角抽了抽。一个瘫了,一个摔断了手,这一家子也太倒霉了。他想着以后得离贾家远一点,不然沾上晦气,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杨翠萍在旁边说:“棒梗是去林家偷东西,翻窗户摔下来的。” 贾张氏一听,哭声小了,眼珠子一转,咬着牙说:“棒梗是在林家摔的,他们得赔钱!明天我就去找林天宝,让他赔!”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是咱孩子不对在先”,可看着棒梗那两只缠满绷带的手,又把话咽了回去。 贾东旭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妈,别去了……是咱孩子偷东西……”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瘫了还想让孩子也白受罪?我不管,这钱一定要赔!” 正说着,护士拿着缴费单进来了:“贾梗的家属,去交一下住院费。” 贾张氏接过单子一看,脸都绿了:“这么多钱?我没钱!”她扭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先垫上。” 易中海脸色一沉:“凭什么我垫?又不是我家孩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贾张氏急了,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护士:“我出我出,别走!”护士数了数,不够,贾张氏又翻遍口袋,凑够了钱,心疼得直咧嘴。 易中海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养伤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完拉着杨翠萍走了。 贾张氏坐在棒梗床边,摸着孙子的头,咬着牙说:“乖孙,你放心,奶奶等下就去找林家要钱。他们不赔,我就闹,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棒梗抽抽搭搭地说:“奶奶,你一定要让他们赔!” 秦淮茹坐在中间,左边是瘫了的丈夫,右边是摔断了手的儿子,婆婆还要去找林家闹事。她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看着贾张氏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夜深了,医院走廊里安静下来。病房里偶尔传来棒梗的呻吟声和贾张氏的嘟囔声。贾东旭闭着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这一家子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第79章 贼喊捉贼,寻亲符文显灵 晚上,林父林母和秦淑芬回到家,看见婉清婉怡在收拾屋子,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点心渣子,忙问怎么了。林天宝把棒梗翻窗户偷东西、摔伤送医院的事说了一遍。林建国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贾家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偷东西。”王桂兰在旁边接话:“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也别太难为他们了。他们家贾东旭刚瘫了,也是可怜。” 林天宝没说话,心里清楚贾张氏不是善茬,这事肯定不会轻易了结。 果然,一家人正吃着晚饭,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家快来看啊!林家欺负人啦!我家东旭本来就瘫了,现在又把棒梗摔残了,这不是要我们老贾家的命吗?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你走了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坐在院中间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得跟叫魂似的。那调子抑扬顿挫,跟《情满四合院》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边哭一边喊老贾的名字,好像要把死去的贾东旭他爹从坟里喊出来撑腰。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杨瑞华和刘海中媳妇也凑了过来。许大茂更是拉着王香兰,搬了把椅子坐到院中间,抓了把瓜子,边嗑边看。 林天宝放下筷子,走出跨院,站在贾张氏面前,不紧不慢地说:“贾大婶,您这是贼喊捉贼啊。你家棒梗翻窗户偷我家东西,摔伤了,我没找你们算账,你倒赖上我了?” 贾张氏哭声不停,指着林天宝骂:“你胡说!我家棒梗乖得很,怎么会偷东西?一定是你家那两个小丫头把他推下去的!你们得赔钱!” 林天宝笑了:“赔钱?行啊,那咱们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偷东西的犯法,还是被偷的犯法。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贾张氏的哭声一下子小了,眼珠子转了转。院里不少人都看见棒梗翻窗户了,地上还有散落的点心,证据确凿,她心里发虚。 她扭头去找易中海,想让他帮腔。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缸子,假装没看见。他现在可不想沾贾家的晦气,养老对象都准备转到傻柱那边去了,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傻柱更没心思管这些,他正为相亲的事发愁,媒婆一听他名字就关门,这辈子真要打光棍了? 贾张氏看了一圈,院里的人都在看笑话,没一个帮她说话的。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硬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灰溜溜地跑回了屋。 院里哄堂大笑。晓晴晓暖从跨院门口探出头来,晓晴喊:“死肥猪,滚回去了!”晓暖跟着喊:“偷东西还有理了!”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把门关上。一家人继续吃饭,没人把贾张氏的闹剧当回事。 吃完饭,林天宝坐在竹椅上,把领结婚证的事跟林父林母和秦淑芬说了。王桂兰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好,好,总算把证领了。”林建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秦淑芬在旁边说:“表哥,恭喜你。”婉清和婉怡红着脸,没说话,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夜深了,各屋陆续熄了灯。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婉清和婉怡从小被林家收养,一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虽然她们嘴上说随缘,但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的。他想起系统里那个寻亲符文,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领了证,她们正式成了林家的人,如果能帮她们找到亲生父母,也算是圆了她们一个心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点开了那枚寻亲符文。符文金光闪闪,悬浮在面板上。他意念一动:“使用。” 系统提示音响起:“寻亲符文已激活。此符文可寻找目标人物的在世直系血亲,无法寻找到已故之人。符文生效后,会引导相关亲属自行前来相认。请宿主耐心等待。” 林天宝等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嘀咕了一句:“你不会是假的吧?”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寻亲符文已成功激活,相关亲属将在适当时候自行出现。请宿主放心。” 林天宝将信将疑,但也没办法,只能关了系统,翻了个身,闭眼睡了。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不知道的是,在四九城一个地方,有人正看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眼泪掉了下来。而那张照片上,是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婉清和婉怡的影子。 夜色深沉,95号院安静下来。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但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80章 寻父讨公道,易中海贪钱败露 清早起来,中院里两个小丫头正跟一个小男孩玩。那男孩是王香兰名义上的弟弟,小名叫石头,大名叫王强,五岁多,虎头虎脑的。王香兰嫁过来后,石头天天在院里跑来跑去,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他嘴巴甜,见人就叫,院里的大人小孩都不讨厌他。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更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带着他满院跑。 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这三个小孩闹成一团,笑了笑。这王寡妇倒是机灵,知道在院里靠许大茂没用,得靠自己跟大伙儿打好关系。一个寡妇带个孩子,没点心眼怎么活?林天宝没说什么,只要别惹到他家就行。 这几天院里总算安静了些。棒梗还躺在医院,贾张氏忙着上班,没空闹腾。不过林天宝看着易中海每天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头琢磨开了。这老东西贪污了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钱,日子倒过得挺舒坦。不行,得给他找点不痛快。 林天宝找了个机会,把何雨水叫到跨院,关上门,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聊。 “雨水,你爸当年真的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林天宝递给她一杯水。 何雨水眼圈红了:“可不是嘛。他就跟那个寡妇跑了,我跟我哥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要不是林叔林姨给过我们窝窝头,我们早饿死了。” 林天宝摇了摇头:“我不信你爸这么狠心。他一个当爹的,真能狠到连亲儿子亲闺女都不管?我琢磨着,这里面肯定有鬼。” 何雨水愣了一下:“天宝哥,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你爸在食堂干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一点门路都没有?就算他走了,至少也该给你们留个活路吧?我怀疑,他托了人,只是那人不地道。” 何雨水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了易中海:“你是说……易大爷?” 林天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你跟你哥去找你爸,别一上去就闹,先问清楚。他要是真不管你们,你们就告他遗弃罪,让他去坐牢。反正他对你们不仁,你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天宝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我哥说。” 她站起来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天宝哥,谢谢你。这些年,除了林叔林妈,就你真心帮我们。” 林天宝摆了摆手,没多说。 何雨水回到自己屋,把傻柱拉到里屋,关上门,把林天宝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傻柱一开始不信,何雨水急得直跺脚:“哥,你想想,咱们从小到大,易大爷除了嘴上说好听的,真给过咱们什么?爸要是真不管咱们,为啥还要托易大爷照顾?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傻柱沉默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行,去找他。问清楚,要是他真的不管咱们,我就去告他遗弃罪。” 兄妹俩当天就请了假,坐火车去了保定。 到了保定,他们先找到了白寡妇。白寡妇看见他们,脸拉得老长,张口就赶人:“你们来干什么?他不想见你们,赶紧走!” 何雨水也不客气,冷冷地说:“你再赶我们走,我就去你男人上班的地方举报你。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我全抖出去,看他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白寡妇脸色变了。何大清现在这份工作是她的依靠,要是丢了,她拿什么养孩子?她咬了咬牙,说:“行,我带你们去。他在后厨上班。” 到了食堂后厨,何大清正系着围裙炒菜,看见傻柱和何雨水走进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他愣了半天,嘴唇哆嗦着:“柱子……雨水……你们怎么来了?” 傻柱没说话,上前就是一拳。何大清没站稳,撞翻了旁边的菜筐,摔在地上。何雨水想拉,没拉住。两父子扭打在一起,何大清不是对手,被摁在地上打。何雨水在旁边喊“别打了”,没人听。打够了,傻柱才松手,眼眶通红,声音发哑:“你知不知道,我跟雨水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何雨水也哭了,蹲在地上说:“爸,你知不知道,我和哥从小饿肚子,连口吃的都找不到……” 何大清躺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们安排工作了吗?我托易中海照顾你们,还让他给柱子安排进轧钢厂当学徒。你们没去?” 傻柱愣住了:“安排工作?我进轧钢厂是易中海帮我找的关系,他说是他托人办的。” 何大清爬起来,拍着大腿说:“不对!我当时跟易中海说好了,让柱子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每个月还给你们寄钱,一人五块,从来没断过!你们没收到?” 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我们一分钱都没见着。”傻柱咬着牙说,“从小到大,易大爷从来没给过我们一分钱。”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脸都白了:“一定是易中海!他吃了我的钱,还骗了你们这么多年!”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柱子,雨水,爸对不起你们,看错了人,没想到易中海这么不是个东西!”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咬着牙说:“走,爸带你们回去,找易中海算账!” 白寡妇追出来,问他要干嘛。何大清头也不回地说:“办完事就回来。”白寡妇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没敢拦,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父子三人连夜坐火车回了四九城。 火车上,傻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一句话也不说。何雨水坐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何大清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车轮轰隆轰隆响着,离四九城越来越近。那里,易中海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就要砸到他头上。 第81章 父子讨债,易中海金身碎一地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终于回到了四九城。 林天宝正坐在跨院门口无聊地晒太阳,远远看见一个跟傻柱长得七分像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傻柱和何雨水。何雨水路过跨院门口时,跟林天宝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林天宝嘴角一翘,转身进屋,把家里人都叫了出来。 “怎么了?天宝哥?”婉清正在叠衣服,抬头看他。 “大哥,干嘛呀?”晓晴晓暖从里屋跑出来。 秦淑芬也好奇地问:“表哥,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一脸坏笑,压低声音说:“有好戏看,走走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一家人被他拉着往中院走。晓晴晓暖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看大哥那副表情,知道准有好玩的,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到了中院,场面已经热闹起来了。何大清一脚踹开易中海家的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院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刘海中来到中院看到后,皱了皱眉,冲两个儿子喊:“光天、光福,去拉开他们!”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凑上去,傻柱二话不说,一拳一个,直接把两人撂倒在地。刘海中脸都黑了,但看着傻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愣是没敢再上前。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脸色大变:“老何?你疯了不成?你这是干什么?” 何大清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把他从屋里拖了出来。杨翠萍吓得脸都白了,跟在后面喊:“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何大清把易中海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老易,我当年怎么交代你的?我让你照顾柱子跟雨水,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易中海爬起来,整了整衣领,强作镇定:“老何,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这里这么多人,你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何大清冷笑一声,转身对着院里越来越多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好,那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各位街坊,我今天就揭穿易中海这个阴险小人的真面目!” 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何大清。 “我当年离开是有原因的,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说。但我走的时候,明明给柱子安排好了工作,让他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托易中海帮我转接,让他带柱子去报到。” 他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结果呢?柱子找到我的时候说,他是饿了好几天,还是易中海花钱托人找关系,才进的轧钢厂。他把我的工作名额当人情送了别人,拿我的东西给自己充好人!这也就算了,我认了,我吃哑巴亏!” 何大清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我每个月给柱子跟雨水寄十块钱,一人五块,当他们的生活费。这么多年了,一分没断过!可我的两个孩子,一分钱都没见着!这么多年,将近八百块钱,全被他们家贪污了!我就想问一句,那些钱去哪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怕他们年纪小,乱花钱嘛,就……就帮他们保管着……” 何大清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保管?大家伙儿听听,他说保管!老易,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院里的人也笑了。以前易中海说话,大家还信几分。可自从龙老太太的事、分房子的事之后,他的金身早就碎了,现在谁还信他? 何雨水站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易大爷,我们兄妹从小到大,没花过您一分钱。我去您家要吃的,您说没有。我去龙老太太家,也说没有。最后是林家,叔和姨给了我们一个窝窝头。您保管的钱,保管到哪儿去了?” 杨翠萍慌了,拉着何大清的袖子说:“大清,这事能不能商量?我们把钱还给你,行不行?别闹大了……” 何雨水一把推开她的手:“还钱?还了就行了?我们这么多年吃的苦怎么办?饿肚子的滋味你尝过吗?大冬天没棉袄穿你受过吗?还钱就想完事?做梦!” 傻柱转身就往外跑:“我去叫公安,叫街道办的人来!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易中海慌了,想去拉傻柱,被何大清一把拽住。杨翠萍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可谁也拦不住。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许大茂拉着王香兰,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眼珠子转了转,缩了回去。她可不会掺和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不是傻子。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坐在门槛上,贾东旭的轮椅放在门口,一家子都出来了,谁也不说话,就看热闹。 林天宝带着一家人站在人群边上,晓晴晓暖踮着脚尖往里看,婉清婉怡站在他身后,秦淑芬小声问:“表哥,这是怎么回事?”林天宝笑了笑:“别急,看着就行。”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群穿制服的走了进来。公安和街道办的人到了。 院里的人齐刷刷让出一条路。易中海站在那里,腿都在抖。杨翠萍拉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间,指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个伪君子的皮扒干净。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第82章 易中海落网,杨翠萍疑心起 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赶到后,院里瞬间安静下来。何大清上前一步,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要举报这个人!当年我走的时候,明明给儿子留了接班的工作名额,让他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托易中海帮我转接,结果我家柱子压根没接到!后来柱子花熬了好几年才转正。我就想问,我那个工作名额被谁顶了?卖给谁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还有,我每个月给柱子、雨水寄十块钱生活费,这么多年了,将近八百块,一分都没断过。可两个孩子一分钱都没收到!我写的信、汇的款,全被他截了!公安同志,这事涉及轧钢厂、邮政局,还有他易中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为首的公安神色凝重,听完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易中海:“易中海,何大清说的这些,属实吗?” 易中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低下了头:“是……是真的。” 公安一挥手:“带走!”两名公安上前,铐住了易中海的手腕。杨翠萍腿一软,瘫在地上,刘海中媳妇赶紧扶住了她。易中海被押着往院外走,院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海中站在台阶上,看着老搭档被带走,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易中海踩着他、压着他,他恨得牙痒痒;现在易中海倒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摇了摇头,没想到易中海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这回怕是要流放大西北了。 公安连夜审讯。易中海一开始还想抵赖,熬到后半夜,终于撑不住了,把什么都交代了。 “那个工作名额,我卖给了一个车间主任,他家亲戚要进后勤……”易中海低着头,声音发虚,“柱子进轧钢厂,我收了他的钱,给他安排的是临时工,后来他自己熬出来的……那些汇款,邮递员每次送到院里,我都直接拿了,钱全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公安做了详细笔录,又让他把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都交代清楚。易中海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全说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兵分三路。一路去易中海家,从床底下起出了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还有几本发黄的汇款记录。一路去轧钢厂,找到了那个车间主任。主任一看见公安,脸就白了,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了当年花钱买工作名额的事。 另一路去了邮政局。邮政局的领导一听这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叫人把负责那片区域送信的老邮递员李老头叫了过来。李老头进门时腿都在抖,看见公安和领导都盯着他,紧张得直搓手。 领导把何大清的汇款记录拍在桌上,问他这些汇款单是不是亲手交到收件人手里的。李老头一开始还硬着头皮说是,领导声音一沉,告诉他现在公安同志也在,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李老头这才交代,他嫌麻烦,每次都是直接交给院里的易中海,说他是孩子的长辈,让他转交。公安当即决定带李老头回派出所做笔录。 邮政局领导站在原地,脑门上全是汗,心想这事必须妥善处理,不然邮政局的名声就毁了。 这一桩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 杨翠萍坐在家门口,两眼发直。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她忽然听见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从院门口经过,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晓晴说:“我大哥说了,现在新社会了,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有原因。男女都得查。”晓暖点头:“对,大哥说这叫科学,不能什么都怪女人。” 杨翠萍心里一动,她这些年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能生,在院里抬不起头,在易中海面前更是低三下四。可万一……万一问题出在易中海身上呢?她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她挂了号,坐在诊室门口,手一直在抖。轮到她时,她颤着声音问医生:“大夫,我想问一下,生不出孩子……是不是男女都有问题?”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同志,现在科学已经证明了,不孕不育可能是女方的原因,也可能是男方的原因。只是现在大家观念还没转过弯来,都以为只有女的生不了。其实男的要是身体有问题,也一样。您的情况需要做一些检查,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杨翠萍听完,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交了费,抽了血,做了检查,护士告诉她过几天来拿结果。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每次怀不上孩子,易中海总是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 龙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她在院里抬不起头。现在想想,易中海哪里是替她着想?分明是在掩饰他自己的问题!龙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一起糊弄她。 杨翠萍越想越气,回到家,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把椅子,看着桌上那个搪瓷茶缸子,一股火直冲脑门。她一把抓起茶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又踢翻了椅子,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杨翠萍瘫坐在床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她恨易中海,恨他让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恨他让自己在院里抬不起头,恨他毁了她做母亲的可能。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等结果出来,她一定要跟易中海算这笔账。 院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林天宝靠在跨院门口,嘴角微微翘着。这事还没完,易中海欠的账,该还的,一样都跑不了。他转身进了跨院,婉清递了杯水过来,轻声问:“天宝哥,外面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好戏才刚开始。” 第83章 尘埃落定,易中海众叛亲离 邮政局的领导找到了何大清,满脸赔笑:“何师傅,这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您看能不能别追究了?我们愿意赔偿。” 何大清想了想,把事情闹太大对自己也没好处,便说:“只要把我这些年寄丢的钱赔给我,再给我闺女安排个工作,我就不追究了。” 邮政局领导连忙点头,当场拍板:赔偿全部汇款损失,外加一个正式工作名额,等何雨水毕业后直接去邮政局上班。何雨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何大清也觉得可以接受。 另一边,轧钢厂那个车间主任也私下找到何大清,解释说当年易中海说有工作名额可以买,他真不知道那是何大清留给傻柱的。 何大清了解到他确实不知情,便没再追究。主任赔了一笔钱和一些东西,这事就算了了。何大清心里清楚,他的主要目标是易中海,其他人只要赔钱就行。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何大清带着傻柱和何雨水去派出所看易中海。 易中海被关在拘留室里,几天没刮胡子,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凹了下去,跟以前那个在院里颐指气使的一大爷判若两人。他看见何大清进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易中海以前确实帮过他,虽然现在知道那些帮衬都是拿他爸的钱做的顺水人情,但到底叫了这么多年一大爷。他拉了拉何雨水的袖子,小声说:“雨水,要不……算了吧?一大爷也挺可怜的。” 何雨水还没开口,何大清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在傻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可怜他?”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他可怜?你小时候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冬天没棉袄穿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妹饿得坐在院门口哭的时候他怎么不可怜你?你现在可怜他?” 傻柱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何大清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是不追究,以后我的房子留给雨水,你一分也别想得到!反正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指望不上,我就靠雨水了!” 何雨水赶紧拉住何大清:“爸,别说了。哥就是心软,没别的意思。” 傻柱红着眼眶,低声说:“爸,我错了。刚才脑子糊涂了。” 何大清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问旁边的公安:“同志,易中海这事,大概会怎么判?” 公安说:“贪污、诈骗、截留汇款,数额不小,情节严重。基本上要判刑,送去大西北改造。” 何大清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拘留室里的易中海,丢下一句:“老易,你好自为之吧。”转身走了。 傻柱和何雨水跟在后面,谁也没再回头看。 杨翠萍从医院拿到了检查结果。医生把报告递给她,语气平和:“杨翠萍同志,您的身体一切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具备正常的生育能力。生不出孩子,不是您的原因。” 杨翠萍接过报告,手在抖。她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好几遍,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笑了,又哭了,笑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哭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医生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被冤枉成“不会下蛋的母鸡”,那滋味,比打她两巴掌还难受。 杨翠萍擦了擦眼泪,把报告折好揣进兜里,对医生说了声谢谢,走出了医院。 她没有回院,直接去了街道办。她找到了妇女主任,把检查结果往桌上一拍,说:“主任,我要跟易中海离婚。” 妇女主任看了报告,又听她说完这些年受的委屈,气得直拍桌子:“离!必须离!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凭什么受这种冤枉气?” 她亲自带着杨翠萍去了派出所。 易中海被提出来,看见杨翠萍,脸上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翠萍,你来看我了?” 杨翠萍冷冷地看着他,把医院的检查报告甩在他面前:“易中海,你看看这个。” 易中海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杨翠萍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身体健康,能生孩子。是你不行。” 易中海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一定是医院搞错了!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一定是你的原因!女人生不出孩子,怎么可能是男人的问题?” 杨翠萍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头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平静地说:“医生说了,男女都有可能。这是我的检查结果,你要是不信,自己也可以去查。现在,签字吧。” 她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 易中海看着那张纸,看着杨翠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最后一句:“翠萍,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杨翠萍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说:“你要是生不了孩子,我可以抱养一个。但你平白无故冤枉我,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这一点,我永远原谅不了你。”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签了字。 杨翠萍拿起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走了。易中海坐在拘留室里,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接下来几天,院里总算消停了。易中海关在拘留所,杨翠萍离了婚但是还没有离开大院。 这天上午,一名公安同志来到95号院,敲开了傻柱家的门。 “何雨柱同志,易中海案定于明天上午九点在法院开庭审理。你们作为受害方,可以到场旁听。” 傻柱接过通知,手有点抖。何大清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说:“去,咱们都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院。许大茂第一个嚷嚷开了:“开庭了?那得去看看啊!”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推了推眼镜:“我也去,好歹街坊一场。”刘海中没说话,但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了干净衣裳。贾张氏缩在屋里没吭声,心里头却盘算着要不要去。 林天宝自然也收到了风声。他让婉清婉怡在家看好晓晴晓暖,自己跟着去看热闹。 开庭那天,天还没亮,院里就有人起来了。傻柱、何大清、何雨水三人走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林天宝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这一行人往法院走去,身后是95号院紧闭的大门。谁也不知道,易中海在法庭上会是什么样子。 第84章 开庭审判,易中海罪有应得 很快,这群人便来到了法院。街道办在法院门口搭了个大台子,下面黑压压坐满了围观的人群。附近几个院子的街坊都来了,挤得水泄不通。 易中海被带上来的时候,台下的人差点没认出他。才关了几天,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身上那件囚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架子上。那个以前在95号院里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的一大爷,如今连站都站不太稳,被两个法警架着才走到被告席。 杨翠萍坐在旁听席前排,看见易中海那副模样,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他让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想起他在院里人面前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她摸了摸兜里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可怜他?谁可怜我?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被秦淮茹推了过来。他看着台上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师傅,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易中海对他确实不错,教他手艺,给他撑腰,虽然是为了给自己养老,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地帮过。贾东旭叹了口气,低下头,没再看。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看着易中海被押上台,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前有易中海在院里撑腰,她才能仗着泼妇性子横着走。现在易中海倒了,她以后在院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她心里头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掺和进去。 刘海中坐在旁听席中间,看着老搭档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一开始还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是一起坐过牢的难兄难弟。可转念一想,易中海这一走,院里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腰板挺了挺。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台上摇了摇头。他心想,这老易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贪了这么多钱还不收手?八百多块啊,还有那个工作名额,要是分给他一半,他阎富贵也不至于现在还住这么挤。不过这话他只能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许大茂坐在前排,易中海被押上来的时候,他带头鼓起掌来,巴掌拍得啪啪响。王香兰跟着鼓掌,石头也学样拍手。许大茂一边鼓掌一边扭头看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手,也跟着鼓起掌来。这么大的戏,怎么能少得了他?婉清和婉怡坐在他旁边,没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晓晴晓暖不懂怎么回事,但看大哥鼓掌,也跟着瞎拍。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坐在旁听席另一边,紧挨着。易中海被押上台时,用一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何大清毫不客气,用愤怒的眼神狠狠怼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法官敲了敲法槌,全场安静下来。 审判长开始宣读易中海的罪行:长期截留何大清寄给子女的生活费,共计八百余元;私自将何大清留给儿子何雨柱的工作名额转卖他人,获利五百元;以安排工作为名,骗取何雨柱钱财三百元。以上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诈骗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审判长继续宣读判决:判处易中海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没收全部赃款,并处罚金两千元。鉴于易中海名下无足够现金,其名下房产折价赔偿给受害人何大清一家。易中海被流放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即日起执行。 “六年”两个字一出口,台下有人小声说:“才六年?便宜他了。”但知道内情的人脸色都变了。大西北劳动改造六年,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六年。有的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身子骨也早就废了。易中海这个年纪,这一去,基本上就等于永远留在那边了。 易中海听完判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被告席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法警上前摇了摇他,没反应,只好拖着他往外走。 何大清看见易中海晕倒,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受的苦,总算有了个交代。 刘海中看着老对手被拖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庆幸。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嘴里念叨着:“六年大西北,这老易怕是回不来了。”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吭,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以后在院里该怎么过。 许大茂又鼓起掌来,这回没人跟着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拍得挺响。 易中海被拖到门口的时候,被冷风一激,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先看见了杨翠萍。杨翠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徒弟贾东旭。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看他。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林天宝身上。 林天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抹脖子的动作,不紧不慢,清清楚楚。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忽然全都明白了。这一切,从何大清回来,到杨翠萍离婚,到他被判刑,背后都站着这个人。 林天宝。 他想起自己当初就该找人做掉这个祸害,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西北,六年,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易中海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法警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消失在了法院门口。 阳光照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照在旁听席那些或喜或悲的脸上。95号院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对婉清婉怡说:“走吧,回家。” 婉清轻声问:“天宝哥,你刚才比划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林天宝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手抽筋了。” 婉清不信,但没再问。婉怡拉着晓晴晓暖,跟在他后面,一家人慢慢往院外走。 身后,法院的大门缓缓关上。 第85章 各奔东西,余波未平 95号院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大院。各自关上门,各怀心思。 杨翠萍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法院判了,房子要赔给何家,她很快就要搬出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能住哪儿?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街道办。 “同志,龙老太太的房子空着,能不能让我先借住一阵子?”杨翠萍赔着笑脸。 街道办的人摇了摇头:“杨大妈,龙老太太只是坐牢,房子还是她的,我们做不了主。您还是跟何家商量商量,租他们的房子吧。” 杨翠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傻柱家的门。 开门的是傻柱。他看见杨翠萍,愣了一下:“杨大妈,有事?” 杨翠萍站在门口,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柱子,大妈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这房子判给你们了,我……我想租一间,你看行不行?我每个月给租金。”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傻柱身后,看了杨翠萍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易中海恨之入骨,但对杨翠萍倒没什么恶感。这个女人也是苦命人,被易中海坑了大半辈子。 傻柱回头看了何大清一眼,何大清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傻柱转过头,点了点头:“行,杨大妈,您就住东边那间吧。租金您看着给就行。” 杨翠萍眼眶红了,连连道谢:“谢谢柱子,谢谢大庆。”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其实不太想让杨翠萍住进来,但看着哥已经答应了,也就没开口。 何大清把傻柱和何雨水叫到跟前,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分成两份,一人塞了一沓:“这是法院判的赔偿款,一人一半。你们收好了,别乱花。” 傻柱接过钱,厚厚一沓,心里头美得冒泡。他现在有钱了,还愁找不到媳妇?他正想开口说把钱分给何雨水一些,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找个媳妇都找不到,多大岁数了?” 傻柱捂着脑袋,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何大清转头看着何雨水,语气软了下来:“雨水,爸要回保定了。你毕业以后有工作,邮政局那边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好好干。有什么事,找柱子,或者找林家帮忙也行。爸在那边,有事就写信。” 何雨水眼眶红了:“爸,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何大清摇了摇头:“那边还有事,必须回去。”他没细说,何雨水也没再问。父女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大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柱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大清没有直接出胡同,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林家跨院门口。他敲了敲门,林建国开了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大清?进来坐。” 何大清进了屋,看见王桂兰也在,林天宝坐在旁边喝茶。他拱了拱手:“建国,嫂子,这些年多谢你们照顾柱子和雨水。” 王桂兰连忙摆手:“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何大清看了一眼林天宝,说:“我知道我家柱子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天宝。我替他道个歉。”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笑了笑:“何叔,一码归一码。傻柱是傻柱,您是他,不搭界。”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说:“我来还有一件事。雨水一个人在院里,我不放心。这院里的人……您也知道,什么样的人都有。也就你们家是真心对她好。我想拜托你们,帮忙照看一下雨水。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帮忙,到时候……” 林建国打断他:“大清,钱就不用了。雨水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能帮就帮,你别放心上。” 何大清看着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说完,他站起来,跟林家一一告别,转身出了跨院。 林建国和王桂兰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王桂兰小声说:“这何大清,心里还是疼孩子的。可当初怎么就狠心扔下他们跑了呢?” 林建国摇了摇头,没说话。林天宝站在旁边,心里头也有点好奇。何大清对傻柱和雨水明显不是没感情,帮他们讨债、分钱、托付照看,事事都想在了前头。可为什么不肯留下来?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不过这是何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杨国平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底下又出了一桩大案,易中海贪污截留、倒卖工作名额,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厂长的脸往哪儿搁? 更让他心烦的是,李怀德在厂里的威望越来越高,处处压他一头。自从林天宝进了轧钢厂,他好像就没走过运,事事不顺,跟八字不合似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过几天上面还要派一个人来厂里工作,他也没办法,只能安排。这日子,越过越糟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95号院渐渐安静了下来。各家各户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的高兴,有的发愁,有的在盘算以后的日子。这场大戏落幕了,可谁知道明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86章 抓小偷抓出丈母娘 这几天,林天宝没去上班,忙着置办结婚用的东西。东边买糖,西边买酒,南边扯布,北边订桌,把整个四九城跑了个遍。婉清婉怡在家跟着王桂兰收拾新房,两个小丫头也帮忙递东西,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林天宝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寻亲符文用了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时候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不会是假的吧?系统说会让亲属自己找上门,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摇了摇头,把这事先放下,该干嘛干嘛。 这天,他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送货,前几天钓的鱼还剩下不少,顺道给李德柱送去。从供销社出来,他推着车刚拐进一条胡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抓小偷!抓小偷啊!我的包——有人抢我的包!”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又尖又急。林天宝抬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式皮包,从胡同那头窜过来,跑得飞快。后面追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 林天宝没多想,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等那小偷跑到跟前,脚一伸,正绊在他小腿上。小偷“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包飞出去老远。林天宝上前一步,膝盖压住小偷的后背,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反拧过来,死死摁在地上。 “哎哟——放开我!放开我!”小偷疼得嗷嗷叫。 后面那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怀里,连声说:“谢谢,谢谢小伙子!太谢谢你了!” 林天宝说:“阿姨,您别客气。这人我送派出所去,您得跟我去做个笔录,毕竟您是当事人。” 中年妇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天宝一手拎着小偷的胳膊,一手推着自行车,往附近的派出所走。中年妇女跟在旁边,一路上还在喘。到了派出所,公安做了笔录,把小偷关了进去,又让两人签了字。出来的时候,中年妇女拉着林天宝的手,千恩万谢。 “小伙子,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包可就没了。这里面装着我最宝贵的东西,要是丢了,我死的心都有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天宝这才仔细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很端正,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林天宝看着她的眉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试探着问:“阿姨,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这么贵重?”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他:“这是我两个闺女小时候的照片,我找了她们这么多年了,就剩下这一张了。” 林天宝接过照片一看,心跳猛地加速。照片上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一个文静地抿着嘴,一个咧着嘴笑。那眉眼,那脸型,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阿姨,您这两个闺女,是不是一对双胞胎?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一对玉佩?” 中年妇女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了,死死抓住林天宝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对对对!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们?她们在哪儿?” 林天宝被她抓得生疼,但没躲,笑着说:“阿姨,您别激动。她们现在在我家,一个叫苏婉清,一个叫苏婉怡。前几天刚跟我扯了结婚证。” 中年妇女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住林天宝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林天宝赶紧安慰她:“阿姨,您别哭,这是好事。我这就带您去见她们。” 路上,中年妇女缓过劲儿来,开始跟林天宝讲当年的事。她叫李红英,丈夫姓苏,两口子都在单位上班,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常年在外。两个女儿出生后,托付给一个老乡照看。那时候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李红英找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这些年一个人,就靠着这张照片撑着。 “我这次来四九城,是听说这边有人见过长得像的两个姑娘,过来打听的。谁知道包被人抢了,反倒遇见了你。”李红英说着,又掉了眼泪,“天宝啊,这是老天爷可怜我啊。”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也酸酸的。他把自己知道的事也说了,婉清婉怡被林父林母收养的经过,两个姑娘从小怎么长大的,现在在轧钢厂和供销社上班,前几天刚领了证。 李红英听说女婿是采购科副科长,脸上又笑出了泪:“好,好,有出息。虽说我苏家不指望攀附谁,但闺女嫁个有本事的,我这当娘的也放心。” 林天宝问起李红英的工作,她只说在单位上班,别的没多讲。林天宝也没追问,毕竟才刚认识,人家不想说也正常。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95号院门口。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转身对李红英说:“阿姨,到了。您等一下,我先进去跟她们说一声,别吓着她们。” 李红英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口,手攥着包带子,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深吸了一口气,等着。 第87章 母女相认,李红英进家门 林天宝推门进了跨院,屋里热热闹闹的。婉清和婉怡正坐在炕沿上聊天,林父林母坐在桌边,晓晴晓暖趴在地上玩石子,表妹秦晓芬也在旁边纳鞋底。一家人正聊着院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易中海判了、何大清回来又走了、杨翠萍租房了,桩桩件件,说起来都唏嘘。 “大哥回来了!”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进门。 林天宝笑了笑,走到婉清婉怡旁边坐下。他看了看婉清,又看了看婉怡,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 “天宝哥,你怎么了?”婉清先发现了。 婉怡也跟着问:“是啊,哥,你脸色怪怪的。” 林父林母也看了过来。林天宝深吸一口气,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激动。”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说。” 林天宝搓了搓手:“我今天出去,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偷抢包,我帮忙把包追回来了。包的主人是个女同志,四十来岁,穿得挺体面……” 林母王桂兰皱了皱眉:“然后呢?” “我从她包里看见一张照片。”林天宝顿了顿,“那张照片上,是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辫子,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婉清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婉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林父林母对视一眼,也都愣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女同志叫李红英,她有两个女儿,双胞胎,小时候走丢了,找了十几年。她身上还带着玉佩,跟你们俩那对玉佩是一对。” 婉清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天宝哥,你是说……她……她是我们的……” “如果没弄错的话,她应该是你们的亲生母亲。”林天宝点了点头,“我把她带回来了,就在院门口等着。” 婉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婉清也好不到哪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扑过来抓住林天宝的胳膊:“真的吗?天宝哥,你没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林天宝拍了拍她们的手,“不过你们冷静一下,别吓着人家。” 婉清和婉怡使劲点头,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可脸上的激动哪是擦得掉的? 林母王桂兰站起来,拉着林建国的袖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迎接啊!人家在门口等着呢!” 林天宝一拍脑门:“对对对,聊高兴了,把这事忘了。”他转身就往外跑。 院门口,李红英正来回踱步,手指头攥得通红。她从墙头走到墙尾,又从墙尾走到墙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么多年了,她找了十几年,如今女儿就在这扇门后面,她反而有点不敢进去了。 门开了。 林天宝探出头,笑着说:“阿姨,进去吧,她们等着呢。” 李红英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天宝走进了跨院。 屋里,婉清和婉怡已经站在了堂屋中间。林父林母站在旁边,晓晴晓暖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秦晓芬也站了起来。 李红英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婉清和婉怡。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型,跟她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李红英扑过去,一把抱住婉清和婉怡,哭得撕心裂肺,“妈找你们找得好苦啊!十几年了,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婉清和婉怡也哭了。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婉怡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给李红英:“妈,这是你留给我们的……我们一直戴着……” 李红英接过玉佩,手抖得厉害,哭着说:“这是你们小时候我给你们戴上的,一人一枚。你们走丢那天,我恨不得跟着你们一块儿死了……”她抱着两个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老天爷开眼啊……” 林母王桂兰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这两个丫头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跟亲闺女也没区别。如今她们找到了亲妈,她心里头又高兴又酸楚。 林建国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没说话。 晓晴晓暖从门后探出头来,看着三个女人抱头痛哭,有点不知所措。晓暖小声问秦晓芬:“表姐,她们为什么哭啊?”秦晓芬蹲下来,轻声说:“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妈妈,高兴的。” 李红英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拉着婉清和婉怡的手,上下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林天宝端了杯水递过去:“阿姨,别哭了,这不是团圆了吗?坐下来慢慢聊。” 李红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婉清婉怡坐到炕沿上。林父林母也坐了过来,晓晴晓暖见气氛好了,也凑过来,仰着脸看李红英。晓晴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阿姨,吃糖,甜的。”李红英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真懂事。” 李红英开始讲这些年的事。她和她爱人老苏都是单位的人,工作忙,孩子托给老乡带。那年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她和老苏找了十几年,跑遍了大半个地方。老苏前阵子刚调回四九城,在一个重要单位上班,工作忙得脱不开身,听说找到女儿了,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可手头的工作实在走不开。 “他要是能来,准得哭成泪人。”李红英擦了擦眼泪,“这些年,他比我还难受。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我知道他想闺女。” 婉清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别难过,我们以后陪着你。等爸有空了,我们去看他。” 婉怡也点了点头:“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红英看着两个闺女,又看了看林天宝,笑了:“好,好,妈有你们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跨院里的灯亮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多了个李红英,却没有一点生分。 第88章 丈母娘的眼神警告,杨厂长的阴险 天色暗了下来,李红英站起来,看了看婉清和婉怡,又看了看林天宝,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找个好日子,我让你爸也过来,咱们正式把你们认回去。你们也是有爸妈的孩子了,不能不明不白的。” 婉清和婉怡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妈,您路上慢点。” 李红英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宝,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刀子似的。 林天宝被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位刚认回来的丈母娘。他哪里知道,刚才她们娘仨说悄悄话的时候,婉清婉怡已经把领结婚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红英,还说这辈子就认定了林天宝,非他不嫁,连妹妹要先让姐姐登记这种细节都说了。 李红英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两个闺女从小不在身边,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已经跟人扯了证,还非他不嫁。她当娘的连个准备都没有,能高兴才怪。 可她也知道,两个丫头从小在林家长大,跟林天宝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咬咬牙,也只能认了。但对林天宝这个“女婿”,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林天宝送李红英出院门的时候,路上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姨,婚礼推迟的话,我老家那边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通知了,到时候让他们白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您看……能不能先认亲,婚礼的事咱们再商量?” 李红英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认亲归认亲,婚礼归婚礼。你先跟你家里人说清楚,等日子定下来了再通知,别折腾老人家。”她顿了顿,“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会让婉清婉怡亲自去赔礼,你放心好了。” 林天宝连忙点头:“行行行,听您的。” 李红英又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对我闺女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说完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天宝站在胡同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头盘算着:得赶紧回老家一趟,不然爷爷奶奶真白跑一趟,那可就闹笑话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婉清婉怡还站在院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李红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推开家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看得入神。照片上,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正咧着嘴笑。这男人就是苏远,婉清婉怡的亲生父亲,刚从外地调回四九城,在一个重要单位担任领导职务。 李红英走过去,把包往桌上一放,笑着打趣道:“行了,别看了。今天有个好事,你猜猜。” 苏远抬起头,把照片放下,想了想:“你升职了?还是找到合适的房子了?总不会是找到闺女了吧?” 李红英坐下来,笑着说:“还真让你猜着了。闺女找到了,婉清婉怡,两个都在。” 苏远手里的烟掉了,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李红英的手:“真的?你没骗我?” 李红英拍了拍他的手:“我能骗你吗?玉佩都认过了,错不了。她们在95号院,被一户姓林的人家收养了,这些年没受过苦。今天帮我抢回包的那个小伙子,就是林家的儿子,叫林天宝,也是我未来的女婿。” 苏远又惊又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声说:“好,好,找到就好,平安就好……”他缓过神来,又问,“你说女婿?什么意思?” 李红英叹了口气,把林天宝和两个女儿已经领了结婚证的事说了,又把两个女儿非他不嫁的事也说了。苏远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牙痒痒的,半天没说话。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又坐下,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这小子……” 李红英知道他是舍不得女儿,劝道:“你就别想了,两个丫头从小在他家长大,感情深,你拦也拦不住。再说了,人家现在是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小干部,配咱闺女也不差。咱闺女一个在人事科,一个在供销社,挺好的。” 苏远抽了两根烟,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先把闺女认回去,户口上了,再谈婚事。不能让咱闺女不明不白地嫁出去,得风风光光的。” 他顿了顿,又说:“林家对咱闺女有养育之恩,不能白欠着。她们工作的事,既然林家已经安排好了,咱就不动。但咱也得表示表示。我听说轧钢厂那边最近有些变动,回头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帮衬一下那个小子。毕竟……以后也算自家人了。” 李红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没儿子,天宝这孩子要是靠谱,以后也能当半个儿子顶门立户。不过你先别急着帮,观察观察再说。” 苏远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没管过闺女,一回来就挑女婿的毛病,我也没那个脸。只要他对闺女好,咱就认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着怎么认亲、怎么办手续、怎么补偿这些年对闺女的亏欠,聊到半夜才睡。 另一边,杨国平家的灯还亮着。 杨国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媳妇坐在沙发上,被他转得头疼,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转了?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杨国平停下来,叹了口气:“上面有个领导的孩子要下来,领导打了招呼,让我安排进厂里。不安排吧,得罪领导;安排吧,我怕管不住。”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你就不会找个清闲的部门,没啥实权的,让他待着不就行了?” 杨国平一拍大腿:“对啊!把他塞到采购科去,李怀德不是能耐吗?让他头疼去。这位大少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折腾起来,李怀德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开会就把这事提出来,看李怀德怎么拒绝。领导家的儿子,李怀德敢说个不字?他越想越得意,点上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第89章 空降“高材生”,采购科添新人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往厂里赶。路上他还在琢磨,得抽空回趟林家村,把婚礼推迟的事跟爷爷奶奶说清楚,不然真让他们白跑一趟,爸妈知道了非揍他不可。 到了办公室,他往椅子上一靠,跟徐大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屋里烟雾缭绕,老孙泡了茶,几个人正闲扯。 他们不知道的是,厂部会议室里正开着一场决定性的会议。 杨国平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有个事要宣布。上面工业部派下来一位高材生,大学刚毕业,组织上安排到咱们厂学习锻炼。这是好事,体现了上级对我们厂的重视。大家议议,安排在哪个部门合适?” 几个副厂长对视一眼,都没吭声。这种从上头下来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谁也不想先开口。李怀德心里微微一沉。他早就听说了,这个所谓的“高材生”,是工业部李司长的儿子。李怀德跟李司长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在部里根基深厚,能力不小。他要是当面拒绝安排,不仅得罪杨国平,还会把李司长彻底推向自己岳父的对立面。这个代价,他承担不起。 杨国平看了一眼李怀德,嘴角微微一翘:“我考虑啊,既然是来锻炼的,就得去业务最忙、最锻炼人的地方。采购科最近任务重,压力大,正好缺人手。就安排到采购科吧,先干着,跟着学习学习。” 李怀德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就按杨厂长说的办。采购科确实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杨国平满意地笑了笑:“那好,等李乐同志来了,就安排到采购科报到。” 散会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他把秘书叫进来:“去,通知徐大牛和林天宝,采购科要来一个叫李乐的新人,上头派下来的,让他们别跟人家起冲突,各干各的,别惹麻烦。” 秘书连忙去传话。 徐大牛和林天宝听完,对视一眼。徐大牛摇了摇头:“得,又来一尊佛。”林天宝笑了笑:“来就来呗,人家下来锻炼,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各干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却有点好奇。不过这年头,上面派年轻人下基层锻炼是常有的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看着没什么急事,林天宝溜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林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 他快步走到爷爷家,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奶奶在屋里纳鞋底。看见大孙子突然回来,两个老人都愣了一下。 “天宝?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放下鞋底,赶紧去倒水。 林天宝扶爷爷坐下,把事情说了:“爷爷、奶奶,我跟婉清婉怡的婚礼可能要往后推一推。她们找到亲妈了,得先认亲、上户口,不能不明不白地嫁过来。等那边办妥了,再定日子。” 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找到亲妈了?好事啊!人家闺女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是该先认亲。婚礼不急,等她们那边安顿好了,咱们再风风光光地办。” 奶奶也笑着说:“对,不着急。你回去跟亲家母说,让她们放心,咱们林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林天宝连连点头,又跟几个叔叔婶婶打了招呼,收了一堆土特产,塞满了两个大袋子。他骑着车回了城,把东西送到采购科充公,换了钱,又换了些厂里需要的物资,也算没白跑一趟。 另一边,一个高干住宅里,李俊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这就是李乐。 李乐的妈妈刘芳从楼上下来,拉着儿子的手,对李俊说:“老李,乐乐就是年轻气盛,又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下去锻炼一下也好,别板着脸了。” 李俊叹了口气:“我不是板着脸,我是担心他在下面惹事。到了厂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摆什么架子。杨厂长会照顾你,但你自己也得注意。采购科有个叫林天宝的,是李怀德的人,你别跟他起冲突。” 李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下去锻炼吗?反正在哪儿都一样。” 刘芳拉着李乐的手:“乐乐,妈给你收拾好东西了,过几天就去报到。到了那儿好好干,等这边安顿好了,你爸再想办法。” 李乐点了根烟,往沙发上一靠:“行吧行吧,去就去。”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李乐眯着眼,吐了口烟圈。他还没意识到,他即将去的地方,跟他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而此刻,杨国平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美滋滋地喝着茶。他自以为这一招棋走得妙,既讨好了上面,又把李乐这尊佛踢给了李怀德。他哪里知道,这个决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他后悔终生。 第90章 李乐上任,采购科暗流涌动 接下来几天,李红英有事没事就往95号院跑。今天送两斤苹果,明天提一篮鸡蛋,后天又抱来一床新棉被。每回来都要拉着婉清婉怡的手说半天话,走的时候还要瞪林天宝一眼,丢下一句:“对我闺女好点,不然饶不了你。” 林天宝有气无力地点头:“知道了阿姨,您都说八百遍了。” 婉清在旁边抿着嘴笑,婉怡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晓晴晓暖也跟着起哄,晓晴学着李红英的样子叉着腰:“对我嫂子好点,不然饶不了你!”被林天宝一把拎起来,在屁股上拍了一下。 李红英前脚刚走,林天宝后脚就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这丈母娘,比我妈还难伺候。”王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骂了一句:“活该,谁让你把人家闺女拐跑了。” 另一边,李乐家里,李俊坐在沙发上,板着脸对儿子做最后的交代。 “到了轧钢厂,先老老实实干着。副科长的位置给你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别惹事。那边两拨人斗得厉害,李怀德和杨国平之间的事,你少掺和,别被人当枪使了。听见没有?” 李乐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刘芳在旁边给他整理衣领,叮嘱道:“到了那儿,嘴甜一点,见人就打招呼,别摆架子。” 李乐不耐烦地站起来:“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门口的车已经等着了。李俊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儿子上了车,叹了口气。这儿子从小被惯坏了,到了下面能不能消停,他心里实在没底。 车子一路开到轧钢厂。厂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杨国平亲自带队,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李怀德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不出喜怒。 “欢迎欢迎!李乐同志,咱们厂的高材生来了!”杨国平伸出手,热情地握住李乐的手,转头对周围的人说,“同志们,这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大学生,李乐同志!咱们厂的未来靠的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下面的人跟着鼓掌,稀稀拉拉的,有人真心欢迎,有人只是走个过场。 李乐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没说谢谢,也没说客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 李怀德站在人群中,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把刀安插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过来。但他面上没表露,只是淡淡地看着。 杨国平带着李乐参观厂区,边走边介绍。李怀德跟了几步,实在看不下去李乐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转身走了。杨国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 走到采购科门口,杨国平说:“李乐同志,你工作的地方就是采购科。咱们采购科任务重,责任大,正好锻炼人。科里重新分了一组新的采购员,你来带,主要负责协调工作,不用下乡跑采购,在办公室指挥就行。” 李乐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想下乡,在办公室待着正合他意。 杨国平把徐大牛和林天宝叫过来,介绍道:“这是采购科的徐大牛、林天宝,都是咱们厂的骨干,以后你们多交流。” 林天宝伸出手,笑着说了句:“李副科长,欢迎。” 李乐低头看了一眼林天宝伸出来的手,嘴角抽了抽,没握,只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那眼神,跟看下属似的。 林天宝的手僵在半空中,笑了笑,收了回来。徐大牛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这小子,太装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徐大牛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一个副科长,摆的谱比厂长还大。”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徐叔,跟咱们各干各的,碍不着。” 老采购员们还是跟着林天宝,谁也不愿意去李乐那个组。李乐倒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懒得管事,带着几个新来的采购员,把人叫到跟前,随便交代了几句。 一个年轻采购员问:“李副科长,咱们这个月采购任务怎么安排?” 李乐头都没抬:“按以前的路子走就行了,这种小事还要我教?我是你们领导,不是你们保姆。干不了就滚蛋。” 几个年轻采购员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但谁也不敢顶嘴。 杨国平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脸色阴沉。秘书给他倒了杯茶,小心地问:“厂长,您不高兴?” 杨国平摆了摆手,没说话。他给足了这个李乐面子,亲自去门口迎接,带着参观厂区,结果这小子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好脸。但他又不能发作,毕竟人家老子是工业部的司长,得罪不起。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尊佛,供着吧。 李乐在厂里混了几天,觉得无聊透顶。厂区破旧,工人们灰头土脸,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连个像样的茶馆都没有。他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看着窗外发呆,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调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雷。 林天宝每天照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对李乐敬而远之。徐大牛偷偷问他:“天宝,你说这小子能在咱们厂待多久?”林天宝笑了笑:“管他待多久,跟咱们没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波正在悄悄酝酿。而引爆这场风波的导火索,很快就会到来。 第91章 李乐的心思,苏婉怡的冷脸 这天中午,林天宝带着他们组的几个采购员在食堂吃饭。几个人端着饭盒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傻柱站在打菜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子,看见林天宝端着饭盒过来,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他本来想少给林天宝打点菜,手刚抖了一下,就看见林天宝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后背一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被支配的恐惧。他的手比脑子快,一勺子下去,满满当当,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天宝端着饭盒走了,后面几个组员跟着打菜,傻柱也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一勺一勺打满。 回到桌上,几个组员看着林天宝碗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忍不住笑了:“还得是咱们副科长,把傻柱治得服服帖帖。”林天宝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摆了摆手:“没什么,他懂事了。” 大家笑成一团,吃得热热闹闹的。 相比之下,李乐那组可就是水深火热了。 李乐对采购任务基本不管不问,粮食越来越紧缺,物资越来越难搞,他却只管下指标。组员们跑断了腿也完不成任务,他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几个采购员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得忍气吞声,谁让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呢。 组里有个叫李二狗的家伙,嘴甜会来事,天天跟在李乐屁股后头吹捧。李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递烟倒水,拍马屁拍得贼溜。李乐也就把他留在身边当跟班。 这天下午,李乐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觉得实在无聊。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对李二狗说:“二狗,这个破厂,有没有长得好看一点的女同志?” 李二狗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副科长,您还真问着了。采购科那个林副科长,您知道吧?” 李乐一听“林天宝”三个字,脸色就不好看了。这几天他组的采购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被李怀德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反观林天宝那组,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人家被表扬,他被批评,这脸往哪儿搁?他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知道,怎么了?” 李二狗嘿嘿一笑:“他家里有个妹妹,叫苏婉怡,人事科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私底下人都叫她厂花。您是没见过,那脸蛋,那身段,啧啧……” 李乐来了兴趣。他大学里就是因为男女关系差点出事,被老爸托关系才压下来,发配到这个破地方。如今到了这儿,天高皇帝远,还怕什么?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去人事科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到了人事科门口,李乐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苏婉怡。她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侧脸白净,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李乐心里头“咯噔”一下,大学里勾搭过的那些女同学,跟她比差远了。 他径直走过去,站在苏婉怡桌前,脸上带着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容:“这位女同志,你好,我叫李乐,采购科的副科长。能认识一下吗?” 苏婉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天宝哥说的那个“装货”吧?见面不握手,摆谱比厂长还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她淡淡地说:“不想认识。” 李乐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在厂里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副科长见了都客客气气,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他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李副科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能不能不要骚扰我们科的同志?”人事科科长王红站了起来,双手抱胸,横眉冷对。 李乐脸色一沉:“我这不是骚扰,就是认识一下——” “认识什么?”王红不吃他这一套,“你再不走,我去厂部反映。上班时间跑到人事科来泡妞,你当这是你家后院?” 李乐张了张嘴,想反驳,被李二狗拉了拉袖子,低声说:“李副科长,先走吧,这王科长不好惹,她丈夫是上面单位的领导……” 李乐咬了咬牙,瞪了王红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怡,心里头痒痒的,但面上没敢再发作。 王红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苏婉怡说:“小苏,你没事吧?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别理他。” 苏婉怡笑了笑:“谢谢王科长,我没事。” 王红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以后他再敢来,你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咱们科里的人,可不能被人欺负。” 苏婉怡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想起林天宝跟她说的话。那天林天宝回来,把李乐握手的事当笑话讲给她听:“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德行,手都不带伸的,跟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装,太装了。” 苏婉怡当时就记住了这个词。现在看来,天宝哥说得一点没错。这人,从头到脚,就是个装货。 第92章 李乐纠缠不休,李红英亮出底牌 接下来几天,李乐像狗皮膏药一样,一到下班时间就往人事科跑。今天送块手帕,明天递瓶汽水,后天又托人带话请苏婉怡吃饭。苏婉怡每次都冷着脸拒绝,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 他从李二狗嘴里打听到,苏婉怡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在供销社上班,长得一样好看,心里头更是痒痒的,盘算着哪天把两个都搞到手。苏婉清在供销社上班,不在轧钢厂,李乐自然没碰上她。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乐又堵在人事科门口。苏婉怡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就皱眉。 “苏婉怡同志,我就请你吃个饭,至于吗?”李乐挡在门口,笑嘻嘻的。 苏婉怡绕开他,头也不回地说:“没空,别再来烦我了。” 李乐脸色一沉,追上去两步,压低声音说:“你最好放聪明点。你那个哥林天宝,不过是个副科长。我要是想动他,分分钟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他干不下去?” 苏婉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厌恶。她没说话,快步走了。 回到跨院,苏婉怡把包往桌上一扔,眼圈红红的。苏婉清今天轮休在家,正在叠衣服,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婉怡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李乐威胁要搞掉林天宝的副科长时,声音都发抖了。苏婉清听得脸色铁青:“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都说了不行还缠着,还威胁上了!” 林天宝正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这几天没搭理李乐,没想到这狗东西自己不来惹他,倒去欺负婉怡了。 他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晓晴跑去开门,蹦着喊:“李阿姨来了!” 李红英拎着一兜水果进了门,两个小丫头围上去,晓晴仰着脸问:“李阿姨,带糖了没有?”李红英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块奶糖,一人塞了一块。晓晴晓暖乐得直蹦。 李红英进到屋里,看见苏婉怡眼睛红红的,苏婉清脸色也不好看,林天宝坐在旁边沉着脸,心里头一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婉怡把李乐纠缠她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威胁那段,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李红英听完,脸色比林天宝还难看。 “婉怡别怕,有妈在,他欺负不了你。”李红英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又说,“你放心,我回去跟你爸说,让他处理。你爸要是知道有人欺负他闺女,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苏婉怡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苏婉清小声问:“妈,爸能管得了吗?听说那个人家里是工业部的……” 李红英冷笑了一声:“工业部怎么了?你爸现在是公安部副部长,刚上任的,虽然是算最末尾的,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一个司长的儿子,他要是敢乱来,你爸收拾他跟玩儿似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林天宝眼睛一亮,愣了两秒,然后蹭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李红英的胳膊:“妈!您说得太对了!有爸在,咱们怕什么?” 李红英被他这声“妈”叫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天宝又说:“妈,您看爸都是副部长了,不得给我也安排个正职当当?您看我这副科长也干了好一阵了……” 李红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笑骂道:“你小子,给个阳光就灿烂!要不给你当个厂长?” 林天宝嘿嘿一笑:“厂长也行,就是年纪小了点,怕压不住。要不先给个科长当当?” 李红英瞪了他一眼:“好好干你的活,你爸会帮你的,但别指望走歪门邪道。听见没有?” 林天宝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妈!” 李红英被他左一个妈右一个妈叫得脸都红了,白了他一眼,转身拉着两个女儿聊起了周末见苏远的事。 “这周末,你们爸安排好了,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他给你们准备了好些东西,就等着见你们呢。”李红英说着,眼圈又红了。 苏婉怡和苏婉清使劲点头,眼眶也湿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李红英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另一边,李父李俊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老李,你家儿子在我们单位骚扰我闺女的事,你知道吗?” 李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听出来了,是苏远,公安部新上任的副部长。他的级别比苏远低,平时见面都得客客气气的。他连忙赔笑道:“苏部长,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远没给他留面子:“我不管他懂不懂事,你告诉他,离我闺女远点。下次再让我知道,我就不打电话了。” 电话挂了。李俊握着话筒,手都在抖。他把李乐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混账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惹事别惹事,你非不听!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公安部副部长的闺女!你爸我都得罪不起!” 李乐低着头,嘴上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可他心里头却活络开了。苏婉怡的父亲是公安部副部长,这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他以后的路不就好走了?他表面上老老实实,心里头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林天宝这几天看到李乐安安静静的,以为他被吓住了,没再当回事。他忙着准备周末去拜访未来老丈人的事。 婉清婉怡更是激动,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晓晴晓暖也跟着瞎起哄,说要跟着去见“大官伯父”。一家人忙忙碌碌的,谁也没想到,李乐那颗心还没死,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麻烦。 第93章 见岳父,偷偷摸摸的刘光奇 这段时间,95号院安静得有点诡异。自从易中海被押去大西北挖沙子以后,院里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连吵架都少了。 贾家更是一片死气沉沉。贾东旭瘫痪在床,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小当还小,啥也不懂,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照顾。一把屎一把尿,端水送饭,翻身擦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贾张氏倒是天天去厂里上班,可日子并不好过。以前有易中海罩着,她偷懒耍滑也没人敢说。现在易中海走了,车间主任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从钳工岗位调去搬运物料,干体力活。 贾张氏干了两天,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找主任说想调回去。主任头都没抬:“调回去?你拿得动钳工那几个工具吗?老实干你的活,再闹就扣工资。”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干。 她心里头起了坏心思。林天宝不是跟李怀德关系好吗?让他帮自己说说话,调回轻松点的岗位。她把这事跟秦淮茹说了,秦淮茹直摇头:“妈,你跟林家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他能帮你?”贾张氏不听:“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就去说一声,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倒。” 她还真去找了林天宝。林天宝正坐在跨院门口喝茶,看见贾张氏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过来,眼皮都没抬。 “天宝啊,”贾张氏堆着笑脸,“大妈求你个事。你在厂里认识人多,能不能跟领导说说,给大妈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大妈这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等哪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就帮你。”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发火,可看看自家瘫在床上的儿子,再看看院里空荡荡的,以前能帮她的易中海不在了,刘海中、阎富贵都躲着她走。她咬了咬牙,丢下一句:“有你后悔的一天!”转身走了。 林天宝懒得理她,起身进屋收拾东西。今天是去见未来岳父的大日子,可不能迟到。 婉清婉怡早就换好了衣裳,一人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晓晴晓暖也穿上了新衣服,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兴奋得不行。林父林母也换上了干净衣裳,秦晓芬说留在家里看门,不去。 “走吧。”林天宝大手一挥,一家人出了门。 按照李红英给的地址,他们到了四九城西边一个安静的街区。这里不像95号院那边热闹,路两边种着槐树,干干净净的。走到一处大院门口,铁门紧闭,两边站着穿军装的哨兵,腰板挺得笔直。 林天宝上前报了名字,哨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才放行。院子里面是一座青砖小楼,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苏远和李红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苏远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来岁,浓眉大眼,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他看见林天宝一家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却越过林天宝,落在后面两个姑娘身上。 婉清和婉怡也看见了他。李红英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眼眶红红的:“叫爸啊,这是你们爸。” 婉清嘴唇哆嗦了一下,轻轻叫了声:“爸。”婉怡也跟着叫了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苏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把两个女儿一把搂在怀里,拍着她们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红英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林父林母站在后面,眼圈也红了。 晓晴晓暖不懂大人为什么哭,但看大家都红了眼睛,也跟着瘪嘴。晓暖拉着林天宝的衣角,小声问:“大哥,她们为什么哭啊?”林天宝蹲下来,轻声说:“高兴的。” 哭了一阵,李红英擦了擦眼睛,招呼大家进屋坐。苏远也缓过来了,拉着婉清婉怡的手不撒开,进了客厅,让她们坐在自己旁边。 一家人坐下来,聊起了家常。苏远问了林建国和王桂兰这些年怎么把两个丫头养大的,王桂兰一一说了,苏远又红了眼眶。 话题转到林天宝身上。苏远看着他,问:“你在轧钢厂干采购?” 林天宝点了点头:“副科长。” 苏远嗯了一声:“好好干,沉下心。年轻人不要浮躁,先把业务搞扎实。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天宝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纠正他。李红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说到婚礼的事,苏远正了正脸色:“婚礼的事,往后推一推。等手续办完了,户口上好了,再风风光光地办。不能让我闺女不明不白地嫁过去。”林天宝点头称是,心里头虽然有点急,但也不敢反驳。 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天色不早了,林天宝说要回去了。苏远本来想留两个女儿住下,李红英也说让她们住几天再走。但婉清和婉怡坚持要回去,说住习惯了,改天再来。苏远也不勉强,送他们到门口。 “想来就来,这儿是你们的家。”苏远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 李红英拉着林天宝,压低声音说:“对我闺女好点。”林天宝连连点头。 一家人出了大院,往胡同口走。林天宝走在最前面,晓晴晓暖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到了95号院门口,一家人刚要进院,林建国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王桂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王桂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院里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林建国皱了皱眉:“那不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刘光奇吗?这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王桂兰也认出来了:“可不是嘛,好几年没见他回来了。过年都不回来,现在突然偷偷摸摸跑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天宝也看见了,但没太在意:“可能回来看看他爸吧。不管他,咱们进去。” 夜里,跨院的灯亮着,婉清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了。林天宝坐在竹椅上,脑子里还在想刘光奇的事。但他没多想,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光奇这次回来,可不是探亲那么简单。 第94章 刘家失窃,大儿子偷钱跑了 天刚亮没多久,大家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有贼啊!大家快来看啊!我家遭贼了!” 声音又尖又响,把整条胡同都惊动了。林天宝被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林建国也醒了,听听声音说:“好像是中院刘海中。” 今天休息,大家都在睡懒觉,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吼了起来。林天宝披上衣服,揉着眼睛往中院走。婉清在后面喊:“天宝哥,你穿上鞋!”林天宝低头一看,光着脚丫子,又回去穿了鞋。 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杨瑞华端着脸盆站在自家门口,衣服还穿反了,刘海中媳妇也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许大茂穿着背心裤衩,抱着胳膊看热闹。王香兰拉着石头,石头还没睡醒,揉着眼睛直打哈欠。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眯着眼。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间,穿着睡衣,光着脚,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他媳妇站在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家钱没了!三千多块钱,全没了!昨天还在柜子里锁着,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锁被撬了,钱全没了!”刘海中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阎富贵站在人群后面,推了推眼镜,没凑上前。他还在扫厕所,跟谁都不太说话。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目光转到刘海中身上。 三千多块钱?这死胖子存了这么多钱?院里人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 刘海中指着院里的人,脸红脖子粗:“谁偷的?给我站出来!老老实实交出来,我就当没这回事!要是让我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院里鸦雀无声。没人站出来,也没人说话。 刘海中越说越气,让刘光天和刘光福去报公安。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没动。刘海中骂道:“耳朵聋了?去啊!”哥俩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没过多久,公安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同志进了院,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柜子,问了几句。带头的公安说:“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应该是内部人干的。家里人都有钥匙?” 刘海中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两个儿子被他看得直发毛,刘光天连忙摆手:“爸,不是我!我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刘光福也跟着喊:“也不是我!我连钱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刘海中不听,抄起皮带就要抽。公安连忙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打人?”刘海中喘着粗气,放下皮带,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兔崽子,从小就偷鸡摸狗……” 刘光天不服气,脖子一梗:“爸,你就光怀疑我们?你怎么不怀疑大哥?大哥昨天晚上不是回来了吗?”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刘光奇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大家都不知道。 刘光福也跟着说:“就是!大哥没回来的时候,钱好好的。他一回来,钱就没了。现在他人影都不见,你找他问问啊!”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大儿子刘光奇突然回来了,穿得体体面面,说想家了回来看看。他高兴得不得了,让媳妇炒了几个菜,陪儿子喝了半宿酒。儿子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一早还要上班,就匆匆走了。他当时还觉得儿子有出息,现在想想,那小子走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 刘海中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扶住墙,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光奇是干部,怎么能干这种事?他在单位上班,体体面面的,不缺钱……” 公安同志说:“同志,你是不是喝多了,把钱给了儿子,自己忘了?”刘海中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昨天喝多了,可能是自己拿给儿子的,睡一觉起来忘了!不好意思啊公安同志,麻烦你们跑一趟。” 公安同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儿子那副怨恨的眼神,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没点破,说了句“以后把钱存银行,别放家里”,就走了。 公安一走,院里的人也散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钱就是刘光奇偷的。三千多块,刘海中这个死胖子真能存。 刘海中和他媳妇回了屋,关上门,一声不吭。老两口坐在床边,谁也不说话。刘海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疼得喘不过气。他自问从小对大儿子特别好,怎么大儿子还能干出这种事? 他看不见的是,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院子里,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家窗户。兄弟俩心里头凉了半截。家里存了这么多钱,他们一分都不知道,全被大哥拿走了。老头子非但不追究,还替大哥打掩护。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是大哥的,错事都是他们背锅。大哥在单位上班,他们在院里挨打受气。凭什么? 刘光天咬着牙,低声对刘光福说:“这个家,待不下去了。”刘光福点了点头,兄弟俩暗暗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刘光奇已经坐上了去津城的火车。他怀里揣着那三千多块钱,心里头美滋滋的。他这趟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钱,改善自己的生活。他在单位干了这几年,累死累活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升不上去,工资也不高。他那个女同学叫张晓燕,长得一般般,但她父母在津城是干部,答应他只要拿出诚意,就帮他在津城找个干部岗位。诚意是什么?就是钱。而且张家有条件——刘光奇必须入赘,当上门女婿。 刘光奇不在乎入赘,反正那个破院子他早就待够了。他在乎的是能当上干部,能离开那个让他抬不起头的地方。三千多块钱,是他爸存了大半辈子的家底。他全拿走了,心里头一点愧疚都没有。反正从小到大,他爸什么都依着他,这次也不会怪他。至于两个弟弟,他压根没想过。他们死活关他什么事?只要他自己过得好就行。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刘光奇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钞票,嘴角带着笑。他盘算着,到了津城,先把钱交给张晓燕,哄她和她父母开心。只要入了赘,当了干部,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再也不用回那个破院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院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双怨恨的眼睛,迟早要闹出更大的事来。 第95章 各自狼狈,院里院外都不顺 果不其然,晚上刘海中喝了酒,越想越气。钱丢了,大儿子跑了,他一肚子火没处撒,抄起皮带就往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招呼。两个儿子被打得满屋跑,也不敢还手,咬着牙硬扛着。 打完了,刘海中扔了皮带,回屋睡觉去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院子里,浑身疼得龇牙咧嘴。月光照在两张青肿的脸上,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大哥去津城当上门女婿了。这次偷钱,就是拿去打通关系的。” 刘光福愣了一下:“那大哥当了干部,会帮咱们吗?” 刘光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他那个性格,你觉得他会管咱们死活?” 刘光福沉默了。从小到大,大哥永远是对的,他们永远是错的。好事轮不到他们,黑锅全是他们背。 “咱们去他单位举报他。”刘光天咬着牙,“把他工作搞没了,看他这个干部怎么当。他想快活,大家都别想快活。” 刘光福点了点头:“行,二哥,就这么干。他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让他好过。” 两个兄弟对视一眼,心里头的怨恨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他们忍着疼痛,回屋躺下,一夜没怎么睡。 刘海中不知道,他今晚这几皮带,把两个儿子最后一点念想也打没了。 几天后,刘光天和刘光福找人写了举报信,把刘光奇偷家里钱、仗着关系走后门的事全写了进去。两个人把信塞进邮筒,看着邮递员把信收走,心里头又慌又痛快。信在路上,至于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阎富贵在学校厕所扫了快一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扫帚、提着水桶,在学生上课前把厕所打扫干净。刚开始那几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捂着鼻子,有人小声嘀咕“阎老师怎么扫厕所了”。他低着头,脸红得发烫。扫了一个月,倒是习惯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还自我安慰:我这厕所扫得比谁都干净,校长应该看见了吧? 这天下午,他鼓起勇气,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阎富贵,你有什么事?” 阎富贵站在办公桌前,弯着腰,陪着笑脸:“校长,我在厕所扫了一个月了,卫生搞得干干净净,您也看见了。我知道错了,您看能不能让我回去教书?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绝不……” 校长放下文件,靠回椅背,不紧不慢地说:“阎富贵,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向上级反映。你要是觉得处分不公,也可以去申诉。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你扫厕所是学校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连厕所都没得扫。”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了张,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校长,我错了,我扫,我继续扫,您别开除我……”校长挥了挥手,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出了门,腿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辈子除了教书就是扫厕所,还能干什么? 家里好几张口等着吃饭,要是工作真丢了,全家人喝西北风去?他老老实实回到厕所,拿起拖把,低头继续擦墙。水桶里的水倒映出他灰败的脸,他叹了口气。 贾张氏在厂里也快撑不住了。车间主任把她调到搬运组,一天到晚搬铁块、扛料箱,胳膊粗了一圈,腰也疼得直不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挤到打菜窗口,看见傻柱站在里面,连忙喊:“柱子!柱子!多给大妈打点,大妈快饿死了!” 傻柱看见是她,皱了皱眉。他对贾家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上讨厌。毕竟是院里的邻居,看她那副累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到底没忍心,大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又加了一勺白菜,堆得冒尖。贾张氏端着饭盒,千恩万谢地走了,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吃得鼻子都冒汗了。 刘海中自从降了级,工资少了一截,心情本来就不好。钱被偷的事又在厂里传开了,许大茂那张嘴,添油加醋,说刘海中家里藏了三千多块钱,被大儿子偷了,现在还在打肿脸充胖子说是自己给的。工人们当面不说,背地里笑话他:“三千多块,这老刘真能攒。”“攒再多有什么用?养了个贼儿子。”“可不是嘛,教子无方。” 刘海中听见了,脸涨得通红,逮着人就解释:“那钱是我给光奇的,他急用,我自愿给的。”人家嘴上说“是是是”,转过脸又笑。刘海中气得肝疼,可又没办法,只能闷着头干活。 许大茂在院里碰见他,远远就喊:“刘大爷,你家光奇回来了没有?听说他要当上门女婿了?恭喜恭喜啊!”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加快脚步回了屋。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院里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林天宝这边,日子照常过。上班下班,带着组员搞采购,跟李乐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李乐这几天老实了不少,没再去人事科找苏婉怡。但他心里头那点心思没死,反而越烧越旺。他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手指头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硬来不行,苏婉怡不吃那套,她那个未来岳父又是公安部副部长,得罪不起。但要是生米煮成熟饭呢?到时候他们家为了面子,肯定不敢声张,说不定只能认了。那他李乐就有个副部长当老丈人,仕途不就顺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乐呵呵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苏婉怡和林天宝都不是省油的灯,得慢慢来。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眯着眼,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刘光奇在津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张晓燕的父母对刘光奇一百个看不上,嫌他出身低,嫌他没本事,嫌他配不上自家闺女。可张晓燕铁了心要跟他,老两口拗不过,只好答应。但条件摆在那——先当技术员,干得好再考虑升干部。刘光奇心里头憋屈,可为了前程,只能忍气吞声。 他每天在单位点头哈腰,见谁都赔笑脸。回到家还要看老丈人丈母娘的脸色,吃饭都不敢多夹菜。他心里头恨,恨自己没出息,更恨刘海中没本事。要是老头子是个干部,自己用得着当上门女婿受这份气?他咬着牙,想着等自己在单位站稳了脚跟,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他不知道,一封装着举报信的信封,正在邮递员的邮包里,随着火车一路往津城赶。信里写了什么,只有刘光天和刘光福知道。至于这东西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日子一天一天过。阎富贵继续扫厕所,贾张氏继续搬铁块,刘海中继续被人笑话。有人过得不好,有人暗自得意,有人等着看更大的笑话。 第96章 李乐惹祸,拔出萝卜带出泥 贾张氏一家的日子越过越惨。她顶替的是贾东旭的学徒工岗位,工资本来就低,现在又被调去干体力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每天回到家,胳膊抬不动,腿迈不开,倒头就睡。秦淮茹几次跟她说,妈,工资发了多少?棒梗两个手还伤着,东旭两条腿瘫了,总得买点补品养养吧。 贾张氏嘴上答应,心里头却盘算着:钱攥在自己手里才稳当,给了他们,自己以后养老怎么办?她把工资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钥匙贴身挂着,谁也不给。 秦淮茹从她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也不再提了。家里顿顿棒子面粥配咸菜,棒梗饿得直哭,贾东旭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她一个人撑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厂里,林天宝这段日子干劲十足,带着组员到处跑采购,粮食、肉、鱼,一批一批往厂里拉。李怀德开会的时候故意当着他的面表扬林天宝,夸他能干、肯吃苦、有办法。李乐坐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他那个组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被李怀德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李乐不服气。他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副科长吗?家里没背景,厂里靠李怀德,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李乐堂堂部里下来的大学生,还能被他比下去?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周叔吗?是我,李乐。”电话那头是区里的一个干部,叫周德茂,跟他爸李俊是老相识。李乐堆着笑,“周叔,您能不能帮我搞点粮食和物资?我这组任务完不成,面上不好看。”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看在李俊的面子上答应了:“行,我帮你弄点,不过你低调点。这批物资来路不太正,万一被人知道,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李乐连连点头:“知道了周叔,您放心。” 没过几天,一车粮食和副食品送到了厂里。李乐得意洋洋地站在林天宝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怎么着?我也有我的门路。”林天宝看了一眼那车物资,心里头就起了疑。这哪像是正经采购来的东西,袋子上的字迹模糊,粮食里头掺着碎屑,副食品的包装也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陈货,要么就是黑市上倒腾来的。他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打定了主意,要跟一跟,看看李乐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宝悄悄盯着李乐的行踪。李乐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自行车往城东去了。林天宝远远跟着,见他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门口有人把守。李乐进去后,好一会儿才出来,脸上带着笑。 林天宝记住了这个地方。他没有声张,回去后找到岳父苏远,把情况说了一遍。苏远听后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不管了,我来查。” 苏远在公安部主管政保这块,手底下有的是能人。他让人调了周德茂的档案,一查,发现这家伙手脚不干净,早年倒卖过物资,跟龙老太太还有过往来。龙老太太当年给红军送鞋的事虽然是假的,但她确实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周德茂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又跟李乐搅在了一起,还在倒腾物资。 苏远拍了桌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倒卖问题了,这是挖出了一条线。他把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申请了抓捕行动。 当天晚上,几十名公安配好枪,摸黑包围了那个小院子。周德茂正在屋里清点一批新到的粮食和布匹,外面传来砸门声。他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踹开了。 “不许动!公安!” 周德茂转身要跑,一个公安眼疾手快,一枪打在他腿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公安冲进去,把屋里所有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粮食、布匹、自行车、手表,堆得满满当当。在一个上锁的铁皮箱子里,还翻出了一摞旧账本和一叠发黄的信件。经鉴定,那些信件竟然是当年撤退到岛上的敌特遗留下来的联络暗号。周德茂不仅是倒卖物资,还跟敌特有牵连。 这一下,功劳可大了。公安连夜审讯,周德茂熬不住,把什么都交代了。早期还帮李俊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一条线,全扯了出来。 躲在远处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他是周德茂的手下,负责望风的,刚才公安破门的时候他没敢动,缩在墙根底下看着这一切。等人被抓走,他才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找了个公用电话,颤抖着手摇通了李俊家的电话。 “李司长,出事了!周主任被抓了,公安还搜出了东西……完了,全完了!” 李俊接到电话,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他们有没有查出什么?” “查出来了……那个铁箱子里的东西,还有账本……都查出来了……” 李俊闭了闭眼,沉默了几秒,声音发飘:“你……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还要问,李俊已经挂了。他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拨通了儿子李乐的电话。 “爸,什么事?”李乐还不知道,语气轻松。 李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乐乐,你最近有没有去找老周?” 李乐愣了一下:“找了,让他帮我搞点物资……怎么了?” 李俊深吸一口气:“他被抓了。你记住,以后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爸……爸以后可能帮不了你了。” 李乐急了:“爸,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李俊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不该拿的钱,想起那些不该帮的人。他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窗外,夜色沉沉。95号院里,林天宝还不知道,他随手一追,追出的不是一个小案子,而是一条大鱼。 第97章 大鱼落网,李乐丧命化为化肥 公安顺藤摸瓜,把牵扯到旧社会的贪污腐败分子、隐藏地下的敌特全部揪了出来。线索直指工业部李俊李司长。当公安来到李俊的住处时,他和妻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了很久。 公安同志走进去,看见这阵势,淡淡地说:“看样子李司长知道自己事情犯了。” 李俊叹了口气,站起来:“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他没有反抗,跟着公安走了。他的妻子也被带走。 审讯过程中,李俊熬不住,交代了几条下线,拔出萝卜带出泥。苏远知道这个消息时,笑得合不拢嘴。他刚到公安部,就拿这个案子站稳了脚跟,而这条线索竟是自己的女婿提供的。他没想到,林天宝本意只是针对李乐那个小东西,却牵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扯出了周德茂,就是当年帮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找关系的那个人。 苏远正高兴,手下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苏远脸色一沉,拍着桌子:“什么?自杀了?” 原来李俊夫妇在审讯期间突然暴毙,法医鉴定为服毒自杀。苏远咬着牙,心里清楚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黑手,否则不至于灭口。但不管怎么说,这条鱼已经够大了。案子涉及面广,上面下了封口令,明面上不公开,功劳却实打实记在了苏远头上。 李乐得知父母双双自杀,自己也将面临调查,心里头的恐惧和愤怒绞在一起。他认定是林天宝和苏远搞的鬼,恨得咬牙切齿。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在逃走之前杀了林天宝和苏家两姐妹,让苏远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不知道的是,林天宝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下班后,林天宝故意骑着自行车往城外走,引李乐跟上来。到了城郊一片荒地,李乐四下张望,突然发现林天宝不见了。他正发愣,脖子后面一凉,顶着一个冰冷的枪口。 “别动。”林天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李乐浑身僵硬,腿都软了。林天宝把他捆了,嘴里塞了布条,扔进附近一间废弃的小屋。等李乐再睁开眼,林天宝正蹲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李乐声音发抖。 林天宝笑了笑:“干什么?送你和你爸妈见面啊。” 李乐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杀人是犯法的,你……你不能杀我……你应该把我交给公安……我最多就是劳改……不会死的……” 林天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爸妈是我弄的,周德茂也是我搞的。你对苏婉怡起了坏心思,对我起了坏心思,你就该死。现在轮到你了。” 李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裤裆湿了一片,想喊却喊不出来。林天宝没有给他第二个机会。 收拾干净现场,林天宝拍拍手上的灰,骑着自行车回了城。他现在对于杀这种恶人,心里没有任何负担。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消息传到轧钢厂,整个厂部都炸了锅。 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李俊是他上面的领导,工业部的司长。他本来想借着安排李乐的机会攀上这条线,谁知道李俊手脚这么不干净。虽然调查下来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作为推荐人,还是狠狠挨了上级一个处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越想越后怕。这要是真跟李俊绑上了,自己怕是也得跟着进去。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拉拢个人,差点把自己拉进牢里。 他想起李乐,想找他出气,可李乐也不见了。公安给出的说法是潜逃,下了通缉令。杨国平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李怀德倒是开心得很。他岳父专门打电话过来,笑着说:“这件事你处理得好,没有跟李俊扯上关系。杨国平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怀德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深吸一口。这一局,他又赢了。 至于李乐,公安搜遍了全城也没找到他的踪影。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可谁也不知道,这人早就不在了。林天宝处理得干干净净,李乐已经化作了系统空间里的养料,成了那些粮食蔬菜的肥料。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回到跨院,苏远也在。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笑。婉清婉怡已经正式认了亲,苏远和李红英隔三差五就过来,两家走得热络。虽然两个闺女还住在林家,离苏远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骑自行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苏远把林天宝叫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小子,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案子立了功,不过涉及的东西太多,明面上不能给你奖励。等风头过了,我私底下给你补上。” 林天宝耸耸肩,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对奖励也没那么在意。 吃完饭,一家人各自散去。苏远临走时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没说话,眼里全是满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津城,刘光奇工作的单位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领导晚上拆开看完,脸色铁青,气得拍桌子。他把信锁进抽屉,决定第二天一上班就把刘光奇叫进办公室好好问问。刘光奇还不知道,他偷钱、走后门、入赘当上门女婿的事,已经全被写进了那封信里。而写这封信的人,正是他的两个亲弟弟。 第98章 刘家分崩离析,刘光奇落魄回乡 好多天过去了,信寄出去后一直没有回音。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封举报信到底有没有送到,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两个人每天上班下班,谁也不提这事,但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津城那边,刘光奇一早接到通知,说领导找他。他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这上门女婿没白当,八成是要升职加薪了。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昂首挺胸地朝办公楼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愣住了。屋里不止领导一个人,还坐着好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有人事科的,有保卫科的,一个个表情严肃,齐刷刷地看着他。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把一封信扔到桌面上:“刘光奇,你看看这封信。” 刘光奇拿起来一看,手就开始抖了。信上写着他偷家里三千多块钱、走后门托关系、入赘当上门女婿的事,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都对得上。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领导,这不是真的……这是有人诬陷我……” 领导冷冷地说:“不是真的?我们调查过了,证据确凿。你这事影响太坏,我们单位承受不起。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刘光奇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赶出了单位。回到张家,还没进门,就看见岳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岳父的脸拉得老长,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进去了。张晓燕站在门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还有你这种人,赶紧走,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刘光奇想解释,门已经砰地关上了。他蹲在门口,捡起行李,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刀。他努力了这么久,忍气吞声当上门女婿,到头来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干部身份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揣着剩下的钱,买了火车票,灰溜溜地回了四九城。 95号院,刘光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阎富贵今天回来得早,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走进来,仔细一瞧,认出来了:“光奇?你怎么回来了?” 刘光奇没搭理他,低着头径直往家走。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叼着烟,摇了摇头。 屋里,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刘光天和刘光福在里屋躺着,谁也没说话。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等消息,等得火急火燎,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门被推开了。刘光奇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出来,看见大哥这副模样,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翘了起来。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痛快。 刘光奇看见两个弟弟的笑,一股火直冲脑门,冲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刘光天脸上。刘光天也不示弱,反手就还了一拳。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椅子翻了,茶缸子摔了,屋里噼里啪啦乱响。 刘海中冲过来,拉开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敢打你大哥?” 刘光天捂着脸,指着刘光奇,冷笑道:“大干部,怎么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我们出气?” 刘光福也补了一句:“不是要去当上门女婿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刘光奇气得说不出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举报信,摔在桌上,冲着刘海中喊:“爸,你看看!就是这两个白眼狼写的!我工作没了,干部也没了,全是他们害的!” 刘海中拿起信一看,手都在抖。他转过头,瞪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干的好事!” 刘光天站直了身子,不躲不闪,大声说:“是我们写的,怎么了?他偷家里的钱去讨好外人,你不管。他当了上门女婿,你还替他高兴。我们从小到大,你心里只有大哥,我们算什么?他毁了,我们高兴!” 刘海中气得抄起皮带就要抽,刘光福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皮带,硬气地说:“爸,你再打一个试试?信是我们写的,事是我们干的,你打死我们,也是我们干的。” 刘海中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手里皮带被拽着,抽不下去。 刘光天看着这场面,冷冷地说:“既然打完了,该说正事了。分家,我要分家。” 刘海中一愣,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分家?你疯了?” 刘光福接话:“不分家,我们更过不下去。爸,你也别拦了,今天这家,分定了。” 刘海中还要说什么,刘光天转身就往外走:“光福,去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德行。” 刘光福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又围了过来。林天宝正坐在跨院喝茶,听见婉清说“刘光奇回来了”,放下茶缸子就往外跑。到了中院,就看见刘光奇瘫坐在地上,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刘光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那笑里全是痛快。院里的人交头接耳,谁也想不到老刘家会闹成这样。 没过多久,刘光福领着两个公安同志来了。公安了解了情况,看着这一家子,问:“你们确定要分家?你们现在这个情况,分家以后怎么过?” 刘光天说:“不分家,我们过得更惨。同志,我们心意已决。” 公安同志点点头,正要说话,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刘光天和刘光福走到杨翠萍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杨大妈,我们认您当干妈,以后给您养老。您那房子,让我们先住一阵行不行?” 杨翠萍愣住了。她一个孤老太太,无儿无女,哪见过这阵势?嘴唇哆嗦了半天,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眼圈红了:“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大妈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住就行。” 院里的人全看呆了。刘海中气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他媳妇赶紧扶住他,掐人中,拍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来。刘光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在公安同志的见证下,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刘海中和刘光奇住老屋,刘光天和刘光福搬去杨翠萍那边。杨翠萍跟傻柱说了一声,傻柱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那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刘海中在院里成了笑话,老爹还没死,儿子就分了家,还认了别人当干妈,这事传出去,他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刘海中坐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这些年对大儿子的偏爱,想起对两个小儿子的打骂,心里头有个声音在问: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摇摇头,自己给自己找补:“老大就是比老二老三有出息,只是犯了错而已。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他对刘光奇说:“光奇,你先歇着,工作的事爸给你想办法,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工作。” 刘光奇没说话,坐在那儿,两眼直直的,像傻子一样。刘海中叹了口气,让他回屋歇着了。 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刘海中忽然觉得,这个家,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99章 刘家鸡飞狗跳,天宝喜事将近 接下来的日子里,95号院的气氛相当诡异。 自从刘海中一家分了家,刘家就没一天消停过。刘海中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杨翠萍那边过得安安稳稳,他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难受。那兄弟俩自从认了干妈,日子越过越舒坦,杨翠萍虽然手头不宽裕,但对这两个干儿子是真心疼,一口热乎饭,一句暖心话,比起亲爹的皮带给得足。三个人在院里进进出出,有说有笑,看得刘海中牙痒痒。 他过得越不开心,就越看老大家不顺眼。刘光奇回来以后,整天躺在床上,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干,往那一坐就是发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毁了,毁了,我的干部身份,毁了……”他媳妇看着这大儿子,也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孩子还有没有救。 刘海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跟另外两个儿子一比,更是头疼。那两个离开这个家以后,什么零工都干,扛麻袋、搬砖头、拉板车,吃苦耐劳,从不抱怨。院里人看在眼里,私底下议论纷纷。 “老刘真是眼瞎,把两个好儿子赶出去,留个废物儿子在家,还是个小偷。”隔壁王婶嗑着瓜子说。 “可不是嘛,就这还天天念叨老大有出息,出什么息了?出息到去当上门女婿被赶回来了?”李大爷接话。 “刘家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坟里跳出来打他们一顿。”杨瑞华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刘海中在院里算是彻底成了笑话。人见人躲,狗见狗咬,以前好歹仗着二大爷的身份还能吆五喝六,现在谁还把他当回事?他走在院里,人家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他自己也知道,可硬撑着,见人就说:“老大是犯了错,但底子好,回头还能成器。”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林家那边倒是过得安稳。林天宝因为之前那桩案子,背地里得了些奖励,不过对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他最得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厂里开的那场大会。 那天工业部下来一位领导,当着全厂干部的面,把杨国平批得狗血淋头。杨国平坐在台下,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本来他还惦记着接书记的位置,现在别说升了,能不能平平安安落地都不一定。他恨死了李乐和李俊父子俩,本意是给李怀德找麻烦,谁知道给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想摘都摘不下来。散了会,他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抽烟抽到半夜。 李怀德倒是春风得意。他岳父专门打电话来,夸他干得漂亮,把死对头那边的人拖下了水。这个死对头,就是电视剧里那个给何雨柱做饭的大领导,跟李怀德的岳父不对付。上面斗,下面也跟着斗,杨国平正好撞在枪口上。李怀德放下电话,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眯起了眼。 林天宝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忙着筹备婚礼,跟苏远和李红英商量好了,就在城里的丰泽园办酒席。不搞大操大办,请一些亲近的人,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苏远那边没有意见,只是叮嘱他:“低调点,别张扬。”日子定在了下个星期六。 苏婉清和苏婉怡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得不行。姐妹俩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试衣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婉清说:“这件好看。”婉怡说:“这件更好看。”两个人笑成一团。虽说名义上只登一个记,但她们心里头清楚,这个家是她们两个人的。林天宝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笑声,嘴角翘得老高,心想着这买卖,买一送一,值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95号院。有人高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恨。许大茂就是嫉妒恨的那个。他娶了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还是买一送一!他蹲在自家门口,抽着烟,脸拉得老长。王香兰从屋里出来,喊他吃饭,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傻柱也是羡慕嫉妒恨。他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媒婆一听是他,门都不让进。他切菜的时候,刀剁得砧板砰砰响,像是在跟谁较劲。 贾东旭最难受。他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听见这个消息,气得脸都歪了。他那个死对头要办好事了,还搞得挺气派,他越想越气,可又能怎么样?手脚动不了,连翻个身都费劲。秦淮茹端着粥进来,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把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 院里虽然有人动过歪心思,可谁也不敢真干什么坏事。刘海中自身难保,傻柱自己还愁着找对象,许大茂嘴上说说,真让他动手,他没那个胆子。贾东旭有心无力,躺在床上只能干瞪眼。 这一星期,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林天宝忙着发请帖、订酒席、试衣裳,两姐妹忙着准备嫁妆,婉清婉怡忙着试衣裳。跨院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跟院里别的家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第100章 大婚之日,众人心思各不同 婚礼前两天天宝就开着大卡车回了林家村,把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父姑姑一大家子全接到了城里。跨院虽然不小,但一下子多了十几口人,也挤得满满当当了。婉清婉怡因为要办婚礼,提前住回了苏远那边,空出来的房间刚好给老家来的人住。 爷爷奶奶一进门,看着青砖灰瓦的大院子,摸摸这门,看看那窗,老太太感慨道:“还是城里好,天宝这孩子有出息。”老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嘴里没说什么,眼里全是满意。 几个叔叔婶婶也跟着夸。二叔林建民拍着林天宝的肩膀说:“天宝,你这房子比咱村的祠堂都气派。”二婶刘翠花接过话:“可不是嘛,天宝现在可是咱老林家的顶梁柱了。” 林天宝笑着摆手,转头对叔叔们说:“二叔、三叔、四叔,等弟弟妹妹们大了,我想办法帮他们也找个工作,到时候也进城来。” 三叔林建军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你这话叔可记着了。”四叔林建业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期盼。 老爷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们几个当叔叔的,别光想着沾大侄子的光。天宝有出息是他的本事,你们自己也得争气。”话虽这么说,但老爷子嘴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 转眼到了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跨院就忙活开了。王桂兰带着几个婶婶张罗早饭,林建国和叔叔们收拾桌椅,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早早爬起来,里里外外跑着凑热闹。林天宝换上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是他特意去王府井做的,合身又精神。 院里的人原以为林天宝会在院里办酒席,傻柱还寻思着自己好歹能过去掌个勺露个脸。谁知道人家直接去了丰泽园,那可是四九城最有名的馆子,一般人家根本订不上。傻柱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丰泽园?那可是给领导做饭的地方。”许大茂蹲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过酸归酸,去还是要去的。丰泽园的席面,不去白不去。 贾家那边,秦淮茹本想去,贾张氏却拦住了她:“我去就行了,你留家里照顾东旭和棒梗。到时候我带点回来给你们尝尝。”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她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贾东旭,又看了看两只手还缠着绷带的棒梗,叹了口气。 接亲用的是吉普车,这车是岳父苏远弄来的,军用吉普,擦得锃亮。林天宝亲自开车,后座坐着林建国和王桂兰,两个小丫头挤在前面。车子稳稳当当开到了苏远住的大院门口。 苏婉清穿着一身红衣裳,头发盘了起来,别了一朵绒花,站在门口等着。婉怡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好。 “姐,你今天真好看。”婉怡拉着姐姐的手,声音有点哑。 婉清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 李红英扶着苏婉清上了车,婉怡跟在后面,也上了车。苏远和李红英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苏婉清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帕子,几次想说话都没说出来。林天宝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还紧张了?”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但嘴角弯了弯。 婉怡坐在后座,看着姐姐和天宝哥,心里头又羡慕又高兴。她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婚礼,也是她的。只是那张红本本上,写的是姐姐的名字。 丰泽园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两排石狮子威风凛凛。双方家长早早就到了,站在门口迎客。苏远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闪发亮。李红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公安口的干部来了不少,都是苏远的老战友、老部下,一个个穿着制服,腰板挺得笔直。林天宝站在岳父旁边,挨个叫叔叔伯伯,嘴甜得很。他知道这些人不仅是岳父的人脉,以后也是他的。 轧钢厂那边也来了人。李怀德带着徐大牛一起来了,保卫科王科长也跟着。李怀德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来客,目光落在那些穿制服的公安身上,心里头微微一震。他低声问身边的王科长:“那些都是什么人?” 王科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李副厂长,您还不知道吧?林天宝的岳父,是公安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苏远。” 李怀德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翻江倒海。这小子,藏得够深。他看了看正在门口迎客的林天宝,又看了看那些公安口的人,心思活络开了。这关系,必须好好维系。 王科长自然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自己的最顶头上司的女婿办喜事,他要是不来,以后这科长还想不想干了? 院里那一桌,坐的都是95号院的街坊。刘海中没来,他嫌丢人。阎富贵也没来,他还在扫厕所,没脸见人。许大茂来了,王香兰带着石头也来了。傻柱也来了,端着酒杯,闷闷地喝。贾张氏坐在桌边,叉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筷子不停,恨不得把一桌菜全扫进肚子里。旁边几桌的人看了直摇头,她倒不在乎,反正不吃白不吃。 许大茂看了她一眼,小声对傻柱说:“你看这贾肥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傻柱没接话,灌了一口酒。 正午时分,吉时到。婚礼仪式由苏远的一个老战友主持,简单却不失庄重。苏远致辞,感谢亲家对婉清的养育之恩,勉励新人互敬互爱。林建国也跟着讲了话,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是“好好过日子”。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站在台下,晓晴拉着晓暖的手,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饿的。 台下掌声响起。苏婉清红着脸,低着头,被林天宝握着手,心跳得飞快。婉怡坐在她身边,嘴角含笑,眼睛里却闪着泪光。 酒席开始,菜一道道上。丰泽园的席面,自然是不差的。红烧肘子、葱烧海参、清蒸鲥鱼、四喜丸子,道道都是硬菜。贾张氏吃得不亦乐乎,临走还偷偷装了一兜点心。院里那一桌,除了贾张氏,其他人倒还算体面,只是许大茂多喝了几杯,话多了一些。 李怀德端着酒杯,走到林天宝跟前,笑着说:“天宝,恭喜恭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叔说。”林天宝笑着应了,心里头清楚,这是冲着他岳父的面子。 徐大牛也跟着过来敬酒,拍着他肩膀说:“天宝,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林天宝笑了笑,没接话。 宾客渐渐散去。苏远和李红英跟林父林母道别,叮嘱婉清婉怡好好过日子。两个姑娘眼眶又红了,但忍着没哭。 第101章 新婚燕尔,有人欢喜有人愁 夜深了,跨院里安静下来。老家来的人都歇下了,隔壁屋传来老爷子均匀的鼾声。 林天宝推开新房的门,苏婉清正坐在床边,红着脸,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桌上那对红烛跳着火苗,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怎么了?害怕了?”林天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婉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没……没有……” “那叫我什么?”林天宝故意逗她。 婉清抬起头,脸红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当……当家的。” 林天宝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还差不多。”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爬到了树梢上。他站起来,说:“天不早了,歇着吧。”伸手要去吹蜡烛。 婉清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别吹,我想看着……” 林天宝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把手缩了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烛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慢慢靠近,融在一起。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春意渐浓。虽然时节还没到春天,但这间屋子却像是万物复苏了一样,暖融融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还在做梦,就被婉清摇醒了。 “当家的,当家的,起来了。”婉清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婉清已经穿好了衣裳,头发也梳好了,正站在床边。她手里拿着一条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有一点红色的痕迹。她红着脸,拿起剪刀,沿着那痕迹剪了一块下来,收进了柜子里。林天宝看得目瞪口呆,这床单才用了一晚上,就这么剪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吧,随她去。反正后面还有一个,到时候还得准备新的。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婉清已经把洗脸水端过来了,毛巾搭在盆沿上,连牙膏都挤好了。林天宝笑了笑,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以前婉清虽然也伺候他,但没这么周到。 他洗漱完,出门转了一圈。晓晴晓暖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追着石头跑。二婶刘翠花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老爷子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里带着笑。 今天林天宝婚假,不用去厂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难得清闲。 轧钢厂那边,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已经听说了,林天宝的岳父是公安部副部长,那可是实权部门,跟李怀德那边又是一个阵营的。以前他还能仗着自己的老关系压一压李怀德,可现在,人家多了个副部长的亲家,保卫科王科长都跑去参加婚礼了,明显是在站队。他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半天,拨通了上面大领导的号码。 “老领导,我这边……”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点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国平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抓好生产,其他的事别多想。人家结婚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没关系。你把生产搞上去了,谁也动不了你。”说完就挂了。 杨国平放下电话,脸色更难看了。这话听着是安慰,其实是告诉他:别指望了。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抽得满屋子烟雾缭绕。 傻柱这几天心里头像猫抓一样。许大茂有媳妇了,贾东旭有媳妇了,林天宝也结婚了。就他一个,光棍一条。媒婆一听是他,门都不让进,连话都不愿多说。他憋屈得不行,决定不等媒婆了,自己去找。 他揣了两包烟,先在95号院里挨家挨户敲门。 “王婶,您家有没有认识的姑娘?给介绍介绍呗。” 王婶看了他一眼,把门砰地关上了。 “李大爷,您看我这条件也不差,有房有工作的……” 李大爷摆摆手:“柱子,不是我不帮你,你这名声……”话没说完,也关了门。 95号院里转了一圈,没一个人搭理他。傻柱不甘心,又跑到附近几个院子去问。胡同里院子连着院子,他一家一家敲门,笑脸递烟,陪着小心。 “这位大哥,您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轧钢厂正式工,有房子……” 人家上下打量他一眼,有的摇头,有的直接摆手,有的连门都不开。 傻柱在第七个院子里问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手里端着一盆水,像是要出来倒。看见傻柱正点头哈腰地跟院里一个大爷说话,她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 傻柱问了一圈,垂头丧气地走了。 那人把水盆放在地上,问旁边那个大爷:“大爷,刚才那人是干嘛的?” 大爷摇了摇头:“说是要相亲,找姑娘。这小伙子长得虽然说着急了一点,但是工作也不错啊,还有几间好房子,可怎么到处碰壁?” 那人听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看着傻柱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居然还没有死心。看来,还必须让你好好死了这条心,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把水盆端起来,转身回了屋。阳光照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傻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第102章 姐妹同心,傻柱再碰壁 自从新婚之夜过后,婉怡就天天缠着婉清,问她那天晚上到底什么感觉。婉清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没好气地说:“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婉怡不依不饶,缠得更紧了。婉清被她磨得没办法,压低声音说:“行,今天晚上你过来。” 婉怡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两姐妹故意换了衣裳。婉清穿了一件婉怡平时穿的淡紫色碎花衬衫,婉怡换上了婉清那件浅蓝色的。两个人本就长得像,衣裳一换,乍一看根本分不出来。 林天宝洗漱完回屋,看见婉怡坐在床边,没多想,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就要亲。嘴刚碰到她的嘴唇,他就感觉不对。婉清跟他相处这么久,同床共枕好几天了,动作自然放松,哪有这么僵硬的?他松开手,弹了一下婉怡的额头:“婉怡,这么调皮,还想骗我?” 婉怡捂着额头,嘟着嘴:“天宝哥,你怎么知道的?” 林天宝笑了笑:“我们相处这么久,我还分不清你们俩?” 婉怡脸红了,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林天宝看着她,没有说话。灯光下,婉怡的皮肤白得像瓷器,睫毛微微颤着,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她搂进怀里。婉怡靠在他胸口,心跳得飞快,没有挣扎,也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一早,婉怡走路一瘸一拐的,没好气地瞪了林天宝一眼。然后像姐姐一样,拿起剪刀在床单上剪了一个小洞,收进柜子里,转身走了。 婉清从门外进来,拍了林天宝一下:“你就不能注意点,轻一点?” 林天宝嘿嘿一笑:“天赋异禀,没办法。”婉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伺候他洗漱了。 林父林母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两个闺女都是自家的,迟早的事。 吃过早饭,林天宝开着大卡车,把老家来的人送回林家村。车上装满了粮食、布料、糖果,都是给他们带回去的。老爷子坐在副驾驶,拍着林天宝的肩膀,眼里满是自豪:“大孙子有出息了。”老太太拉着婉清婉怡的手,红着眼眶说:“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 送完人,林天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传送回了四九城。他把车还到轧钢厂,刚走进采购科,徐大牛就笑着打趣:“哎哟,新郎官来上班了?不在家多歇两天?” 林天宝笑着摆手:“徐叔,您别打趣我了。” 没什么急事,他闲着在厂里转了一圈。路过锻工车间的时候,看见刘海中一个人蹲在角落,没精打采地磨着零件。以前他身边围着一群徒弟,前呼后拥,现在一个都不来了。那些徒弟怕受牵连,躲得远远的,连招呼都不打。 刘海中自己心里也清楚,可嘴上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儿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刘光奇整天躺在床上,两眼发直,话也不说,跟瘫了没两样。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用都没有。老婆子天天抹眼泪,他也只能干瞪眼。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路过搬运车间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肥肥胖胖的,正靠在墙角打盹。贾张氏瘦了一圈,但还是那副偷懒的德行,组长不在就躲起来歇着。贾东旭还瘫在床上,他们家也不肯让秦淮茹出来干活,贾张氏一个人撑着,又累又不想干,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林天宝摇了摇头,没搭理她。 许大茂今天没来厂里,下乡放电影去了。他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放映机,心里头却一直在盘算一件事。他娶王香兰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打算短暂结个婚,找个理由把人甩了。 可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这个年代不比后世,随便扯个不合就能离,现在离婚是要经过单位、街道办层层审批的,没个正经理由根本批不下来。王香兰虽然带个拖油瓶,但家务活样样拿手,对他也是低眉顺眼的,挑不出毛病。 他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先下乡放电影再说。到了村里,把放映机架好,胶片一转,他眼睛就开始往人群里瞟,寻找那些年轻好看的姑娘媳妇。这才是他真正惦记的事。 傻柱这几天急得嘴上起了泡。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以前去别的院子问亲事,人家好歹还让他进门,客气几句再拒绝。现在倒好,门都不让进,有的连话都不说完就砰地关上。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问题出在媒婆那里。肯定是媒婆把他在院里相亲闹到报警的事传出去了,整个四九城的媒婆都拉黑了他。 他决定今天下班再去那个媒婆家一趟,好好道个歉,赔个不是。不然这辈子真要打光棍了。 下班铃一响,傻柱比谁都跑得快,骑上自行车就往胡同里钻。 林天宝站在厂门口,看着傻柱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头有点好奇。这小子最近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他笑了笑,没多想,骑上车往家去了。 傻柱骑车拐了好几条胡同,到了那个媒婆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媒婆探出头来,一看是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何雨柱,你还来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媒我不做!” 傻柱赶紧递烟,陪着笑脸:“王姨,您别生气,我就是来给您道个歉。以前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媒婆一把推开他的烟:“别来这套!你不光坑了自己,还坑了我!你家那点破事,整个街上都传遍了,谁还敢给你介绍?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傻柱还想说什么,媒婆已经把门关上了,里面还传来一句:“走吧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傻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没递出去的烟,脸色灰败。他转过身,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胡同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着他敲门,看着他被拒,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第103章 傻柱中圈套,刘家又起波澜 没错,这个人便是前面被傻柱羞辱的赛貂蝉。 她这几天看着傻柱到处问亲事,心里头那股火又窜上来了。她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知道傻柱是在毛遂自荐找相亲对象,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能让他称心如意? 于是她便开始暗中捣乱,逢人就说傻柱的坏话,把他相亲闹到报警、被全院看笑话的事添油加醋传了个遍。她还添了一句“这何雨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寡妇都嫌弃他”,吓得那些本来想看在钱份上接活的媒婆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毕竟钱再多,也比不上自己几十年的招牌重要。 赛貂蝉看着傻柱越憋屈,她就越开心。 傻柱垂头丧气地回到95号院,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秦淮茹正端着一盆衣服在院里晾,看见他那副样子,连忙上前打招呼:“柱子,怎么垂头丧气的?” 傻柱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秦姐,还不是找对象的事。我去找媒婆,不知道得罪了谁,到处传我坏话,现在没一个媒婆肯给我介绍了。你说我这要是打了光棍,怎么对得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啊。” 秦淮茹眼睛一转,放下手里的衣服,压低声音说:“柱子,你相信姐不?” 傻柱愣了一下:“信啊,秦姐的话我还能不信?” 秦淮茹凑近了一步,声音更低了:“姐是农村出来的,那边还有不少姑娘。只要你信得过姐,姐回头帮你介绍一个。不过丑话说前头,农村户口,你可别嫌弃。” 傻柱一听,两眼放光,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秦姐,只要能找个差不多的就行,我现在不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想起自己以前挑三拣四的样子,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秦淮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柱子,你也知道,给你介绍对象,姐得回村跑一趟,请人家吃饭、托人说媒,这些都得花钱……”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傻柱立刻会意,拍着胸脯说:“秦姐,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钱不是问题。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肯定亏待不了你。” 秦淮茹这才满意地笑了:“那行,柱子,你等我消息。过几天我抽空回趟村,帮你张罗张罗。” 傻柱感激得不行,正要道谢,秦淮茹又开口了:“柱子,这段时间你东旭哥瘫在床上,棒梗也伤着手,家里实在困难。你能不能先帮衬一下,每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姐也不要好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傻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秦姐,你放心!以后你们家的饭菜,我包了!每天多打两份,保证饿不着。” 秦淮茹连声道谢,端着衣服回了屋。傻柱站在院子里,美滋滋的,觉得天都亮了。他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屋,等着秦淮茹的好消息。 刘海中下班回来,路过中院的时候,刚好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杨翠萍的院子里忙前忙后,一个劈柴,一个提水,干得热火朝天。他心里头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站在院子外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不是个东西。” 刘光天和刘光福自然听见了。刘光天直起腰,也不看他爹,对着空气说:“有些人啊,心姓瘤,肿瘤的瘤,没救了。”刘光福跟着接话:“可不是嘛,那肿瘤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是好的哪个是烂的。” 刘海中气得脸都绿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他一跺脚,转身回了后院。 一进家门,就看见刘光奇躺在床上,两眼发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屋里冷冷清清,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再看看隔壁杨翠萍那边,两个儿子忙里忙外,有说有笑,他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 他走到刘光奇床前,越想越气,顺手抄起床头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 “你还有脸躺着?你看看你,好好的工作搞丢了,好好的媳妇跑没了!你还有脸回来?”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皮带抽在皮肉上,啪啪作响。 刘光奇被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又惊又疼,抱着头喊:“爸!你干嘛?你疯了?” 刘海中媳妇听见动静跑进来,赶紧上去拉,可刘海中这次是真火了,一把推开她,皮带继续抽。刘光奇不敢还手,抱着脑袋满屋跑,嘴里直叫救命。 后院闹得鸡飞狗跳,整个院都听见了刘光奇的惨叫声。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院子里,听着自家大哥的惨叫,对视一眼,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刘光天冷笑了一声,低声说:“活该。”刘光福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杨翠萍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摇了摇头。她这一辈子想孩子想得发疯,要是有个一儿半女,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刘海中倒好,三个儿子,被他折腾成这副模样。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远在几千里外的大西北,茫茫戈壁滩上,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弯着腰,在一块块石头间翻找着什么。 易中海到这儿已经好一阵子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天黑透了才能歇着。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吃的是杂粮馒头,喝的是带着沙子的水。他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他在计划一件事,一件他自己都不敢多想的事。要是成了,说不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四九城。可这事风险太大,大到他想都不敢想后果。 他把石头扔了,站起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风沙迷了眼,他揉了揉,眼泪跟着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沙子进了眼,还是想起了什么。 这地方,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104章 许大茂再陷捉奸,林天宝暗中点火 林天宝回到跨院,还没进门,就看见石头蹲在院子角落里,正拿树枝逗蚂蚁。王香兰嫁过来后,这孩子天天在院里跑,跟谁都熟。石头嘴甜,见人就叫,跟晓晴晓暖玩得最好,连带着林天宝也对他客气了不少。有时候石头跑过来喊一声“天宝叔”,林天宝还会从兜里摸颗糖给他。 说实话,这孩子挺乖的。王香兰虽然是个寡妇,但脑子活络,知道自己靠许大茂靠不住,就四处跟院里人搞好关系。又是帮忙看孩子,又是帮着收衣服,慢慢地大家对她的看法也变了。林天宝以前觉得寡妇带个孩子嫁过来,迟早是个麻烦。现在看看,这年头女人想找个依靠,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想着,王香兰从许大茂那屋出来,朝石头喊了一声:“石头,回家吃饭了。”石头扔了树枝,跑过去。王香兰抬头看见林天宝,笑着叫了声“林副科长”,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心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厂里没看见许大茂。徐大牛说他下乡放电影去了,这孙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在王家村搞破鞋被逼着娶了王香兰,这次下乡,恐怕狗改不了吃屎。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心里头有了主意。他之前在乡下跑采购的时候,在好几个村子都设了空间锚点,想去哪儿一念之间的事。他借口回屋歇会儿,关上门,意念一动,开始一个一个村子搜索。 先到了王家村,打听了一下,没人放电影。又传了几个村子,都不是。连着好几个村子找过去,最后在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看见村口的大晒场上正放着电影,白色幕布上人影晃动,底下黑压压坐了一片。放映机架在中间,胶卷转得吱吱响,可许大茂却不见踪影。 林天宝躲在暗处,闭上眼,用意念搜索整个村子。很快,他在村子最里头一间偏僻的土坯房前感应到了许大茂的气息。他轻手轻脚摸过去,趴在窗户底下往里一看,好小子,许大茂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衣裳不整,嘻嘻哈哈的,那女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火把,点着了,往窗户边上一扔。火把落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这一嗓子又尖又响,整个村子都听见了。不一会儿,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里提着铁锹,正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他本来还在晒场上看电影,一听自家那个方向着火,带着人就冲过来了。 “谁家着火了?”有人喊。 “这边!这边!”林天宝躲在墙角,压着嗓子指路。 民兵队长冲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门。屋里许大茂正忙着提裤子,那女人手忙脚乱地裹被子。门被踹开的瞬间,许大茂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民兵队长愣住了。他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自家媳妇,脸一下子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们……” 许大茂连滚带爬想往窗户跑,刚推开窗户,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棍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腿一软,又缩回来了。 民兵队长冲上去,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光,扇得那女人嘴角流血。女人捂着脸,哭着喊:“当家的,我错了!是那个放映员勾引我的!他说要带我去城里享福,我一时糊涂……”许大茂急了,也喊:“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民兵队长哪里听得进去,抄起铁锹就要往许大茂身上招呼。旁边几个人赶紧拉住他:“别冲动!打死人你也得坐牢!” 村里的干部闻讯赶来,大队书记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看了看屋里的场面,又看了看许大茂,拍了拍民兵队长的肩膀:“老刘,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像旧社会那样浸猪笼。你跟这女人离婚就完了。至于这个奸夫,让他赔偿你的损失,不赔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你看行不行?” 民兵队长红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许大茂一听要赔偿,脸都绿了。可他不赔能怎么办?不赔就送派出所,到时候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大队书记让人拿纸笔来,逼着许大茂写下了赔偿保证书,按了手印。许大茂蹲在地上,手指头都在抖。民兵队长拿着保证书,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指挥人把许大茂关进了村口的狗笼里。那狗笼是以前养狼狗用的,铁条焊的,又矮又窄,人蹲在里面连腰都直不起来。 许大茂蹲在笼子里,抱着膝盖,眼泪哗哗地流。他想起上次在王家村也是被人捉奸,上次好歹只是逼他娶了王香兰。这次更惨,不光要赔钱,还被关在狗笼子里,脸丢到了姥姥家。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又恨又悔。他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裤腰带,更恨那个躲在暗处点火报信的人。 可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只觉得倒霉透了,上次的事刚消停没多久,又栽了。他心里想着,要是这次的事再传到厂里,他的工作怕是真要保不住了。他蹲在笼子里,哭得像个娘们。 林天宝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念一动,传送回了95号院的跨院。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舒舒服服地眯了一会儿。 至于许大茂这次能不能脱身,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105章 院里的小霸王,傻柱献殷勤 今天一大早,两个小丫头就起来了。学校放假,不用上课,晓晴和晓暖洗漱完,吃了早饭,就跑到院子里喊人玩。不一会儿,石头从后院跑过来了,隔壁院的两个小孩也闻声而来。几个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商量着玩什么。 晓晴眼珠子一转,带着小伙伴们往中院跑。她故意闹出很大动静,喊叫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以前她就爱气棒梗,那小子仗着自己是院里一霸,总想抢她们的东西,可哪次都没讨到便宜。现在棒梗两只手打着石膏,连饭都要人喂,她更不怕了。想起上次棒梗想推她,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她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今天非得狠狠报复回来不可,让他看看谁才是院里的老大。 贾东旭和棒梗被吵得受不了,秦淮茹没办法,想着两个人整天闷在屋里也不行,干脆把他们弄出来晒晒太阳。她把贾东旭推到院子里,又把棒梗扶出来,让他坐在台阶上。贾东旭靠在轮椅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地面,跟死了一样。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挂在前胸,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院里的小孩追跑打闹。 晓晴几个玩累了,从口袋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了一点。石头接过一块饼干,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姐姐”。晓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几个小孩排成一排,坐在台阶上,嘎嘣嘎嘣吃着,有说有笑的。 棒梗坐在不远处,看见他们手里花花绿绿的零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家里顿顿棒子面粥配咸菜,嘴里淡出鸟来。他看着晓晴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头又恨又馋。 秦淮茹走过来,陪着笑脸说:“晓晴晓暖,你看棒梗哥坐着也怪可怜的,能不能给他分一点?他也该补补营养。” 晓晴叉着腰,一点都不客气:“不给!谁让你们家以前欺负我们,还偷我们家东西?他摔了是活该,我们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我大哥说了,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他想吃,让他奶奶给他买去。”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她心里清楚,贾张氏把钱捂得死死的,连棒梗的医药费都不肯多出,哪会花钱买零食?她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棒梗,棒梗正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瞪着晓晴几个,牙咬得咯吱响。 这时,傻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把花生和几块硬糖,递给秦淮茹:“秦姐,我这有点零嘴,给孩子吃吧。” 秦淮茹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谢谢柱子,你真是好人。” 傻柱挠了挠头,笑着说:“谢啥谢,秦姐你帮我介绍对象的事,还得麻烦你呢。” 秦淮茹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姐记着呢。等过几天回村,就帮你张罗。” 傻柱嘿嘿笑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翘着腿,看着院里小孩跑来跑去,心里头美滋滋的。他想着再过不久,自己也能娶上媳妇了,到时候请全院吃席,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 秦淮茹拿着花生和糖,走到棒梗跟前,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棒梗含含糊糊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晓晴那边。他看着晓晴手里的饼干,又看看自己嘴里这颗硬糖,心里头不是滋味。这点东西跟人家的能比吗?他越想越气,嚼了几下就把糖吐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每天就这样坐着,像一具行尸走肉。院里的人都叫他“活死人”,他听见了,也不吭声。 后院刘光奇跟他也差不多,整天躺在床上发呆,两眼直直的,叫他也不应。院里的人把这两人合称“活死人双雄”,刘海中听见了,气得脸都绿了,可又没办法。 贾张氏从厂里回来,路过中院,看见一群小孩坐在台阶上吃零食,又看见自己孙子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头不舒服。她想骂几句,可看了看周围,以前能给她撑腰的易中海不在了,刘海中自身难倒,阎富贵扫厕所连话都不多说。她咬了咬牙,快步回了屋,把门关上了。虚张声势,谁不会?可真让她闹,她也没那个胆子。 秦淮茹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头说不出的累。贾东旭瘫了,棒梗伤了,贾张氏把钱捂得死死的,一大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也想过跑,可跑到哪里去?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能干什么?她叹了口气,进屋做饭去了。 院里的小孩还在玩,笑声一阵一阵传进屋里。贾东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棒梗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06章 许大茂狗笼受罪,林天宝被催生 柳家村这边,许大茂的日子比狗还惨。自从晚上被关进狗笼子以后,他出也出不去,动也动不了。村里人怕他跑了,拿绳子把他手脚捆住,扔在笼子里,跟条死狗一样。饿了,他们拿个狗碗装点剩饭剩菜,往笼子跟前一搁,让他自己趴着啃。许大茂开始还挺硬气,不吃。 饿了一整天,肚子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咬着牙把脸埋进狗碗里,吭哧吭哧吃了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跟饭混在一起,又咸又苦。 他本来以为当天就能被送走,谁知道村里人合计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得再关一天,让他长长记性。许大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理他。上厕所更是在笼子里解决,他憋着不敢拉,只能小便,尿顺着笼子缝流出去,骚味熏得他自己都想吐。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那个跟他偷情的女人,当天就被自家男人拉着去办了离婚。女人哭哭啼啼签了字,卷着铺盖回了娘家,连头都没敢回。村里人现在就等着许大茂赔钱,商量好了赔偿数额,只等他认账。 到了第二天,一个村里的老汉走到笼子跟前,蹲下来看了许大茂一眼,慢悠悠地说:“明天就带你去四九城。”许大茂一听,浑身来了劲,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点头:“行行行!我赔钱!你们说多少就多少!只要放我出去,什么都好说!”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不然真要死在这里了。 95号院里,林天宝心里头琢磨的是另一件事。按理说,许大茂被捉奸在床,柳家村的人应该押着他回来闹事要赔偿才对,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村里人还想多关他几天?他有点好奇,但也没太在意,反正许大茂受罪是活该。 王香兰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许大茂以前就经常不着家,有时候下乡放电影两三天不回来,她都习惯了。她心里清楚,许大茂这个人靠不住,她也懒得管。她现在只想有个安稳的地方住,把石头拉扯大就行。许大茂爱去哪去哪,跟她没关系。 这种日子她反而觉得踏实,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低声下气。她坐在门口纳鞋底,石头蹲在旁边玩石子,母子俩安安静静的,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心多了。至于许大茂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天宝这几天被王桂兰催得头疼。早上吃饭催,晚上吃饭也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天宝啊,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啊?”林天宝端着碗,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妈,我又不是神仙,说生就能生的。这事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王桂兰不信,转头看着婉清和婉怡。婉清红着脸低下头,婉怡也跟着点头:“妈,会有的,您别着急。”王桂兰这才不说了,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两个儿媳妇身上瞟。 林天宝以为到了岳父家能清净点,谁知道李红英比王桂兰还急。一进门就问:“婉清婉怡,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应?”婉清红着脸摇头,李红英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嘱咐了一大堆。林天宝坐在旁边,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晚上,林天宝吃晚饭的时候,又往后院瞟了一眼。许大茂家的灯还是黑的,人没回来。他没问王香兰,因为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端着碗回了跨院,心里头还在琢磨柳家村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来闹。按理说,这热闹应该不小。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晓晴和晓暖吃得满嘴油光,两个小丫头忽然放下筷子,一人一边抱住林天宝的胳膊,仰着脸问:“大哥,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当姑姑呀?到时候我帮你照顾他好不好?我们俩带着他玩!” 林天宝捏了捏她们的脸蛋,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你们好好照顾。”晓晴晓暖高兴得直蹦,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红了脸。王桂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林建国也难得笑了笑,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一家人吃吃喝喝,笑声不断。跨院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在窗户上,把夜色都染得柔和了。 柳家村那边,许大茂蜷缩在狗笼子里,身上盖着一条破麻袋。夜里风大,冻得他直哆嗦。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狗碗,是那个闷臭的笼子,是那些看他像看笑话一样的村民。他咬着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一定要回去。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第107章 许大茂被押回,王香兰波澜不惊 柳家村这边,天还雾蒙蒙的亮,村里人就打着火把忙活开了。叫人的叫人,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刘刚端着一碗剩菜剩饭走到狗笼跟前,把狗碗往地上一搁,冷冷地说:“吃吧,吃了就带你回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大茂狠狠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默念:不生气,不生气,马上就能回去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狗碗里,吭哧吭哧吃起来。他能动的只有脑袋,整个身子被绳子捆着,蜷缩在笼子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等他吃完,几个人拿着水管子对他一顿猛冲。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他直哆嗦。冲干净了,有人扔给他一身破衣服,让他自己换上。许大茂换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说半个不字。他想着,等回去了,等这事了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乡巴佬好看。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泄了气。他能怎么样?这年头搞破鞋被抓,告到公安那里,蹲拘留所都是轻的。 收拾完,刘刚让人把许大茂押上马车,往四九城赶。这回没捆他,只是让人看着,不让他跑。许大茂蜷在车斗里,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到了四九城95号院门口,已经快中午了。 院里头,林天宝正站在院子里,琢磨中午给大家整什么菜吃。他挽着袖子,围裙还没系上,就听见两个小丫头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大哥!大哥!巷子里来了好多人!为首的那个人还押着许大茂!许大茂被押着走呢!” 林天宝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围裙一解:“走,看看去!”婉清和婉怡也从屋里出来,一家人跟着往中院走。林父林母、秦晓芬也都出来了。 院里的人陆续聚了过来。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就连贾张氏都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群人围成一个圈,看着柳家村的人押着许大茂走进来。 许大茂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身上那件破衣服皱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淤青,整个人灰头土脸,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刘刚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许大茂的家人在哪?” 人群里没人吭声。大伙儿都知道许大茂家在哪,但谁也不想指路。 许富贵和许母今天刚好回来看儿子。王香兰昨天就跟他们说了,许大茂下乡放电影两天没回来,老两口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谁知刚进门没多久,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推开门一看,自家儿子被人押着站在院子中间,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衣服还破了好几处。 许富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冲上去就要理论:“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家大茂?信不信我报公安!” 刘刚可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报公安?行啊!你报啊!我倒要问问公安,你家儿子搞破鞋,在我们村被抓了现行,这事该怎么判?” 许富贵脸上的怒容一下子僵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母更是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她看着许大茂,又看看王香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心里头那个气啊,上次搞破鞋娶了个寡妇,这才几个月,又搞破鞋。她许家祖坟是不是埋错地方了? 王香兰站在门口,拉着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就猜到了,许大茂那个人,狗改不了吃屎。她不想说什么,也懒得说什么。只要石头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她就知足了。 许富贵咬着牙,把刘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兄弟,这事是我们不对。你们也别闹了,想要什么补偿,咱们好好说。只是……只是这事能不能别往外传?传出去,我儿子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刘刚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许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那时候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也得攒小半年。他咬了咬牙:“三百,最多三百。” 刘刚转身就要走:“那我去报公安,你儿子的工作也别要了。” 许富贵拉住他,闭了闭眼:“行,五百就五百。”他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锁,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钱,数了又数,递给了刘刚。那是他攒了多年的棺材本,本来是留着养老的。 刘刚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兜里,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回头冲许大茂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别让我再抓到你。我听说你这是第二次了,再有第三次,你等着瞧吧。”说完,带着柳家村的人走了。出了院门,刘刚先带着大伙儿下了顿馆子,又一人分了五块钱,村里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柳家村。 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许富贵关上门,抄起门后的棍子就往许大茂身上招呼。许母拦了几下,没拦住,也懒得拦了。王香兰拉着石头回了屋,把门关上了。她对许大茂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只要自己和石头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许大茂爱搞破鞋,爱丢人现眼,跟她没关系。 许大茂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声从屋里传出来,院里的人听见了,也没人过去劝。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听到那一声声惨叫,心里头莫名舒坦了不少。她嘀咕了一句:“该。”转身回了屋。 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看着许大茂家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幸好有秦姐帮我张罗对象,不然我何雨柱也跟许大茂一样,到处丢人现眼。 许富贵打累了,扔了棍子,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许母坐在旁边抹眼泪。许大茂趴在地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王香兰从头到尾没出来看一眼。她把饭菜端上桌,拉着石头吃饭,母子俩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石头问:“妈,爸怎么了?”王香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吃饭,别多问。” 许大茂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他恨刘刚,恨那个告密的人,恨村里那些看他像看狗一样的村民。可他更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裤腰带。五百块钱,他爸的棺材本,就这么没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回家? 而那个跟他偷情的女人,离婚后被娘家人百般嫌弃,爹妈骂她丢人,兄弟媳妇给她脸色看,连饭都不让她上桌。她蜷在娘家的柴房里,越想越恨。这一切都是许大茂害的。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去城里过好日子,她才鬼迷心窍跟了他。 第108章 匿名举报信,许大茂大祸临头 另一边秋梅在娘家柴房里蹲了一夜。她听着正屋里一家人有说有笑,自己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心里头像被刀子剜。她恨许大茂,恨他说话不算数,恨他害得自己身败名裂。可她不敢去街道办当面举报,那不等于自己承认搞破鞋吗?到时候许大茂没倒,自己先被抓进去。 天还没亮,秋梅从柴房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趴在膝盖上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她把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勾引她、在柳家村被抓现行、关狗笼、赔五百块钱的事,一五一十全写上了。写完又看了一遍,把提到自己名字的地方涂掉,折好塞进信封。 她趁着家里人还没起床,悄悄溜出了门,一路走到邮局,把信投进了信箱。然后她没回娘家,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她不想再回那个家了,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火车启动的时候,她靠在车窗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总比待在柴房里被人当瘟神强。 街道办和轧钢厂几乎同时收到了这封匿名举报信。两边的人看了信,都觉得事态严重,赶紧向上级汇报。上面很重视,派人去柳家村核实。调查的人骑自行车到了村里,找到大队部。刘刚见公家的人来了,知道瞒不住,便把许大茂搞破鞋被抓现行、关狗笼、赔五百块钱的事全说了。调查的人又在村里找了几个人问话,说法一致。 消息传回厂里和街道办,上面拍了桌子:“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两边决定当晚就去95号院宣布处分。 天黑了,95号院里飘着饭菜香。各家各户正围在桌前吃晚饭。林天宝刚端起碗,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两个小丫头又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哥!大哥!又来了好多人!有轧钢厂的,还有街道办的!” 林天宝愣了一下。院里最近也就许大茂出了事,可那事不是赔了钱就完了吗?怎么又来人了?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走。婉清婉怡也跟着,林父林母也放下碗。一家人到了中院,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傻柱叼着烟靠在墙根,贾张氏探出头来看。连杨翠萍都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一群人围成一个圈,看着轧钢厂保卫科的人和街道办的人直奔后院。 许大茂家,灯还亮着。王香兰正哄石头吃饭,许大茂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门被敲响了,王香兰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保卫科的王科长走在最前面,街道办的周同志跟在后面,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许大茂在吗?”王科长声音不大,但很硬。 许大茂从床上撑起身子,看见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心里头咯噔一下。怎么还有后续?不是赔了钱就完了吗?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科长已经把手里的文件摊开了。 “许大茂,你的事发了。厂里接到举报,调查证实你在下乡放电影期间多次搞破鞋,在柳家村被当场抓获,严重影响工人阶级形象。经厂部研究决定,给予你开除处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了。” 王科长说完,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几个保卫科的人也跟着出去了。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街道办的周同志又走上前,语气比王科长还硬:“许大茂,你这种行为,给我们街道办抹了黑。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对你进行游街批斗七天,并接受思想教育一个月。从明天开始,你做好准备。” 周同志说完,也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许大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从床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他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工作没了,还要游街批斗,这以后还怎么做人?他想起上次在王家村被逼着娶寡妇,好歹工作还在。这次连工作都没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他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香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石头的小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头也在翻腾,许大茂没了工作,这一家子以后怎么活?可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怎么办?至于游街批斗,她倒不在乎,反正她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院子。“许大茂被开除了!”“还要游街批斗七天!”院里的人议论纷纷,炸开了锅。有人说活该,有人说报应来得太快,有人摇头叹气。傻柱站在院子里,叼着烟,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许大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他要去许富贵和许母住的地方,找他爸想办法。他推开院门,一头扎进夜色里。王香兰没拦他,也没问他去哪。她拉着石头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月光照在95号院的青砖地面上,凉飕飕的。各家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许大茂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第109章 游街批斗,许大茂悔青肠子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跑向父母住的地方。他慌了神,连自行车都没骑,两条腿跑得发软,路上差点摔了两跤。到了门口,他喘着粗气,抬手就砸门。 许富贵和许母正准备歇息,听见砸门声,许富贵骂了一句,披上衣服来开门。门一开,就看见许大茂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又怎么了?”许富贵没好气地问。 许大茂挤进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爸,完了,这次真完了!” 许富贵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头一紧,但还是压着火:“说清楚,什么事?” 许大茂把工作被开除、要被游街批斗的事说了一遍。许母在一旁听着,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往下掉:“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工作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许富贵额头的青筋直跳,咬着牙问:“谁举报的?知道是谁吗?” 许大茂摇头:“不知道……会不会是柳家村的人?” 许富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他们拿了钱,这事对他们没好处,他们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他盯着许大茂,目光像刀子一样,“你那个相好的,叫什么秋梅的,是不是她?”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是她……肯定是她……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干……” 许富贵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顿踹,边踹边骂:“我让你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我让你在外面搞破鞋!现在好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许大茂被他踹得在地上打滚,也不敢还手,嘴里只会说:“爸,我错了,我错了……” 许母在旁边哭,想拦又不敢拦。许富贵踹累了,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指着许大茂的鼻子说:“处罚都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滚回去,该游街游街,该批斗批斗,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许大茂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出了门。走在路上,魂都丢了,整个人像行尸走肉。 经过中院的时候,傻柱刚好出来上厕所,看见许大茂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嘴喊了一声:“许大茂!”许大茂没听见一样,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傻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黑夜里,心里头忽然没了幸灾乐祸的兴致。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跟许大茂斗来斗去,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如今许大茂落得这个下场,他反倒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摇了摇头,钻进厕所,完事回去睡了。 许大茂回到家,王香兰还没睡,正在灯下纳鞋底。石头已经睡了,蜷在被窝里,打着轻轻的鼾。许大茂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头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王香兰也没问他去哪了,也没问他怎么了,继续纳她的鞋底。她知道问了也没用,许大茂那个人,从来不会跟她说实话。 天亮了,许大茂躺在床上没动。他不想动,也不敢动。他怕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可躲也躲不过,没过多久,街道办的人就上门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许大茂腿软了,站都站不稳,被拖着穿过中院,穿过前院,一路拖到大街上。 院里的人都出来了。阎富贵站在门口,端着茶缸子,看着许大茂被拖走,心里头忽然觉得,自己扫厕所也不算什么了。扫厕所总比游街强。刘海中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许大茂那副惨样,心里头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只是丢钱丢人,没落到这个地步。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看着许大茂被拖走,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她想起自己在厂里偷懒被组长骂,虽然丢人,但总比被人押着游街强。 大街上早就围了不少人。许大茂被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跟咸菜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伤口还没结痂。街道办的人站在旁边,拿着喇叭喊:“这就是搞破鞋的下场!耍流氓、道德败坏,开除工作,游街批斗!”路人对许大茂指指点点,有人骂不要脸,有人摇头,有人往地上吐唾沫。 傻柱站在人群里,看着许大茂那副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他跟许大茂斗了这么多年,恨不得他倒霉。可真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有点不是滋味。他说不出口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兔死狐悲吧。他转过身,挤出人群,回去了。 林天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许大茂被绑在架子上,心里头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大概就是看热闹。他想起电视剧里游街批斗,底下人丢鸡蛋丢菜叶子,可这个年代,谁家舍得拿鸡蛋去丢?真要有人这么干,估计先被拉去批斗的是自己。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掌声不大,但在一片骂声中格外清晰。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鼓起掌来。街道办的人没拦,反正游街批斗的目的就是这个。 许大茂被绑在架子上,从这条街游到那条街,整整游了大半天。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嘴巴干得冒烟,可他连口水都喝不上。他想哭,可哭不出来。他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到了晚上,街道办的人才把他放回来。许大茂拖着身子走进95号院,院里的人看见他,都躲着走。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又青又紫,衣服上全是灰,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晓晴和晓暖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看见许大茂那副模样,吓得赶紧跑回了屋。晓暖拉着婉清的衣角,小声说:“嫂子,许大茂怎么变成那样了?”婉清把她搂在怀里,没说话。 许大茂推开自家的门,王香兰正在灶台前忙活。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从锅里舀了一盆热水,端到他面前。许大茂愣住了。他以为王香兰会嫌弃他,会骂他,甚至会带着石头回娘家。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端了一盆热水。许大茂蹲下来,把脸埋进盆里,洗掉脸上的灰和泪。王香兰又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然后转身去盛饭。 许大茂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碗棒子面粥和两个窝窝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他想起自己以前对王香兰的态度,想起自己嫌弃她是寡妇,嫌弃她带个拖油瓶,想起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从来不顾家。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唯一没有嫌弃他的,就是这个他从来不正眼看的女人。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香兰没看他,端着碗喂石头吃饭。石头倒是看了许大茂一眼,喊了声“爸”,许大茂应了一声,声音发哑。他吸了吸鼻子,端起粥碗,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这一夜,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这些年的荒唐事,想着自己管不住的下半身,想着被自己糟践掉的工作和名声。他心里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不能再乱来了。他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王香兰和石头,大概是老天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路。他要是再不珍惜,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第110章 龙老太太瘫痪归来,傻柱接手烫手山芋 七天的游街批斗终于结束了。 许大茂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脸上没有一块好皮,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晒裂,走路都打晃。回到家后,他彻底不敢出门了。每天躲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院里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王香兰也不劝他,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日子照过。石头倒是偶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被许大茂一声吼,吓得缩回去。 院里的人私下议论,说95号院风水不好。贾东旭瘫了,刘光奇瘫了,现在许大茂也废了,三个瘫子凑一块儿,这院子怕是犯冲。有人想搬家,可往哪儿搬?四九城的房子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这天晚上,许大茂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竖起耳朵,听见有人说“街道办的来了”,吓得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缩到墙角。王香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着石头出了门。 “街道办的又来干什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只让我每月去上思想课就行了……”许大茂躲在墙角,浑身发抖。 院里的人陆续聚到中院。林天宝正跟婉清婉怡唠嗑,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两个小丫头又要往外跑,被婉清拉住:“别去,大晚上的,在家待着。” 中院已经站了一圈人。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刘海中背着手,傻柱叼着烟,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连杨翠萍都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 王副主任站在院子中间,脸色不太好看。她最不愿意来的就是这个95号院,上次在这儿栽了跟头,差点连副主任的帽子都丢了。可今天没办法,上面交代的事,她不得不来。 她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一通大道理:“同志们都安分守己,好好工作,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街道办最近接到通知,要大家注意思想作风……” 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没人搭腔。 王副主任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你们院里的龙老太太,还记得吧?” 傻柱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我奶奶?她怎么了?” 林天宝也竖起了耳朵。死老太婆不是在农场劳改吗?这才半年,怎么就提到她了? 王副主任叹了口气:“龙老太太在农场劳动的时候,身体不行了。年纪大了,冻着了,现在全身瘫痪,也就嘴巴还能动一动,浑身发抖。农场那边也没办法,人是劳改犯,可总不能死在那边。上面研究决定,提前把她送回来,由家属照顾。” 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又瘫一个?”“四个瘫子了!贾东旭、刘光奇、许大茂,再加一个龙老太太,这院还能住人吗?”“95号院干脆改名叫瘫痪大院算了。” 傻柱脸色复杂,掐了烟,没说话。 王副主任继续说:“以前龙老太太是由易中海一家照顾的。现在易中海在大西北,那就由他媳妇……” “等等!”杨翠萍站了出来,脸色铁青,“王副主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我跟易中海早就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龙老太太跟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谁爱照顾谁照顾,别找我!” 王副主任被噎了一下,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那……院里有没有人愿意照顾?或者大家轮流也行,出钱请人也行。” 院里鸦雀无声。谁愿意照顾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以前龙老太太在院里当老祖宗,大家供着她,那是因为她背后有易中海撑着,能帮大家办事。现在易中海倒了,龙老太太什么都不是,谁还愿意接手?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刘海中背过身去,看都不看。贾张氏缩回了屋里,门关得紧紧的。傻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以前龙老太太对他的好,可也想起她联合易中海骗杨翠萍的那些事,心里头乱得很。 林天宝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王副主任,我发现你思想有点问题。龙老太太是劳改犯,你让我们全院给她轮流照顾?那你怎么不接你家去?你刚才也说了,她年纪大,可怜,那接到你家不是更好?” 底下人跟着起哄:“对!王副主任接回家去!”“就是,凭什么让我们掏钱?” 王副主任的脸涨得通红。她在这个院里已经没有任何威信可言,谁都不怕她。她咬了咬牙,正要说话,林天宝又开口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亲孙子在这儿吗?何雨柱,你奶奶,你不照顾谁照顾?” 傻柱被点了名,愣了半天,在众人的注视下,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照顾。我奶奶回来,我照顾。” 王副主任如释重负,连忙说:“那就这么定了!何雨柱,你奶奶过几天就送回来,你做好准备。”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院里的人陆续散了。傻柱站在院子里,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林天宝回到跨院,婉清递了杯水过来:“天宝哥,龙老太太真要回来了?”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回来就回来呗。一个瘫子,还能翻天?” 婉清没再问,转身去铺床了。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心里头倒是琢磨开了。龙老太太这一回来,院里就更热闹了。一个瘫痪的老太太,谁愿意伺候?傻柱一个人扛得下来吗?贾东旭、刘光奇、许大茂,再加一个龙老太太,95号院真的快成瘫痪大院了。 第111章 龙老太太归来,物是人非 没过几天,街道办的人就把龙老太太送回来了。这次王副主任没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95号院。她正忙着找关系调离这片辖区,这里跟她八字不合,栽了两次跟头,再待下去恐怕连副主任都保不住。 院里的人早早聚在中院等着看热闹。林天宝也来了,靠在墙根,双手插兜,想看看这位院子里面以前昔日大家尊敬的“老祖宗”被劳改了半年,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傻柱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烟,面无表情。 一辆板车停在院门口,车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灰扑扑的破被子。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把人抬下来,放在中院的台阶上,拍拍手就走了,一刻也不愿多待。 大伙儿凑上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头发全白了,乱糟糟的,跟枯草似的。两只手蜷在胸前,手指弯得像鸡爪,全身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转动。这哪里还是半年前那个拄着拐杖在院里吆五喝六的龙老太太?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等死之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冷笑,有人窃窃私语,几个胆大的笑出了声。以前威风八面、谁见了都得叫一声“老祖宗”的人物,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他看着龙老太太这副样子,心里头莫名发凉。这院里,今天是龙老太太,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杨翠萍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龙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痛快。想起当初她帮着易中海骗自己,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糊弄,害她背了半辈子的黑锅。现在好了,一个去了大西北,一个瘫在床上,真是老天有眼。 傻柱从人群里走出来,蹲在龙老太太旁边,叫了一声:“奶奶。” 龙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柱子……奶奶回来了……” 傻柱眼眶红了,伸手想把奶奶扶起来,可老太太全身僵硬,根本坐不住,只能继续躺在地上。 街道办的人把龙老太太抬进后院她原先住的屋子,往床上一搁,丢下一句“好好照顾”,转身就走了。屋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冷冷清清,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傻柱把被子盖好,又去倒了杯水,拿勺子喂了两口。老太太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嘴唇哆嗦着问:“柱子……你一大爷呢?他怎么不来看看我?”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把易中海贪污何大清的汇款、被判刑流放大西北的事说了一遍。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杨翠萍呢?”老太太又问。 傻柱叹了口气:“杨大妈跟一大爷离婚了,现在单过。她还认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当干儿子,三个人住一块儿。” 老太太听完,半天没说话。她没想到自己走了半年,院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易中海倒了,杨翠萍离婚了,刘家兄弟分家了,就连许大茂也被开除了工作,还要游街批斗。院里那些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名头,早就没人提了。 “奶奶,你受苦了。”傻柱握着老太太的手,声音发哑。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对他的好,虽然老太太脾气大、心眼多,但对他这个孙子确实没话说。 老太太的眼角流下两行泪。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风光,想起全院人叫她老祖宗,想起易中海鞍前马后地伺候她。现在呢?瘫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她心里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冒充烈属?为什么要帮易中海做那些昧心事?可后悔有什么用?身子已经废了,说什么都晚了。 傻柱去厨房熬了点粥,喂老太太喝完,又把院里其他事简单说了说。老太太听着听着,闭上了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听了。 而后院的另一头,杨翠萍正跟刘光天、刘光福吃晚饭。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三个人有说有笑。杨翠萍夹了一筷子菜,刘光天又给她添了半碗饭。干儿子虽然是认的,可比亲儿子还贴心。两个人白天出去干零活,扛麻袋、搬砖头,回来把钱交给她,她从没亏待过他们。三个人日子虽不富裕,但过得踏实舒心。 刘光奇屋里,黑着灯。刘海中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的儿子,劝了不知多少回:“光奇,你好歹振作一点,出去找个工作,长期在家躺着也不是个事。”刘光奇不吭声,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刘海中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了,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贾张氏屋里也亮着灯。她坐在床边,揉着酸痛的腰,叹了口长气:“淮茹,妈跟你商量个事。这班上得实在太累了,要不你替妈去几天?” 秦淮茹头都没抬:“妈,当初是你自己要去的,现在嫌累了又想让我去?到时候工作没了,咱们一家喝西北风?”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再吭声。她心里头后悔,早知道当初让秦淮茹去顶班,自己在家享享清福多好。钱是存了点,可天天干体力活,她那丰满的身子都瘦了一圈。 第112章 四大天王镇宅,贾张氏又摔了 自从龙老太太回来以后,院里的人闲着没事,给这几个瘫子起了个雅号——“四大天王”。前院没有,中院有龙老太太、贾东旭、刘光奇,后院再加一个许大茂,正好四个。有人调侃说,这四位往院里一坐,95号院的风水算是彻底镇住了,有本事的赶紧搬走,没本事的就跟着一起瘫。 林天宝听完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些人的嘴,真是损到家了。不过仔细一想,这比喻还挺贴切。四个瘫子,各占一方,确实像四大天王。只不过人家寺庙里的天王是降妖除魔的,这四位是镇宅的——镇得全院人心惶惶。 许大茂自从游街结束后,彻底成了惊弓之鸟。一听见街道办三个字,就缩在床上发抖,连门都不敢出。虽然身体没瘫,但精神上已经半废了。王香兰也不管他,每天该干嘛干嘛,石头照常在院里跑。 棒梗的手终于好了,石膏拆了,绷带解了,两只手活动自如。虽说养了这么久,力气还没恢复,但起码不残了。秦淮茹松了口气,总算少了一个负担。贾张氏却不高兴,她盼着棒梗能帮忙干点活,可棒梗一好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整天在院里疯跑,叫都叫不回来。 林天宝这几天上班倒是舒服得很。自从岳父苏远是公安部副部长的消息传开后,厂里没人敢招惹他。李怀德对他客客气气,徐大牛跟他称兄道弟,连杨国平见了他都绕着走。他每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偶尔下乡跑跑采购,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这个年代不能大富大贵,但也算人上人了,他很知足。 贾张氏这几天越想越气。她让秦淮茹替她上班,秦淮茹不肯,让她辞职又不干。她一个人天天在厂里搬铁块、扛料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组长让她学技术,她不想学,也没人愿意教她,只能继续干体力活。她恨组长,恨秦淮茹,恨贾东旭,恨全天下的人。 这天下午,组长又安排她去仓库搬东西。贾张氏心里头骂骂咧咧,但还是去了。仓库里堆满了旧零件和废料,光线昏暗,空气闷热。她搬了几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组长走了,便找了个角落,往一堆麻袋上一躺,眯着眼打起了盹。反正也没人管她,偷懒就偷懒了。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拨工人也在仓库里卸货,把一批新到的货物堆在了她身边。几个人搬完就走了,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贾张氏,更没注意到货物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睡得昏天黑地,等她醒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空无一人,灯也关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一看傻眼了。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麻袋和木箱,把路堵得死死的。她试着推了推,推不动;试着爬,爬不上去。 “有人吗?开门啊!”贾张氏喊了几嗓子,没人应。仓库大门早就锁了,外面的人听不见。 她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还好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身子比以前轻了些,手脚并用,总算爬到了货物顶上。她攀着货架,想翻到另一边去,手一滑,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四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哎哟——”贾张氏摔在地上,屁股先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躺着喘了几口气,试着动了动,感觉还能动,便撑着身子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又瘫了下去。她低头一看,左腿使不上劲,脚腕肿得像个馒头。 “不会吧……不会吧……”贾张氏心里发毛,扯着嗓子喊救命。这时候,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组长带人来盘点货物,听见里面有动静,开门一看,贾张氏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贾张氏?你又偷懒睡大觉了?”组长没好气地说。 贾张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组长,我……我动不了了……你帮帮我吧……” 组长蹲下来碰了碰她的腿,贾张氏“啊”地一声惨叫,脸色更白了。组长慌了:“你怎么搞的?” 贾张氏哭着说:“我从上面摔下来了……被货物堵在里面,想爬出来,没爬好……” 组长一看她摔下来的地方,四米多高,下面是水泥地,脑袋没摔破已经是万幸。他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人把贾张氏抬上车,送去了医院。 消息很快传回了厂里。工人们议论纷纷,说那个仓库是不是有什么邪气?贾东旭在那儿偷零件被砸瘫了,贾张氏又在同一间仓库摔伤了,这一家子真是命苦。车间主任听完汇报,脸色也不好看。虽说贾张氏偷懒在先,但毕竟是在厂里受的伤,传出去不好听。 厂里赶紧派人去95号院通知家属。一个年轻工人骑车到了院门口,气喘吁吁地跑进中院,正碰上秦淮茹在院里晾衣服。 “贾嫂子,你家老太太在仓库摔了,送医院了!你赶紧去!”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贾东旭瘫了还没好,贾张氏又摔了?这一个接一个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她顾不上多想,抱起小当,拉着棒梗就往院外跑。 “棒梗,跟着妈,快!” 棒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拉着跑,嘴里还问:“妈,咋了?奶奶咋了?” 秦淮茹没答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贾东旭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了,要是贾张氏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真就塌了。 她拦了一辆板车,坐上就往医院赶。一路上,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医院,秦淮茹冲进急诊室,看见贾张氏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左腿缠着绷带,裤腿上还有血迹。她扑过去,声音发颤:“妈!你怎么了?” 贾张氏看见她,眼泪也掉下来了:“秦淮茹,妈从上面摔下来了……腿疼得厉害……妈是不是也要瘫了?” 秦淮茹忍着泪,问旁边的医生。医生说:“病人左腿胫骨骨折,骨盆也有损伤,需要住院休养。恢复得好,将来能走路,但不能干重活了。” 贾张氏一听,先是吓得半死,以为自己也像贾东旭一样瘫了。后来听医生说能治好,心里头又踏实了。她躺在床上,居然还自我安慰起来:这下好了,不用上班了,躺着就能吃,多舒坦。 可转念一想,工作不能丢。她这份学徒工要是没了,家里那点积蓄花不了多久。她拉着秦淮茹的手,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秦淮茹,妈跟你商量个事。妈这腿一时半会好不了,工作不能丢,你去替妈上班行不行?工资你拿一半,家里开支也不让你操心。” 秦淮茹看着她,没说话。她心里头清楚,这次要是答应了,以后就别想甩掉了。可家里两个病人,棒梗和小当也要吃饭,她不去谁去?她咬了咬牙:“妈,我去行,但工资全归我管。家里开支我来安排,你不能插手。”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自己这条缠满绷带的腿,又闭上了嘴。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秦淮茹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还要熬多久。贾东旭瘫了,贾张氏也躺了,棒梗和小当还小,一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第113章 秦淮茹托付何雨柱事情,林天宝救美 秦淮茹从医院赶回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刚进院门,几个邻居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秦淮茹,听说你婆婆摔了?严不严重?”秦淮茹红着眼眶,实话实说:“腿摔坏了,骨盆也伤了,得住一阵子院。”有人安慰道:“没事没事,养养就好了。”秦淮茹点点头,心里头却苦得像吃了黄连。没事?你家摊上两个瘫痪试试看?她强忍着眼泪,没让掉下来。 她没回家,径直走到傻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傻柱开门,看见秦淮茹眼圈红红的,愣了一下:“秦姐,怎么了?”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柱子,姐求你个事。你东旭哥瘫在床上,棒梗和小当没人管,姐得去医院照顾婆婆。你反正要在家照顾龙老太太,能不能帮姐照看一下你东旭哥和两个孩子?就是看着点,别让他们出事就行。” 傻柱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躺在床上的龙老太太,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秦姐,你放心去,家里我照看着。”秦淮茹连声道谢,转身回了屋,跟贾东旭交代了几句,又嘱咐棒梗听话,然后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走了。 贾东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说。棒梗蹲在门口,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在里屋睡觉,打着轻轻的鼾。傻柱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摇了摇头,回屋了。 院里的人很快就知道贾张氏摔了,秦淮茹去医院照顾,家里扔给了傻柱。有人说秦淮茹命苦,有人说贾家风水不好,也有人幸灾乐祸。林天宝听了,没说什么,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懒得管。 这几天林天宝在厂里闲得无聊,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回家吃饭,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一样。他不想逛街,也不想串门,骑着自行车在街上瞎转悠,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前面传来呵斥声和哭喊声。他探头一看,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拉扯着一个姑娘,姑娘拼命挣扎,头发都散了,脸上带着泪痕,但依然看得出五官精致,长得很好看。 “你们干什么?”林天宝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走了过去。 两个混混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顿时乐了。一个黄毛笑着说:“哟,想英雄救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多大本事?”另一个光头跟着起哄:“识相的就滚远点,别耽误爷们办事。” 林天宝没理他们,走到跟前,也不废话,伸手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膝盖顶在他肚子上,黄毛惨叫一声,弯成了虾米。光头愣了一下,挥拳就打,林天宝侧身一让,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光头脸肿了半边,眼冒金星。 “来,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多大本事。”林天宝拍了拍手,似笑非笑。 两个混混被打懵了,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林天宝转头对那姑娘说:“你去报警,我在这看着他们。”姑娘点了点头,撒腿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两个公安跟着姑娘赶来了。林天宝把事情说了一遍,公安把两个混混押走了,临走时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同志,身手不错。”林天宝笑了笑:“家里练过一点。” 公安走了,姑娘才从墙角走出来,低着头,红着脸,声音细细的:“同志……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林天宝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长得很好看。 “没事,举手之劳。”林天宝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姑娘追上来:“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让我爸好好感谢你。”林天宝笑了笑:“多大点事,不用谢。”姑娘不肯走,固执地看着他。林天宝只好说:“我叫林天宝,在轧钢厂上班。” 姑娘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轧钢厂?你是轧钢厂的?我叫娄晓娥。”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娄晓娥,娄半城的女儿。他当然知道娄家,四九城有名的资本家,当年捐了不少家产,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在商界人脉广得很。不过现在公私合营,娄家的产业大多充了公,但底子还在。林天宝笑了笑:“原来是娄家的千金,怪不得气质不一般。”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骑上自行车走了,说回去告诉爸妈,一定要好好谢他。 林天宝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骑上车回了家。他对娄晓娥没什么想法,家里两个媳妇已经够他忙的了,再多一个,他吃不消。随缘吧。 娄晓娥回到娄氏公馆,一进门就看见母亲谭氏正坐在客厅里愁眉苦脸,父亲娄振华站在窗前抽雪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妈,我回来了。”娄晓娥换了鞋,跑过去,把路上遇到混混、被人救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林天宝的名字时,娄振华手里的雪茄顿了一下。他没说话,继续抽雪茄,雪茄的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谭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改天一定要登门感谢人家。” 娄振华转过身,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妻子,嘴上没说,心里头却在盘算。轧钢厂,林天宝,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他最近正为轧钢厂的事发愁,厂里有些资产虽然名义上已经捐出去了,但还有些旧账没清,上面一直在查。他需要一些关系,一些能在关键时刻说上话的人。 谭氏看了娄振华一眼,没多说什么。她知道丈夫心里有事,但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求女儿平平安安,其他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娄振华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望向窗外。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心里头有个念头,但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来。 第114章 娄振华的愁,娄晓娥的心思 娄振华最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跟他来往的那些人,如今一个个都断了联系。公馆里从前人来人往,请客吃饭、谈生意、拉关系,门庭若市。那时候他被称作“红色资本家”,把轧钢厂上交了,保留名义上的分红,厂里的领导见了他都客客气气,逢年过节少不了登门拜访。可现在,那些人都不来了,连电话都少了。他在厂里的老部下,走的走,散的散,一个都不剩。 娄振华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在房间里缭绕。他现在身上剩下的只有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儿子和原配送出了国,身边只留下谭氏和女儿娄晓娥。不是他对女儿不好,只是在他眼里,传宗接代的事终究要靠儿子。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能嫁个好人家,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一直在琢磨女儿该嫁给谁。最好嫁给出身好的家庭,根正苗红,这样也能向上面暗示他有改过自新的决心。前段时间,他让谭氏跟许大茂的母亲提了提,许家是工人家庭,穷苦出身,正好能冲一冲娄家的资本色彩。谁知道许大茂那小子不争气,接二连三搞破鞋被抓,两次都被人家堵在屋里。这样的人家,娄振华哪还敢把女儿嫁过去?这事也就黄了。 娄振华越想越烦,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激灵,甩手把雪茄扔进了烟灰缸。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推门出去。 谭氏正坐在客厅里缝补衣裳,看见他出来,放下手里的活。 娄振华说:“小娥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对象了。你帮她留意着,有合适的,跟我说。” 谭氏点了点头。 娄振华又问:“今天救小娥那个人,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谭氏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 娄振华皱了皱眉:“你去小娥房间问问,人家救了咱闺女,我们不能小家子气,得好好感谢人家。” 谭氏应了一声,起身往娄晓娥房间走去。 娄晓娥正躺在床上发呆,看见母亲进来,坐了起来:“妈,怎么了?” 谭氏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今天吓到了没有?” 娄晓娥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当时真的吓坏了,谁知道那两个人突然冲出来……还好有人救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说着,她往谭氏怀里靠了靠,声音发颤,“妈,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谭氏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注意点,这段时间外面乱,出门让人跟着你,听见没有?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娄晓娥点了点头。 谭氏又问:“救你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妈不是查人家,只是想好好感谢他,总不能连人家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他叫林天宝,在轧钢厂上班,听说还是个副科长。” 谭氏心里一动。副科长,也是个干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说明有本事。长得又好,还救了自家闺女,人品肯定不差。她心里头盘算着,万一女儿跟他能成,倒也是件好事。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平安安,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 谭氏笑了笑:“行,妈知道了。回头妈好好跟人家道个谢。”她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手,“早点歇着吧。” 娄晓娥应了一声,谭氏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娄晓娥一个人。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他三两下就把歹徒制服了,身手利落,说话也干脆。长得又好,还是个副科长。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这段时间父亲不让她出门,书也不让读了,说是外面乱。她在家待得实在无聊,今天偷跑出去,差点出了事。还好遇见了他。她心里头既感激,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想着明天就跟父亲说,要出去找工作。轧钢厂也好,别的单位也好,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强。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身影。 第115章 娄晓娥进厂,秦淮茹接班 天一亮,娄晓娥就起了床。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下楼去了餐厅。 娄振华和谭氏正在吃早饭,看见女儿这么早下来,都有些意外。娄晓娥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坐到桌边,佣人端上粥和小菜。 娄振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娄晓娥喝了一口粥,说:“爸,妈,我在家太无聊了,想出去上班。咱们家跟轧钢厂不是熟吗?我想去轧钢厂上班,行不行?” 娄振华和谭氏对视一眼。谭氏没说话,娄振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想去就去。今天让福伯带你去,跟厂里打个招呼,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 娄晓娥高兴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娄振华把福伯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带小姐去轧钢厂,跟杨厂长说一声,安排个轻松的工作,别让人家为难。”福伯连忙点头。 车子开到轧钢厂门口,娄晓娥跟在福伯后面,进了办公楼。杨国平本来不想见娄家的人,可人家都到门口了,不见也说不过去。他让人把福伯和娄晓娥请进来,听说是安排工作,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娄振华又要托他办什么为难的事。 “行,想去哪个科?”杨国平问。 娄晓娥想了想:“人事科吧。” 杨国平点了点头,让人事科的人过来办了入职手续。福伯见事情办妥,嘱咐娄晓娥有事就找杨厂长,自己先回去了。 娄晓娥拿着新领的工作证,从办公楼出来,低着头看证上的字,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 对面的人扶住了她。娄晓娥抬头一看,愣住了。 林天宝也愣住了。 “林天宝?” “娄晓娥?” 两个人异口同声。林天宝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娄晓娥脸微微泛红,把事情说了一遍。林天宝笑了笑:“那巧了,我也去人事科,走吧,带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人事科。科长王红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苏婉怡站在旁边汇报工作。林天宝走进来,笑着说:“王姐,给你们科送新同事来了。” 王红站起来,笑着跟娄晓娥握手。苏婉怡看见林天宝,叫了声“姐夫”,然后又看了看娄晓娥,心里头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显露。 娄晓娥听见“姐夫”两个字,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跟王红和苏婉怡打了招呼,办了手续,领了工作服和饭票。 林天宝把苏婉怡拉到一边,小声说了救娄晓娥的事。苏婉怡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姑娘听见自己叫姐夫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娄晓娥不是单纯来上班的。 林天宝从人事科出来,往采购科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 秦淮茹。 她穿着旧衣裳,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攥着一封信,看见林天宝,连忙迎上来:“天宝,天宝,你等一下。” 林天宝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事?” 秦淮茹陪着笑脸:“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厂领导?我有事要办。”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找领导就去办公楼,三楼,自己上去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人已经走远了。她咬了咬牙,自己摸到办公楼,打听到杨厂长的办公室,硬着头皮敲了门。 杨国平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秦淮茹把事情说了。贾张氏摔伤了,没法上班,她来顶班。杨国平听完,没什么好说的,这种情况厂里见得多了,直接让人事科给她办了手续。 秦淮茹趁机问:“杨厂长,能不能给我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我家里还有两个病人要照顾……” 杨国平打断她:“要么干钳工,要么不干。你自己选。” 秦淮茹连忙点头:“干,干,钳工就钳工。”她不敢再提条件,怕连这份工作都捞不着。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工作服,她捧着那套灰扑扑的工作服,站在厂门口,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瘫了,贾张氏也瘫了,现在她成了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人。钳工,累是累了点,但总比没饭吃强。 她深吸一口气,把工作服叠好,塞进布包里,往95号院走去。 第116章 晓娥的失落,暗处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宝在厂里过得舒坦极了。今天去人事科跟苏婉怡聊几句,明天去采购科跟徐大牛抽根烟,后天又晃到后厨逗逗何雨柱那个大傻子。何雨柱被他逗得直翻白眼,可又不敢拿他怎么样。林天宝也懒得跟他计较,图一乐呵罢了。 苏婉怡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异常,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娄晓娥来人事科报到后,两个人就坐在对面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娄晓娥待人客气,说话轻声细语,干活也麻利,苏婉怡对她挑不出什么毛病。但那声“姐夫”叫出口时,娄晓娥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苏婉怡记在心里,没说出来,也没追问。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天宝从采购科出来,在走廊上碰见了娄晓娥。 娄晓娥叫住他:“天宝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林天宝停下脚步:“行啊,什么事?”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林天宝一愣,看着她,也没遮拦,直接点头:“对,结了。怎么了?” 娄晓娥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低着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只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那你一个人养家,一定挺辛苦吧?” 林天宝笑了笑:“还行,扛得住。”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娄晓娥又问:“你下班怎么回去?” 林天宝说:“骑车。” 娄晓娥说:“福伯开车来接我。” 林天宝一听,脸色变了,伸手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住大别墅、出门有小汽车接?嫌自己家日子太好过了?” 娄晓娥脸上的红褪去,白了。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转身跑下楼,找到福伯,低声说了句“以后不用来接了,我自己回去”,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福伯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开车带着娄晓娥回公馆的路上,娄晓娥把林天宝的话跟福伯说了。福伯听完,点了点头:“小姐,那小伙子说得对。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低调点好。回去我跟老爷提一提。” 到了家,娄晓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娄振华和谭氏。娄振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手里的雪茄也没点,搁在烟灰缸上。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住着大别墅,出门还是小汽车接送,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的形势,这不明摆着招人眼红吗? “晓娥说得对,以后你骑自行车上班吧,路上也安全些。”娄振华叹了口气,“咱们家,是该低调了。” 娄晓娥点了点头。 谭氏拉着女儿的手,问起了林天宝的情况:“那个救你的小伙子,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条件?” 娄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声音低了下去:“妈,人家已经结婚了。” 谭氏愣了一下。娄振华也抬起头,看着她。 娄晓娥把林天宝结婚的事说了,还说他的妻子苏婉怡就在人事科,跟她一个办公室,每天面对面坐着。谭氏和娄振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娄振华心里头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掐灭了。这个年代,他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做小,况且他娄振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既然人家已经结了婚,那就算了。 “行吧,再找找别的合适的人。”娄振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娄晓娥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一头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她想着那天林天宝救她的样子,三两下把歹徒打趴下,动作利落,说话干脆。她幻想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幻想过救命恩人变成心上人的情节。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他?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红。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好,坐起来。算了,既然不能做恋人,那就当普通朋友吧。她擦了擦眼角,把心里那点念想压了下去。 林天宝骑着车,后座带着林建国,慢悠悠回了95号院。进了跨院,婉清正在厨房忙活,婉怡在屋里叠衣服。两个小丫头不在屋里,林天宝问了一句,婉怡说在后院跟石头玩。林天宝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就看见晓晴和晓暖正蹲在地上,跟石头一起逗蚂蚁。三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 晓晴先看见他,站起来喊:“大哥!你回来了!” 晓暖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大哥,今天我们跟石头找到一个大蚂蚁窝,可大了!” 石头也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天宝叔”。林天宝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玩去吧。” 他目光扫过后院许大茂家,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许大茂躺在床上,跟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自从游街结束后,他就没出过门,王香兰也不管他,该干嘛干嘛。林天宝收回目光,没搭理,转身回了跨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站在暗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狠厉。 那眼神,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第117章 刘光奇行凶未遂,反被送进牢房 自从结婚以后,林天宝的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每天在厂里这边逛逛那边转转,今天去人事科跟苏婉怡说几句话,明天去采购科跟徐大牛抽根烟,后天又晃到后厨逗逗何雨柱那个大傻子。回到家,婉清和婉怡轮流伺候着,一个倒水,一个捶背,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两边父母催生。 “天宝,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啊?”王桂兰隔两天问一次。李红英也不甘落后,每次见面都要拉着婉清婉怡问东问西。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跟着起哄,缠着林天宝问:“大哥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当姑姑呀?”林天宝被催得无语,只能笑着说:“快了快了,别急。这事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们催我也没用,我又不能给你们变出来。” 被催得实在受不了,林天宝一个人出门散步,想图个清静。他沿着胡同往外走,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放慢脚步,那人也放慢;他加快,那人也加快。林天宝心里头起了疑,这段时间院里的那些人该瘫的瘫、该废的废,谁还有心思跟踪他?他想了想,故意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 身后那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林天宝闪身躲进一个墙角,等那人走近,探头一看,愣住了。居然是刘光奇。那个整天躺在床上、被刘海中骂废物的刘光奇,怎么跑出来了? 林天宝没出声,继续躲在暗处观察。刘光奇走到胡同中间,发现前面没人了,左右张望,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嘴里嘟囔着:“林天宝这小子跑哪去了?妈的,跟丢了。”他攥着匕首,脸色阴沉,自言自语,“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让我在院里抬不起头,还抢了苏婉清……凭什么?凭什么他过得比我好?” 林天宝心里头一动。原来刘光奇跟踪他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刘海中天天拿他跟林天宝比,说林天宝是副科长、是干部,还讨了个贤惠漂亮的媳妇。刘光奇本来就被比得心里窝火,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以前跟苏婉清表白过,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现在苏婉清嫁给了林天宝,两件事加在一起,他对林天宝的恨意已经到了骨子里。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一个废物,也敢动这种心思。既然你想杀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悄悄走到刘光奇身后,抄起墙角的一块砖头,对准刘光奇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刘光奇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林天宝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这把枪是他以前缴获的,一直收着没动。他拿起刘光奇的手,在枪上按了几个指印,又握着刘光奇的手,朝着旁边的墙壁开了一枪。枪声在胡同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然后他把枪塞进刘光奇手里,匕首扔在他身边,又把砖头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林天宝跑到胡同口的电话亭,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公安同志吗?我要报案!有人要杀我!在xx胡同,你们快来!”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着赶到。公安冲进胡同,看见刘光奇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墙上还有弹孔。林天宝站在远处,脸色平静。 “同志,怎么回事?”带队的公安问。 林天宝指着刘光奇,声音发颤:“他跟踪我,想杀我。他手里有枪,对着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趁他不注意,用砖头把他砸晕了。”地上那块带血的砖头就是证据。 公安勘察了现场,提取了指纹,把刘光奇铐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林天宝也跟着去做笔录。 审讯室里,刘光奇被冷水泼醒,发现自己坐在铁椅子上,对面两个公安面无表情。他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他慌了神,拼命摇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开枪!我只带了刀,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公安把枪和匕首拍在桌上:“枪上全是你的指纹,弹道也吻合,你还想抵赖?你跟踪受害人,持刀持枪,证据确凿!你身上只带了匕首,但这把枪也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光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那把枪不是他的。可公安哪里会信?一个身上带着匕首、跟踪别人到偏僻胡同的人,说枪不是自己的,谁会信? 审讯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公安派人去95号院通知刘海中。刘海中正坐在屋里抽烟,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两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脸色严肃。 “刘海中同志,你儿子刘光奇涉嫌持枪谋杀,已被我局依法逮捕。明天你到派出所来一趟,了解具体情况。” 刘海中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公安已经转身走了。他扶着门框,腿都在抖,脑子嗡嗡的,不知道儿子到底干了什么。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刘光奇这人,在院里本来就没啥存在感,被抓了也没人多问。 林天宝回到家,婉清和婉怡正在屋里等他。看见他脸色不太好,两个人都围过来。 “天宝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婉清拉着他的手。 婉怡也凑过来:“出什么事了?” 林父林母从里屋出来,秦晓芬也跟过来,两个小丫头更是好奇地围着。林天宝摆了摆手,把刘光奇跟踪他、持枪行凶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有些细节省略了。 “那小子拿枪对着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用砖头把他砸晕了,公安已经把他抓了。” 婉清气得手都在抖:“刘光奇怎么这么坏?我们跟他无冤无仇!” 王桂兰后怕得直念叨:“以后出门小心点,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走。” 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抱着林天宝的腿,仰着脸:“大哥,你没受伤吧?我们看看。”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没事,好着呢。” 夜深了,婉清和婉怡伺候他洗漱完,回了自己屋。林天宝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心里头想着今天的事。刘光奇这个废物,本来他懒得搭理,谁知他自己往枪口上撞。持枪谋杀,证据确凿,这个罪怕是不轻。就算不死,也得蹲个十年八年。至于刘海中知道以后会对他有多少恨意,林天宝不在乎。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自讨苦吃,怨得了谁? 第118章 刘海中奔走求情,林天宝冷眼拒绝 刘海中得知大儿子被抓进派出所,心里急得像火烧,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媳妇劝了几次都不顶用。实在坐不住,他披上衣服出了门,敲响了杨翠萍家的门。 杨翠萍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不太好看:“大半夜的,什么事?” 刘海中说:“我来找光天和光福,有急事。” 杨翠萍还没开口,屋里刘光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里没有你儿子。你就一个儿子,刘光奇。去找他吧。” 刘光福跟着补了一句:“就是,我们可不认识什么刘光奇。” 刘海中压着火气说:“光奇被抓了,进了派出所!你们好歹是兄弟,就不关心一下?” 刘光天冷笑了一声:“被抓了?感情好啊,明天我去买挂鞭炮放放,庆祝庆祝。” 刘光福也跟着笑:“二哥,到时候咱俩一人一挂。”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屋里骂了几句,可两个儿子根本不搭理他。杨翠萍挡在门口,冷冷地说:“回去吧,这儿没人欠你的。”刘海中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老两口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赶到了派出所。在拘留室里,他们见到了刘光奇。刘光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也有镣铐,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凹下去。看见父母,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扑到铁栏杆前:“爸,妈,你们要救我啊!他们冤枉我!我没想杀林天宝,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刘海中媳妇心都碎了,隔着栏杆想去摸儿子的手,被公安拦住了。刘海中拉着公安的袖子,声音发颤:“同志,我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搞错了,放了他吧……” 公安把他拉开,板着脸说:“你是刘光奇的父亲?你儿子持枪持刀跟踪受害人,现场指纹、弹道证据确凿,你还想让我们放人?法律是你家定的?” 刘海中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公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同志,你儿子的案子性质严重,涉嫌谋杀,还动了枪。受害人又是厂里的干部,立过功的。最近正赶上严打,你儿子撞枪口上了。依我看,大概率要判死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刘海中媳妇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刘海中扶着她,自己也站不稳,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几个公安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警告说:“再闹就把你们也抓起来!”刘海中媳妇醒了,连拖带拽把刘海中拉出了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刘海中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光奇要是判了死刑,咱家就绝后了……”他媳妇扶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着走着,刘海中忽然站住,眼睛一亮:“对了!找林天宝!让他写谅解书!只要他原谅光奇,法院就能轻判!” 他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人家怎么可能原谅要杀自己的人,可看着刘海中那副样子,到底没忍心开口。她默默跟着他,拐进了95号院。 刘海中没有回家,直奔跨院。他使劲拍门,扯着嗓子喊:“林天宝!林天宝你出来!” 门开了,林天宝站在门口,身后站着林建国和王桂兰,婉清婉怡也从里屋出来了,两个小丫头躲在门后偷看。 刘海中挤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天宝,叔求你了!你写个谅解书,放过光奇吧!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只要你肯原谅他,叔给你磕头,多少钱都行,叔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林天宝低头看着他,没说话。林建国先开口了:“刘海中,你儿子要杀我儿子,你还有脸来求谅解书?你脑子进水了?”王桂兰更是气得指着门口:“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刘海中还跪着不肯起来,嘴里不停地说:“天宝,你就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饶他一次……” 林天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海中,你儿子想杀我,证据确凿,公安自然会判。你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难道还要我替他还债?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再不走,我叫公安了。” 刘海中抬起头,看见林天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林家人全都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再说也没用了,撑着地站起来,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出了跨院。他的背影比来时苍老了许多,脚步虚浮,像是随时要倒下。 林建国关上了门。 林天宝回到椅子上坐下,婉清端了杯水递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心里头没有一丝心软。刘光奇对他起了杀心,他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虽然那把枪是他栽赃的,但匕首是刘光奇自己带的,杀心也是真的。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要怪,就怪刘光奇自己动了歹念。 跨院重新安静下来。院外,刘海中站在胡同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9章 全院震惊,刘海中悔断肠 看见刘海中走后林父林母上前便问林天宝:“天宝,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林天宝坐下来,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动了枪,现在上面管得严,正好撞枪口上。大概率要吃花生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怪不了谁。” 王桂兰也点了点头:“就是,他先动的心思,怨不得别人。” 婉清拉着林天宝的胳膊,上下打量:“还好你没受伤。你要是受了伤,我可饶不了那姓刘的。”婉怡也跟着说:“就是,当家的,这种人枪毙了也好,省得他再干坏事。” 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婉怡的额头:“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当家的是什么人,开玩笑,他那点本事还想伤我?”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一直躲在门后偷听,这时候蹦了出来。晓晴抱着林天宝的腿,仰着脸说:“大哥最厉害了!大哥能不能教我们打枪?”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还想打枪?站起来有没有轮胎高?” 晓晴晓暖不乐意了,一人一边扑上去,掐着林天宝的胳膊,嘴里喊着:“大哥笑话我们!大哥坏!”一家人顿时笑成一团,刚才那点沉重气氛被俩小丫头闹得烟消云散。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95号院。院里的人听了,心里头直发寒。动枪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刘光奇平时看着蔫头耷脑,没想到心这么狠。又听说他这次可能要栽,运气不好就是枪毙,吃花生米。 阎富贵一家听到消息,就当没听见。他们家现在就想低调过日子,不惹事,不掺和,关起门来谁也不搭理。 何雨柱正蹲在门口抽烟,听见这事,夹烟的手指头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刘光奇怎么这么糊涂?干这种事,不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吗?他摇了摇头,半天没说出话。 许大茂这些天一直缩在床上,被游街批斗整得跟惊弓之鸟似的。听见刘光奇可能被枪毙,他难得坐了起来,问王香兰怎么回事。王香兰把过程说了一遍。许大茂听完没有躺回去,抽了一根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这大院的人,又一个要没了。他叹了口气,自己过得都不舒服,哪有心思管别人。掐了烟,又缩回了被窝里。 贾家那边,贾东旭听见消息,心里头本来对林天宝的那点恨意,瞬间凉了半截。刘光奇都要被枪毙了,自己好歹还活着,只是瘫了。他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贾张氏趴在床上,对秦淮茹说:“秦淮茹,记得发工资了给家里开开荤,改善改善伙食。”她一点也不关心刘光奇的死活。秦淮茹脸色一沉:“妈,我的工资我自己会管,不用你操心。”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发火,可看见秦淮茹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家里就秦淮茹一个能挣钱的了,她要是撂挑子不干,一家人喝西北风去?贾张氏只好赔着笑脸:“妈就是提醒一下,给棒梗补补身子,也给东旭和你妈我养养伤。”秦淮茹这才点了点头。 杨翠萍那边,两兄弟听到刘光奇可能被枪毙,对视一眼,心里头七分窃喜,三分伤感。刘光奇再怎么说也是亲大哥,虽然恨透了他,可听到亲人要死,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很快就被那股解气的感觉盖过去了。杨翠萍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坐在旁边纳鞋底,眼皮都没抬。 刘海中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媳妇从里屋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眼泪也止不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怎么办啊……光奇要是被枪毙了,咱家就绝后了……”刘海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媳妇心里也清楚,林天宝那边不可能出谅解书的,人家凭什么原谅要杀自己的人?可她看着自家当家的哭成这样,心里头像刀割一样。不管怎么说,光奇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哭着哭着,刘海中从床底下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祖宗牌位。他把牌位摆在桌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列祖列宗啊,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可怎么办啊?光奇要被人枪毙了!咱刘家传宗接代的人都没了!还有那两个不孝子,宁愿给别人养老,都不给我养老……我该怎么办啊……”他抱着牌位,哭得浑身发抖。 他媳妇也跪在旁边,跟着一起哭。 刘海中抱着牌位,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他想起刘光奇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鸡蛋,他不但没打骂,反而夸儿子聪明。想起老二老三犯了错,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揍一顿。 其实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老二老三干的,可他偏袒老大已经成了习惯。他爹就是这么教的,长房才是传宗接代的根,其他儿子都是枝枝叶叶。可现在,这根被他惯坏了,偷钱、当上门女婿、被开除,现在还想杀人。他亲手把大儿子推上了绝路。 刘海中心里头的悔恨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要是当初不这么偏心,好好管教,光奇哪会走到这一步?两个小儿子也不会跟自己分家,现在说不定还能有个依靠。可说什么都晚了。 他哭得更加伤心,撕心裂肺。他媳妇看着他哭成这样,也跟着嚎啕大哭。两个人的哭声从屋里传出去,在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一夜,95号院格外安静,只有刘家的哀嚎声断断续续,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第120章 庭审宣判,刘光奇死刑 过了几天,公安那边走完了所有流程,通知刘海中一家去街道办参加庭审。消息传到院里,像炸开了锅。院里的人最爱看热闹,尤其爱看别人落难,何况是以前威风凛凛的二大爷一家。如今他大儿子要判刑了,这种好戏,不去看看怎么行? 就连贾张氏都嚷嚷着要去。她趴在床上动不了,就让秦淮茹求傻柱帮忙推个板车,把贾东旭也捎上。傻柱推着板车,秦淮茹扶着贾张氏,后面还跟着棒梗,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院里的人看着都摇头,伤成这样还要去看别人的笑话,这家人也是没谁了。 其他人家也陆续出发。阎富贵带着杨瑞华,刘光天和刘光福跟在杨翠萍身后,何雨柱叼着烟走在最后面。许大茂没来,他还缩在床上没脸见人。王香兰也没来,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到了街道办,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这地方上次这么热闹,还是易中海被判刑送去大西北的时候。有人小声嘀咕:“不知道易中海在大西北过得怎么样?要是他知道院里又有一个人要吃花生米了,不知道什么感想。” 正想着,刘光奇被带上了被告席。他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走路哗啦哗啦响。院里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棒梗以前在院里天不怕地不怕,看见刘光奇那副样子,也吓得往秦淮茹身后躲,大气都不敢出。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全场安静下来。判决书一项一项念下去:刘光奇携带枪支,跟踪并企图枪杀受害人林天宝,现场指纹、弹道证据确凿,且受害人为厂里有功人员。根据当时法律法规,刘光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七日后执行枪决。枪决所需子弹费用,由家属自行承担。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枪毙还要自己出钱买子弹?这年头就是这么个规矩,大伙儿也是头一回听说。 林天宝坐在旁听席上,也被这个规定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心思,冷眼看着被告席上的刘光奇。 刘光奇听完判决,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镣铐哗啦哗啦响:“我不服!你们冤枉我!我没有带枪!是林天宝陷害我的!我要上诉!” 几个公安上前把他按住,脸按在桌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刘光奇拼命扭头,眼睛死死盯着林天宝,目光像要吃人。林天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头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刘光奇是冤枉的,可那又怎样?先下手的又不是他。要怪,就怪刘光奇自己动了杀心。 刘海中和他媳妇听到“死刑”两个字,当场就瘫了。刘海中媳妇直接晕了过去,刘海中两眼一黑,也差点栽倒。旁边的阎富贵和杨瑞华赶紧扶住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院里的老邻居,以前还一起蹲过拘留所,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摔在地上。 判决书递到了刘海中手里。他捧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庭审结束了,刘光奇被押了下去。人群慢慢散去,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白发人送黑发人,作孽啊。” 刘海中和他媳妇被扶着走出街道办,两个人互相搀着,走几步停一下,哭得站都站不稳。路上碰见邻居,人家也只能安慰几句,别的也不好多说。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不管刘光奇犯了多大的罪,当父母的心里头,还是疼的。 刘海中去交了子弹钱,又求着公安见了刘光奇一面。隔着铁栏杆,远远看了一眼,公安就不让靠近了。刘光奇坐在里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刘海中喊了几声“光奇”,他也没应。 临走前,刘海中对公安说想托人给刘光奇送点钱,让他这几天吃好喝好。公安没拒绝,收了钱,说会转到。刘海中一步三回头,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回去的路上,刘海中一直念叨:“光奇没救了……没救了……”他媳妇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分家走了,不愿意认他。他现在有儿子,却没人养老,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 到了95号院门口,几个邻居还在议论,看见他们回来,都住了嘴。阎富贵上前扶了一把,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刘海中回到屋里,关上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坐在床边,没开灯,也没说话。他媳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开口。 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这一夜,95号院安静得出奇,连狗都没叫。刘光奇的死期定在七天后,谁也不知道这七天里,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121章 放鞭炮,龙老太太出面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倒也相安无事。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家各户都识趣地没再去戳刘海中两口子的心窝子。大家见面点点头,该干嘛干嘛,谁也没多嘴。 可谁知道,刘家两兄弟干了一件让全院人都惊掉下巴的事。 那天一早,刘光天和刘光福从胡同口回来,手里拎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红纸裹着,看着就喜庆。两个人走到中院,把鞭炮往地上一铺,足足铺了好几米长。刘光天从兜里掏出火柴,蹲下来就点。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响了,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屋顶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院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以为是哪家办喜事。等看清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放鞭炮,一个个都愣住了。刘海中正坐在屋里发呆,听见鞭炮声,出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自己儿子要被枪毙了,这两个孽障居然放鞭炮庆祝? “你们——你们——”刘海中指着两兄弟,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光天笑嘻嘻地说:“爸,我们这不是提前庆祝大哥上路吗?怕到时候没心情。” 刘光福跟着补了一句:“就是,提前热闹热闹,省得那天冷清了。” 院里的人听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兄弟,对自己亲大哥的恨意得有多深,才干得出这种事。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这两兄弟,有意思。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从墙根抄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朝刘光天打去。刘光天一闪,棍子打在墙上,震得刘海中虎口发麻。刘光福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没放完的鞭炮,往刘海中脚边一扔。鞭炮在刘海中脚底下炸开,吓得他往后一蹦,差点摔倒。 “兔崽子!我打死你们!”刘海中挥舞着棍子追上去。 刘光天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来啊来啊,追上了算你厉害!”刘光福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扔鞭炮,专往刘海中脚边扔。刘海中追几步,鞭炮就在脚边炸,他跳来跳去,跟跳大神的似的,狼狈极了。院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棒梗都蹲在门口,看得直拍手。 刘海中的媳妇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不孝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哭得撕心裂肺,可没人上前劝。刘光天和刘光福跑远了,刘海中追不上,拄着棍子站在院子中间,大口大口喘气,脸都气白了。最后这事不了了之,院里的人散了,各回各家。 刘海中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他接受不了大儿子要被枪毙的事实,越想越不甘心。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龙老太太。虽说老太太现在瘫了,可她到底在这院里辈分最高,以前说话还挺管用的。要是她肯出面,说不定能压一压林家那小子。 刘海中站起来,往中院走。 龙老太太躺在床上,半靠在被子上,精神比刚回来那阵好了些。傻柱照顾得仔细,吃得好,养得好,虽然还是瘫着动不了,但脸色红润了不少,说话也利索多了。何雨柱正端着碗喂她喝粥,听见敲门声,放下碗去开门。 刘海中进来,看见龙老太太,扑通就跪下了。 “老祖宗,您可得救救光奇啊!他要是被枪毙了,我刘家就绝后了!”刘海中抱着老太太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龙老太太皱了皱眉,她早就听傻柱说了刘光奇的事。虽然她现在瘫了,在院里也没了以前的威风,可她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要是能借这事压一压林天宝,说不定能找回点面子。她想了想,对傻柱说:“柱子,推我去前院,我找那小子说说话。”傻柱张了张嘴,想劝,看看奶奶那副倔强的样子,到底没拦着。 一行人推着轮椅,来到跨院门口。 林天宝正要出门,看见龙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刘海中,还有傻柱推着车,心里头就明白了八九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帮人。 龙老太太用她那不太利索的嘴,一字一顿地说:“林天宝,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刘光奇一条生路,对你也没坏处。你年纪轻轻,何必把事情做绝?” 刘海中在旁边跟着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林天宝。 林天宝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龙老太太见他没接话,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正要继续往下说。林天宝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现在这日子,要么好好过。不然,我让你连瘫痪都过不了。易中海的下场你见过,大院里面得罪我的人什么下场你也清楚。你确定要帮他?要是确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龙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想起易中海,想起那些跟林天宝作对的人,一个个不是进了监狱就是瘫在床上。她一个瘫老太婆,拿什么跟他斗?她连忙闭上眼,身子一歪,装晕了过去。 “奶奶!奶奶!”傻柱吓了一跳,赶紧推着轮椅往回跑,边跑边喊,“奶奶你撑住!” 刘海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前面不是还挺顺利的吗?老太太刚开口,怎么一下子就晕了?他看着林天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林天宝转身回了跨院,门关上了。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腿发软。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光奇真的没救了。他恨林天宝,恨他毁了自己的儿子,毁了自己养老的希望。可他又能怎么样?人家是干部,有靠山,他一个没了二大爷身份的老头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回走。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院子里空荡荡的,风吹过枣树,沙沙响。刘海中走到自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跨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恨。 第122章 最后的告别,枪响人亡 龙老太太被傻柱推回屋里,门关上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傻柱正忙着倒水,回头看见奶奶醒了,松了一口气:“奶奶,您没事吧?” 龙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装的。那小子油盐不进,我不装晕还能怎么办?” 傻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刘海中垂头丧气地跟进来了。他站在龙老太太床前,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祖宗,这不怪您。可能这就是命吧。我以前太偏心了,把光奇惯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龙老太太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刘海中弯了弯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脚步虚浮,一步步消失在院门口。龙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刘海中的日子以后不好过了,可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没能力管。 行刑前一天,刘海中和他媳妇起了个大早。两口子忙活了半天,做了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还有刘光奇小时候最爱吃的韭菜盒子。菜装进篮子里,用布盖好,两个人提着往看守所走。 看守所里,刘光奇被带了出来。他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深凹下去,但精神还好。看见父母,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妈……” 刘海中的媳妇扑过去,隔着铁栏杆抓住儿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刘海中站在旁边,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光奇,爸对不起你。爸以前太惯着你,没把你教好……” 刘光奇摇了摇头,眼泪也下来了:“爸,是我的错。我不该偷家里的钱,不该去当上门女婿,更不该……更不该去杀林天宝。我现在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父母,声音发哽:“爸,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们尽孝了。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别惦记我。还有……还有光天和光福,替我向他们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以前对不住他们。” 刘海中的媳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海中也是老泪纵横。三个人隔着铁栏杆,哭成一团。狱警催了几次,刘海中才提着空篮子,扶着哭软了的媳妇,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刘光奇坐在铁栏杆后面,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哭又笑。这是妈妈的味道,也是最后的味道。 行刑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大院里有不少人去了刑场。林天宝一个人去的,婉清婉怡没去,两个小丫头吵着要去,被王桂兰拦住了,说小孩子不能看那种场面。贾家全家都去了,贾张氏趴在板车上,秦淮茹推着,棒梗跟在旁边,说是去“看热闹”。何雨柱推着龙老太太也去了。龙老太太本来不想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说是去看最后一眼。刘海中和他媳妇自然去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去了。兄弟俩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刑场上,刘光奇被押了上来。他被绑在木桩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风把衣角吹得猎猎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父母,看见了两个弟弟,看见了林天宝,看见了院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下辈子再给你们尽孝!” 他的目光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声音缓了下来:“光天,光福,大哥以前对不住你们。你们两个以后……对爸妈好一点。”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们从来没听大哥说过这种话,以前的大哥从来不会认错,更不会低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滋味。 刘海中扶着媳妇,两个人已经哭得站不住了。阎富贵和杨瑞华一左一右扶着他们,怕他们倒下。 行刑的人举起枪,对准了刘光奇的后脑勺。 一声枪响。 刘光奇的头猛地往前一栽,身子软了下去。血从木桩上往下淌,渗进了黄土里。刘海中媳妇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刘海中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龙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听见那声枪响,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闭上了眼,好半天才睁开,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她拍了拍傻柱的手,声音发虚:“柱子,推我回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轮椅,默默离开了刑场。 棒梗站在人群里,看见那一枪,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回到家他就嚷嚷:“爸,妈,我以后比刘光奇还威风!我用机关枪——” 话没说完,秦淮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响声清脆。棒梗愣住了,捂着脸,眼眶红了。 “威风什么威风?你也想去吃花生米?”秦淮茹瞪着他,手还在抖。 贾东旭躺在床上,听见这话,也没拦着。这小子太不像话了,是该管管。 林天宝回到家,婉清迎上来,给他倒了杯水:“天宝哥,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只说了一句:“枪毙了。” 婉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一家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王桂兰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别的,气氛慢慢松快下来。 95号院彻底安静了。刘家的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没传出一丝声响。刘光天和刘光福回了杨翠萍那边,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坐在床边发愣。他们恨了大哥那么久,可最后大哥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但是让大院里的人不知道的是,有一件更大的事,正悄悄朝着95号院走来。 第123章 各家心思,刘海中讨打 刘光奇被枪毙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95号院这潭死水里,溅起的浪花不小。各家各户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头各有各的想法。 有些人开始怕林天宝了。他们不懂什么证据链、什么指纹弹道,只知道刘光奇惹了林天宝,结果被公安抓了,还吃了花生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他们不知道刘光奇是真想杀人还是只想教训人,只知道他栽了。于是见了林天宝都绕着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下一个吃枪子的就是自己家的人。 有些人则动了巴结的心思。林天宝现在是副科长,岳父又是公安部副部长,手里有权,上面有人。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以后在院里还不是横着走?可他们又不敢太明显,怕被人说闲话,只能见了他多笑几声,多递几根烟。 还有一部分人两不掺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院里的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阎富贵一家就是这种。几个孩子回到自家屋里,关上门,阎解成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光奇就这么没了,心里头多少有点发毛。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杨瑞华给孩子们盛饭,看他们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吃饭”。 贾家那边,从刑场回来,秦淮茹和贾东旭在屋里小声说着刘光奇被枪毙的事。老两口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虽说跟自己没关系,但到底是一条命。贾张氏趴在床上,嘴里嘟囔着“活该”“自找的”,也不知道是在骂刘光奇还是在骂谁。 棒梗蹲在门口,听见爸妈在说刘光奇的事,忽然站起来,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以后比刘光奇还厉害!我用机关枪扫,一扫一大片!”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黑了。贾东旭也坐了起来,瞪着棒梗。贾张氏也不嘟囔了,愣愣地看着孙子。 “你再说一遍?”秦淮茹声音发沉。 棒梗没觉得哪儿不对,还得意洋洋地重复:“我说我以后用机关枪,比刘光奇威风多了!一扫一大片,那才叫厉害!” 话没说完,秦淮茹已经抄起了门后的扫帚。棒梗还没反应过来,扫帚就招呼到了屁股上。 “哎哟!妈!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干嘛?你还要用机关枪?你也想吃花生米是不是?”秦淮茹边打边骂,眼泪也跟着掉。贾东旭没拦,贾张氏这回也没吭声,趴在床上闭上了眼。她也怕,怕这个孙子真走上歪路。 小当吓得缩在墙角,捂着眼睛不敢看。 棒梗被打得满屋跑,边跑边喊:“我就是说说……说说也不行吗?” “说说也不行!”秦淮茹又抽了几下,扔了扫帚,坐在床边喘气。她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刘光奇的下场还不够吓人的吗?还敢拿枪说事。 棒梗趴在床上,屁股肿得老高,还是没想明白,为啥说自己比刘光奇厉害还要挨打。他心里不服,但嘴上不敢再说了。 何雨柱站在中院,听着贾家传出来的哭声和骂声,摇了摇头。他蹲在墙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没说话。刘光奇小时候一起在后面胡同里掏过鸟窝、下过河摸过鱼。后来长大了,各走各的路,来往少了。如今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有点唏嘘。烟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哆嗦,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了,用脚碾灭。 许大茂这老实得不像话。王香兰端饭他吃,不端他就饿着。不出去,不骂人,不摔东西,连跟石头都不多说一句话。王香兰觉得他有点反常,好几次想开口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一问,又把他问回原来的样子。算了,老实就好。 刘海中的家,彻底没了生气。 老两口从刑场回来,连鞋都没脱,直接瘫坐在床上。刘海中媳妇眼睛哭肿了,眼珠子像两颗烂桃子。刘海中也哭干了眼泪,坐在那里,两眼发直,盯着墙上的祖宗牌位,一句话也不说。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分家走了,厂里的人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绕道走。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奋斗了半辈子在院里当上了二大爷,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易中海。易中海去了大西北,在那种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在他眼里,易中海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可不想过那种日子,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不行,必须把两个儿子要回来。可那两个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软的不吃,硬的更不吃。他一个人上门,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他想了又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杨翠萍家。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杨翠萍开门,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就不好看了:“刘海中,有什么事?”刘海中往里面看了一眼,说:“我找我儿子。”杨翠萍堵在门口,不让他进:“这里没有你儿子。” 刘海中火气上来了,一把推开杨翠萍,挤进门去:“我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听见这话,把菜往桌上一搁,冲了过来。刘光天一脚踹在刘海中腰上,刘海中“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刘光福跟着上去,照着后背就是几脚。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你一个外人,跑到我们家来撒野?” 刘海中趴在地上,又疼又气,扯着嗓子嚎:“大家快来看啊!儿子打老子了!天打雷劈啊!老天爷你睁睁眼,这两个不孝子——” 刘光天冷笑一声,蹲下来,看着刘海中的脸:“爸,你还有脸提孝顺?你自己以前怎么对我们的,你心里没点数?现在大哥死了,没人给你养老了,想起我们来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可是毫不犹豫啊,怎么,现在怕了?” 刘光福也蹲下来,接了一句:“晚了。我告诉你,我俩现在虽然还姓刘,但咱俩的刘跟你那个刘不一样。你这个刘是烂透了的刘,已经流脓发臭了。我们俩这个刘,是干干净净的刘。滚!” 说完,两个人架起刘海中,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门外,扔在地上,砰地关上了门。 刘海中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阎富贵正从自家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端着茶缸子站住了。他看着刘海中那副狼狈样,摇了摇头,心里头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庆幸。他想起自己,虽然对儿女精打细算,但儿女好歹没跟他分家。 要是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他哪里知道,他的儿女早就恨透了他那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做派,只是还没爆发罢了。 阎富贵转身走了,没上前扶刘海中。刘海中也用不着他扶,自己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后院走。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踩扁了的蛇。 第124章 婉清有喜,系统大礼包到账 刘海中想把两个儿子要回去的事,在院里传了个遍。院子就这么大,东家说西家听,不到半天工夫,连前院后院都知道了。林建国听见这事,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以前就劝过刘海中,对两个小的好一点,他不听。他还跟我说,儿子不打不成器。”说着,他扭头看了林天宝一眼。 林天宝赶紧摆手:“爸,你别看我。你要揍我,我回头跟爷爷奶奶说,到时候揍的就是你了。” 林建国瞪了他一眼:“我说要揍你了吗?我就是说说。再说了,我儿子没揍,不也出息了?他家儿子出息了,被枪毙了,这出息可太大了。” 一家人听了,都笑了起来。林父这嘴,损起来比谁都厉害。 正笑着,苏婉清忽然捂住嘴,弯着腰干呕了几下。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婉怡愣了一下,连忙拍着她的背:“姐,你怎么了?”婉清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干呕了两声。 王桂兰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婉清,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婉清脸一红,低头想了想,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一个月了……” 王桂兰一拍大腿:“八成是有了!”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婉怡拉着婉清的手,又惊又喜:“姐,你要当妈了!”婉清红着脸,小声说:“还没确定呢……” 王桂兰拉着婉清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红了,叮嘱起来:“婉清啊,从现在起可不能干重活了,走路慢点,别跑别跳。酸的东西想吃就吃,别忍着。要是恶心不想吃饭,也得硬塞几口,肚子里还一个呢。衣服多穿点,别着凉……”婉清红着脸,一一应着。王桂兰越说越停不下来,林建国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她能记住吗?”王桂兰瞪了他一眼:“我当奶奶的能不多说几句?”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更夸张,一左一右趴在婉清肚子上,耳朵贴着肚皮,一本正经地听。晓晴抬起头,满脸疑惑:“嫂子,怎么没有小宝宝的声音?”晓暖也跟着问:“对啊,怎么没动静?”婉清被她们逗得哭笑不得:“还没确定呢,就算真有了,现在也听不见。”晓晴不依不饶,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秦晓芬在旁边赶紧接话:“哥,我爸妈那边我回去说,也让他们高兴高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林建国点了点头:“行,你回去跟亲家说一声,等检查确定了再正式报喜。我这边回头也回村跟你爷奶说,他们盼重孙子盼了好久了。” 林建国立马站起来,对林天宝说:“天宝,明天带婉清去医院检查一下。确定了,赶紧跟你岳父岳母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林天宝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人闹成一团,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晚上,婉清洗完脚,林天宝小心翼翼扶她上床躺好。他靠在床头,把婉清搂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等宝宝生出来,我教他打拳,教他认字,教他钓鱼……”婉清靠在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只要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有本事就行。”林天宝把她搂紧了一点:“那必须的。” 哄婉清睡下后,林天宝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刚走到走廊,手腕被人一把拉住。苏婉怡站在暗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伸手在林天宝胳膊上掐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天宝哥,姐姐都怀上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屋里的人。 林天宝揉着被掐的地方,嘿嘿一笑:“那能怪我吗?你俩我给的待遇都一样,一碗水端平。这事……得看个人造化。” 婉怡又掐了他一下,这回用了点劲:“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肚皮不争气?” 林天宝连忙举手投降:“我可没这么说!这不是时间问题嘛,你的早晚也会来的。” 婉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凑到他耳边,声音软了几分:“那我不管,姐姐先有了,后面可得轮到我了。你要是不努力,我可不依。” 林天宝搂住她的腰,低声笑道:“行行行,后面轮到你,保证完成任务。” 婉怡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转身跑回了自己屋。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叮咚”一声,好久没听到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检测到宿主血脉即将延续。特发放奖励:进口奶粉十罐,婴儿衣物套装十套,以及系统补偿礼包一份。因前期系统升级导致签到功能异常,特额外补偿新婚大礼包一份。礼包内容如下:护身符每人一张,可抵消一次致命伤害;附赠‘传送标记’技能,可随时传送到被标记的目标身边。”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头乐开了花。奶粉有了,衣服有了,护身符也有了,传送技能更是保护家人的神器。他看了看苏婉怡房间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婉清的房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夜,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当爹的画面。他闭上眼,在满脑子的期待中,沉沉睡去。 夜色沉沉,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而在四九城另一个角落,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里,一个身影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手枪。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陌生的、面无表情的脸。 那人把枪放在桌上,冷冷地自言自语:“白狼那个废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白狼早就被林天宝杀了。那人坐了一会儿,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低声说:“这次我的任务,可是有点艰巨的。完成之后,上面会给我很大的奖励。”烛光摇曳,照在桌面上。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林天宝。 第125章 医院检查,邮递员送信 两个小丫头一大早就冲进了林天宝的房间。 “大哥!大哥!快起来!今天要带嫂子去医院!”晓晴趴在床边,使劲摇晃林天宝的胳膊。晓暖也不甘示弱,跳上床,蹲在林天宝脑袋旁边,两只手拍着他的脸:“大哥,太阳晒屁股了!” 林天宝其实早就醒了。昨晚收到系统奖励的奶粉和婴儿套装,加上婉清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合眼。但他没起床,就那么躺在床上,睁着眼想着当爹的事。被两个小丫头这么一闹,他干脆坐了起来,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公鸡叫得还早。” 洗漱完出来,婉清已经穿戴整齐了。王桂兰给她多穿了一件棉袄,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妈,我就是去检查,又不是去北极。”婉清哭笑不得。 王桂兰不理她,又给她围上一条围巾:“你懂什么?现在不比以前,肚子里可能有一个了,着凉了怎么办?” 林建国站在旁边,嘴里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往婉清身上瞟,生怕她磕着碰着。秦晓芬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把水杯、手帕、钱、粮票一样一样装进布包里。 林天宝被这一大家子的阵仗吓得一愣一愣的,他拉住婉清的手:“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妈能把你裹成粽子。”婉清抿着嘴笑,跟着他出了门。 到了医院,林天宝挂了号,带着婉清上了二楼妇产科。走廊里坐着好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看见婉清被一个男人陪着来,都多看了两眼。林天宝找到护士,问了流程,然后让婉清进去做检查。他一个男人不方便进,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婉清才出来。林天宝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婉清摇了摇头:“医生说做了蟾蜍妊娠试验,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 林天宝心里早就知道结果,系统都发奖励了,还能有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装出一脸期待的样子:“行,那就等。” 护士从里面探出头,冲林天宝喊:“你是家属?结果出来通知你,留个地址。” 林天宝留了95号院的地址和名字,牵着婉清出了医院。 路上,婉清忽然说:“天宝哥,等结果确定了,再告诉爸妈吧。不然万一……万一不是,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林天宝心里清楚肯定就是,但婉清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婉清坐在后座上,两只手轻轻扶着林天宝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扫在林天宝脖子上,痒痒的。 进了95号院,就看见刘海中站在石板路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两眼发直,走一步停一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光奇……光奇……你回来……”刘海中的声音沙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赶紧把门关上了。阎富贵端着茶缸子,站在远处看了几眼,转身回了屋。 林天宝看了一眼,没搭理,拉着婉清回了跨院。 两个小丫头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婉清的腿:“嫂子嫂子!确定了没有?肚子里有小宝宝没有?” 婉清被问得哭笑不得,摸了摸晓晴的脑袋:“哪有这么快?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 晓晴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啊?这么慢?”晓暖也不高兴了,嘟着嘴:“我还以为去了就知道呢。” 婉怡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你们俩急什么?比你们大哥还急。” 两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又跑开了。 进了屋,婉清坐下来,对林天宝说:“当家的,万一真有了,孩子的衣服、奶粉、小床都得提前准备吧?” 林天宝大手一挥:“媳妇,你放心。奶粉、衣服、小床,我全包了。保证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一样不少。再说了,咱爸那脾气,要是知道我亏待了他孙子,他不得揍我?我不吃那眼前亏。”婉清捂着嘴笑:“那行,当家的,你说了算。” 她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些,小声说:“当家的,你说……要是怀了,我希望是男孩。”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你别管现在是啥年代,咱家不重男轻女。再说了,这一胎是男是女不要紧,多生几个就行了。” 婉清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还多生几个?你以为我是猪啊,给你生一胎就不错了。” 两个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晓晴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嫂子不是猪!嫂子是人!”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嫂子是人!” 婉清被她们逗得笑弯了腰,捂着肚子直喊不行了。婉怡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这话,假装板着脸:“你们两个小丫头,皮痒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去拿小皮鞭?”晓晴晓暖一听,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婉清笑够了,把婉怡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说:“婉怡,我这次感觉十有八九是真的。等我确定了,后面就轮到你了。咱俩也不用轮着来了,你早点怀上,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带,也有个伴。” 婉怡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林天宝一眼,点了点头:“姐,我也希望早点怀上。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多好。” 林天宝看见两姐妹嘀嘀咕咕,凑过来问:“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听听。” 婉清和婉怡同时白了他一眼。婉清说:“女孩子说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听什么?”婉怡跟着补了一句:“就是。男人一边去。” 林天宝举手投降,笑着退开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同志,同志,这里是95号院吧?有个叫杨翠萍的住这儿?” 林天宝走出去一看,是个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他连忙指路:“邮递员同志,杨翠萍住中院,你沿这条路穿过去,左手边第二个门就是。”邮递员道了声谢,往中院去了。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封信,信封上写着“杨翠萍收”,寄件人的名字他没看清,只隐约看见一个“易”字。易?易中海的? 第126章 易中海来信,减刑让林天宝怀疑 邮递员顺着胡同找到了中院,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同志,有你的信件。” 屋里,杨翠萍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刘光天和刘光福出去干零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听见敲门声,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开门。谁会给她写信?她娘家那边早断了联系,两个干儿子也不会写信。 门开了,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封信:“同志,易中海的信。” 杨翠萍听见“易中海”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伸手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那个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递了回去。 “同志,我跟易中海已经离婚了,他的信我不收。你找别人吧。” 邮递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举着信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 阎富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这边的动静,慢悠悠走过来。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杨翠萍的表情,心里有了数。“同志,我以前是院里的三大爷,跟易中海也认识。这样,你先把信给我。” 邮递员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信是给杨翠萍同志的。” 阎富贵摆了摆手:“她不是拒收了吗?这样,我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总可以了吧?”他转头看向杨翠萍,“杨大妈,你同不同意?” 杨翠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没关门。 院里几个没事干的邻居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倒不是关心易中海,纯粹是好奇。 阎富贵拆开信封,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翠萍,见字如面。我到大西北这么久了,这里风沙大,气候干燥,我瘦了不少,也老了不少。以前在院里做的那些糊涂事,我现在想起来,心里愧疚。我对不起柱子,对不起雨水,更对不起你。以前总以为是你的问题,其实是我不懂科学,冤枉了你……” 阎富贵念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杨翠萍。杨翠萍坐在屋里,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鞋底,看不出表情。阎富贵继续往下念。 “我对不起院里的街坊。我不该贪何大清寄给柱子的钱,不该截留那些汇款,不该在院里拉帮结派。我在大西北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呐,不能光为自己活。只想着自己,迟早要栽跟头。” 阎富贵顿了顿,又翻了一页,念到后面,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把信翻到后面,看到了一个消息。易中海在劳动改造期间,发现有人企图逃跑,及时向管教干部检举。之后他悄悄尾随那些逃犯,想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跑。那几个人跑到一处悬崖边上,为了逃命,竟然准备跳下去。易中海上去试图搭救,但没救成。他在悬崖边失足摔了下去,右腿受了重伤。后来送医治疗,腿保住了,但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傻柱叼着烟,皱了皱眉。王香兰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转身回了屋。刘海中没出来,他还在家里为刘光奇的事心灰意冷。 阎富贵念到最后,声音格外清晰:“鉴于易中海同志在改造期间表现良好,并在此次事件中检举有功,经上级批准,给予减刑。具体减刑年限,另行通知。” 念完了。阎富贵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口。院里安静了片刻。 “易中海检举逃犯,还去救人?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在院里那叫一个自私,现在倒成英雄了。” “腿还瘸了,减刑是应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谁也不怎么在意。减刑又不是释放,易中海出不出得来还两说。 杨翠萍始终没说话,也没去看那封信。她拿着鞋底,一针一针地纳,针脚又密又匀。等院里的人散了,她才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林天宝在跨院听见了这事,心里头不信。易中海检举逃犯?还去救人?那老小子自私了一辈子,为了自己的养老计划,坑了多少人。他会舍身救人?只怕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想给自己减刑找个台阶下。不过跟他没关系,易中海回不来最好,就算减几年刑,等他出来,院里的天早就变了。 大西北,茫茫戈壁。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在沙土地上,身后拖着一道歪歪斜斜的影子。易中海比走之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立功减刑的通知,现在还揣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第127章 剥开画皮,恶人自有恶人磨 没错,事情也正如林天宝所料。易中海可不是什么大好人,这次立功减刑,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谋划了整整三个月。先是假装积极改造,取得管教干部的信任,争取到了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然后他物色了几个跟他一样想逃跑的犯人,私下串联,画了一张大饼,说自己认识路,能从戈壁滩穿过去,到了外面有人接应。那几个年轻犯人将信将疑,可实在受不了大西北的苦日子,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 那天夜里,易中海带着他们趁看守换岗的间隙,偷偷溜出了营地。他们摸着黑,沿着山脚走了半夜,翻过一座山梁。几个人累得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喘气。天色渐渐发白,其中一个人抬头远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易中海!你他妈不是说有路吗?前面是沙漠!全是沙漠!” 其他几个人也慌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除了戈壁就是黄沙,连个人影都没有,更没有易中海说的什么接应点。几个年轻犯人又急又气,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易中海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他知道,逃不出去的。就算逃出去了,外面是茫茫大漠,没有水和粮食,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抓住加刑,不如……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朝最近的那个人走去。 第一个人被砸倒在地,没来得及吭声。第二个人刚站起来,石头已经砸在了太阳穴上。第三个、第四个……易中海手起石落,一连砸倒了四个人。当他举起石头砸第五个人的时候,那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易中海!你——你疯了!” 易中海咬着牙,面目狰狞:“对不住了,逃不出去,那就给我当功劳吧。”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山崖边滚了下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两个人抱成一团,在陡坡上翻滚,最后重重摔在山谷里。 易中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昏过去。那个跟他一起摔下来的人,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血顺着石头往下淌。 易中海喘着粗气,慢慢爬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他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管他。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爬上山坡,把另外几个人的尸体推到山崖下,摆成意外坠崖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歇了好一阵,才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到了营地,他扑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报告!犯人逃跑了!他们……他们想跑,我发现后跟上去,想拦住他们……可是……可是他们都摔下山崖了……我的腿也摔断了……” 管教干部立即组织人手前去搜救。在山崖下,他们发现了那些人的尸体,还有那个奄奄一息、仍在昏迷的同伙。易中海被送进医务室,右腿打了石膏,躺在床上。 他忐忑不安地等着消息,度日如年。万一那个人醒过来,把他供出去,他不但减不了刑,还要罪加一等。 几天后,消息传来——那个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了。 易中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安全了。 上级根据他的“检举”和“救人”行为,结合他在改造期间的“良好表现”,给予减刑。减几年,另行通知。通报下来的时候,易中海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他的右腿瘸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从大西北回去,瘸一条腿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遥远的东方。那是四九城的方向,是他的家,是95号院,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四九城的一个小院子里,一名男子坐在桌前,盯着桌上林天宝的画像。他翻看着这几天调查来的资料,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周旋的计划,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写完,他拿起一把匕首,狠狠插向林天宝的画像照片。 一场针对林天宝的危机,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28章 确诊怀孕,全家欢喜 日子照常过。林天宝这几天没去厂里上班,天天在家陪着婉清。林天宝乐得清闲,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喝喝茶,逗逗两个小丫头,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这天下午,采购科的同事王富贵骑着自行车登门了。 “天宝!医院来电话了!”王富贵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让你去拿检查结果!”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嘴上不说什么,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他拉着苏婉清就往外走,王富贵在身后喊:“什么事这么急?”林天宝头也不回地说:“回头告诉你!” 到了医院,妇产科走廊里坐满了人。林天宝挂了号,陪着婉清等了好一阵,才轮到他们进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翻了翻,抬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检测结果出来了,阳性,确诊怀孕。” 苏婉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声音发颤:“天宝哥,我怀了,我真的怀了!”林天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回去告诉爸妈。” 从医院回来,林天宝牵着婉清的手,一路走一路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婉清被他看得脸红,轻轻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走路看前面。”林天宝嘿嘿一笑:“我看我媳妇,又不犯法。” 回到家,林父林母已经下班了,王桂兰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林天宝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全是得意:“爸,妈,婉清怀孕了!医院确诊了!” 王桂兰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眼眶红了,连声念叨:“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她从厨房跑出来,拉着婉清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恨不得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 林建国站在旁边,嘴没说什么,眼里全是笑,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婉清啊,从今天起可不能干重活了,走路慢点,别跑别跳。”王桂兰拉着婉清坐到椅子上,絮絮叨叨说开了,“酸的东西想吃就吃,别忍着。要是恶心不想吃饭,也得硬塞几口,肚子里还一个呢。衣服多穿点,别着凉,千万别感冒……”婉清红着脸,一一点头。王桂兰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林建国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她能记住吗?”王桂兰瞪了他一眼:“我当奶奶的能不多说几句?” 秦晓芬从屋里出来,笑着道喜:“嫂子,恭喜你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早就蹦了起来,围着婉清转圈。晓晴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往婉清手里塞:“嫂子,给宝宝吃!”婉清哭笑不得:“宝宝还没出来呢,等他出来你再给他。”晓晴不听,非要把糖塞进婉清手里,说嫂子先帮宝宝存着。晓暖不甘示弱,把自己的饼干也塞过来:“还有我的!我的也给宝宝!”婉清被两个小丫头逗得直笑,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好好好,嫂子替宝宝收着。” 婉怡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看着姐姐被全家人围着,心里头又高兴又羡慕,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王桂兰眼尖,瞥见了,笑着拉过婉怡的手:“婉怡啊,你也别着急,你姐姐有了,你也不远了。”婉怡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妈,我知道了”,偷偷看了一眼林天宝,又把头低下去。 晚饭时,跨院里笑声不断。王桂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比过年还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翻飞,吃得热火朝天。晓晴和晓暖争着往婉清碗里夹菜,婉清的碗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林天宝坐在旁边,嘴角的笑就没断过,时不时往婉清碗里加一筷子菜,惹得王桂兰笑骂:“你自己吃你的,别把婉清撑着。” 夜深了,婉清先睡了。林天宝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刚到走廊,苏婉怡从暗处走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委屈。 “天宝哥,姐姐都怀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 林天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急什么?你姐先怀,你后怀,不都一样?到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带,多热闹。”婉怡脸一红,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就知道糊弄我。”林天宝搂住她的腰,低声笑:“哪敢糊弄你,我这不是在努力吗?”婉怡红着脸推开他,转身跑进了自己屋。 这一夜,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当爹的画面,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 而在四九城另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一场针对林天宝的阴谋正在悄悄铺开。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围成半圆,中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这人身形精瘦,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过谁,谁就头皮发麻。他叫秃鹰,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既然人到齐了,我说一下任务。”秃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上面交代的事,就是把林天宝活捉。记住,尽量活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他性命。”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继续说:“活捉林天宝之后,拿他威胁苏婉清和苏婉怡。那两姐妹不会看着他出事,肯定会去求她们的父亲苏远。苏远是公安部的副部长,只要我们手里有人质,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让他给我们放行,城外的货就能顺利运进来。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他走到一张铺满纸张的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A组,你们负责活捉。林天宝是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每天上下班的路线我已经调查清楚。A组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等他落单的时候下手。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b组,等A组得手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联系苏家两姐妹,一路联系苏远,按计划行事。” “c组,负责跟城外的人对接,确保货物顺利进城。” 秃鹰抬起头,目光如刀:“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底下的人听得心惊肉跳,谁都知道秃鹰的手段。上一个任务失败的倒霉蛋,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他们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都散了吧,做好准备,随时听我命令。”秃鹰挥了挥手,人群陆续散去。 A组的几个人走在最后面,小声嘀咕。为首的组长皱着眉头:“秃鹰凭什么给我们安排这么麻烦的任务?又是活捉又是谈判,b组和c组就负责跑腿,我们A组干最脏最累的活。”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被他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组长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秃鹰站在窗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许久。这次来四九城,一是完成任务,二是见照片上这个人一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129章 岳父岳母报喜,阴谋悄悄收网 第二天天刚亮,林天宝就起了床。今天是去岳父岳母家报喜的日子,耽误不得。婉清也早早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梳了头发。婉怡也跟着收拾,帮着拿东西。三个人带着两盒点心和一篮子鸡蛋,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阳光洒在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婉清坐在后座上,搂着林天宝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婉怡骑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姐姐幸福的模样,心里头又羡慕又期待。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巷口,几个身影闪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骑着自行车,保持着距离,一路跟着他们。 到了苏远住的大院门口,林天宝下车跟警卫员报了名字,等了一会儿才被放进去。几个人影在院门外停下,互相对视一眼,记下了位置,转身离开了。 进了客厅,门从里面打开。李红英站在门口,看见女儿女婿一大早就来了,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故意卖了个关子:“妈,进去说。”李红英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让开了门。 苏远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看见林天宝歪歪扭扭地靠着沙发坐着,顿时眉头一皱:“臭小子,坐没坐相。”林天宝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声“爸”。苏远把公文包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驾光临,可别是给我惹了祸。” 林天宝嘿嘿一笑:“爸,您这话说的,我来找您就一定是惹祸?就不能是好事?”苏远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磨叽。说,什么事。” 林天宝也不装了,站起来,声音大了几分:“爸,您要当姥爷了!妈,您也要当姥姥了!婉清怀孕了,医院确诊的!” 苏远手上的茶缸子顿住了,半天没动。李红英愣了一瞬,随即眼眶红了,拉着婉清的手,声音发颤:“婉清,真的?真的怀了?”婉清红着脸,点了点头:“妈,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诊了。” 苏远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林天宝面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早点通知我!”林天宝捂着脑袋,叫屈:“爸,您冤枉我了!昨天才出的结果,今天一大早就来报信了。这要不是为了通知您跟我妈,我现在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呢!”苏远哼了一声,没再跟他计较,转身拉着婉清的手,难得露出了柔软的表情:“好好养着,别累着。” 李红英拉着婉清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说开了。从吃饭说到睡觉,从穿衣说到走路,从产检说到坐月子——虽然还早,她已经开始打腹稿了。婉清一一应着,乖乖听着。 李红英说完了,转头看向婉怡,笑着说:“婉怡啊,你姐姐都怀了,你什么时候也让妈抱外孙?”婉怡脸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小声说:“妈……我也快了……姐姐先怀了,后面……后面就轮到我了……”李红英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笑出了声:“行,妈等着。到时候你们姐俩一块儿带娃,热闹。”婉怡红着脸,偷偷看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假装没听见。 李红英又拉着婉清的手,嘱咐了几句,什么“少吃凉的”“别生气”“定期检查”,婉清一一记下。 苏远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我得去上班了。”他把林天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天宝,我跟你说个事。我收到消息,上面说有一股极端分子在四九城活动,可能要搞破坏。婉清刚怀上,你更得出事。这段时间出门小心点,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婉清。要是她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林天宝拍了拍胸脯,笑着说:“爸,放心,您女婿这实力,您把心放肚子里。保证完成任务,保护好您闺女和外孙!”苏远抬手又要打他脑袋,林天宝一缩脖子,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逗得李红英和婉清都笑了起来。 苏远还是没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臭小子。”然后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李红英又拉着婉清的手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走。三个人出了大院,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婉清坐在后座上,搂着林天宝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婉怡骑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幸福的模样,又看了看前面的林天宝,心里头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怀上。 阳光洒在三人的影子上,拉得老长。 而在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正等着消息。过了不久,A组组长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进了屋子,关上门。 “头儿,我们跟了一路,那个林天宝去了他岳父家,是大院,门口有警卫,城里到处都是人,不好动手。万一惊动了公安,咱们都得栽。” 秃鹰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城里不好动手,那就等他下次下乡采购的时候,在外面动手。找个没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 A组组长点了点头:“放心,头儿,我们提前踩点,选好位置,保证完成任务。” 秃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都回去准备,随时等我命令。” 几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各自散去。 第130章 城外遇敌特,反杀几人擒再敌 送完婉清去供销社,又送婉怡去轧钢厂,林天宝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城。林建国让他赶紧回村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报喜,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骑回林家村得大半天,累死个人。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用传送锚点,一念之间的事。 他哼着小曲,沿着土路往城外骑。出了城,路两边越来越荒,农田和树林交错,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他正琢磨着找个隐蔽的地方传送,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身后不远处,有自行车链条的声音,不止一辆,而且忽快忽慢,像是在跟踪他。 林天宝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他加快车速,拐进一条岔路,那几辆自行车也跟了上来。他二话不说,猛地拐进路边的土沟里,把自行车往空间一收,整个人缩在沟底,贴着土壁,屏住呼吸。 没过一会儿,几个身影从沟边闪过。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小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另一个接话:“分头找!他跑不远。” 林天宝在沟底一动不敢动,心里头翻江倒海。他一个小小采购科副科长,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跟踪自己?但容不得多想,他轻轻从怀里摸出苏远给他的那把手枪,子弹上膛,握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往他这个方向走来,嘴里嘟囔着:“什么苦差事都让我干,别人倒好,在外面等着。”那人走上土沟上方,正好站在林天宝头顶的位置,还在探头往远处张望。 林天宝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脚踝,使劲一拽。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摔进沟里,嘴还没来得及张开,林天宝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解决了这一个,林天宝贴着沟壁,悄悄探头往外看。远处那几个人发现少了一个同伙,顿时警觉起来。领头的一个低声喊:“老六?老六?”没人应。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纷纷从怀里掏出手枪,弯腰散开,朝这个方向包抄过来。 林天宝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手榴弹——这是以前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收着没用。他拔掉保险销,瞄准那几个人中间,随手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群人中间。 领头那个眼尖,大叫一声:“卧倒——手榴弹!” 晚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天宝耳朵嗡嗡响,尘土和碎石飞上半空。硝烟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有的当场没了动静,有的还在抽搐。林天宝端着枪,跳出沟壕,快步走过去。 七八个人,死了五六个,重伤两个,还有一个在地下躺着,是刚才被他一拳砸晕的那个,倒是因祸得福躲过了一劫。 林天宝踢开地上的枪,检查了一下那俩重伤的,血糊了一身,但还有气。他拖开他们,又回去把那个晕了的拖过来,绑在一起。 爆炸声引来了附近村里的村民。几个胆大的跑过来,一看地上躺着一片人,还有血,吓得脸都白了。林天宝掏出工作证,说自己是轧钢厂的干部,这几个人是敌特分子,已经被他制服了,让他们帮忙去村委会打电话报警。 村民一听是敌特,赶紧跑去叫人。 林天宝找到村委会有电话的办公室,拿起来摇了半天,接通了苏远办公室的电话。 “喂,哪位?” “爸,是我。出大事了。”林天宝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炸死几个,炸伤两个,活捉一个。 苏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一根毛都没掉。”林天宝说,“爸,这几个人怎么办?” 苏远说:“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看住那几个活口,别让他们跑了。” 没过多久,几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救护车开过来,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十来个公安,全副武装,为首的正是上次打过交道的李明。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提着药箱,小跑着过来。 李明看见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指挥人清理现场、抬伤员、封锁道路。医护人员蹲下来给伤员止血,抬上担架往救护车送。林天宝把缴获的枪交给公安,又简单做了笔录。 随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苏远从车里出来,脸色凝重。他走到林天宝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伤着没有?”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事,爸。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就是个小副科长,至于搞这么大阵仗针对我吗?” 苏远没在人多的地方多说,让他上了自己的车,带他回了附近的公安局。到了办公室,关上门,苏远才开口。 “上面最近收到情报,有一伙敌特分子想在四九城搞破坏,策划一起大案。你遇到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这伙人的先遣队。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但肯定跟你有关。具体什么关系,等那几个活口醒过来审一审就知道了。” 林天宝想了想,说:“爸,我打晕了一个,没炸着,应该是最清醒的。交给你们审,撬开嘴,问出他们的老巢,把剩下的人也一锅端了。不然这些人藏在暗处,迟早还得下手。” 苏远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这几天小心点,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出门带着枪。” “知道了,爸。” 与此同时,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坐在桌前,面前站着b组和c组的组长。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A组还没回来?”秃鹰的声音冷得像铁。 b组组长摇了摇头:“联系不上,估计……出了意外。” 秃鹰把烟头狠狠掐灭,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杀气:“A组那群废物。既然如此,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绑架苏远的两个女儿,随便绑一个就行。按计划行事,听见没有?” b组组长心里一颤,面上不敢露出来,连忙点头:“是,头儿,我们这就去准备。” 秃鹰挥了挥手,两个人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A组全灭,这是他没预料到的。那个林天宝,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不过,他的计划还没完。第二个方案,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131章 系统预警,林天宝救妻 b组组长带着人回到落脚点,关上门,把秃鹰的命令传达了下去。“秃鹰说了,A组已经废了,现在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在城里动手,绑架苏远的大女儿苏婉清。林天宝不好对付,两个娘们还不好对付吗?他们那边就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姑娘,我们这几个人,还拿不下?” 底下几个人点了点头,有人从墙角推出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麻袋和绳子。b组组长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迷药和毛巾,确认没遗漏,一挥手:“走。等她下班的时候动手。这段时间咱们把她的路线摸清楚了,供销社到95号院那条路,有一段偏僻胡同,就在那里下手。得手后直接装车拉走,绑到城外老据点。” 几个人应了一声,跟着他出了门。 苏远这边,审讯还在继续。唯一活着的A组俘虏被反复提审,浑身是伤,瘫在椅子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说……我说了……我们总共有三组……A组负责抓林天宝……b组和c组……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都是秃鹰直接联系的……各组之间不见面……我真的不知道……” 苏远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三组人马,A组已经全军覆没,剩下两组不知道藏在哪,也不知道目标是谁。他站起来,对李明说:“继续审,挖出更多信息。还有,加强对林天宝家属的保护,安排人手暗中盯着。”李明点了点头。 林天宝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快傍晚了。他觉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自己操心也没用,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走。 刚拐进一条胡同,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好久没响的系统警报响了。红色的提示框在眼前闪烁,一行字跳出来:“宿主,检测到目标苏婉清正面临危险!位置:供销社南侧胡同。” 林天宝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供销社附近的一条小巷口。 他躲在墙角,探头往外看。供销社门口,王桂兰和苏婉清正下班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往家的方向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着,保持着距离。林天宝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走路的姿态,跟今天城外那伙人如出一辙。 他从怀里摸出枪,压低身子,悄悄跟了上去。 走到一条僻静的胡同,王桂兰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苏婉清的袖子,压低声音:“婉清,后面有人跟着咱们。别回头,走快点。”苏婉清心里一惊,面上不敢露,加快脚步。可前面路口又闪出两个人,堵住了去路。前后夹击,胡同窄小,无处可躲。 王桂兰拉着苏婉清闪到路边一个废弃的棚子后面,蹲下来,捂住苏婉清的嘴,示意她别出声。几个匪徒分散开来,在胡同里搜来搜去。 “人呢?刚才明明还看见的。”一个匪徒嘀咕着。 b组组长站在路口,皱着眉,挥手示意手下扩大搜索范围。他不想耽误时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分成两路,往棚子方向靠近。 林天宝从暗处站起来,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的后背。他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枪响,三个匪徒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剩下的四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找掩体,可胡同里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他们慌乱地往墙角躲,林天宝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啪、啪——”又是两枪,两个人倒下了。 b组组长躲在墙后,冷汗直流。他没想到对方枪法这么准,更没想到林天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咬了咬牙,决定孤注一掷。他把帽子往旁边一扔,林天宝抬枪就打,帽子被打飞。b组组长趁这个空档,猛地从墙后窜出来,扑向棚子后面的王桂兰和苏婉清。 林天宝抬手两枪,打在他双腿的脚踝上。b组组长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知道任务失败了,没有希望了。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桂兰扶着苏婉清从棚子后面站起来,两个人腿都软了。苏婉清扑进林天宝怀里,声音发抖:“天宝哥……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林天宝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枪声引来了附近的公安。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公安跳下车,控制了现场。林天宝掏出工作证,又把苏远给他的持枪证明递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带队的公安点了点头,让人清理现场,又派车送王桂兰和苏婉清先回家。 林天宝摇了半天,接通了苏远办公室。 “爸,出事了。”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婉清没事吧?” “没事,跟我妈在一块儿,好好的。”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到。” 没过多久,苏远的车停在了胡同口。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又看了看林天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这些人不死心,A组没了又派b组,直接冲婉清下手了。您那边审讯有结果了吗?知道他们老巢在哪吗?” 苏远摇了摇头:“活口只交代了有三组人马,其他的一概不知,连他们自己人在哪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成员,上面是秃鹰在指挥。现在b组也全军覆没,只剩下c组了。但他们藏在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我还没查到。” 林天宝想了想,说:“爸,他们三组人马都暴露了,再藏也藏不住。接下来要么收手逃跑,要么狗急跳墙,直接对您下手。您那边也得加强戒备。” 苏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好婉清和你妈。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等我把这伙人彻底挖出来再说。” 林天宝应了一声,转身上了公安的车,往95号院开去。 苏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脸色阴沉。他转身对李明说:“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发现可疑人员,先抓再说。”李明立正敬礼,转身跑开了。 第132章 秃鹰探望照片中的人,了却心愿 林天宝带着王桂兰和苏婉清回到跨院,让她们好好休息压压惊。婉清脸色还有点白,坐在床边,抓着林天宝的手不肯松开。王桂兰在旁边陪着,不停拍着她的手背,自己的手也在抖。婉怡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事,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婉清上下打量,确认姐姐没事才松了口气。 秦晓芬从厨房出来,听说了下午的事,也吓得够呛,赶紧去给婉清倒了杯热水。 林建国下班回来,林天宝把经过说了一遍。林建国脸色沉了下来,蹲下来看着婉清,声音放得很轻:“没伤着吧?”婉清摇了摇头。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这几天你跟着她们上下班,别让她们一个人走。你妈那边也别单独出去了,要不一块接送?”林天宝点了点头:“爸,你放心,这几天我跟着。” 傍晚,李红英下班后没回自己家,直接坐车赶到了95号院。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圈还有点红。她一进跨院就拉住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听说有人要绑架你,吓得我腿都软了。”王桂兰在旁边陪着,两人互相看了几眼,谁也没多说。 李红英想了想,说:“这几天我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帮你看着婉清。”林天宝自然没有意见,让人收拾了西厢房一间空屋子出来。李红英也没什么行李,就托门卫回去取了个包袱,当晚就住了下来。王桂兰心里踏实了不少,家里的女人多了,胆气也壮了些。 苏远在公安局里忙了一整晚,审讯还在继续。能动的活口不多,A组剩的那个半死不活,b组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那个服毒自杀了,什么也没问出来。所谓活口,其实也就剩A组那个俘虏了。 苏远站在审讯室外,眉头紧锁。三组人马,两组已经折了,c组还在暗处。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回到办公室,点了根烟,想了很久,拿起电话向上级做了汇报。 “根据掌握的情报,这伙人谋划了很久,近期可能要搞一次大动作,影响可能很恶劣。目前只知道头目叫秃鹰,具体身份不明,落脚点不明。我已经加强了全城排查,但人手有限,需要上面协调。”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句“继续跟”,挂了。 苏远把烟掐灭,走出办公室,对李明说:“继续审,挖不出c组的情报,至少把秃鹰的体貌特征问出来。另外,加强街面巡逻,尤其是95号院和轧钢厂、供销社周边。”李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四九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秃鹰坐在桌前,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A组和b组都折了,A组全军覆没,b组全军覆没,现在就剩一个c组和他自己。他低着头,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c组组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怎么办?” 秃鹰没有抬头,声音沙哑:“绑人计划取消,软的不行,来硬的。你去联系城外的人,等我通知。”c组组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秃鹰一个人。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子,眉眼温柔,旁边还站着一个几岁的少年。秃鹰伸出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个少年的脸,喃喃自语:“还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 他把照片重新揣进怀里,站起来,戴上帽子,出了门。他沿着胡同,拐了几条街,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95号院的后院,他来过无数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夜已经深了。龙老太太躺在后院自己屋里的床上,自从搬回来以后,她一直住在这里。何雨柱怕她一个人不方便,要她住在自己那边,她不肯,说住惯了老屋。傻柱拗不过她,每天过来送饭送水,照顾得还算周到。 龙老太太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听了听,又没了声音。她叹了口气,拉了拉被子,刚要闭眼,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身进来,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龙老太太吓了一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她全身就剩嘴巴能动,胳膊腿都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又躺了回去。 “谁?”她的声音发颤。 黑影走到床边,站住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龙老太太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蹲下来,压低声音:“干妈,您老了不少。” 龙老太太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你是……金忆?” 黑影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他的脸型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少年时的影子。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干妈,好久不见。” 龙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想伸手去摸他的脸,手却抬不起来。她嘴唇颤着,声音断断续续:“孩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你不是逃出去了吗?逃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这里危险……” 秃鹰——金忆,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恨意:“干妈,我这次来,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必须报复,凭什么让我过得这么惨?我家以前多风光,现在成了这个地步,不都是那帮人害的吗?”他攥着拳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龙老太太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孩子,没用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既然还活着,就该好好珍惜自己,何必来送死?” 金忆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干妈,你放心,我不打扰你。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了却一桩心愿。你从小把我带大,我不能死之前连你一面都不见。” 龙老太太还想劝他,嘴张了张,可看他那副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孩子,听干妈一句,别干了,逃出去吧。不然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啊……” 金忆站起来,重新戴上面罩,没有回头。他走到窗户前,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龙老太太躺在床上,全身不能动,只能动动手指头和嘴唇。她望着窗户,眼泪模糊了双眼,嘴里喃喃自语:“小姐,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把少爷照顾好……都是我的错啊……” 窗外,月光清冷,院子里恢复了寂静。风吹过枣树,沙沙响了几声,又停了。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一个垂死的老太太,流了多少眼泪。 第133章 最后的晚餐,秃鹰的疯狂 金忆从龙老太太屋里翻墙出来,蹲在墙根暗处,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角,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小时候的事。 他打小就住在95号院里。那时候95号院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青砖灰瓦,干干净净,是他们家的私产。整个院子安安静静,没有这么多户人家,没有这么多吵吵闹闹的声音。那时候他穿着绸缎衣裳,院子里有花有草,干妈天天陪着他,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以为这座院子永远都是他的家。 后来他渐渐长大,从干妈嘴里断断续续知道了些事情。他父母是大清的贵族,宅子、家业、排场,什么都有。可大清亡了,民国来了,什么都没了。他恨民国,恨这个夺走他家一切的时代。可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那股恨意压在心底,一年比一年深。 再后来,他跟干妈告了别,参了军,去了南方。他走后,干妈一个人守着那座院子。院子太大,她孤身一人住不了那么多房,加上树大招风,干妈便把那空着的房子租的租、卖的卖、捐的捐。捐出去的那几间,后来成了轧钢厂的职工宿舍。慢慢的,院子里住进了别的人家。易中海来了,刘海中来了,阎富贵来了,何大清来了,许富贵也来了。后面大院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搬了进来。没人知道龙老太太的过往,只知道她很久以前就住在院里,认识一些人,说话有分量,所以大伙儿都敬着她几分。 后来易中海为了养老,把老太太供了起来,全院人都跟着喊“老祖宗”。日子久了,连老太太自己都快忘了以前的事,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院里的老祖宗。直到今天,金忆站在面前,她才猛地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少爷,还有一段回不去的过往。 这次任务,是他主动请缨回来的。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就想看着这座城市乱起来。 回到落脚点,c组组长已经带着几个核心成员等着了。金忆坐下来,把烟掐灭,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A组和b组已经全部失联,不出意外的话,都已经折了。现在只剩下我们c组。上面的任务不变,但计划要改。” 底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有人小声嘀咕。金忆抬手压了压,继续说:“绑人计划取消,软的不行,来硬的。你们去联系城外的人,就说计划失败,只能实行我的另一个计划。让他们把东西运进来,按预定地点交接。” c组组长点了点头:“明白了,头儿。咱们这次要是成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回去好好过日子了?”金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去吧,按我说的做。等你们好消息。” 几个人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A组b组都死了,他们c组只要完成这最后一票,就能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陆续出了门。 金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好好过日子?下辈子吧。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不管林天宝那边成功还是失败,所有参与的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他知道,上面也知道。只有底下这些人还蒙在鼓里,做着发财的美梦。他给这个计划取了个名字——最后的晚餐。 城外,黑鹰接到c组的消息,眉头紧锁。A组b组都折了,他吸了口烟,沉默了半天,才对几个手下人说:“城里那边出事了,A组b组全没了。秃鹰说了,A计划不成功,只能实行b计划。东西必须运进去,能运多少运多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分头带进去。被抓住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几个人点了点头,谁也没说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服毒自尽,不能泄露半点计划。他们也不想死,可孩子的命在人家手里攥着,还能怎么办? 黑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挥了挥手:“去吧。”几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黑鹰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次计划要是顺利,本来有七成把握。可A组b组接连失手,现在城里已经打草惊蛇,按理说不该再继续了。但秃鹰非要硬来,他也没办法,毕竟秃鹰比他大一级。手下的死活他不在乎,只要自己不出事就行。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冷笑了一声。 房间的另一头,金忆坐在桌前,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男子,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那孩子就是他,那对男女是他的父母。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站起来,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疯狂。 “来吧!来吧!更疯狂一点!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最后的晚餐!我要让这座城市记住,我金忆来过!”他一边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次任务本来不需要他亲自来,但他主动请缨。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他要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当年夺走的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窗外没有月光,连狗都没有叫。这一夜,没有人知道,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走向实施。 第134章 跟踪得知秘密,惊天大阴谋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天刚蒙蒙亮。林家跨院里陆陆续续有了动静,王桂兰起来生火做饭,林建国在院子里刷牙,婉清和婉怡也醒了,轻手轻脚地收拾屋子。李红英昨天没回去,今天也不打算去上班了,她要留在家里保护女儿,护着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外孙。 林天宝翻来覆去,没睡着多久就爬了起来。他洗漱完,吃了两口早饭,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他不能光在家等着,他得主动出击,找出那伙人的老巢。他一边骑车一边琢磨,这伙人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抓他,绝对不只是私人恩怨。他一个小小副科长,得罪过谁? 想来想去,只有那些想利用他威胁苏远的人。苏远是公安部副部长,那伙人的目标肯定是苏远,甚至是更大的东西。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下蹬得更快了。 他在四九城的街头巷尾转了大半天,从城南转到城北,从城东转到城西,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正打算回家,路过95号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何雨柱推着板车从院里出来,板车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龙老太太。 林天宝心里一动,龙老太太不是瘫痪了吗?她这是要去哪儿?他停下车,躲在巷口看了一会儿。何雨柱推着板车,沿着胡同往外走,七拐八拐,出了城,往一个偏僻的地方去了。林天宝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 到了一片偏僻的地方,何雨柱把板车推进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早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正是秃鹰。秃鹰上前接过板车,推着龙老太太往屋里走。何雨柱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秃鹰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多问,回去等着”。 何雨柱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锁上院门,骑上自行车往回走了。龙老太太这次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让何雨柱知道太多。她不在乎会不会把何雨柱牵扯进来,为了她的干儿子,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天宝等何雨柱走远了,才悄悄翻墙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他轻手轻脚摸到窗前,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里,龙老太太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秃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秃鹰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干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龙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虚弱但平静:“孩子,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还不了解你?这个院子,以前是咱们家的财产,你小时候最喜欢在这儿掏鸟窝。这么多年了,你别的去处没有,只能来这儿。我一猜就是这儿。” 秃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忽然又问:“外面送您来的那个人是谁?” 龙老太太说:“以前院里的一个邻居,叫何雨柱。我瘫痪了,身边没人照顾,他心善,管我吃喝拉撒。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本来打算让他给我送终的。” 秃鹰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龙老太太看着他的脸,眼眶红了:“孩子,听干妈一句,收手吧。逃出去,好好活着,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秃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决绝:“干妈,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在这世上没什么牵挂的了,但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龙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孩子,别执迷不悟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你活着就好,何苦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要是出了事,我死了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秃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语气没有一丝动摇。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干妈,是金忆不孝。但这是我的使命,不做这个事,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死也不瞑目。” 龙老太太闭了闭眼,知道劝不动了。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秃鹰站起来,重新坐回床边,压低声音:“本来想绑架林天宝,威胁他岳父苏远,让他给我们行方便,把东西悄悄运进城。但这个计划失败了,A组b组都折了。现在只剩下c组,我们换了个路子,让人分批把东西运进来。虽然量少了些,但够用了。” 龙老太太皱起眉头:“林天宝?你跟他有仇?” 秃鹰冷笑了一声:“干妈,您不知道。要不是他,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他坏了我的大事,这个仇我记下了。不过干妈您放心,到时候我会让很多人给他陪葬。”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疯狂,“我告诉您吧,干妈,我们的计划就是把所有东西运到四九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到时候一起——” 他没有说完,但龙老太太已经听明白了。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秃鹰站起来,掖了掖被角,声音恢复了平静:“行了,干妈,您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他打开门,出去把板车推过来,把龙老太太抱上车。何雨柱不在,秃鹰自己推着板车,把老太太送到了院门外。过了不久,何雨柱准时回来接人。 何雨柱什么也没问,推着板车往回走了。龙老太太躺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秃鹰,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秃鹰关上门,回了屋。他一直不知道,刚才有人趴在屋顶上,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林天宝趴在房檐上,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滑下屋顶,翻墙出去,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城里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些话——东西运进来,几个地方一起动手,报复,陪葬。这帮人要搞大事。他必须尽快告诉苏远。 第135章 雷霆抓捕,秃鹰落网 林天宝得了消息以后,骑着自行车飞一样往苏远单位赶。到了门口,跟警卫员报了名字,等不及通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推开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苏远正坐在桌前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爸,出大事了!”林天宝把门关上,又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风。 苏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着火了呢。” 林天宝顾不上苏远的调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刚才跟踪龙老太太,在一个小院子里发现了那个秃鹰。我趴在屋顶上偷听,他们说了……”他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秃鹰要运东西进城,要在四九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同时动手。 苏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站起来,双手抓住林天宝的肩膀:“天宝,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我还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说本来想绑架我威胁您,没成功,现在换了个路子,让人分批把货运进来。我怀疑他们运的是炸弹。要在人最多的地方引爆,那后果……”林天宝没说完,苏远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苏远拨通了李明的号码,声音沉稳但急促:“老李,立刻带人,跟我走。目标在xx胡同的一个院子,秃鹰就在那里。还有,让技术科准备好审讯设备。”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上级的号码,简单汇报了情况。 不到半小时,几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停在院子里。李明带着十几个公安,全副武装。苏远对林天宝说:“你带路,但不要靠近,在外面等着。”林天宝点了点头,跳上一辆吉普车,带着车队往城外驶去。 到了那个小院外,公安悄悄包围了院子。林天宝翻墙进去,轻手轻脚摸到屋门口。秃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枪。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林天宝一脚把门踹开,门板猛地撞在秃鹰身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倒在地,晕了过去。 跟随的公安面面相觑,有一个年轻同志忍不住嘀咕:“这……这破门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李明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几个人上前给秃鹰搜了身,从嘴里取出毒药囊,把人铐上,抬上了车。 回到公安局,秃鹰被冷水泼醒。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林天宝和苏远,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笑了。 “林天宝,冤家路窄啊。本来早就该见面的。”他又看了看苏远,“苏副部长大驾光临,我一个无名小卒,受宠若惊。” 苏远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吧,你们的计划。说出来,少吃点苦头。” 秃鹰哈哈大笑,笑声刺耳:“苏副部长,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我既然被你抓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想知道计划?做梦!” 林天宝上去就是一拳,打在秃鹰肚子上,力道不轻。秃鹰弯下腰,吐出一口胆汁,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更疯狂了:“好!这个力道够足,过瘾!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奈何不了我的样子。”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放声大笑,“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要好好看着,看着你们的城市变成什么样。到时候,你们会见识到我的成果的!” 苏远皱了皱眉,给林天宝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审讯室。苏远对李明说:“给我严刑拷打,把他的嘴撬开。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的计划全部挖出来。还有,立刻通知全市各单位,加强戒备,尤其是火车站、百货大楼这些地方。” 李明立正:“是!” 林天宝回到家,跨院里安安静静的。婉清和李红英在屋里说话,王桂兰在厨房忙活。他没有进去,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天空。秃鹰不肯开口,城外的人正在往城里运东西,时间不等人。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又骑上车出了门。 何雨柱推着板车,把龙老太太送回了后院。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问,又咽了回去。到了屋里,他把老太太安置好,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奶奶,那个人是谁呀?” 龙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该你问的事,别多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何雨柱被噎了一下,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行,奶奶,我不问了。” 龙老太太看着他,声音缓和了几分:“柱子,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城外,几批人已经成功将东西运进了城。c组组长联系不上秃鹰,心里有点慌,但想起秃鹰说过“按计划实施,不用跟我联系”,又定下心来。他对手下的人说:“上头说了,按计划执行。各小组准备,等信号一到,就动手。”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去。 夜幕降临,四九城华灯初上。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逼近。 第136章 恶犬威慑秃鹰,这才肯开口 回到95号院,林天宝没有心思去管龙老太太那档子事。一个瘫痪的老太婆,翻不起什么浪,等事情解决了,顺带收拾就是了。他进了跨院,把秃鹰被抓的消息告诉了李红英,但其他线索还是没有进展。 李红英安慰他:“秃鹰不是被抓了吗?主犯落网了,其他就好办了。你别太着急。” 林天宝点了点头,可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秃鹰虽然被抓了,可城外的东西已经运进来了,东西在哪?什么时候动手?这些关键信息一点都没挖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车赶到了审讯室。苏远已经到了,站在走廊里抽烟,脸色不好看。林天宝叫了声“爸”,苏远点了点头,掐灭烟头,带着他走进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 负责审讯的同志低声汇报:“领导,我们从昨晚审到现在,轮流上,没让他合眼。但这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反复就那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请你们看一场烟花,不一样的烟花,特别漂亮。’” 苏远眉头紧锁,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秃鹰被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见苏远和林天宝进来,不但不慌,反而笑了。 “苏副部长,林副科长,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歪着头,语气里全是嘲讽,“你们别费劲了。水刑?电击?随便上,我不怕。你们从我嘴里什么都掏不出来。” 苏远脸色铁青,正要说什么,林天宝拉住了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爸,您和大家都先出去,我来。”林天宝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苏远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屋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只剩下林天宝和秃鹰两个人。 秃鹰斜着眼看他:“林天宝,你一个人能把我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怕你?” 林天宝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对外面低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门开了,几个公安牵进来几条大狗。那狗体型巨大,獠牙外翻,眼睛冒着绿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看就是训练过的烈犬。几条狗被牵到角落里拴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秃鹰。 秃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模样:“用狗吓我?林天宝,你也就这点出息。” 林天宝没理他,让人把秃鹰从铁椅子上解下来,架到旁边的木头架子上,手脚固定好,动弹不得。然后他示意那几个人去扒秃鹰的裤子。 秃鹰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要干什么?” 林天宝蹲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他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死也不肯配合,那就陪我们玩个游戏吧。这种药水,专门吸引动物的。涂在你身上,再给狗喂点助兴的药,你说会发生什么?” 林天宝他看了一眼秃鹰的下身,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玩完这个游戏以后,我再把这种吸引犬类食欲的东西涂在你下面那个命根子上面,再让它们一口给你咬掉。到时候,你就能舒舒服服地当最后一个太监了。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秃鹰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看着那几条喘着粗气、口水直流的恶犬,又看了看林天宝手里的小瓶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守在旁边的几个公安,虽然见惯了血腥场面,听见这话,后背也是一阵发凉。有个年轻同志下意识夹紧了腿,脸上写满了惊恐。苏远在观察室里听见这话,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站起身就往外走,不忍心再看。 林天宝拿着瓶子走到秃鹰跟前,作势要倒。秃鹰终于崩溃了,声音发颤:“别……我说……” 林天宝停下动作,但没有把瓶子收起来。秃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用只有林天宝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炸弹……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毒气弹……”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凑近了些。秃鹰继续说,气息微弱:“藏在……火车站……百货大楼……还有……学校附近……我们已经……启动了……你们来不及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林天宝直起身,收起瓶子,转身出了审讯室。他走进观察室,苏远和其他几个领导都等着,面色焦急。 “爸,他说了。”林天宝压低声音,“不是炸弹,是毒气弹。藏在人最多的地方——火车站、百货大楼、还有学校附近。他们已经启动了,随时可能引爆。” 屋里的人全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苏远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毒气弹?他疯了!” 林天宝说:“爸,没时间了,必须立刻封锁那些地方,地毯式搜索!” 苏远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全市各单位,立刻启动一级响应。火车站、百货大楼、所有学校、医院,全部增派警力,地毯式排查!任何可疑包裹、可疑人员,一律扣下!还有,联系防化部队,准备防毒面具和检测设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苏远放下电话,看着林天宝:“天宝,你也去,小心点。这东西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林天宝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走廊里,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心里头翻江倒海。毒气弹——这帮人已经不择手段了。他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所有毒气弹找出来。 审讯室里,秃鹰被重新铐回了铁椅子上。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门外,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整个公安局已经动了起来。 第137章 巡查无果陷绝境,王府旧宅起疑心 几个时辰下来,倒是抓到了几波想引爆炸弹的家伙。有一伙人在火车站的厕所里被堵住了,当场服毒自尽,脸上还带着笑容。另一伙人在百货大楼的仓库里被围住,一个掏出枪想反抗,被公安当场击毙,剩下的几个看着没了指望,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可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全是炸药和雷管,一个毒气弹的影子都没见着。 李明站在指挥室里,面前摊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苏远站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是没有毒气弹的消息?”苏远弹了弹烟灰。 李明摇了摇头:“炸药搜出来好几批,毒气弹一个都没找到。库房、仓库、出租屋,能查的地方我们都查了,没有。” 苏远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秃鹰那小子就是故意的,把毒气弹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让他们在明处忙活,他在监狱看戏。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他已经转了大半天了,脚蹬得发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系统那个预警功能,只有在危险即将发生的时候才有用,上次苏婉清被绑架,预警响了,他赶上了。可这次东西已经运进城了,随时可能引爆,等系统报警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他狠狠在心里骂了几句。 路过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子,门楣上雕着精细的花纹,门口的石狮子威武雄壮,院墙高耸,一看就是前朝的王府。门头上挂着某某单位的大牌子,门口还有卫兵站岗。这里如今是政府征用的办公场所,修葺完好,哪有什么废墟? 林天宝停下车,多看了两眼。他忽然想起秃鹰和龙老太太的对话,想起秃鹰咬碎了牙说的那句“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姓金,前朝贵族,隐姓埋名,这座宅子以前是谁家的?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调转车头,往公安局的方向猛蹬。 苏远正在指挥室里看地图,门被推开了。林天宝喘着粗气,自行车都没停稳就冲了进来。 “爸,我想到一个方向。”林天宝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苏远皱了皱眉:“说。” 林天宝把秃鹰的姓氏、前朝贵族的身份,以及那座王府旧宅的事说了一遍:“这小子心里恨的不是现在这个世道,他恨的是夺走他家产的人。他想报复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这座城。他选定的引爆点,会不会跟那些被征用的旧王府、旧宅子有关?” 苏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已经让人去查秃鹰的身世了。金家在前朝的底细,还有他这些年的人际关系,一个不漏。另外,去查那座王府旧宅现在的用途,看看有没有内部人员跟外头有接触。”苏远顿了顿,“他能在外面搞这么多事,城内肯定有人接应。说不定就是那些旧宅子里的工作人员。” 林天宝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指挥室的灯亮着,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苏远和林天宝一人占一张椅子,手里夹着烟,你一口我一口,谁也没说话。屋里的烟雾浓得像是着了火,呛得人眼睛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两个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电话铃突然响了。 苏远和林天宝对视一眼,林天宝连忙掐了烟,凑过来。苏远拿起话筒,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急促的声音。他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把人照顾好”,就挂了电话。 林天宝看见他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爸,怎么了?没查到?” 苏远摇了摇头,声音发沉:“不是查的事。刚才追捕行动出了岔子,我们的人和那帮人在一个仓库里交上了火。对方炸引爆了炸药,我们这边三个重伤、五个轻伤,已经送医院了。还好……没有牺牲的。而且炸的只是普通炸弹,不是毒气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天宝听完,心里也沉甸甸的。没有牺牲是不幸中的万幸,可这场仗才刚开始,他们连毒气弹的影子都没摸到。他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各抽各的烟,屋里烟味更浓了。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苏远喊了声“进来”,一个年轻同志抱着一叠材料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苏副部长!好消息!查到了!查到了!”林天宝蹭地站起来,苏远手里的烟头也掐灭了。 第138章 顺藤摸瓜,毒气弹现身 那名年轻同志抱着一摞材料,脸上掩不住的激动。苏远接过材料,快速翻看,林天宝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去。 “苏副部长,查清楚了。秃鹰,真名金忆,确实是前朝贵族后裔。他们家当年在四九城赫赫有名,宅子好几进,良田千亩。后来他父母被人暗杀,家产被人强占,他人也不知所踪。我们顺着您给的线索,查了龙老太太的身世,她以前就是金府上的丫鬟。 金忆父母死后,她带着金忆东躲西藏,最后在95号院安顿下来,把金忆拉扯大。后来金忆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加入了敌特组织。”年轻同志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先是被日本人抢,后来又被……他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有病,该恨的人不恨,恨错了对象。 苏远继续翻材料,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年轻同志指着那页说:“还有一个重大发现。上次帮龙老太太减刑的那个人,是区里一个领导的手下。那个人已经被李司长的案子牵扯进去,枪毙了。但他的领导,金不换,还在位子上。我们调查发现,金不换最近行为很诡异,经常不在岗,而且跟一些旧社会的人来往密切。” 苏远啪地合上材料:“不管是不是,先抓了再说。走!” 林天宝跟着苏远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金不换工作的单位,门口的人看见是公安局的车,没敢拦。几个人直奔办公楼,推开金不换办公室的门,空的。 “金不换呢?”苏远问旁边的办事员。 办事员战战兢兢:“金主任这几天经常不在,说是有事,也没说去哪……” 苏远皱了皱眉:“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 办事员不敢推辞,带着几个人到了单位后面的家属院。一排排青砖小楼,金不换住在最里面一栋的一层。苏远一挥手,几个人把前门后门围了个严严实实。他对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心领神会,绕到屋后,轻轻翻墙进去。窗户没关严,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当家的,这事靠谱吗?咱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万一被人知道了,可就全完了。不是说了不跟那些人联系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担忧。 男人哼了一声:“不跟他们联系?喝西北风去?就这点死工资,够干什么?你想想咱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这叫过日子吗?” 林天宝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脸上又惊又怒:“你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林天宝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废话了。马上下去找阎王爷摸两圈,嘴就别硬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天宝没再跟他废话,一拳砸在他脸上,把整个人打翻在地,顺手从腰上扯出手铐,把人铐了个结实。旁边的女人吓得瘫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一个劲地求饶:“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破门而入。金不换被从地上拽起来,看见冲进来的公安,看见那一身橄榄绿,脑子里嗡的一声,两腿发软。完了,彻底完了。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好处了,这下贪大了,贪大了。 公安在屋里搜了一遍,从壁柜后面的暗格里翻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撬开外面的锁,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撕开油纸,露出几排黄铜色的罐体,上面画着骷髅头标志。 毒气弹。 金不换看见那个标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当初秃鹰的人找到他,只说帮忙存放几箱炸药,事成之后给一大笔钱。他以为是普通炸药,哪想到是毒气弹?这要是被查到,别说枪毙,恐怕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他整个人往下一瘫,被公安架着才没趴地上。 缓过神来,他猛地扑向苏远,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苏副部长,我真不知道这是毒气弹啊!我以为是普通炸药,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饶了我……” 林天宝一脚把他踹开:“普通炸药?普通炸药你就能帮他们藏了?你还是人吗?那些东西要是炸了,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金不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苏远挥了挥手,公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苏远让人把毒气弹小心装车,运走销毁。他站在屋里,眉头还是没松开。林天宝走过来,压低声音:“爸,我感觉秃鹰不可能只放这一个地方。他安排了Abc三组人马,处处设局。光找到这一处,我总觉得不踏实。” 苏远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宝想了想,忽然脸色变了:“爸,再过几天,那个地方不是有大型活动吗?到时候人山人海,要是……”他没说完,但苏远已经听明白了。 苏远的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发沉:“你是说,秃鹰的目标是那次活动?”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几处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后面。您能不能想办法把活动往后推一推?” 苏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来来来,你安排一下。你觉得你面子大,还是我面子大?”林天宝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那肯定是您面子大。” 苏远哼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沉稳:“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标,那就不是推迟活动,而是加强警戒,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活动照常办,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林天宝眼睛一亮,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脑子就是好使。” 苏远没理他,转身对李明说:“去,把周边的所有单位、住户全部排查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李明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第139章 金秃鹰崩了,最后一张底牌“穿山甲” 金不换的窝点被端掉以后,林天宝跟着苏远回到了关押金忆的看守所。 金忆坐在铁椅子上,精神头还不错。他看见苏远和林天宝进来,嘴角一翘,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哟,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罪人了?” 林天宝不惯着他,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你个好消息,金不换已经被我们抓了。他的窝点被端了,东西也被我们缴了。” 金忆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变了。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皮跳了跳,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林天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金忆很快就稳住了,故作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恭喜你们啊,抓了一个小喽啰,皆大欢喜。” 林天宝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金忆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金忆的裆部。金忆疼得整个人弯成虾米,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林天宝蹲下来,盯着金忆的眼睛,“还有一批毒气弹藏在哪儿?别以为端掉一个金不换就完了,我知道你没那么傻。” 金忆缓过劲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语气还是那么欠揍:“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既然查到了,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要在哪里引爆了。那你们就慢慢找吧,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到中期呢。” 林天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嘴硬是吧?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让你干妈下去陪你。” 金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挣扎起来,铁椅子哐啷哐啷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林天宝!你算什么男子汉?有什么事冲我,欺负一个老太太,你算什么本事?” 林天宝直起身,拍了拍裤腿,嘴角带着笑:“没办法,你不是嘴硬吗?那就让你干妈下去陪你。反正你们娘俩感情好,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说完,他转身就走。苏远跟着他出来,在走廊上拉住他,小声问:“你跟他说了什么?这小子进来以后一直不慌不忙,头一回见他急成这样。” 林天宝把威胁龙老太太的事说了。苏远沉默了片刻,没有骂他,只说了一句“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然后就走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公安小跑过来,说金忆在里面又喊又叫,闹了快一个钟头,指名道姓要见林天宝。 林天宝跟着公安回到审讯室。金忆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了,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精气神。看见林天宝进来,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林天宝,你赢了。” “说吧。” 金忆闭了闭眼:“只要你放过我干妈,我就告诉你。”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放过你干妈的。”他心里补了一句:我放过你干妈,人民放不放过她,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金忆低着头,声音发闷:“你们以为我是最高指挥?错了。我上面还有人。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负责吸引你们的注意。真正策划这次行动、而且现在还在外面活动的,另有其人。他潜伏在你们那边很久了,代号——‘穿山甲’。是前朝留下来的余孽,一直藏在暗处,这次是主动联系上我的。” 林天宝心里头咯噔一下,脑子里不知怎的冒出一句话:鸡汤来咯,鸡汤来咯——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追问道:“他是谁?真名叫什么?在哪儿?” 金忆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他叫赵德厚,在城南‘鸿宾楼’饭庄当大厨。表面上是炒菜的,暗地里一直在联络旧部,策划这次行动。他对这次行动很支持,所有毒气弹的藏匿点、运输路线,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也跑不了,所以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去找他吧。” 说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林天宝冲出审讯室,苏远正站在走廊里抽烟。他把金忆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苏远听完,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林天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公安局大门,他骑上自行车,深吸一口气,往95号院的方向蹬去。 苏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低声安排了下去。城南鸿宾楼,赵德厚。这个人,他得亲自去一趟。不过不是去抓人,而是去收网。该收的,一个都不能跑。 电话挂了。苏远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第140章 穿山甲服毒,傻柱遭牵连 苏远带着人,摸到了赵德厚住的地方。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藏在一条窄胡同里。他使了个眼色,几个公安悄悄围住了前后门,然后一脚踹开了院门。 屋里,赵德厚一家正围坐在桌前吃晚饭。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一家人说说笑笑,看起来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的妻子和孩子吓得缩成一团,碗筷掉了一地。赵德厚却连筷子都没放下,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抬头看了苏远一眼。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秃鹰那个软骨头,果然扛不住。他那个干妈一出事,他就什么都招了。我早就说过,不要被那个女人牵扯进来,他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襟。 “行了,既然被你们找到了,说明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我恨啊,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毒气弹不在这儿,都在外面。但名单在我书房后面的暗格里,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字、藏匿点,全在上面。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妻子和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给他们留全尸,不要曝尸荒野。至于我,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苏远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德厚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紧接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苏远冲上前,一把扶住赵德厚,可他的身体已经软了,瞳孔开始涣散。边上的公安赶紧上前检查,摸了摸脉搏,又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苏副部长,不行了。饭菜里有毒,氰化物,没救了。” 苏远松开手,任凭赵德厚的身体滑落在地上。他站直身子,看着一家三口躺在地上,沉默了很久。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赵德厚为什么说要给妻子和孩子留全尸——因为他们在吃饭之前,就已经在饭菜里下了毒。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全家一起赴死。 苏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书房,找暗格,把名单取出来。尸体收殓,安葬的时候……体面些。” 公安在书房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地址和联系方式。接下来的几天,公安顺藤摸瓜,按照名单上的信息,对残余的敌特分子进行了几轮清剿。一个供出一个,一串拉出一串,陆陆续续抓了一大堆人。四九城的地下敌特网络,被连根拔起。 因为这次行动涉及面广、成果巨大,对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苏远自然成了这次行动的大功臣——上级表扬,同行祝贺,几天之内接了好几通嘉奖电话。 这天晚上,苏远提着一瓶茅台,来到了95号院跨院。林天宝早就摆好了酒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你一杯我一杯。苏婉清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给老丈人夹菜。婉怡在旁边倒酒。李红英和王桂兰坐在旁边聊家常,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着跑。 苏远端起酒杯,脸上难得带着笑:“天宝,这次的事,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四九城怕是已经出大事了。来,爸敬你一杯。” 林天宝连忙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爸,您别这么说。您坐镇指挥,那才是真本事。我就跑跑腿,敲敲边鼓。” 苏远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告诉你个好消息,上面已经定下来了,你这次要升职了。具体怎么升,等通知。” 林天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爸,我听说您要给外孙准备贵重的礼物?要不现在就给我吧,我帮他保管着,省得您惦记。” 苏远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不重不轻:“保管你个头!我给我外孙的,你着什么急?我又不是不给!”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连婉清都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李红英一边笑一边摇头:“行了行了,都少喝点。” 苏远又端起酒杯,跟林天宝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家人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散了。苏远和李红英起身告辞,林天宝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了屋。 夜深了,跨院的灯灭了。婉清和婉怡已经睡了,两个小丫头也早就进了被窝。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秃鹰栽在他手里,穿山甲也服毒了,这俩大头目算是彻底完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四九城总算安全了。龙老太太那个死老太婆,这次因为金忆的事也被牵连进去,抓走的时候一声没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跟秃鹰牵扯太深,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糊弄过去的。以她的罪名,这回怕是逃不了,吃枪子是迟早的事。 最倒霉的是何雨柱。傻柱那个倒霉蛋,就因为上次推板车送龙老太太去见了秃鹰,被牵连了进来。公安找上门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抽烟,一头雾水地被戴上了手铐。到了公安局,人家告诉他,龙老太太跟敌特分子有勾结,你帮她传递信息、接送人员,涉嫌通敌。 傻柱当场就懵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头那个苦啊,自己好心好意照顾老太太,给她养老送终,没想到被她坑成这样。龙老太太这是生怕他不得好死,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他越想越委屈,最后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蹲在看守所角落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怕,怕自己这回也要吃枪子,怕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林天宝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傻柱这次,不知道要判多少年。运气好,三五年;运气不好,十年八年都有可能。这倒霉蛋,这辈子算是被龙老太太毁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床上,亮堂堂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不管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41章 回村报喜,傻柱虚惊一场 天刚蒙蒙亮,林天宝正搂着苏婉怡做着美梦,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先醒了,轻轻从他臂弯里抽出手,正要起身,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两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大哥!大哥!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扑到床边,四只小手使劲摇晃林天宝的胳膊。 苏婉怡已经坐起来了,拢了拢头发,笑着说:“你们大哥昨晚累着了,让他再睡会儿,你们先去吃早饭。”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晓晴歪着头:“嫂子,大哥累什么了?昨晚不是睡觉吗?”婉怡脸一红,在晓晴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孩子不许问这么多。去吧,你们大哥马上就起来。” 晓晴晓暖得了准话,蹦蹦跳跳跑出去了。婉怡回头推了推还在装睡的林天宝:“行了,快起来,两个小祖宗走了。”林天宝睁开一只眼,伸手把她拉回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我昨晚可真累了,你得给我补补。” 婉怡红着脸拍了他一下:“大白天的胡说什么?快起来,爸妈还等着呢。”林天宝嘿嘿一笑,翻身坐起来,婉怡已经拿了衣服过来,帮他穿好,又递上毛巾,伺候得妥妥帖帖。 吃过早饭,林天宝推出自行车,后座绑了个软垫,把晓晴晓暖一前一后安置好。他本想用传送锚点直接回村,省时省力,可两个小魔丸非要跟着,说想爷爷奶奶了。他只好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往林家村骑。心里头想着,这一路少说两个钟头,两个小丫头能不能坐得住? 还好俩丫头精神头足,一路上叽叽喳喳,看见麻雀叫一声,看见野花也要喊一声,倒是没觉得无聊。到了村口,正碰上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军和四叔林建业下工回来,几个人扛着锄头,有说有笑。 “天宝?你怎么回来了?”二叔先看见他,放下锄头走过来。 三叔和四叔也围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林天宝刚要开口,后座上的晓晴已经憋不住了,嘴一张就要喊,被林天宝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二叔、三叔、四叔,好事,回头跟你们说。”林天宝笑着打了个招呼,蹬着车往老宅去了。 爷爷和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老爷子靠在竹椅上,眯着眼,手里拿着烟杆。老太太在旁边择菜。听见自行车铃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老太太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大孙子回来了,连忙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天宝回来了!大孙子!” 老太太拉住林天宝的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老爷子也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嘴上却硬:“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 两个小丫头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了,扑到老太太怀里:“奶奶!我们想死你了!还想哥哥姐姐们!”老太太搂着她们,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给她们。两个小丫头拿了糖,撒腿就跑,去找哥哥姐姐们玩了。 老太太冲着她们的背影喊:“慢点跑,别摔了!” 林天宝扶着老爷子坐下,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到跟前。老太太也过来了,拉着他的手。 “爷爷、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婉清怀了,怀孕了,你们要当太爷爷太奶奶了。” 老爷子手里的烟杆顿住了,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真的?” 老太太已经站起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我林家要有后了……” 林天宝赶紧扶住老太太:“奶奶,您别激动,别激动。” 老爷子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嘴里念叨着“好,好”,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几个叔叔婶婶听说消息赶过来,二婶刘翠花拉着林天宝的手问长问短,三婶赵秀莲已经开始盘算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什么礼物了,四婶周桂芬站在旁边笑,眼眶也红了。几个堂弟堂妹围着林天宝,七嘴八舌问“大哥什么时候当爹”。 林天宝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心里头暖洋洋的。他没有把那些危险的事告诉爷爷奶奶,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是让他们担心。再说了,他用灵泉水给老两口调理过身体,现在老爷子腰不酸腿不疼,老太太脸色红润,比同龄人强多了。他们只当是自己心情好身体就好,哪里知道是孙子在背后悄悄使的力。 午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比过年还丰盛。老爷子端着小酒盅,喝一口笑一下,老太太不停地往林天宝碗里夹菜。一家人笑声不断,热闹得像过年。 在热热闹闹的林家吃饭的同时,看守所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柱蹲在墙角,两眼发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门被打开,何雨水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家亲哥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哥,你说你,糊涂不糊涂?当初我就跟你说,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管那些闲事。你偏不听,偏要去伺候那个老太太。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何雨柱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发哽:“雨水,哥真不知道啊。哥要是知道她是敌特,打死我也不会帮她的。你说……你说我会不会被枪毙啊?我还没娶媳妇呢……”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何雨水看着他,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事求谁都没用,牵连到敌特,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只能安慰:“哥,你就祈祷上面查清楚你不知道内情吧。判刑肯定是要判的,但应该不会枪毙。” 何雨柱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判刑就判刑,只要不枪毙就行。我还想回去炒菜呢……” 何雨水又安慰了几句,起身走了。她还要回学校,不能多待。 过了没多久,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龙老太太被两个公安推着,来到了何雨柱的牢房门口。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皮耷拉着。 何雨柱扑到铁栏杆上,声音发哑:“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你那么好,给你端屎端尿,你为什么要害我?” 龙老太太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柱子,对不起……是我自私了。我已经跟上面说明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利用了。你不会有大事的……”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话,她冲看守点了点头,轮椅被推走了。她自己的事已经定了,上面很快就要执行枪决,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她最后能做的,就是把何雨柱摘干净。 何大清从保定赶回来,先去看守所见龙老太太。他站在铁栏杆外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骗他,利用他,要是他判了死刑,我跟你没完!” 龙老太太抬起头,声音虚弱但平静:“大清,你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罪都认了,上面也知道柱子不知情。他最多再关几天,配合调查,就能放出去。不会判刑的。” 何大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转身去找何雨柱。 何雨柱看见父亲,又哭了:“爸,我以为我要被枪毙了……”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枪毙个屁!那个老太婆说了,你不知情,最多再关几天就放出去了。你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信!”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拍着胸脯说:“那就好,那就好!爸,我就知道我不会死的!” 何大清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他还得赶回保定,那边的事不能丢。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家里正发生着一件大事。而这件事,等他回去以后,才会知道。 第142章 分房风波,贾家霸占傻柱屋 龙老太太和何雨柱被抓进去以后,95号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各家各户关起门来,都有自己的心思。 有人说这个院子邪性,前有易中海流放大西北,后有刘光奇吃花生米,现在龙老太太又成了敌特,傻柱也跟着进去了。瘫痪的瘫痪,枪毙的枪毙,抓的抓,这院子怕不是犯了什么冲。可这个年代不能宣传封建迷信,谁也不敢把这话拿到明面上说,只能私下里嘀咕几句。 这天晚上,院里的人刚吃完晚饭,院门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一个新面孔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各位街坊,大家好。我是新调来的街道办副主任,姓王。以前的王副主任调走了,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街道办找我。”他顿了顿,翻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今天来,主要是跟大家通报一件事。龙香兰——也就是龙老太太,因为涉及敌特案件,已经被判处死刑,近日执行。她的房子,按规定充公。”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充公?那房子归谁?” “谁住啊?” “我家孩子多,能不能分给我?”阎富贵第一个站了出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王副主任,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孩子多,地方小,您看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跟着起哄,说自己家也困难,也该分一间。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推搡,争得面红耳赤。林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端着茶缸子,没吭声。林家的房子够住,他犯不着跟着掺和。 王副主任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吵什么吵?闹什么闹?”院里顿时安静了。他扫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你们一个个说自己困难,到底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我心里一清二楚。龙老太太的房子充公,怎么分配,街道办自有安排。你们要是有实际困难,可以自己上报,按规矩来。谁再在这里闹,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合上公文包,带着人转身就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响。院里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还不死心,可王副主任已经把话撂下了,他们也不敢再闹,只好悻悻地散了。 杨翠萍回到家,关上门,把刘光天和刘光福叫到跟前。她坐在床边,拉着两个干儿子的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光天,光福,这段日子,你们存的钱加上以前我攒的,够把龙老太太那房子买下来了。住别人的房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盘下来,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刘光天说:“干妈,您说的对,买下来。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踏实。”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干妈,我们都听您的。” 第二天一早,杨翠萍就带着两个干儿子去了街道办。递交了申请,说明了情况,又交了钱。街道办的人审查了一番,觉得合情合理,便批了下来。手续办完,当天晚上三个人就搬进了后院龙老太太的屋子。屋里早就被公安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一件没有,可他们不在乎。这是自己的家了,踏实。 刘光天和刘光福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擦窗户、扫地、抹桌子,忙得满头大汗。杨翠萍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干儿子忙前忙后,嘴角带着笑。 前院贾家,贾张氏这些天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几步了。秦淮茹上班挣钱,贾东旭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棒梗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在院里疯跑,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 贾张氏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龙老太太的房子充公了,她惦记不上。可何雨柱不是也被抓了吗?那傻柱的屋子不就空着了?她心里头冒出个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到了晚上,她把秦淮茹和棒梗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何雨柱被抓了,他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咱们家这么挤,不如搬过去住。反正没人管,住了就是咱们的。” 秦淮茹皱了皱眉:“妈,这样不好吧?那是人家的房子。”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他又不住,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咱家老的老、瘫的瘫、小的小,不搬过去,难道在这儿挤一辈子?” 棒梗倒是来了精神:“奶奶说得对!搬过去!何大叔那屋子比咱们家大,我要住大房子!” 贾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招呼着秦淮茹和棒梗,拿着锤子撬棍,摸黑来到傻柱家门口。锁是旧的,几锤子就砸开了。门被推开,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贾张氏拄着拐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宽敞,比咱那破屋子强多了。就这儿了,搬!” 一家人连夜把铺盖卷搬进了傻柱的屋子。贾东旭被抬着进了正房,棒梗抢了那间带窗户的厢房。贾张氏住进了堂屋旁边的耳房,嘴里念叨着:“这屋子好,宽敞,亮堂。” 棒梗在新屋子里转了一圈,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奶奶,以后我就在这大房子里结婚,摆大酒席,比林天宝那酒席还大,还风光!”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摸着棒梗的脑袋:“那当然了,我家大孙以后可是要当主任的人。科长算什么?你家大孙以后比他还出息。”棒梗挺了挺胸,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学校的何雨水,眼睛还是红肿的。班主任看见她这副模样,把她叫到办公室,倒了杯水,轻声说:“雨水,别太担心。你哥的事我问过了,他只是被牵连,不知情的话问题不大。 你先好好上课,等周末再回家看看情况,家里的事总要有人照应。”何雨水点了点头,攥着水杯的手指节发白。家不能被搞垮,那是她和哥最后的窝。周末一定要回去,看看那个院子,看看那个家。 只是她不知道,等她回去的时候,贾张氏和棒梗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家的屋子。那时候,她该怎么反击? 第143章 何雨水归家,贾张氏霸房耍无赖 在林家村待了两天,林天宝把好消息也通知到位了,觉得该回去了。他跟爷爷奶奶告了别,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好几遍“路上慢点”。老爷子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看着孙子的背影。 两个小丫头被林天宝一手一个拎上了自行车后座,不情不愿地嘟着嘴。在村里,她们是孩子王,带着老家的哥哥姐姐们满山跑,威风得很。一回城里,她们就成了院里最小的。晓晴小声嘟囔:“大哥,咱们再住一天呗?”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就一天。” 林天宝头都没回:“再住一天?你俩作业一个字没写,回去你们老师找的是我,不是我找你们。” 俩小丫头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坐着,两条腿晃来晃去。又晃了两个钟头,终于到了95号院门口。 林建国和王桂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三个人回来,王桂兰放下手里的活,笑着问:“玩够了?两个小疯丫头。”晓晴和晓暖从车上跳下来,跑到王桂兰跟前,一人抱一条腿,仰着脸喊:“爸,我们可听话了!不信你问大哥!” 林天宝锁好车,走过来,笑着说:“听话,太听话了。拿着零食收买村里的小孩,让他们替你们揍不顺眼的,这叫听话?”两个小丫头的脸一下子红了,晓晴瞪了他一眼,晓暖直接撒丫子跑进了屋,边跑边喊:“大哥告状!大哥坏!” 林建国摇了摇头,王桂兰笑得直拍大腿。 苏婉清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框,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婉怡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了林天宝。 “天宝哥,没出什么事吧?”婉清问。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放心吧,能出什么事?爷奶身体都好,都惦记你呢。”婉清点了点头,笑着回了屋。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没人注意中院那边,一场冲突正在悄悄酝酿。 何雨水骑着自行车,一路从学校赶了回来。她把车停在自家门口,跳下来,刚要掏钥匙,手顿住了。 “锁怎么没了?”何雨水心里咯噔一下,推了推门,推不动。里面反锁着,说明屋里有人。 她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哥提前放出来了?她赶紧敲门,声音里带着期待:“哥!哥!是我,雨水!开门!” 屋里,贾张氏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见敲门声和叫喊声,心里头咯噔一下,脸色变了。棒梗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厢房出来,迷迷糊糊地问:“奶奶,谁啊?敲咱家门。”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屋子真是他家的。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没事,你继续睡。奶奶出去看看。”她穿上衣服,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何雨水在外面敲了半天,正要再敲,门开了。她刚要喊“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面前站着的,是贾张氏。 何雨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气:“贾家婶子,你怎么在我家?” 贾张氏不慌不忙,倚着门框,脸上堆着笑:“这不是你哥嘛,他照顾我们家,把房子给我们住了。他不是坐牢去了吗?听人说可能要枪毙,他还说,要是回不来,这房子就留给棒梗了。” 何雨水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她哥明明只是被牵连,龙老太太已经把罪扛了,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什么时候说要枪毙了?什么时候说把房子留给棒梗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贾家婶子,你不要在这里传谣言。我哥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这房子是我家的,请你马上搬出去。”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稳住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哥是这么说的。我一个老太太,还能骗你不成?行了行了,我要回去歇着了,老婆子经不起折腾。”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插上了门闩。 何雨水站手里还攥着钥匙,肩膀气得发抖。她抬起手想再敲门,举了半天,又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一个人闹不过贾张氏,那老太太撒泼打滚的本事,院里谁不知道? 何雨水站在门口,咬了半天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办?自家的房子被贾张氏占了,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 她想起爸临走前说的话:“雨水,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前院的林叔林姨,我跟他们都说好了,没关系的。”小时候她和哥饿得前胸贴后背,是林叔林姨给了他们馒头吃,那份恩情她记了一辈子。现在林叔林姨家的林天宝是干部,在厂里说话管用,而且林家从来就不怕贾家那帮人。 想到这里,何雨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里头踏实了一些。整个大院,能帮她的,也就林家了。她深吸一口气,推起自行车,朝前院林家跨院走去。 第144章 何雨水求助,林天宝支招报警 前院跨院里,林天宝一家正准备吃午饭。王桂兰端着一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香味飘满整个院子。两个小丫头早就拿着筷子在桌边等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盆肉。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林天宝对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晓晴和晓暖心领神会,放下筷子,一溜烟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何雨水站在门口,眼圈还有点红。晓晴仰着脸叫了声“雨水姐姐”,晓暖也跟着喊。 何雨水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声音有点哑:“林叔林姨和你们大哥在家吗?” “在在在!我们都刚从老家回来!”晓晴嘴快,拉着何雨水的手就往里走,“雨水姐姐,你吃饭了没?我们家今天做了红烧肉!” 何雨水被她拽着进了院子。林建国和王桂兰看见她,都站了起来。王桂兰笑着招呼:“雨水来了?快坐下,一起吃。”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事情,可王桂兰已经把她按到椅子上了,一碗饭端到面前,筷子塞进手里。林天宝也放下筷子,看着她:“雨水,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何雨水端着碗,扒了两口饭,心里有事,也吃不出滋味。王桂兰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她才勉强咽下去。 饭吃到一半,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水:“雨水,你刚才说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何雨水赶紧把碗筷放下,擦了擦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林叔、林姨、天宝哥,我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回到95号院,发现自家门锁被换了,敲开门看见贾张氏和棒梗住在里面。贾张氏说她哥进去了,回不来了,说房子传给了棒梗。 话还没说完,林天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苏婉清和婉怡也忍不住抿着嘴笑。王桂兰瞪了他一眼,他才把手放下,清了清嗓子:“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她也能说得出口? 人家何雨柱还没死呢,就遗产遗产的,棒梗又不是他儿子,凭什么传给他?”他心里头想的其实是原剧里那档子事,可现在的何雨柱跟秦淮茹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贾东旭还好端端躺着呢,秦淮茹也不可能跟傻柱有什么瓜葛。贾张氏编瞎话都不会编。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我说我哥过几天就回来了,她理都不理,直接把门一关,把我晾在外面。我现在没地方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叔、林姨、天宝哥,你们帮帮我。” 林建国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王桂兰。王桂兰摇了摇头:“我们住前院,中院的事还真不知道。” 苏婉清也跟着说:“雨水,我们这段时间也没去中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婉怡点了点头,看向林天宝。林天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雨水,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强占你的房子。既然她不讲理,你也不用跟她讲理。直接来硬的,让公安收拾她。” 何雨水愣住了,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多简单的事!强占房子,是犯法的。她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贾张氏说什么遗产、什么传给棒梗,那都是瞎编的。这房子是她和她哥的,她哥就算想送,也只能送他自己那一半,凭什么把她的那份也送了?她拍了拍脑门,竟然差点被贾张氏气糊涂了。 “对!报案!我这就去!”何雨水站起来,眼眶还红着,腰板却挺直了,“天宝哥,谢谢你,我刚才真是气昏头了,连这都没想到。” 王桂兰拉住她的手:“别急,吃完饭再去。” 何雨水摇了摇头:“林姨,我吃不下。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深深鞠了一躬,“林叔、林姨、天宝哥,谢谢你们。”说完,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蹬上车往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王桂兰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水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桌边,嘴里念叨着:“这贾张氏,胆子怎么这么大?人家还没死呢,就占人家房子。” 林天宝夹了一口菜,嚼了嚼,不紧不慢地说:“她就是窝里横。在95号院里耀武扬威,出去试试?看谁搭理她。” 晓晴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大胖婶以前有易老狗撑腰,现在易老狗走了,她还不老实。” 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她就是欠收拾!” 林天宝看了俩丫头一眼,笑了:“这些话谁教你们的?”晓晴和晓暖对视一眼,齐刷刷指着林天宝。林建国忍俊不禁,王桂兰也笑了。 林天宝收了笑,放下筷子:“她上次拘留一个星期,看来是没待够。里面的饭菜可能挺香,她想回去再学习学习。”一家人笑成一团。 苏婉清笑完了,轻声说:“天宝哥,你说贾张氏这次会怎么样?” 林天宝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强占民宅,不是拘留几天就能了事的。这次,怕是够她喝一壶了。” 跨院里笑声还在,院子里阳光正好。何雨水骑着自行车,已经拐出了胡同口。她攥着车把,手心里全是汗,眼睛里却有了光。派出所的门,她认识。这次,她不会再慌了。 第145章 公安上门,贾张氏棒梗双双被铐 何雨水骑着自行车,没骑多久就到了派出所。她进了门,找到值班的公安同志,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值班的公安一听有人强占别人房子,气得一拍桌子:“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敢强占民宅?这是把我们当摆设啊!”他站起来,拿起帽子戴上,对何雨水说:“同志,走,我们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何雨水连连道谢,带着几名公安出了派出所,骑车回了95号院。 刚进前院,迎面碰上一个瘦削的男人。许大茂这些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出来晒晒太阳,一见公安,脸色大变,撒腿就跑。公安还以为他是坏人,几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把他摁在地上。 “同志!同志!我不是坏人!我不是——”许大茂趴在地上,脸都白了,拼命喊。 王香兰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赶紧解释:“同志,这是我男人,他……他这段时间精神不好,有点怕见人,不是坏人。”边上的邻居也帮着说,公安这才松了手,帮许大茂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了个歉。 许大茂哆嗦着说“没事没事”,一溜烟跑回了后院,连头都不敢回。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许大茂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一点,这一下又被吓回去了,估计又得缩好几天。 公安跟着何雨水来到中院,何雨水指着自家那扇紧闭的门,声音里带着怒气:“同志,就是这儿。我家原来的锁被他们撬了,现在换了一把新锁,里面住着人。”隔壁的邻居被叫出来作证,都说是贾张氏和棒梗住进去了,那房子确实是何家的私产。 公安点了点头,上前敲门。“砰砰砰——” 屋里,棒梗正躺在床上翘着腿吃东西,听见敲门声,喊了一声:“奶奶,有人敲门!”贾张氏正在屋里剔牙,心里想着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又回来了,刚才叫她滚了还敢来?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门开了。贾张氏手指头伸出来,嘴刚张开,准备开骂,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何雨水一个人——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院里一群人,何雨水站在公安旁边,林天宝一家也来看热闹了。贾张氏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咯噔一下,完了,这死丫头居然报公安了。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脸上堆起笑:“哟,公安同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来,进屋坐。”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老太太脸皮真厚,已经把这房子当成自己家了。公安同志也是见过不少无赖的,但像这样脸皮厚的还真不多见。 公安同志板着脸,亮出证件:“我们接到何雨水同志报案,说你们侵占她家的房屋。你承不承认?” 贾张氏一脸无辜:“公安同志,这怎么是他们家的房子呢?这是他家他哥让给我家的。何雨柱说了,他要是死了,就让棒梗给他烧香,这房子就当是给棒梗的。”何雨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贾张氏说:“你胡说!我哥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少在这里诅咒他!你强占我家的房子,还让我滚出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张氏脖子一梗:“那上次街道办来的王主任不是说龙老太太要被枪毙吗?你哥跟她是一伙的,肯定也一样。”何雨水急了:“我哥跟龙老太太不是一回事!他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现在说的是强占房子的事,别扯别的!” 公安同志不想再听她胡搅蛮缠了,直接问:“你说房子是转让给你们的,那房产证呢?拿出来看看。”贾张氏愣了一下,她哪有什么房产证?她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公安同志一挥手,两个女公安上前,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给她戴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贾张氏开始撒泼,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坏蛋!欺负我一个老太太!” 屋里棒梗听见动静,冲了出来,看见奶奶被铐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抄起门边的板凳,举起来就要往公安身上砸:“你们敢抓我奶奶!我打死你们!”公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板凳,反手把棒梗也摁住了,咔嚓一声,手铐也戴上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贾家。秦淮茹推着轮椅上的贾东旭,从自家那间破屋子里出来。看见贾张氏和棒梗被铐着,她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上前:“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我妈和孩子犯了什么事?” 公安同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轮椅上的贾东旭,语气还算平和:“你婆婆和你儿子涉嫌强占他人房屋,我们已经依法采取措施。你们是家属?这事你们有没有参与?” 秦淮茹连忙摇头:“同志,我不知道啊!我——我一直在家里照顾病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轮椅上的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贾张氏一眼,别过头去。秦淮茹看看贾张氏,又看看棒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小声嘀咕:“这死老太婆,这回可栽了。”林天宝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嘴角带着一丝笑。贾张氏这次,可不止拘留那么简单了。强占民宅,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46章 狗咬狗一嘴毛,贾张氏推责瘫儿子 贾张氏见公安动了真格,手铐都戴上了,心里头终于开始发慌。她连忙换了一副嘴脸,陪着笑脸说:“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他家全家都不在,我家又住不下,就……就借住一下,借住一下嘛。” 公安同志瞪了她一眼:“借住一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可是说这房子是你家的,是何雨柱传给棒梗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口了?” 贾张氏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那……那我跟他们道个歉不就行了?我道个歉,搬出去,不就没事了吗?又不是多大的事。” 棒梗被铐着,看着院里的人像看猴一样看着他,又羞又恼,冲着人群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谁再笑?我把你们家东西全偷走!”院里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公安面前还敢说偷东西,这小子的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几个女公安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同志上前,看着棒梗,又看了看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你们大人怎么教的?还有没有一点道德素质?” 秦淮茹和贾东旭的脸都红了。秦淮茹赶紧上前,陪着笑脸说:“同志,同志,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就是气糊涂了,他不会真的偷东西的。”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秦淮茹又转向公安,声音里带着恳求:“同志,我妈这个事,道个歉不就行了吗?没必要这么严重吧?我们这就搬出去,把房子还给人家,您看……” 那名女公安冷笑了一声:“好一个道个歉就行了?别人家的房子没人住,你们就能随便住进去?别人发现了,道个歉就完事?那整个四九城岂不是乱了套?照你们这个逻辑,谁家房子空着,别人就能搬进去住?你们这是强占民宅,不是借住!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都是什么德行!” 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贾家一家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贾张氏还想说什么,女公安直接撂下一句:“你妈这个事,等着坐牢吧。没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一听“坐牢”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老贾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公安欺负人啊!要把我抓走啊——” 公安同志厉声喝道:“在我们面前还敢宣扬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嘴里嘟囔着:“没有没有,我刚才……我刚才是被鬼附身了,不是我说的……” 女公安冷笑:“鬼附身?那更严重了,得送去劳动改造,好好治治你身上的鬼。” 贾张氏一听“劳动改造”,脸都白了。她想起上次拘留那七天,虽然时间不长,可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她出来瘦了一大圈。要是去劳动改造,那还不得脱层皮?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轮椅上的贾东旭,大声说:“同志,不是我要住的!是我家东旭让的!是他让我们搬进去的!我们不知道啊!” 院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这贾张氏,为了自己脱身,竟然把责任推给躺在轮椅上的瘫儿子。好家伙,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听见自己母亲的话,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哆嗦着指向贾张氏:“妈!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搬进去了?我动都动不了,我能指使你?” 贾张氏不理他,一口咬定:“就是他!就是他让我们搬的!公安同志,你们要抓就抓他,他反正是个瘫子,也跑不了!” 贾东旭气得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秦淮茹赶紧扶住他。院里的人看着这母子俩狗咬狗,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贾张氏把责任往贾东旭身上推,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没有替贾东旭说话,也没有替贾张氏说话。她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怕去劳动改造,想找个替罪羊。可那又怎么样呢?贾东旭瘫了,她也受够了照顾他的日子。要是贾东旭真的被抓进去,她反倒轻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东旭和贾张氏身上。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双手撑着扶手,恨不得站起来跟他妈动手。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真不知情!你们看看我这个样子,我能动得了吗?我能指使她?我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几名公安看了看他瘫痪的样子,心里头也清楚,贾东旭这个样子确实没法指使人去霸占房子。但他肯定知情,只是没有阻止罢了。不过这个案子的当事人是贾张氏,他们也没必要去追究一个瘫子。 领头的公安同志转向贾张氏,语气硬邦邦的:“行了,别胡搅蛮缠了。走吧,回去请你喝茶。”他一挥手,两个公安押着贾张氏往外走。 棒梗也被解开了手铐,公安同志看了一眼秦淮茹,语气严厉:“以后把你家儿子教育好。现在就开始小偷小摸,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来抓人。”棒梗吓得缩在秦淮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他还耀武扬威地威胁要偷别人家的东西,现在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贾张氏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贾东旭?她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贾东旭已经瘫了,不能干活,不能挣钱,还得让人伺候,在她眼里早就不是合格的养老对象了。她现在指着棒梗,那是她的命根子,她的大孙子,以后养老送终就靠他了。所以她自己不能去坐牢,不能让棒梗没了依靠。反正贾东旭已经是个废人了,让他去顶罪,自己留在外面养棒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贾张氏被押着往前走,经过何雨水身边时,忽然回过头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雨水啊,雨水,婶子错了!婶子真错了!你放过婶子吧,你给婶子求求情,写个谅解书行不行?婶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何雨水别过头去,没看她。 贾张氏又扭头冲着院里喊:“东旭!东旭!你救救妈啊!妈不想坐牢啊!妈以前对你多好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胡同口。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始终没有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安走了,院里的人慢慢散了。何雨水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秦淮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秦淮茹,你们家的东西,赶紧搬出去。我给你半个小时,不然我就把东西全扔到大街上。”秦淮茹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搬,这就搬。”她跑进屋里,把铺盖卷、锅碗瓢盆一样一样往外搬。贾张氏和棒梗住进来没几天,东西不多,十几分钟就搬完了。 何雨水换了把新锁,咔嚓一声锁上,把钥匙揣进兜里。她推开门,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秦淮茹把东西搬回自家那间破屋子,贾东旭还坐在轮椅上,棒梗缩在墙角,小当在地上坐着。她看着这一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淮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第147章 贾张氏再入牢,秃鹰龙老太太伏法 公安把贾张氏带回了她该待的地方。看守所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贾张氏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被关进一间大通铺,里面已经住了几个人。贾张氏连忙堆起笑脸,壮着胆子跟狱友打招呼:“你们可别想欺负我,我也是这里的老常客了,才出去没多久。” 里面的人听着贾张氏的话,不免冷笑一声。这地方的人,哪个没有点“才艺”?谁不是进去过好几回的?贾张氏讨了个没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安慰自己:东旭是我儿子,他那么孝顺,我刚才说那些话,他肯定不会怪我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一定会的。 她闭上眼,嘴里念叨着“东旭会来的,东旭会来的”,慢慢蜷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了。 —— 过了三天。 “穿山甲”的案子彻底收尾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枪毙的,也到了行刑的日子。刑场上,一排人跪在地上,秃鹰金忆跪在中间,龙老太太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了刑场。她全身瘫痪,连跪都跪不住,只能躺着。 金忆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干妈,眼眶一下子红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林天宝,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你骗我!我要杀了你!”旁边的公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龙老太太躺在担架上,偏过头,看着金忆,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孩子……是我害了你。我死后,也没脸见你爸妈了……” 金忆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哽:“干妈,没事……这可能就是命吧。” 两个人不再说话。刑场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刮过地面的声音。行刑的人走上前,举起枪,对准了后脑勺。随着一声命令,保险被打开—— “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惊起远处的几只乌鸦。秃鹰和龙老太太,还有那些同伙,一起被送下了地狱。 —— 何雨柱被放了出来。 他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这些天虽然知道自己没事,可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他瘦得皮包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哆哆嗦嗦地走回了95号院,站在自家门口,看见门上的锁换了,愣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门后,看见自家哥哥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哥,你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声音发虚:“没事,就是在里面待着有点不习惯。”何雨水赶紧把他扶进屋,让他坐下,倒了杯水。何雨柱灌了两口,缓过劲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龙老太太被枪毙了,他只是被牵连,查清楚后就放了。 何雨水松了一口气,又说:“哥,咱家的房子差点被人抢了,你知道吗?”何雨柱脸色一变,急忙问怎么回事。何雨水把贾张氏霸占房子、说何雨柱要把房子传给棒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何雨柱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我还没死呢!就给我立遗嘱?棒梗姓贾不姓何,我传给谁也不会传给他!”他越想越气,那个死老太婆,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何雨水看他气得不轻,赶紧劝了几句。何雨柱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站起来说:“我先弄点吃的,看守所的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到底是干了这么多年后厨的,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贾家那边,少了贾张氏这个搅事精,倒是安静了不少。秦淮茹每天上班,贾东旭躺在床上,棒梗也不敢出去撒野了,缩在家里,小当在地上玩。一家子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得很。 贾东旭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秦淮茹说:“秦淮茹,咱们明天去看看妈吧。也不知道她要判多久。”秦淮茹点了点头:“行,明天去看看。” 棒梗趴在桌上扒饭,才不管大人说什么。秦淮茹看着棒梗,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何雨柱后面回来了,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介绍个相亲对象?农村老家那边还有几个姑娘没嫁人。到时候成了,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她们家的饭菜不就有着落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窗外,月亮爬上来了,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这一夜,有人刚刚经历生死,有人刚刚回到家中,还有人在暗地里盘算着新的主意。 第148章 谅解书风波,何家兄妹分家 天一亮,秦淮茹就起来了。她把早饭做好,交代棒梗在家带好妹妹小当,不许出去玩。棒梗这几天老实了不少,点了点头,抱着小当坐在床上。秦淮茹把贾东旭扶上轮椅,推着他出了门。 刚出院门,就看见何雨柱蹲在门口抽烟。秦淮茹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柱子,回来啦?姐刚还想着帮你介绍个好姑娘呢,农村老家那边有几个——” 话没说完,何雨柱就把烟掐了,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秦姐,咱们家现在没这么熟了。你们家还想抢我家房子的事,我妹都告诉我了。往后咱们还是少走动吧,没那么好的关系。”说完,转身进了屋,门“砰”地关上了。 秦淮茹吃了个闭门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了她一眼:“行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先去看咱妈吧。”秦淮茹点了点头,推着贾东旭往看守所走。 看守所里,贾张氏听说有人探监,高兴得不行。她搓着手,想着儿子肯定带了好吃的来,这些天肚子里没油水,可馋坏了。她被带进探视间,隔着铁栏杆一看——秦淮茹空着手,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两手空空。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东旭,你就是这么对妈的?妈还想着你给我带点好吃的呢。” 贾东旭冷冷地说:“妈,还能带什么?我这个样子,家里现在就靠秦淮茹一个人上班,能吃饱就不错了。你老老实实的,别搞东搞西,出去找个活干,咱家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贾张氏一听,火气上来了:“行啊贾东旭,是不是这个狐媚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你妈作对?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贾东旭脸色一沉,推着轮椅就要走。贾张氏急了,眼泪哗地掉下来:“东旭!东旭!妈刚才糊涂了,说错话了!你别不管妈啊!”贾东旭停住轮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再这么胡闹,我也帮不了你了。”说完,秦淮茹推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张氏回到牢房,几个狱友围上来:“好吃的呢?拿出来!”贾张氏缩着脖子,支支吾吾说没带。几个人不信,哪有儿子来看妈不带东西的?上去就搜,搜了半天啥也没搜着,气得啐了她一口:“穷鬼!”贾张氏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眼泪啪嗒啪嗒掉。 贾东旭没有直接回家,让秦淮茹推着他到了何雨柱家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何雨柱打开门,看见是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不好看:“贾东旭,你来我家干嘛?” 贾东旭放低姿态,陪着笑脸:“柱子,我知道我妈做错了。你能不能写个谅解书?她不是故意的,房子也没损坏什么,就是住了几天。我给你房租,行不行?” 秦淮茹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柱子,我妈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一时糊涂。她住了几天,房子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何雨柱没吭声。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蹭了蹭何雨柱的手背,声音软了几分:“柱子,你就帮姐这个忙吧。回头姐给你介绍个好对象,农村老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保证你满意。” 何雨柱被她蹭得心里发痒,态度明显软了下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吧,谅解书我出。”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正要道谢,何雨水从里屋冲了出来。 “哥!你脑子有病吧?你就这么原谅他们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何雨水气得脸通红。 何雨柱被妹妹当着外人面这么数落,脸上挂不住了,嗓门也大了起来:“怎么着?这事我还不能做主了?你一个女孩子,管这么多干嘛?”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贾东旭和秦淮茹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反正何雨柱已经答应了,谅何雨水一个小丫头也翻不了天。 何雨柱和何雨水吵了半天,谁也不让谁。最后何雨水摔门出去,直奔前院林家跨院。 林天宝一家正在吃午饭,看见何雨水红着眼眶进来,王桂兰赶紧让她坐下。何雨水把何雨柱要出谅解书的事说了,气得声音发颤:“天宝哥,你说我哥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都要抢咱们家了,他还要出谅解书!” 林天宝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雨水,那房子是你们兄妹两个人的。他要出谅解书,也只能代表他自己那一半。你不同意,谅解书就不作数。你直接去跟公安说清楚就行了。” 何雨水听了,眼睛一亮,心里有了底。她道了谢,转身回了自己家。 “哥,那房子是我和你的共同财产。你要出谅解书,我不出。你自己那一半你随便,我的那一份,我不原谅。” 何雨柱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妹妹这么一怼,更来劲了,梗着脖子说:“房子是我的!没有你的份!” 何雨水愣住了:“爸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何雨柱这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他被妹妹当着外人数落,面子挂不住,心里头又气又恼,嘴上就不肯服软:“我说了不算数就不算数!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房子干什么?” 何雨水看着自家哥哥那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心里头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平静下来:“行,你要出谅解书是吧?那咱们分家。易中海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你还要给我八百块钱。你出谅解书,我分家,两清。” 何雨柱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分就分!以后你的事别找我,我的事你也别管!” 兄妹俩当场写了分家协议,按了手印,去街道办办了手续。房产证过户,易中海那套房子正式归了何雨水。何雨柱把仅剩的八百块钱给了妹妹,兜里比脸还干净。 何雨水拿到钱和房本,站在街道办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把钱揣好,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自己跟这个哥哥,从今往后,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何雨柱拿着分家剩下的钱,又写了一份谅解书,送到了贾东旭手里。贾东旭接过谅解书,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声道谢。何雨柱摆摆手,回了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坐在床边,忽然觉得有点冷。 何雨水带着分家协议和房产证,又来到了林家跨院。她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林天宝,语气里带着释然:“天宝哥,分家了。以后我住易中海那房子,我自己过。” 林天宝叹了口气:“分就分了吧,你哥那人,脑子不清楚。你有自己的房子也好,踏实。” 何雨水点了点头,起身回去了。她推开易中海那间屋子的门,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杨翠萍搬走以后,一直空着。她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拿着谅解书,让秦淮茹推着他,喜滋滋地往看守所去了。何雨柱坐在自己屋里,点了根烟,看着天花板发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房子少了一半,钱也没了,还跟妹妹闹翻了。他忽然有点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第149章 谅解书减刑,傻柱成王八 公安同志看了何雨柱送来的谅解书,又看了看贾东旭,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但按照法律规定,谅解书只能减轻刑罚,人不能直接放回去。具体判多久,法院会另行通知。” 贾东旭点了点头,把消息告诉了贾张氏。贾张氏隔着铁栏杆,听说能减刑,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能减刑就好,减刑就好!”她以为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回牢房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几个狱友看她空着手回来,这回可没客气,上去就是一顿揍。贾张氏被揍得鼻青脸肿,却边挨打边笑,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反正我快出去了。”她不知道,减刑不等于释放,她离出去还早着呢。 贾东旭和秦淮茹回了家。何家那边,分家以后,何雨水直接在前院林家搭了伙,每天跟林家一起吃。何雨柱一个人在家里开火,炒个菜,闷一锅饭,一个人吃,吃完连碗都不想洗。轧钢厂那边,人事科通知他,因为这次涉案,虽然没判刑,但影响太坏,厂里决定将他辞退。何雨柱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回了家。他现在没工作,没钱,妹妹也不理他,一天到晚一个人喝闷酒。 林家跨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秦晓芬从老家过来,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喊:“表哥,恭喜你升科长了!”林天宝摆摆手,嘴上说着“低调低调”,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徐大牛也升了,调到后勤处当副处长,两个人同时往上走了一截。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王桂兰多炒了两个菜,林建国开了一瓶酒,连苏婉清都端起了水杯,笑着说以水代酒,给天宝庆贺。 这段时间,轧钢厂的形势也变了。李怀德的势头彻底压过了杨国平,杨国平干什么都不顺,跟上面的大领导诉苦,领导只丢下一句“隐忍,再隐忍”。杨国平只好缩起脖子当乌龟,只管生产任务,别的事一概装看不见。 又过了几天,街道办和公安同志一起来到95号院,宣布贾张氏的判决结果。院里的人都聚了过来,想听听这个死老太婆到底要判多久。公安同志宣读了判决书:“贾张氏因强占他人住宅,情节严重,念其取得受害人谅解,从轻处理。判处劳动改造一年半,即日起执行。”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四周。院里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谁都没想到,何雨柱居然真的写了谅解书。许大茂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的机会,他站在人群前面,阴阳怪气地说:“建国以后不是不许成精吗?我怎么瞅着院里有个乌龟王八蛋成了精呢?这都能谅解,啧啧啧,太有意思了。” 院里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跟着起哄,有人摇头。林天宝听了,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何雨柱脸涨得通红,指着许大茂,嘴里说着“你你你”,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他看着满院子笑话他的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趔趄了一下,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跑回家,“砰”地把门关上。 以前院里人叫他傻柱,现在私底下都改了口,叫他“王八”。何雨柱关着门,一个人坐在屋里,听见外面的笑声,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恨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写了那份谅解书。可他就算再后悔,也拉不下脸去认错。一个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远在保定的何大清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抽他两巴掌。他也不敢说,一个人扛着。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判决结果倒是满意。贾东旭说:“让妈去改造改造也好,吃吃苦头,回来也能帮咱们干点活,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阵子,刘海中一家彻底在院里消失了似的。刘海中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碰见两个儿子,被人看笑话。前院阎富贵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阎富贵的工资越来越低,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算计来算计去,把几个儿女算计得怨气越来越重。 贾张氏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扯着嗓子骂:“贾东旭!你这个臭小子!你说帮妈解决,妈还要坐牢!你等着,等我回来,我饶不了你!”她骂着骂着,声音远了,囚车拐出胡同,消失在街角。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一年半,等她回来,贾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她更不知道,她嘴里说的那个“教训”,后来确实给了贾东旭,而且大得让所有人都震惊。 第150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阎富贵人赃并获 四合院少了贾张氏那个死虔婆,院里安静了不少。贾家一家刚开始少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可过了几天发现,自从贾张氏走了,家里的饭居然能吃饱了。棒梗吃得最欢,以前贾张氏在的时候,好吃的都先紧着她自己,棒梗只能捞点残羹剩饭。现在她走了,棒梗每顿都能吃个大饱。他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爸妈,以后别让奶奶回来了,她一回来就抢我们吃的,我都不够吃。她走了,我现在吃得饱饱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没接话,但眼神里那点意思,谁都看得出来。要是贾张氏知道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心头肉是这么想她的,怕是要把棒梗当炮仗摔了。 这段时间粮食有点紧,阎富贵就更紧巴了。他扫厕所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加上以前存的那些,本来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可他这个人,精打细算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后来解放了,低调了,仗着有点文化,才在小学当了老师。自从上次因为得罪了林天宝,他从教书育人的老师被打成了扫厕所的大爷,心里头那口气到现在都没顺过来。 这天他正在厕所里打扫卫生,拿着拖把来回拖着地,忽然看见小便池旁边的地上躺着两张钞票。十块一张,两张二十。阎富贵眼睛一亮,心跳加速,赶紧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把钱塞进裤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拖地。 两个半大小孩走了进来,四处张望,其中一个跑到阎富贵面前:“阎所长,你看见我掉的钱没有?两张十块的,我刚才在这上厕所,可能掉出来了。” 阎富贵一脸正经地摇头:“厕所里哪会掉钱?你们两个别在这儿胡闹了,去别处找找。”另一个小孩盯着他看,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阎富贵被看得心里发毛,嘴上还硬撑着:“走走走,别打扰我工作,这儿脏,你们快出去。” 两个小孩被他赶了出去,站在厕所门口,越想越不对劲。一个说:“刚才我明明摸了口袋,就在这儿掉的。”另一个说:“对,就放在裤兜里的,肯定是他捡了不承认。”两个眼珠子一转,撒腿就往校长办公室跑。 校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两个学生气呼呼地告状,说阎富贵捡了他们的钱不承认。校长一听“阎富贵”三个字,头都大了。以前阎富贵当老师的时候,就有人投诉过他,谁给他点好处,他就对谁家孩子区别对待。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把他从讲台上撸下来扫厕所,本以为他能消停,没想到又整出这种事。再这么下去,他这所长也不用干了。 校长跟着两个小孩来到厕所。阎富贵看见校长来了,还以为是来通知他恢复教职的,连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整了整衣服,挤出他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迎上前去:“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看着他那张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脸,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他板着脸说:“阎富贵,有学生举报你捡了他们的钱不承认,有没有这回事?” 阎富贵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校长是来给他升职的,没想到是来让他出丑的。他心里头慌得一批,嘴上还在死撑:“没有没有,校长,绝对没有。我在这儿扫了这么久厕所,怎么可能拿学生的钱?” 另一个学生忽然开口:“校长,我想起来了!我在钱上做了标记,画了个小心心!” 这话一说,阎富贵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裤兜,往后退了一步。校长看见他这个动作,什么都明白了,也不废话,直接说:“阎老师,既然你说没有捡到,那让我们搜一下身,或者你自己把口袋翻出来看看?” 阎富贵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东摸西摸,假装翻口袋,嘴里嘟囔着:“没有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校长懒得再跟他磨叽,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一把按住阎富贵的胳膊,从他裤兜里掏出了那两张十块钱,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小爱心。 人赃并获。校长把钞票举到阎富贵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阎富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阎富贵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校长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校长!校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家穷,家里困难,我扫厕所工资低,吃不上饭了,我一时糊涂!我把钱还给他们,求求您别处分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以前他在学校就爱占小便宜,对学生家长吃拿卡要,早就惹了众怒。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被贬去扫厕所,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又干出这种事,谁会惯着他? 校长用力抽回腿,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厌恶:“阎富贵,你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你回去等通知吧。” 阎富贵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还在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可这一次,谁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第151章 阎富贵停职回家,娄晓娥邀请 学校办公室里,几个领导正围坐在一起,气氛严肃。校长坐在主位,手指头敲着桌面,扫了一圈,沉声开口:“针对阎富贵的行为,大家说说,该怎么处理?” 教导主任第一个发言:“校长,阎富贵这个人,以前就爱占便宜,被学生家长举报过好几次,说他区别对待学生,谁给好处就给谁家孩子开小灶。上次给他处分,让他去扫厕所,本以为他能吸取教训,没想到又干出这种事。这次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传出去,家长还以为咱们学校包庇他,谁还敢把孩子送咱们这来?” 旁边一个老教师也跟着点头:“对,这种人留在学校,就是给咱们抹黑。以前他是老师的时候就名声不好,现在扫厕所还贪学生的钱,简直是把学校的脸丢尽了。我建议,直接让他停职回家,别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要严办。校长看了看大家,见没有不同意见,便拍板定了:“行,那就让他停职回家反省,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待定。” 教导主任当场写好了处分通知,贴在了公告栏上。学校的广播也跟着响了:“鉴于阎富贵同志屡教不改,师德师风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对其停职处理,回家反省。停职期间,停发所有津贴。” 消息一出,老师们拍手叫好。那些以前被阎富贵区别对待过的学生,更是蹦蹦跳跳,开心得像过年。那两个被他昧了钱的孩子,站在公告栏前,拍着巴掌,笑得合不拢嘴。 阎富贵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停职反省,津贴停发,这跟开除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能不能回来,谁说得准?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学校,一路上腿都是软的。 回到家,杨瑞华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阎富贵提前回来,还以为是恢复教职了,毕竟以前阎富贵就经常偷懒提前回家浇花。可自从扫厕所以后,花也不浇了,现在都是她在浇。她刚要开口,看见自家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阎富贵进了屋,把门关上。几个孩子都在,阎解成、阎解放,还有两个小的,都看着他。杨瑞华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阎富贵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我被停职了!厕所也没得扫了!我当时怎么就昏了头,为了那二十块钱……”杨瑞华听完,又气又心疼。家里不是没钱,存了好些年的积蓄,他偏偏去贪那二十块钱,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而且听他的口气,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她嘴里骂着“糊涂”,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阎解成站在旁边,脸色发青。爸的工作没了,以后家里吃什么?他本来在外面打零工,挣的那点钱刚够自己花,要是爸指望他来养家,那他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他心里头开始盘算,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把挣的钱全交出来。 轧钢厂人事科,苏婉怡正和娄晓娥坐在桌前闲聊。人事科活儿不多,平时大家聊聊天就过去了。娄晓娥这段时间一直想感谢林天宝,上次他救了自己,家里一直说要请他吃顿饭,可林天宝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总找不着人。今天好不容易听说他没什么事,娄晓娥便跟苏婉怡开了口。 “婉怡,这周末我想请姐夫去我家吃顿饭,我爸妈说要好好感谢他。你跟姐夫说一声呗。” 苏婉怡听了,点了点头:“行,应该的。你爸妈有心了,我去跟他说。”说完,苏婉怡起身去了采购科。 林天宝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喝茶,看见苏婉怡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苏婉怡把娄晓娥请客的事说了一遍,林天宝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周末去。” 苏婉怡回去跟娄晓娥说了一声。娄晓娥还是不放心,又自己跑了一趟采购科,当面跟林天宝确认时间和地址,临走时还笑着说:“林科长,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来,我爸妈念叨好久了。” 林天宝送走娄晓娥,刚坐回椅子上,门又被推开了。李怀德夹着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林天宝递了根烟过去:“李叔,怎么了?” 李怀德点上烟,吸了一口,愁眉苦脸:“天宝,你给我想想办法。傻柱被开了,后厨没人掌勺。以前来了领导,还能让他炒几个硬菜撑撑场面,现在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我去饭店找过人,人家不愿意来咱们这种地方。你说怎么办?” 林天宝心里头清楚,自己会做菜,而且手艺不比傻柱差。可他怎么可能去当厨子?他现在是科长,每天喝茶看报多舒坦,跑去后厨烟熏火燎的,脑子进水了?他想了想,说:“李叔,要不你从别的厂挖个人?或者从大饭店请个退休的老师傅?”李怀德瞪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我要是能请到,还用得着找你?”林天宝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李怀德抽完烟,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帮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从别的单位借调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天花板,心里头想着,这事情后面再说。周末去娄家吃饭的事,倒是该想想,不能空着手去。他琢磨着,从空间里弄点好东西,既体面又不张扬,得好好挑挑。 第152章 阎富贵停职,王香兰荐厨师 到了下班的点,林天宝抬腿就走。准时下班,天经地义,多待一分钟都是脑子有病。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把车停好,进了跨院,这才一拍脑门——忘带林建国了。他正懊恼呢,林建国后脚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兔崽子,下班就把你爹忘了?”一家人哈哈大笑,连苏婉清都捂着嘴笑出了声。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从屋里跑出来,一左一右抱住林天宝的腿,仰着脸,嘴比机关枪还快:“大哥大哥!你知道吗?阎老抠被学校停职了!”“对对对!他昧了学生的钱,二十块!人家小孩在钱上画了记号,搜出来人赃并获!”俩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把阎富贵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边说边比划,活像两个说书先生。 林天宝听完,摇了摇头:“亏他还是当老师的,做出这种事。”林建国也叹了口气:“贪小便宜吃大亏,怪谁?”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石头怯生生地喊了声“林叔”,又喊了声“林爷爷”,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晓晴晓暖在屋里,就想往里面钻。王香兰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菜,笑着说:“打扰了,我带石头回去吃饭,这孩子非说要来跟晓晴晓暖说再见。”石头听说要回去,嘴一瘪,老大不乐意。在这个院里,也就晓晴晓暖愿意跟他玩,棒梗那小子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苏婉清接过话头:“天宝哥,你们厂里不是缺厨师吗?回头我帮你问问供销社那边有没有认识的。”王桂兰也点头:“对,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王香兰端着碗,本来要走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林科长,你们厂里缺厨师?” 林天宝随口应了一声:“嗯,傻柱被开了,后厨没人掌勺。李副厂长正发愁呢。” 王香兰沉吟了片刻,放下碗,认真地说:“林科长,不瞒你说,我这边还真有个人选。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以前在饭店干过大厨,祖传的手艺,菜做得确实好。后来因为脾气冲,得罪了人,被开了。那时候也没考什么证,后面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在家闲着。” 林天宝眼睛一亮:“手艺行不行?” 王香兰笑了笑:“跟林科长比,那肯定比不了,院里谁不知道你家做饭的香味飘满院。但应付厂里的食堂,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林天宝摆了摆手:“别跟我比,我又不是厨子。这样,你让他来厂里试炒一次,合适的话,我跟李副厂长说,给他安排个岗位。到时候你的工作,我也帮你想办法,后勤处那边缺人,我给你弄个名额。” 王香兰一听,还有意外收获?自己的工作岗位也能解决?她连忙点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行,林科长,您等我好消息!我明天就让他去厂里找您!”说完,拉着石头,风风火火地走了。 石头被拽着往外跑,还回头喊:“晓晴姐姐!晓暖姐姐!我明天还来!” 王香兰带着石头回了后院。推开门,许大茂不在家。她也不在意,两人早就各过各的了。 此时的许大茂,正坐在何雨柱家的桌边。桌上摆着两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已经见了底。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通红。 许大茂舌头打结,拍着桌子,含混不清地说:“柱子,你说咱俩以前在院里多风光?我放电影,你炒菜,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许哥’‘柱哥’?现在呢?我成了搞破鞋的,你成了乌龟王八……嗝……”他打了个酒嗝,一头栽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何雨柱没醉,端着酒杯,眯着眼,心里头还在盘算:轧钢厂没了我何雨柱,食堂肯定转不动。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求我回去。杨厂长会帮我的,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地回去,看谁还敢笑话我。 他不知道的是,李怀德和林天宝已经在找新的厨师了,压根没打算让他回去。他等着等着,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没等到那个请他回去的电话。 ——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往娄氏公馆的方向骑去。 娄氏公馆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里,青砖围墙,铁艺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卫。林天宝报了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进去,很快就有人引着他往里走。 娄晓娥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见林天宝进来,笑着迎上来:“林科长,快进来,我爸妈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天宝跟着她穿过门厅,走进客厅。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虽然娄家的产业大都充了公,但底子还在,这栋小楼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当年“娄半城”的气派。 娄振华和谭氏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娄振华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谭氏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列宁装,端庄大方。 林天宝上前,微微欠身:“娄伯父,谭姨,叨扰了。” 娄振华站起来,笑着跟他握手:“林科长,客气了。你救了晓娥,是我们娄家的恩人,请都请不来。”谭氏也站起来,让座倒茶,上下打量着林天宝,越看越满意。 娄晓娥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天宝,嘴角带着笑。林天宝假装没看见,把帆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娄伯父,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龙井茶和丝绸料子摆在桌上,娄振华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寒暄了几句,娄振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三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光,林天宝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娄振华,又看了一眼金条,连忙摆手:“娄伯父,您这是干什么?路见不平,谁都会救。我可不能收您的东西,您快收起来。” 娄振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他没有坚持,把木箱盖上,放回了茶几底下。谭氏在旁边笑着说:“林科长,吃水果。”气氛轻松了些,几个人聊起了家常。 晚饭是谭氏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娄晓娥坐在林天宝对面,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林天宝道了声谢,没多说什么。娄振华夹菜的动作慢悠悠的,眼睛却在林天宝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几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吃完饭,谭氏和娄晓娥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宝和娄振华。 林天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娄振华,不紧不慢地说:“娄伯父,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娄振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林科长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去书房谈。”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娄振华关上门,示意林天宝坐下,自己也坐到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知道,娄振华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第153章 娄振华问路,林天宝点破迷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娄振华坐在书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终于缓缓开口。 “林科长,也不瞒你说,这次找你过来,一是感谢你救了晓娥。二嘛,也是想请你帮我指条路。” 林天宝点了点头:“你问,能告诉你的,我就告诉你。” 娄振华也点头:“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我们娄家以前在这四九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日本人来了,我们撑过去了;那边的人来了,我们也撑过去了。解放以后,我娄振华带头捐厂、捐房、捐物资,该捐的捐了,不该捐的也捐了。轧钢厂交出去了,公馆也交出去了大半,只剩这座小楼。我寻思着,做到这个份上,总该够了吧?” 他看着林天宝,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困惑:“以前那几年,厂里的干部、街道办的领导,见了我还是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也走动走动。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慢慢不来了。我送东西,人家也不收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天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说:“娄伯父,其实您心里不是已经猜到大概了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林天宝也不追问,只说:“您要是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娄振华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恳切:“林科长,你能否给我指条明路?” 林天宝摆了摆手:“娄伯父,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能给您指什么路?放以前,我见您这种人都见不到。” 娄振华沉默了。 林天宝见他这副样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娄振华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听见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上,做出聆听的姿态:“愿闻其详。”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从前有个村子,村里有两户有钱的人家。一户呢,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村里人都说他心善。另一户呢,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村里人都恨他。后来,村里一些年轻人闹起来了,把那户欺压人的给推翻了,家产分了,大家都很高兴。可日子一长,大家发现还有一户跟他们也过得不一样——就是那个乐善好施的。虽然他帮过大家,可他还是比大家有钱,住的房子比别人大,吃的穿的比别人好。开头大家不觉得什么,时间久了,就有闲话了。再后来……” 林天宝看着娄振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娄伯父,您觉得,那户人家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娄振华的脸色变了。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干:“不会吧……那家人不是做了善事吗?应该不会……” 林天宝接过话,语气平淡:“正常人是不会。可如果有别有用意的人,拿他做文章呢?再说了,在大家过得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有人格外突出,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罪?” 娄振华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衣服黏在皮肉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钉在了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林天宝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科长,这份情,我娄振华记下了。” 林天宝也站起来,扶了他一把,语气淡淡的:“言尽于此,娄伯父,我先回去了。” 娄振华点了点头,没再留他。 林天宝下了楼,娄晓娥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看见林天宝下来,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科长,这就走啊?” 林天宝点了点头:“天不早了,家里还等着呢。” 娄晓娥送到门口,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以后常来啊,也可以带婉清姐和婉怡姐一起来玩。”林天宝笑了笑,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出了娄氏公馆的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蹬着车,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娄振华是个聪明人,话说到那个份上,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 娄氏公馆的书房里,灯还亮着。娄振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他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第154章 娄振华破釜沉舟,张大山进厂试菜 娄振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没喝。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博古架的瓷器和字画上,那些东西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好像在提醒他,这座楼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从祖辈手里传下来的。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它们,站起来,推门出去。 谭氏正坐在楼下客厅里纳鞋底,看见娄振华下来,有些意外。他平时很少在书房待这么久,更少主动下楼来找她。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老爷,怎么了?” 娄振华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把你娘家那些亲戚交代好,不该惹的事别惹,不该说的话别说。该低调就低调,听见没有?”谭氏一愣,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看见娄振华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娄振华站在楼梯口,沉默了片刻,又对旁边的佣人说:“叫福伯来。” 福伯很快就来了,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跟在娄家干了大半辈子。娄振华把他叫进书房,关上了门。 “福伯,我刚才跟林天宝聊了聊,想了一些事。我觉得,咱们该有所行动了。” 福伯恭敬地站着:“老爷,您说,怎么办?” 娄振华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站定后说:“四九城里咱们还有的那些房产,全捐了。公馆只留这一处,回头再找个普通点的院子,搬过去,这儿不住了。佣人仆人也别留这么多,除了你、厨房的老刘、照顾太太的孙妈,其他人都遣散了吧。该给的钱给够,别亏待人家。” 福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是,老爷,我去安排。” 娄振华又说:“轧钢厂和那些公司的股份,全交上去。分红也不要了,一分不留。你准备材料,明天就去办。” 福伯这回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娄振华一眼。他知道那些股份是娄家最后的底子,老爷这些年一直攥着没松手,没想到今天说不要就不要了。可他依然没有多问,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娄振华回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是老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老领导,是我,振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振华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恳切:“老领导,我这边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一些产业,想捐给国家。轧钢厂的股份、城里的几处房产,我都整理好了。咱们国家现在困难,我娄家虽然只剩点底子,也想尽一份力。”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娄振华攥着话筒的手心出了汗。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些:“振华,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好,我跟上面汇报一下,你等消息。” “谢谢老领导,谢谢……”娄振华还想再说几句,那头已经挂了。他放下话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几天后,娄振华接到通知,上面有人要见他。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车去了。见面时间不长,领导的脸色算不上和蔼,但也算不上严厉。他递上准备好的材料,领导翻了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觉悟很高”,又勉励了几句。娄振华提起要捐房子的事,领导摆了摆手:“房子是你家的,住着就行,别捐了。有这份心就好。” 娄振华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感觉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湿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阳光很好。他第一次觉得,这天是蓝的,阳光是暖的。 福伯办事很利索,没过几天,房产捐了,股份交了,佣人也遣散了。许富贵的妻子许氏也在遣散之列,收拾东西回了家。公馆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娄振华、谭氏、晓娥,还有福伯、老刘、孙妈几个人。冷清是冷清了些,可娄振华心里反倒踏实了。 王香兰这几天没闲着。她那个远房表哥叫张大山,四十来岁,长得憨厚,话不多,手上功夫却不含糊。王香兰跟他说好了,让他来厂里试炒一次,合适就留下,不合适也不勉强。张大山在家里试做了几道菜,王香兰尝了,觉得还行,但到底能不能入厂里的眼,她心里也没底。许大茂这几天不在家,张大山暂时住在他那间屋里,王香兰也不管许大茂愿不愿意。 这天,林天宝把张大山带到了轧钢厂。他在前头走,张大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围裙和菜刀。张大山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手心都是汗。 到了后厨,李怀德已经在了,旁边还站着后勤处的几个管事。李怀德看了张大山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林天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厨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让他试试吧。成不成,试试就知道了。” 李怀德没多说什么,冲张大山抬了抬下巴:“动手吧,中午食堂的菜,你来做。材料后厨都有,想做什么做什么。”张大山点了点头,系上围裙,洗了手,走到灶台前。 他看了看案板上的菜,挑了块五花肉,拿过刀,手起刀落,肉片薄得透光。切菜、起锅、烧油、下料,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李怀德靠在门框上,叼着烟,眯着眼看,没说话。 第155章 张大山入职,何雨柱急了 张大山在后厨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擦得发亮,连锅都刷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炒好的菜一道道端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红烧肉、醋溜白菜、麻婆豆腐,外加一碗蛋花汤。 菜还没尝,光看卖相就不错,肉块大小均匀,白菜脆嫩,豆腐完整,汤里蛋花飘得匀称。林天宝注意到一个细节——张大山端菜的时候,手指头没有碰到菜边,碗沿也擦得干干净净。这一点,比何雨柱强多了。何雨柱以前端菜,大拇指恨不得插进汤里。 李怀德也看见了,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这小子说话办事都利索,态度恭敬,不卑不亢,一口一个“领导”,比何雨柱那个牛气冲天的样子顺眼多了。只要他做得不是太难吃,这个人他要定了。 “行了,天宝,尝尝吧。”李怀德拿起筷子。 林天宝第一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他心里头默默跟自己做的手艺比了比,差了点意思,但在这轧钢厂一亩三分地,绰绰有余了。他放下筷子,中肯地评价:“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李怀德自己也尝了几口,放下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已经定了:“张师傅,以后你就是咱们厂里的厨师了。你这手艺,比何雨柱强多了。” 张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都红了,连忙鞠躬:“谢谢李厂长!谢谢林科长!谢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他挨个道谢,声音都在抖。以前在饭店里,他连灶台都摸不着,只能打下手。现在好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工资,他堂堂正正地端上了公家的饭碗。 李怀德摆了摆手:“行了,明天就来报到。后勤处会给你安排宿舍,吃饭在食堂,跟工人一样。” 张大山千恩万谢地出去了。林天宝趁机提了一嘴:“李叔,王香兰帮咱们介绍了人,她那个工作的事……”李怀德想都没想:“后勤处洗菜的岗位,让她来吧。给她表哥一个面子,也是她应得的。”林天宝点了点头,替王香兰道了谢。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见王香兰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把好消息告诉了她,王香兰手里的肥皂差点掉地上:“真的?林科长,您没骗我?我跟表哥在同一个厂里上班?”林天宝笑着点头:“后勤处洗菜的岗位,你表哥当大厨,你洗菜,互相有个照应,谁也欺负不了你们。”王香兰连声道谢,眼眶都红了。 不远处的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听见这话,手里的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把林天宝和王香兰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新的厨师?李怀德亲自定的?那自己怎么办?他还等着杨厂长来求他回去,等着重新当大厨,等着找媳妇。现在全完了。何雨柱猛地站起来,三两步冲到林天宝面前,脸红脖子粗。 “林天宝!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天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搞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什么什么意思?我给厂里找了个厨师,怎么了?碍着你了?”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宝的鼻子:“你——你怎么能找别人?那位置是我的!我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你凭什么找人顶了我的位置?”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道德败坏、这么能忍的乌龟王八,还想当厨师?你看看你那埋汰样,头发油得能炒菜,衣服领子黑得发亮。厂里的决定,你能耐就让你的杨厂长给你调回去啊。他要你,我没话说。” 说完,还带着讥讽地笑了两声。何雨柱被噎得脸通红,指着林天宝的手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何雨水正坐在自己屋里看书,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对面自家哥家里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床边,越想越气。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杨厂长肯定会帮他说话的,他手艺不比那个张大山差,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占了位置?他明天就去找杨厂长,让他把自己调回去。想到这,他心里头又燃起了希望,脸上的怒气消了些,躺下来,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该怎么跟杨厂长说。 接下来的几天,张大山因为宿舍还没安排好,暂时借住在许大茂家。许大茂这几天难得在家,看见家里多了个人,也没多说什么。看王香兰的面子,他不至于把张大山赶出去。再说了,他现在跟王香兰也是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张大山每天早出晚归,在厂里表现格外积极。李怀德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炒菜他绝不去蒸饭,安排什么干什么,从来不顶嘴,也不多话。李怀德越看越满意,在心里把何雨柱又骂了一遍。 何雨柱这些天看着张大山在院里进进出出,越看越不顺眼。以前他是院里的大厨,谁见了他不得叫声“何师傅”?现在倒好,一个外人住进来,抢了他的工作,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心里头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爬了起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梳了梳,深吸一口气,出了门。他要去轧钢厂,找杨厂长。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手艺,相信杨厂长一定会把他调回去,他心里头满满的都是信心。 第156章 何雨柱自取其辱,杨厂长拒之门外 何雨柱慢慢悠悠的走着,一路上信心满满。他想着杨厂长见到他一定会高兴,毕竟以前他何雨柱可是厂里的大厨,给领导做过多少次菜,什么场面没见过?只要他开口,杨厂长肯定会把他调回去。到时候他风风光光地回后厨,让那个张大山滚蛋,让林天宝也看看,谁才是轧钢厂真正的厨神。 到了厂门口,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昂首挺胸往里走。 “站住!”保卫科的人伸手拦住了他。 何雨柱一愣,瞪着眼:“你不认识我?我是何雨柱,厂里的厨师!” 保卫科的人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的:“知道你是谁。闲杂人等,不让进。”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来来往往上班的工人从旁边经过,都好奇地看着他,有人认出了他,小声嘀咕:“这不是那个何雨柱吗?”“被开除那个?”“听说是敌特,被抓进去过。”“可不是嘛,乌龟王八蛋。”何雨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嘴上不饶人,冲着保卫科的人嚷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找杨厂长有事!耽误了大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保卫科的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连眼皮都没抬:“杨厂长说了,不认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何雨柱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里闯。保卫科的人可不惯着他,两个人一左一右,一把把他摁在地上。何雨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有人笑出了声。何雨柱脸涨成了猪肝色,嘴上还在叫嚣:“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杨厂长是我的老领导!你们敢这样对我,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的人听了,都想笑。杨厂长现在在厂里夹着尾巴做人,谁不知道?杨厂长自己现在都不好过,还顾得上何雨柱?也就何雨柱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以为杨厂长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杨厂长。 李怀德正好从办公楼出来,远远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走过来一看,趴在地上的是何雨柱。他嘴角一翘,对身边的秘书低声说:“去,跟保卫科说一声,把他放进去。让他和老杨团聚团聚,唠唠嗑。” 秘书看了李怀德一眼,心说这招可真够蔫坏的。他走过去,跟保卫科的人耳语了几句。保卫科的人点了点头,松开了何雨柱,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有人替你说话。跟我走,带你去见杨厂长。” 何雨柱拍了拍衣服,以为他们是怕了,昂着头,哼了一声:“早该如此!”跟着保卫科的人进了厂,一路走到办公楼。杨厂长的秘书正坐在门口整理文件,看见何雨柱被带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保卫科的人把人送到,转身就走了,走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上晦气。 何雨柱站在秘书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我要见杨厂长。” 秘书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杨厂长不想见你,回去吧。” 何雨柱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杨厂长见不见我,你说了算?” 秘书也不示弱:“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杨厂长说了,不见。你在这儿闹也没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大声。办公室的门开了,杨国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吵什么吵?进来!” 何雨柱和秘书进了办公室。秘书抢先说:“杨厂长,不是我想跟他吵,是他非要闯进来,我拦都拦不住。” 杨国平瞪了秘书一眼,又看向何雨柱,语气不善:“何雨柱,你来找我干什么?” 何雨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脸堆笑:“杨厂长,我听说厂里缺厨师,您看,我能不能回来?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您添麻烦……”他把好话说了一箩筐,从自己手艺好说到人缘好,从老员工说到厂里离不开他,喋喋不休,唾沫横飞。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头敲着桌面,面无表情地听着。何雨柱说累了,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杨厂长,您说句话吧,让我回来。我比那个张大山强多了!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喜欢我做的菜,人缘也好——” 话没说完,旁边的秘书差点笑出声。何雨柱在厂里的人缘好?好得人人喊打还差不多。这得是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杨国平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何雨柱,以前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被开除,是厂部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况且,你帮敌特送人,这事你以为厂里不知道?虽然你没判刑,但你这种人,厂里还敢用你?”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白了。 杨国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更冷了:“你知道厂里现在叫你什么?乌龟王八蛋。别人占了你的房子,你还出谅解书,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人缘?你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何雨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手指头哆嗦着指着杨国平:“行!杨国平,你今天这样对我,以后别求我!跪着求我,我都不来!”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杨厂长,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杨国平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声音疲惫:“行了,以后别搭理他。我以前也是眼瞎,怎么会看上这种人。”他摆了摆手,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国平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愁眉不展。上面的领导要来视察工作,给他站台撑场面,可他连个能开小灶的厨师都找不到。 以前何雨柱虽然混账,但手艺确实好。现在何雨柱被开了,新来的张大山是李怀德的人,他根本叫不动。难道要他拉下脸去求李怀德? 第157章 杨国平低头,赛貂蝉补刀 杨国平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他终于掐灭最后一根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站起来叫了声“杨厂长”。杨国平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李副厂长在不在?” 秘书连忙说:“在的在的,李副厂长在办公室。您找他有什么事?” 杨国平摆了摆手:“行了,我一个人进去,你不用跟来。”秘书识趣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请进。”门开了,他抬头一看,杨国平站在门口。李怀德心里头转了几个弯。刚才何雨柱不是去找杨国平了吗?这老杨现在来找自己,难不成是想替何雨柱求情?想让他把何雨柱弄回来?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何雨柱那个德行,又犯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让他回来?除非杨国平手里攥着他什么天大的把柄,不然他脑子有病才会答应。 “老李,这次帮个忙。”杨国平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李怀德没有满口答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先说什么忙,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杨国平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过两天上面领导要来视察,到时候可能要让张大山做几个菜招待一下。人家来了,咱们总不能不招待吧?” 李怀德一听,原来是要张大山炒菜。他还以为是要替何雨柱求情呢,心里头顿时松快了不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想了想,上面来的领导是工业部的,虽然跟他岳父是死对头,但人家毕竟是直属领导,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领导来视察,招待不好,丢的是整个轧钢厂的脸,他李怀德也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使小心思,没必要。 “行,我跟张大山说一声,让他准备准备。毕竟是上级领导,不能怠慢了。”李怀德点了点头。 杨国平脸色缓和了些,说了句“那就麻烦你了”,转身走了。李怀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风水轮流转啊,老杨,以前你处处压我一头,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他让秘书去通知张大山,张大山听说要给领导做菜,连忙点头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拿出看家本领。王香兰自从进了后厨,每天干得特别起劲。食堂的伙食好,她干活也不偷懒,偶尔还能带点剩菜剩饭回去给石头吃。石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上肉,她比什么都高兴。 何雨柱被杨国平赶出来后,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他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他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腿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工作没了,钱快花光了,妹妹跟他分了家,院里的人都笑话他。他以后怎么办? “哟,这不是95号院的何大厨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刺。 何雨柱抬起头,赛貂蝉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她身后还站着三个壮实的汉子,正是她那三个哥哥。 何雨柱懒得搭理她,低下头,不想说话。 赛貂蝉可没打算放过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心上:“听说你在院里当了缩头乌龟?也难怪,你妹妹都跟你分家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恨不得打死你,还好我哥不是你这样的。”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哥哥。三个哥哥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没有抬头。 赛貂蝉又笑了,笑得很畅快:“何雨柱,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找媒婆相亲,每次都被搅黄了?你以为是谁干的?是许大茂?告诉你,是我。每回你找一个媒婆,我就去跟人家说你的事,说你被公安抓了,说你是个扫把星。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是你?原来是你!” 赛貂蝉笑得花枝乱颤:“是我怎么了?谁让你当初当着全院的面骂我?你骂我说貂蝉长我这样要上吊,我让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公平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断子绝孙去吧!” 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冲上去。可他刚抬起手,三个哥哥就围了上来,像三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赛貂蝉从哥哥身后探出头,语气轻飘飘的:“哥,教训他一下就行了,别打伤了。” 三个哥哥上去就是一顿揍。拳头砸在脸上,脚踢在肚子上。何雨柱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根本还不了手,连躲都躲不开。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耳边全是“啪啪”的耳光声。 赛貂蝉蹲下来,看着何雨柱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还记得那次你被人绑在柱子上打嘴巴子吗?你以为是谁干的?也是我,是我让我哥干的。怎么样?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去报公安啊,看公安是信你这个跟敌特勾连的,还是信我这个工人?” 何雨柱趴在地上,心里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恨,恨自己当初那张臭嘴,恨赛貂蝉心狠手辣,可他更恨自己现在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哥哥打够了,拍拍手,跟着赛貂蝉扬长而去。赛貂蝉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解气。 何雨柱在地上躺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爬起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一瘸一拐地往95号院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进了院门,前院的阎富贵正蹲在门口浇花。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水渍,跟个木头人一样。以前他见了谁都要搭几句话,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人。工作丢了,钱也快花光了,家里的孩子们交钱也不积极,他天天就这么坐着,从早坐到晚。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阎富贵连头都没抬。何雨柱也不看他,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屋。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碗筷没洗,衣服堆在椅子上,被子也没叠。他倒在床上,浑身疼得直哼哼。刚闭上眼,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何雨柱睁开眼,不想动。可敲门声越来越急,跟催命似的。他咬着牙坐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第158章 棒梗上门挑衅,何雨柱崩溃大哭 何雨柱打开门,看见棒梗站在门口。 “敲什么敲?把我家门敲坏了怎么办?”何雨柱没好气地说。 棒梗现在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以前秦淮茹还会巴结何雨柱,指望他带点饭菜回来。现在秦淮茹有了正式工作,不稀罕他那点东西了。何雨柱自己也被开除了,在院里名声臭了,连秦淮茹都不正眼瞧他。棒梗更是有恃无恐,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傻柱,我劝你识相点。把家里好吃的拿出来给我,不然我到时候把你屋子都拆了,你信不信?”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他以前对棒梗不薄,逢年过节给红包,平时有好吃的也想着这小子。现在倒好,一口一个“傻柱”,还要拆他的家。他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棒梗,你是不是屁股痒了?” 棒梗也不怕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好好好,傻柱,你既然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了!”说完,一口咬在何雨柱的手臂上。何雨柱惨叫一声,手臂上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鲜血直流。他疼得失去了理智,手一甩,把棒梗像摔炮仗一样狠狠摔在地上。棒梗整个人摔懵了,浑身刺痛,愣了两秒,“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动静引来了院里的人。大家围过来,看见棒梗躺在地上哭,何雨柱手臂上淌着血,都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院里的,出了事还是得管。有人问怎么回事,何雨柱把事情说了一遍,可大家看看棒梗,又看看何雨柱,谁也不好判断谁对谁错——反正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贾东旭听见哭声,自己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摔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何雨柱,你还是人吗?棒梗这么小,你就这么对人家这么打他吗?大家来看一看呀,这何雨柱还是人吗? 你看,欺负我伤残,然后我家秦淮茹上班去了,你看看,就开始欺负我一家人啊!”贾东旭自然把自己摆在最可怜的位置上,他伤残,儿子还小,被何雨柱打成这样,怎么都不应该。周围的人开始议论,不管怎么说,棒梗只是个孩子,被打成这样确实过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讨伐何雨柱。 何雨柱被气得说不出话。今天他去厂里被杨厂长赶出来,被赛貂蝉揍了一顿,回来还要被棒梗这个小兔崽子欺负。他感觉天都塌了。忽然,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为什么都这么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拍着地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地上打滚。 院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这可是小孩子的专属动作,怎么大人还能用?棒梗也被他这动静吸引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喊着“我不活了”。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何雨柱这副德行,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个脑子,他根本就帮不了,也不想帮。他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还能帮他什么? 何雨柱趴在地上,哭累了,也不起身,就那么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散在风里。他就那么趴着抽烟,像一条被人丢在路边的死狗。 棒梗这边也感觉到身上的痛了,被摔的地方开始火辣辣地疼,右手臂已经肿了起来。他哭着喊:“爸,我好痛,我右手好痛!” 贾东旭慌了,棒梗的手上次受伤刚好不久,要是再伤着,可怎么办?他瞪了何雨柱一眼,咬着牙说:“何雨柱,这事没完!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他从兜里掏出钱,请院里的住户帮忙叫了辆板车。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人自然答应了,毕竟贾张氏不在,贾家总算还能拿出点钱来。几个人把棒梗抬上车,贾东旭自己撑着上了车,板车师傅拉着他们往医院赶。 院里的人慢慢散了,没人去搭理还趴在地上的何雨柱。他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到了医院,贾东旭挂了骨科,坐在走廊里等着。棒梗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右手臂已经肿了起来,哼哼唧唧地喊疼。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心急如焚,不知道儿子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袋耷拉着,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嘴里念叨着:“棒梗别怕,爸在这儿,医生马上就来了。”棒梗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哭累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贾东旭的轮椅偶尔发出吱呀的声响。 第159章 贾东旭索赔,何雨柱被逼换房 医院走廊里,终于轮到了贾东旭和棒梗。护士把他们带进诊室,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了这对父子。上次棒梗两只手打着石膏,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老一小两个残废,想不记住都难。 “这是怎么了?”医生问。 贾东旭连忙推着轮椅上前,满脸焦急:“医生,您帮我看看我儿子的右手,他说动不了了,疼得厉害。” 医生没多问,让棒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手腕和手肘,稍微转动了一下。棒梗“啊”地一声惨叫,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喊着“疼疼疼”。医生皱了皱眉,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开单本:“去拍个片子吧。” 贾东旭又去交了钱,推着棒梗去拍片。拍片的过程中,棒梗一直在哭,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说“忍忍,马上就好了”。 片子出来了。医生戴上老花镜,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贾东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来上次就让你们好好养着,这次又摔成这样。右手臂骨骼二次损伤,以后怕是恢复不了了。就算接回去,也使不上劲,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了。” 贾东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上次骨折不也就养养就好了吗?” 医生瞪了他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正常情况下当然能养好。但你这是什么情况?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来一次,骨骼二次损伤,小孩子骨头本来就脆,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伤,说白了就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贾东旭松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轮椅上,半天没动。 他推着轮椅回到棒梗床边。棒梗正躺在床上,看见他回来,还笑嘻嘻的:“爸,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跟上次一样,养养就好了?”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张天真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强忍着,挤出个笑:“没事,棒梗,养养就好了。”棒梗根本没怀疑,举起左手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等我好了,我去把傻猪家的房顶掀了,让他知道我棒梗不是好惹的!”他举起右手想比划,一阵剧痛传来,脸一下子白了,又放下了,只举着左手骂骂咧咧。 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擦了擦眼角,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瞒着棒梗,能瞒一天是一天。可这心里的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已经是个废人了,现在儿子也残了,以后怎么找媳妇?怎么过日子?他恨不得杀了何雨柱,可他动不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想了又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报公安。把何雨柱抓进去,让他赔钱。棒梗的医药费、以后的营养费、还有……他不敢往下想。他对棒梗说:“棒梗,你在这儿好好养伤,爸回去给你讨个说法。”棒梗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一路回了95号院。到了中院,何雨柱还趴在地上,身上全是灰,跟条死狗一样。要是以前,贾东旭多少还会有点同情。可现在,他恨不得杀了这个人。他推着轮椅到何雨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雨柱,这事你该给个说法了吧?”贾东旭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贾东旭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头咯噔一下。 “我也不瞒你,刚才去医院拍了片,我家棒梗的右手,基本废了,以后使不上劲,跟个残废没区别。我现在还瞒着他。”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都得赔。不然我就去报公安,反正你刚从里面出来,这次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何雨柱一听“报公安”三个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家棒梗先来敲我家门,骂我、咬我,我才……” 贾东旭打断他:“我不管谁对谁错,反正我儿子现在残了,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必须给个交代,不然后果自负。”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低下头:“行,你要我怎么赔?” 贾东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打算报公安,报了公安,事情闹大了,说不定捞不到什么好处。没想到何雨柱被公安吓破了胆,一提“报公安”就怂了。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以前院子里谁都不敢报公安,现在倒好,林天宝开了个头,人人都拿这招吓唬人,还别说,真管用。 “我也不要多,八百块。医药费、营养费,加上以后棒梗找工作要买工作花的钱,这些加起来,八百块不算多吧?”贾东旭说得轻描淡写。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八百块?贾东旭,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我哪有那么多钱?” 贾东旭当然知道他拿不出来。何雨柱跟何雨水分了家,赔了钱,兜里比脸还干净。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钱也行。”贾东旭靠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说,“拿你房子抵。你住我家那间破屋,我家搬到你这边来。签个协议,把房子换了。”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白了。房子还给贾东旭?那他住哪儿?他住在贾东旭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你——你欺人太甚!我住哪儿?” 贾东旭冷哼一声:“放心,我不让你吃亏。我家那屋子虽然小点,但也能住人。反正你一个人,打光棍的命,住哪儿不是住?再说了,你现在名声臭成这样,还能有什么以后?好歹有个窝,比睡大街强。” 何雨柱指着贾东旭,手指头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东旭懒得再跟他磨叽,推着轮椅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要么赔钱,要么换房。不然,咱们公安见。”轮椅吱呀吱呀地滚远了,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八百块,他没有。房子,是他最后的窝。可贾东旭手里攥着“报公安”这把刀,他不敢赌。他蹲下来,抱着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得嘴里发苦,眼睛里发涩。 第160章 小丫头快板说书,秦淮茹得知噩耗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95号院的人陆续回来了。 刘海中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他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现在走路敢抬头挺胸了,不像以前那样见光就死、缩头缩尾的样子。虽然大儿子没了,两个小儿子也不认他,可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脸上少了愁苦,多了几分麻木的平静。 秦淮茹跟在后面进了院。她在厂里的风评可不怎么样。贾家一门三至尊——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在厂里的工作态度有目共睹,偷奸耍滑、耍小心思,一个比一个行。秦淮茹还喜欢装可怜,跟个白莲花似的,厂里的女同志都恶心她。男同志倒是想占她便宜,可秦淮茹也不是吃素的,想占她便宜?没门。反倒让她拿捏住了,七拐八拐让那些男人帮她干活、替她顶班。 再后面进来的是林家一家人。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王桂兰。林天宝骑着另一辆,后座带着苏婉怡。林母王桂兰骑车带着苏婉清,婉清坐在后座上,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王桂兰骑得很慢,生怕颠着她。 两个小丫头因为政策变了,学校以劳动为主,她们不用去上学,整天在院里疯跑。今天她们可没白在家待着,中院那场大戏,她们从头看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进跨院,晓晴和晓暖就跳上了凳子,一人搬了个小板凳站上去,手里各拿一块从厨房顺来的抹布,卷成筒状当快板。 “啪、啪、啪——” 晓晴打了三下“快板”,清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大家看,大家瞧,新鲜事情新鲜报!今天咱们来唠一唠,何雨柱和棒梗的恩怨情仇——” 晓暖接上:“话说棒梗饥肠饿,想吃东西没处讨。横冲直撞闯傻柱家,傻柱开门吓一跳!” 晓晴:“胡搅蛮缠不管用,棒梗一气张大口。一口咬在大胳膊上,傻柱疼得嗷嗷叫!” 晓暖:“气急摔了棒小子,跟摔炮仗一个样。棒梗摔地哇哇哭,贾东旭推轮椅出来吼,吓得傻柱直哆嗦!” 晓晴:“傻柱狂犬病发作,满地打滚嗷嗷哭,乐坏全院众伙伴,笑得肚子疼得慌!”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快板打得噼里啪啦响,跟两个说书先生似的。 林天宝听完,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说人话。” 晓晴捂着脑门,嘿嘿一笑,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张口就骂,还咬了何雨柱一口。何雨柱气急了,把棒梗当炮仗一样摔在地上。贾东旭出来护儿子,指着何雨柱骂。何雨柱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瘫在地上打滚大哭,跟犯了狂犬病似的,把全院人都看傻了。 林天宝听完,摇了摇头,心里头那个悔啊——这么精彩的大戏,自己竟然没赶上! 婉怡在旁边捂着嘴笑,看着两个小丫头,又看了看林天宝。秦晓芬笑得直不起腰,林父林母也笑得不行。王桂兰指着晓晴晓暖,笑骂道:“你们两个,没个正形!这肯定是跟你们哥学的,就他那不正经的样,能教出什么好苗子?”林建国也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我和你妈多正经的人,怎么生出你们几个这样的。” 林天宝白了他爸一眼:“爸,别逼我把你小时候的丑事说出来啊。不知道谁以前听我爷爷说,有个大聪明上厕所掉旱坑里了,喊救命喊了半天,是谁我不说。”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建国。林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嘴硬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说完,端起茶缸子起身就走,假装没听见。身后传来一屋子的笑声。 秦淮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只有贾东旭一个人,小当在地上玩。棒梗不在。 秦淮茹心里头咯噔一下,放下包,走过去问:“东旭,棒梗呢?” 贾东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你先坐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棒梗……棒梗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棒梗去何雨柱家要吃的,到被摔在地上,再到医院检查结果——右手臂二次损伤,以后基本废了,使不上劲。 秦淮茹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先掉了下来。贾东旭没有劝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当在地上走来走去的窸窣声。贾东旭抬起头,看着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跟何雨柱谈过了。要么赔八百块钱,要么拿房子来换。他没钱,只能换房子。以后咱们住他那屋,他搬过来。” 秦淮茹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通红:“换房子?他那屋比咱家大两倍,他肯?” 贾东旭哼了一声:“不肯也得肯。不然就报公安,他自己掂量。” 秦淮茹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棒梗的手废了,以后怎么办,她不敢想。眼下能换套大房子,也算是……她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95号院里各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有的屋里传来笑声,有的屋里安安静静。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而何雨柱,还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选。 第161章 何雨柱借钱碰壁,棒梗乐观不知情 今天厂里休息,院里的人大多在家。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难得清闲。 两个小丫头闲不住,手拉手往后院跑。石头正蹲在门口拿树枝逗蚂蚁,看见晓晴和晓暖来了,眼睛一亮,扔了树枝就迎上去。 王香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衣服,看见三个孩子凑一块,脸上笑开了花。她知道林家一家子都有出息,林天宝是科长,苏婉清苏婉怡都在好单位上班,林建国王桂兰也是正经工人。自家儿子要是能跟着林家走,以后肯定也差不了。她蹲下来,拉着石头的手,认认真真地说:“石头,以后不管碰到谁欺负你两个姐姐,你都得挡在前面,保护她们,听见没有?男子汉大丈夫,得有担当。” 石头挺起小胸脯,用力点了点头。他心里头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个院子里,就晓晴姐姐和晓暖姐姐对他最好,给他糖吃,带他玩,从来不嫌弃他。别的小孩都叫他“拖油瓶”,只有这两个姐姐把他当弟弟看。所以他早就暗暗下了决心,谁要是敢欺负她们,他一定冲在前面。想到这里,他攥紧了小拳头,大声说:“谁敢欺负晓晴姐姐和晓暖姐姐,我揍他!” 晓晴摸了摸石头的头,晓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三个人嘻嘻哈哈往后院跑了。石头比两个小丫头还小一点,可个头已经蹿得比她们高了,跟在后头跑起来虎虎生风。 何雨柱一夜没睡。天亮了,他还坐在床边,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他想了整整一宿,八百块拿不出来,房子不想给。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何雨水。 他站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秦淮茹。秦淮茹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冷不热地问了句:“柱子,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何雨柱现在看见贾家的人就烦,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反正我不会跑。”秦淮茹也不恼,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秦淮茹进了自家门,放下包,坐到床边,对贾东旭说:“东旭,刚才傻柱出去了,说是有事。我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去干嘛。”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冷笑了一声:“放心,何雨柱那个傻小子,现在工作也没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他不敢去找他爸,怕挨揍。八成是去找他妹妹借钱了。不过你放心,何雨水跟他分了家,上次闹成那样,肯定不会借给他。他跑不了,房子是他的命根子,他舍不得跑。咱们就等着他乖乖签字换房就行了。” 秦淮茹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贾东旭摆了摆手:“行了,别管他了。咱们收拾收拾,去看看棒梗。” 何雨柱没有自行车,只能靠两条腿走。他出了胡同,一路往何雨水的学校走,走了快一个钟头,腿都走酸了。到了校门口,门卫拦住了他,不让进。何雨柱在门口磨了半天,门卫才让人去宿舍喊何雨水。 何雨水正在宿舍里整理东西,听见有人说她哥来了,皱了皱眉。她本不想见,可想了想,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传话的人走到了校门口。 何雨柱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何雨水出来,连忙迎上去,拉着她走到旁边一棵大树底下。他搓了搓手,满脸堆笑:“雨水,哥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水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什么事?” “能不能……借哥点钱?”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小。 “多少?” “八……八百。”何雨柱伸出八个手指头。 何雨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八百?哥,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我没有。” 何雨柱急了,抓住何雨水的手腕:“雨水,你就帮帮哥吧!哥把棒梗摔了,手伤了,贾东旭要我赔八百,不然就拿房子抵。哥真拿不出来,你就当救哥一命……” 何雨水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八百块不是小数目,我有钱,但那是我自己的钱,有别的用处。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离贾家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出了事,找我有什么用?再说了,咱们已经分家了,你是你,我是我,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水:“你……你还当我是你哥吗?”说着,手举了起来,像是要打人。何雨水往后一躲,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你打我一个试试。打了我,我就报公安。” 何雨柱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放了下来。他咬着牙,声音发颤:“雨水,哥求你,你就帮哥这一回……” 何雨水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找我没有用,我帮不了你,你去保定找爸去。看他管不管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何雨柱站在大树下,冲着何雨水的背影喊:“何雨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有事别求我!”何雨水脚步都没顿一下,消失在校园里。 何雨柱蹲在树下,抱着头。找爸?何大清要是知道他把棒梗摔成了残废,非打死他不可。他在保定待得好好的,自己跑去送死?他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路过跨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的大门。院子里,最有钱的就是林天宝。可自己跟他的关系,他怎么可能借钱给自己?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屋。 贾东旭和秦淮茹收拾好东西,抱着小当,叫了辆板车,去了医院。棒梗正躺在病床上,左手举着一块护士给的饼干,吃得满嘴碎屑。看见爸妈和妹妹进来,眼睛亮了,挥着左手喊:“爸、妈,你们来了!妹妹也来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拉着棒梗的左手,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棒梗,疼不疼?” 棒梗咧嘴笑了笑,满不在乎:“不疼!就是右手不能动,护士阿姨说过几天就好了。”他没听见医生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自己右手以后要废了,只当跟上次一样,养养就能好。他甚至觉得住院挺好,不用上学,还有人伺候,吃的喝的都有人送到嘴边。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淮茹也忍着没掉眼泪,怕棒梗看出端倪。 一家人在医院待了快两个钟头。贾东旭跟护士说了后面手术的事,护士点点头,记下了。秦淮茹给棒梗擦了脸,喂了水,又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棒梗催他们回去:“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挺好,护士阿姨可好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抱着小当出了病房。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贾东旭推开门,秦淮茹跟在后头,刚把小当放在床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除了何雨柱,还能有谁? 第162章 何雨柱签字换房,贾家得逞大笑 事情正如贾东旭所料。秦淮茹打开门,何雨柱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秦淮茹没有客气,两家早就撕破脸了,她懒得再装。她看了何雨柱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进来吧。”何雨柱没回话,低着头走了进去。秦淮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何雨柱一步一步挪到贾东旭面前。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纸,一支笔,还有一盒印泥。他看见何雨柱进来,嘴角翘了一下,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吧。” 何雨柱没坐。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东旭哥,”何雨柱开口了,声音沙哑,“咱们以前……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吧?你看,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有什么好吃的也没忘了棒梗,你……” 贾东旭打断了他,语气硬邦邦的:“何雨柱,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把我儿子摔残了,这是事实。要么赔八百块钱,要么拿房子换。你选吧。” 何雨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贾东旭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秦淮茹转身就要往外走,嘴里说:“行,你不签是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公安,说你故意伤害,把你抓进去关几年。” “别——”何雨柱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声音发颤,“别报公安……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秦淮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笔,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黑点才写出字。纸上写着:因何雨柱无力承担棒梗的医疗费、营养费及后续一切费用,自愿将名下房屋与贾东旭名下房屋互换,双方各不拖欠。 何雨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闭上眼睛,签了自己的名字。秦淮茹端着印泥走过来,把他的手按在印泥上,又按在纸上,红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行了。”贾东旭把那张纸拿起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脸上的笑跟向日葵似的,灿烂得刺眼。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何雨柱,”贾东旭在身后叫住他,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味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走。后天,我们就住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秦淮茹把门关上,两口子坐在一起,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贾东旭拍着轮椅扶手,声音都带着颤:“这下好了,房子到手了!棒梗以后娶媳妇,也有大房子了!” 秦淮茹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这次棒梗虽然受了伤,但值了。大房子换小房子,怎么算都不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开心,笑声在屋里回荡,连小当都被吓得不敢哭了。 何雨柱走回自己那间屋子,关上门,没有开灯。屋里黑漆漆的,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何雨柱,你他妈就是个傻子!”他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骂,“现在知道人家什么德性了吧?以前易中海对你好,是为了骗你养老。龙老太太也不是真心对你,差点害你被枪毙。 你对贾家那么好,他们现在反手就抢你的房子……我有什么办法?工作没了,媳妇没有,妹妹跟我分了家,爸在保定,要是他知道这件事,非打死我不可……” 他抱着头,蹲在床边,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明天,他就要搬走了,搬到贾东旭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这个院子,他住了大半辈子,明天就不是他的了。 跨院里,林天宝和苏婉怡刚刚温存完。婉怡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窝在林天宝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脸红扑扑的。 林天宝没有睡。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事。刚才系统签到出来的东西太烫手了,不能交给别人,自己也不知道该交给谁。拿出来是祸,藏着也不是个办法,头疼。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他搂紧了婉怡,闭上眼睛,慢慢也睡着了。 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贾东旭家还亮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笑声。何雨柱家的灯没亮,一晚上都黑着,像一座坟。 第163章 房子过户,赵副部长视察 天刚亮,秦淮茹就起来了。她今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班。贾东旭也起得比平时早,坐在轮椅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神,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走吧,去找何雨柱办事情。”贾东旭催了一句。 秦淮茹推着他,出了门,直奔何雨柱家。门没锁,一推就开。何雨柱坐在床边,两只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皱巴巴的。他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盯着墙上的裂缝,像一尊泥塑。 秦淮茹没跟他客气,站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何雨柱,走吧,去街道办。别磨蹭了,早办完早了事。”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说不出的疲惫。他没说话,站起来,跟着出了门。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协议,问了几句,确认是双方自愿,便办了过户手续。工作人员在房产证上改了名字,盖了章,把新的证递过去。贾东旭接过来,手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 “行了,”工作人员把东西收好,“回去收拾东西吧,房子已经换了。” 贾东旭把房产证揣进怀里,拍了拍,对何雨柱说:“何雨柱,晚上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走。我跟怀茹还要去看棒梗,就不陪你了。”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走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出了街道办,叫了辆板车,往医院赶。 棒梗躺在病床上,左手举着一本小人书,看得正入迷。看见爸妈进来,他把书放下,笑着喊:“爸,妈,你们来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几个橘子,剥了皮,把橘瓣一瓣一瓣喂到棒梗嘴里。棒梗嚼着橘子,含混不清地说:“妈,橘子真甜!”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心里头酸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换了大房子的事,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棒梗,明天就动手术了,你怕不怕?” 棒梗咽下橘子,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爸……我有点怕。疼不疼啊?” 贾东旭赶紧说:“不疼,医生说了,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你好了,咱们就搬到大房子里去,你一个人住一大间,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棒梗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大房子?” “真的。”秦淮茹在旁边点头,“比咱家现在的大两倍,你以后娶媳妇都够用了。” 棒梗咧嘴笑了,举起左手挥了挥:“那我不怕了!等我好了,我要在大房子里摆酒席,请全院的人来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笑了。秦淮茹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一块一块喂给棒梗。棒梗嘎嘣嘎嘣地吃,腮帮子鼓鼓的,刚才那点害怕早就被饼干冲没了。 轧钢厂这边,一大早气氛就不一样。厂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拉了一条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视察”。杨国平穿着一身崭新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带着几个副厂长和主要科室的负责人站在门口等着。李怀德站在后排,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很冷。 今天来的是工业部的赵副部长。说起这位赵副部长,在《情满四合院》里可是个大人物——许大茂去他家放过电影,何雨柱去他家做过菜。后来娄晓娥家出事,还是这位赵副部长出面帮的忙。他是杨国平的老靠山,级别跟李怀德的岳父一样,都是副部长。 “来了来了!”杨国平眼睛一亮。 一辆黑色吉普车缓缓停在厂门口。车门打开,赵副部长走下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惯了领导的人。 “赵副部长,欢迎欢迎!”杨国平笑着迎上去,双手握住赵副部长的手。 赵副部长跟他握了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咸不淡:“国平啊,这段时间辛苦了。”杨国平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李怀德上前,微微欠身:“赵副部长好。”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怀德同志辛苦了”,便没再多说。李怀德也不在意,陪着笑脸。 赵副部长在杨国平的陪同下,开始视察各个车间。杨国平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从生产任务到工人出勤,从设备更新到技术改造,说得头头是道。赵副部长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两句。走到一个车间门口,他停下来,看了看生产线上的工人,转身对杨国平说:“国平啊,作为厂长,你是尽了心的。厂里的生产能搞得这么好,你功不可没。” 杨国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谦虚:“赵副部长过奖了,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李怀德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尽心了?他岳父跟赵副部长平起平坐,谁还没个靠山?到时候把岳父请来,看谁站台子站得高。 后头的那些随行人员听着赵副部长夸杨国平,也都附和着点头。厂里其他的干部只管跟着,大人物过招,他们这种小喽啰跟着鼓掌就行了。 视察完了各个车间,也到了饭点。杨国平笑着说:“赵副部长,您难得来一趟,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厂里新来了个厨师,手艺不错,您尝尝。”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杨国平转身对李怀德说:“怀德同志,你去安排一下,让食堂好好准备。赵副部长难得来,不能马虎。” 李怀德应了一声,转身去找林天宝。林天宝正站在走廊里,看见李怀德过来,迎上去。 “天宝,你去后厨跟张大山说一声,今天这顿饭是给赵副部长吃的,上面的大领导。吃好了是咱们的脸面,吃不好那就是打咱们的脸。让他拿出看家本事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李怀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您放心,我这就去。”他转身往后厨走去。 后厨里,张大山已经忙活开了。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齐齐,连锅都刷得能照见人影。林天宝推门进去,把李怀德的话交代了一遍。张大山连连点头,手上的活儿一刻不停,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红烧肉已经炖上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味从厨房飘出去,满走廊都是。林天宝站在厨房门口,闻着味儿,心里头踏实了不少。这顿饭,应该出不了岔子。 第164章 饭局暗流,林天宝被点名 他走到杨厂长秘书身边,低声说了句:“菜差不多了,可以请领导入座了。”秘书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包间,凑到杨国平耳边说了几句。 杨国平听完,笑着站起来,对赵副部长说:“赵副部长,各位领导,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包间里摆了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杨国平请赵副部长坐了主位,自己和李怀德分坐两边,其他几个厂领导依次落座。林天宝级别不够,自然上不了桌。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赵副部长看着桌上的菜,点了点头,还没动筷子就先夸了一句:“不说味道怎么样,光是看这品相,就有几分家乡的感觉了。” 旁边的人赶紧跟着附和。杨国平笑着说:“赵副部长,您先尝尝。” 赵副部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他嚼了几口,点了点头:“嗯,可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虽说没有我们那边正宗,但也有七分味道了。不错,不错。”他放下筷子,冲大家摆了摆手,“都别愣着了,一起吃吧。” 大家这才纷纷动筷子。赵副部长边吃边夸杨国平工作努力,从生产任务到工人精神面貌,从头到脚夸了个遍,长篇大论说了好一阵。杨国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谦虚。轮到李怀德时,赵副部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怀德同志,好好干”,便没再多说。 李怀德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点头说“谢谢赵副部长指点”。他心里头清楚,赵副部长和他岳父在工业部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两人水火不容,今天赵副部长来就是给杨国平站台子的,对他自然不会有好话。他也不在意,心里头盘算着,等过阵子自己把岳父请来,看谁站台子站得高。 饭吃到一半,赵副部长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李怀德,语气随意地问了句:“怀德同志,听说你们厂里有个年轻人叫林天宝,是采购科的科长?”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林天宝同志工作很出色。” 赵副部长“哦”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行,今天既然来了,也该见见这些年轻有为的同志。他在不在?” 李怀德连忙对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转身出去,在走廊里找到了林天宝。 “林科长,赵副部长要见你,赶紧的。” 林天宝愣了一下,整了整衣领,跟着秘书往包间走。到了门口,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林天宝推门进去,一屋子领导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副部长好,各位领导好。”林天宝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赵副部长放下茶杯,笑着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就是林天宝?嗯,小伙长得挺俊俏嘛。听说你工作能力也很出色,采购科在你手里,厂里就没缺过肉?” 林天宝谦逊地笑了笑:“赵副部长过奖了,都是科里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同志们吃上肉。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什么。”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看看你这个年纪,这么有能力,说实话,随随便便当个厂长都不过分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杨国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这老东西,张嘴就挑拨离间。意思是林天宝在他手下干采购科科长委屈他了? 还说什么当厂长都不过分,这不就是想让林天宝跟他李怀德产生嫌隙吗?可惜他李怀德不是那么蠢的,所以没有在意,再说等林天宝当厂长了,自己都不知道退休了没有。不过,他也不可能让赵副部长这么舒舒服服地把玩笑开过去。 李怀德站起来,端着酒杯,笑着接话:“赵副部长说得对,林天宝同志在我这儿确实委屈了。说实话,我感觉他当个厂长都绰绰有余。我都想把副厂长的位置让给他了,可惜啊,人家赵副部长说了,人家可是当厂长的料,当个副厂长那才是委屈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底下几个人听出了味道,有人低下头憋着笑。林天宝站在那儿,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说了句“李副厂长说笑了,我年轻资历浅,还得跟您多学习”,便把话带了过去。 杨国平坐在边上,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头那个气啊,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干脆把厂长让给林天宝当算了!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赵副部长见气氛有点微妙,笑了笑,摆了摆手,把话圆了回来:“年轻人嘛,在基层多锻炼锻炼也好,以后有了经验,到哪儿都能挑大梁。”说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天宝知道该走了,便冲各位领导点了点头:“赵副部长,各位领导,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了。”赵副部长摆了摆手,他转身出了包间。 门关上了。包间里的气氛恢复了正常。杨国平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怀德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天宝回到后厨,张大山正端着一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看见他回来,含混地问:“咋了?领导找你干啥?” 林天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闷声说:“画饼。一个比一个会画。”张大山听不懂,也不多问,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赵副部长又在厂里转了一圈,说了几句场面话。下午三四点钟,赵副部长上了吉普车,一溜烟开走了。杨国平站在厂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今天这顿饭吃得他五味杂陈。饭菜是李怀德的人做的,招待是李怀德安排的,连赵副部长点名见的林天宝,也是李怀德的人。他这个厂长,除了站在门口迎接,说了几句漂亮话,剩下的全是李怀德在操持。 他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这次老领导给自己站台,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那个效果,自己要想想办法了,不然太被动了! 林天宝下班带着林父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拆房子。他愣了一下,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人拉着他一只胳膊,兴奋地喊:“大哥大哥,中院出大事了!何雨柱在搬家,贾东旭他们也在搬家,两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林天宝一听,眼睛亮了,丢下自行车和林父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往中院跑。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林父,还有后面跟来的苏婉仪和秦晓芬在笑,林父看着躺在地上的自行车,也是摇摇到头,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还这么喜欢看热闹! 第165章 换房落幕,何雨柱彻底成笑话 林天宝带着两个小丫头赶到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伸长脖子看热闹,跟看大戏似的。 秦淮茹和贾东旭站在何雨柱家门口,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何雨柱缩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边你一句我一句,越骂越凶,围观的邻居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幸灾乐祸。 林天宝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拍了拍边上一个大爷的肩膀,问:“大爷,这怎么了?吵什么呢?” 大爷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我也是刚出来看的。就看见他们两家吵起来了,具体为啥,不清楚。” 贾东旭看见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嗓门又大了几分。他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喊:“大家看一看,都来看一看!何雨柱还是人吗?上次我家棒梗被他摔伤了,去医院检查,右手臂二次骨折,明天就要动手术!你们说,他该不该赔医药费?”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该赔,打伤了人当然要赔。” 秦淮茹接过话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我们让他赔钱,他说没钱。没钱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儿子的伤白受吧?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跟他商量,拿房子换。他家房子换给我们,我们家那间屋给他。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众人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赔偿医药费,天经地义,没钱拿房子抵,虽然狠了点,但也说不上过分。林天宝站在人群里,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这贾东旭两口子,明面上是索赔,实际上早就盯上何雨柱这套大房子了。 上次贾张氏没讹成,这次换他们两口子上阵,到底还是让他们得手了。不过何雨柱也是活该,当初在电视剧里被人坑得死死的,现在没了秦淮茹那个寡妇吊着他,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敢硬气一回。 贾东旭见风向站到了自己这边,又冲着何雨柱喊:“何雨柱,你倒是说句话啊。昨天说好的,今天搬。你现在磨磨蹭蹭的,什么意思?想反悔?反悔也行,那咱们去公安局,到时候你蹲拘留所,别怪我没提醒你。” 何雨柱听见“公安局”三个字,浑身一哆嗦,脸更白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屋,开始往外搬东西。几床被子,一个破柜子,几口锅碗瓢盆,零零碎碎堆在门口。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干了十几年大厨的人,就攒了这点家当。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嘴角都翘了起来。秦淮茹推着贾东旭进了屋,开始把自家的东西搬进来。两家人就这么在院子里交换着家当,来来往往,谁也没搭理谁。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这何雨柱,以前多威风啊,四合院战神,现在成了缩头乌龟。”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前阵子还在地上打滚哭,跟个娘们似的。” “还有人说他在街上被赛貂蝉那三个哥哥揍了,打了一顿,连手都不敢还。” “啧啧啧,这人算是完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衣角,仰着脸问:“妈,乌龟柱这是干嘛呀?” 那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低声说:“别瞎问,回家去。”抬头冲周围的人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啊。”说完抱起孩子,快步走了。那孩子被捂着嘴,还呜呜地想说,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头都不敢回。 何雨柱站在门口,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搬上板车,低着头,拉着车,一步一步往贾东旭原来那间破屋走去。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同情他。 林天宝看完了热闹,带着两个小丫头往回走。晓晴和晓暖一左一右跟着,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你刚才没看见,何雨柱那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太憋屈了!” “就是就是,要是我被人这么欺负,我早就上去跟他干了!” 林天宝一手一个,揪着俩丫头的后脖领子,把她们提溜起来,边走边说:“就你们俩这小身板,还跟人干架?先把自己顾好吧。”晓晴晓暖被拎着,四只小脚在空中乱蹬,连声求饶。林天宝把她们放下来,俩人拍着衣服,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回了跨院。 贾家这边,秦淮茹和贾东旭在新房子里转了好几圈,脸上笑开了花。房子比他们原来那间大了两倍不止,窗户朝南,亮堂堂的,连墙皮都比原来的白。小当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爬椅子,一会儿钻床底,高兴得咯咯直笑。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秦淮茹把家具摆好,嘴里念叨着:“这屋子好,以后棒梗回来了,也有地方住了。等他长大了,娶媳妇都够用。”秦淮茹应着,手里的活儿没停,嘴角的笑也没断过。 贾东旭把秦淮茹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小当支到隔壁房间去玩,顺手关上了门。小当不知道爸妈在干什么,趴在门板上听了听,没听明白,又跑开了。 何雨水放学回来,路过中院,看见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住进了自家以前的大房子。窗户开着,秦淮茹正在里面收拾东西,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何雨柱那间破屋的门紧紧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何雨水看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那间屋里,关上门,啪嗒一声上了锁,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她想起小时候,哥虽然浑,但至少护着她。现在呢?连自己都护不住。 何雨柱蹲在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里,听着隔壁传来贾东旭和秦淮茹的笑声,把头埋进膝盖里。他想起以前在院里多威风,四合院战神,谁见了不得叫声“柱子哥”?现在呢?工作丢了,房子没了,媳妇娶不上,妹妹不认他。他成了全院的笑话,连小孩子都知道他是缩头乌龟。他想起前几天赛貂蝉的话,想起那些耳光,想起自己趴在地上打滚哭的样子。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远处,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第166章 大西北报应,易中海终局 易中海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个鬼地方。他做梦都想回到95号院,回到那个他当了半辈子“一大爷”的地方。梦里,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一大爷,全院人都听他的,逢年过节有人送酒送肉,老了有人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可梦醒以后,眼前只有黄沙和铁丝网。 他不知道的是,95号院已经物是人非。刘光奇被枪毙了,他的“老祖宗”也没了。杨翠萍认了两个干儿子,刘海中得过且过,阎富贵连工作都丢了,贾家乱成一锅粥。至于他那个“一大爷”的名头,院里早就没人提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这个人叫王战,跟易中海在一个劳改中队。王战的哥哥叫王勇,就是上次逃跑事件中跟着易中海一起跑的人之一。在逃跑的前一天晚上,王勇找到王战,压低声音说:“老弟,明天晚上我跟几个人要跑,易中海带路。 你跟我们一块儿走不?”王战那时候胆小,不敢干这种事,摇了摇头,还当哥哥是开玩笑的。王勇见他不肯,也没再劝。第二天王战被派到另一个工地干活,等他回来,就听说王勇他们跑了,全摔死了,只有易中海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功减了刑。 王战越想越不对劲。带头跑的是易中海,回来举报的也是易中海,这么多人死了就他一个活着,还立功了?他怀疑易中海,但没有证据,只能把恨意藏在心底。从那以后,他看易中海的眼神就变了。 这天下午,工地搬石块。王战扛着一块石头,走到易中海身边,低声说:“易中海,我哥他们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带头跑的是你,回来举报的也是你。你摸着良心说,这是巧合吗?” 易中海手里的石头掉在了地上,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王战继续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完,他转身走了。 易中海蹲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他知道王战不会放过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悄悄跟在了王战身后。 王战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见易中海拿着石头冲过来,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易中海扑上去,石头狠狠砸在王战头上,鲜血直流。王战捂着头,没有还手,反而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易中海要杀我!” 易中海举起石头要砸第二下,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住手!”看守带着几个人冲了过来,一把夺下易中海手里的石头,把他摁在地上。 王战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同志,他要杀我灭口!我哥就是上次逃跑的人之一。易中海带他们跑,发现逃不出去,就把我哥他们都杀了,然后伪造现场,假装是自己发现逃跑、去救人,才立的功。我知道了这件事,他就要杀我!” 看守们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易中海趴在地上,想辩解,王战又补了一句:“同志,你们查一查就知道了。那么多人一起跑,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功,不觉得奇怪吗?” 易中海的眼睛通红,带着血丝,突然挣扎起来,扑向王战,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掐死你!”王战被他掐得脸发紫,却还在笑,断断续续地说:“易中海……你完了……你回不去了……” 看守一脚踹开易中海,把他反铐起来,带回了审讯室。王战被送去包扎,同时把王勇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上面很快查清了事实——易中海为了减刑,杀害多名逃跑人员,伪造现场,欺上瞒下,罪大恶极。 判决下来得很快。当天傍晚,易中海被押上了刑场。 他被绑在木桩上,风沙打在脸上,眼睛睁不开。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了看东边的方向。那边是四九城,是95号院,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一生算计养儿防老,到头来无儿无女空一场。 满院尊崇皆虚妄,恶贯满盈终有报。 流放大西北,命丧黄沙岗。 来世少点算计,只愿做个普通人。” 一声枪响,易中海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血溅在黄沙上,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消息传回95号院,已经是好多天以后的事了。院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沉默,有人叹气,有人说了一句“恶有恶报”,便不再多提。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一大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西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杨翠萍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继续纳。刘海中蹲在自家门口抽烟,烟灰掉了一地。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以前九十五号院三大巨头,现在就剩两个了,但是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倒没什么反应,他们在新房子住得正舒服,棒梗的手术也做完了,虽然右手废了,但好歹命保住了。他们现在忙着给棒梗炖汤补身子,没空管别人的死活,他现在对他师傅的死毫无波澜,毕竟在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后面,他就没有在意过易中海的事情了。 而娄氏公馆那边,最近倒是喜气洋洋。娄振华自从捐了家产,又积极表现,上面对他的评价很高。他以前做的那些生意,上面也给了肯定,说他觉悟高。 娄晓娥在轧钢厂人事科干得不错,和同事处得也好。娄振华想着,这一切多亏了林天宝当初的点拨。他让谭氏准备了一桌好菜,又让娄晓娥去请林天宝来家里坐坐,好好感谢他。 娄晓娥早就盼着这个机会了。 第167章 林天宝醉酒捅“娄子” 娄晓娥几次三番来请,林天宝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 这天傍晚,他骑着自行车到了娄氏公馆。一进门,就感觉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金碧辉煌,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搁着瓷器和玉件,佣人进进出出,排场大得很。 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家具换成了普通的木桌椅,墙上空荡荡的,连幅字画都没挂。客厅大归大,可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娄振华和谭氏搬到后院一间小厢房住了,前面这些大房间基本上都空着,上面没有收走,但他们自己也不敢住了。佣人也全部遣散了,现在的饭菜都是谭氏自己下厨。 娄振华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迎接林天宝。他比以前瘦了些,精神头倒还好。谭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林天宝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林科长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林天宝。 “林科长,来了?坐吧。”她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帮忙。 林天宝坐下,跟娄振华聊了几句。娄振华给他倒了杯茶,感慨地说:“林科长,上次多亏你指点。我听了你的话,把该捐的捐了,该交的交了,上面对我很满意。现在虽然过得比以前紧巴了些,但心里踏实。这份情,我娄振华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娄伯父言重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您自己拿的。” 娄振华笑了笑,没再多说。谭氏和娄晓娥把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娄振华开了一瓶白酒,给林天宝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边吃边聊。娄振华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林天宝听着,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林天宝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谭氏在旁边陪着,不时给林天宝夹菜。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林天宝有系统在身,这点酒本不算什么,但他今天没想着用系统作弊,喝着喝着,头就有点晕了。娄振华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说话舌头都大了。谭氏在旁边劝了几句,他不听,还要再开一瓶。最后还是娄晓娥把酒瓶收走了。 “爸,别喝了。”娄晓娥说着,看了一眼林天宝,又低下头。 娄振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林科长,天不早了,今晚就别走了,住这儿吧。明天再回去。” 谭氏也在旁边劝:“就是就是,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 林天宝本想拒绝,可娄振华拉着他不放,谭氏又说了一箩筐好话。他头晕得厉害,也懒得推辞了,点了点头:“行,那就打扰了。” 娄晓娥领着他去了后院一间收拾好的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新洗的床单,还带着肥皂的香味。 “林科长,您早点休息。”娄晓娥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天宝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倒在床上,闭上眼。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是娄振华或者谭氏,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床边有人坐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娄晓娥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晓娥?你……”林天宝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娄晓娥低着头,声音发颤:“天宝哥,我能这么叫你吗?”没等林天宝回答,她继续说,“我好羡慕婉清姐和婉怡姐,她们有你这么好的对象。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就是忍不住……” 林天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我的对象?”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我和婉怡待了这么久,女人的直觉,我早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猜,肯定也有人知道,只是人家不说出来,怕得罪人罢了。” 林天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事他没刻意瞒,但也没想过会被人点破。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娄晓娥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大房和我哥哥被送到国外去了,留在这个家里的,只有我妈这个小妾和我这个女儿。我爸对我好吗?也算好,可一旦涉及到娄家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把我牺牲掉。以前他想把我嫁给许大茂,后来又想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他可能还会逼我去……” 她哭得浑身发抖,林天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天宝哥,我不求别的。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是我妈以前给我攒的嫁妆,黄金和房产证,谁都不知道。我不缺钱,我就缺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妈也能有个依靠,我也有个盼头。” 林天宝心里头翻江倒海。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穿越者怎么可能被约束?自己要是拒绝,那不就白穿越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穿越不捅娄子,那叫白穿越。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得跟大伙儿一样,把该捅的娄子都捅了。 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折腾了好久,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娄晓娥靠在林天宝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带着笑。她拉着林天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声音软软的:“天宝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妈留给我的。以后,这就是咱们孩子的。” 林天宝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睡吧。” 娄晓娥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林天宝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醒来的时候,娄晓娥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宝哥,我先出去了,你多睡会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收拾好,出了房间。娄振华和谭氏已经在吃早饭了,看见他出来,娄振华招呼他坐下,递了一碗粥过来,什么也没问。谭氏笑着给他夹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娄晓娥坐在旁边,低着头喝粥,耳朵尖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天宝匆匆吃了几口,借口厂里有事,告辞了。娄晓娥送他到院门口,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去。 娄振华站在窗前,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思。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对女儿有些愧疚,给她留了不少东西,这辈子吃喝不愁。至于她选择的路,对也好,错也罢,只能由着她去了。 而在一个偏僻农场里,贾张氏瘦得不成样子。以前那肥硕的身材没了,整个人瘦了几十斤,骨架都凸出来了,倒是有几分人样了。她蹲在墙角,啃着杂粮馒头,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第168章 贾张氏改造苦不堪言,林天宝接下一万斤粮 自从贾张氏来到这个劳改农场,日子比看守所那一个星期还难熬。 这里没人惯着她。她那一套从易中海那儿学来的假尊老爱幼,在这儿一点都不好使。能进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穷凶恶极?人家根本就不信这一套。贾张氏在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干活不积极,偷奸耍滑倒是一把好手。 可农场里每天都有分配任务,完不成就加罚,轻则多干两个钟头,重则连饭都扣。贾张氏天天为了完成任务累得半死,以前那肥硕的身材早就没了,瘦了不知道多少斤。 她怀念以前自己那肥胖的样子,往院门口一站,谁见了不得躲着走?可现在在农场里,谁怕她?她还想撒泼打滚,使出她的绝招“老贾呼唤大法”,哭天喊地叫老贾的名字。 结果招来了看守农场的干部,说她宣传封建迷信,给她额外安排了别的任务。从那以后,贾张氏再也不敢使这招了,每天干完活就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盘算着还有这么久,怎么熬得下去。她后悔啊,当初怎么就想不开去抢何雨柱的房子呢?房子没抢成,自己倒进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贾东旭和秦淮茹就把何雨柱的房子弄到手了,住进了大房子,日子过得舒坦得很。要是贾张氏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贾家的人对贾张氏一点都不怀念,自从她走了,日子一天比一天顺。贾东旭和秦淮茹都觉得,就是贾张氏天天在家叫老贾,才把霉气招来的。现在大房子住着,棒梗的手术也做完了,虽然右手废了,但命保住了。谁还愿意这个倒霉蛋回来?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95号院。刚进跨院,苏婉清和苏婉怡就迎了上来。两姐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天宝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苏婉怡先开了口。 林天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随口撒了个谎:“昨晚在娄家喝多了,娄伯父留我住了一晚。回头再跟你们细说。”他想,后面的事后面再告诉她们吧,现在先糊弄过去。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对了,爸找你。” 林天宝“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林建国正坐在桌边吃早饭,王桂兰在旁边给他添粥,秦晓芬也端着碗,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抓着一个窝窝头啃。 “爸,你找我?”林天宝走到林建国跟前。 林建国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事?你这个大忙人,还能想起你爹?” 林天宝愣住了。两个小丫头也抬起头,晓晴嘴里含着窝窝头,含糊地问:“哥,你找爸有事?”秦晓芬也放下碗,好奇地看着他。 林天宝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苏婉清和苏婉怡。两姐妹站在院子中间,捂着嘴笑,苏婉怡吐了吐舌头。林天宝白了她们一眼:“你俩耍我呢?” 苏婉清笑着说:“天宝哥,我说的是我亲爸。你自己没问清楚,怪谁?”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林建国摇了摇头,端起粥碗继续喝。王桂兰笑得直拍大腿,晓晴晓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晓暖指着他喊:“大哥糊涂了!大哥糊涂了!”林天宝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在晓暖额头上弹了一下,又拿了两个窝窝头揣进兜里,骑上自行车又出了门。 到了苏远住的大院,站岗的早就认识他了,挥挥手放行。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进了院子。苏远和李红英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李红英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爸,妈。”林天宝叫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远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天宝,有件事要麻烦你。” “爸,您说。” 苏远叹了口气:“最近粮食有点紧缺,上面都开始发愁了。下面的人跟我诉苦,我想着你小子有门路,就帮你应承下来了。那边要一万斤粮食,你过两天亲自送过去,地点我到时候告诉你。”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爸,没问题。” 苏远看了他一眼,又说:“对了,你小子要不要换个单位?我给你动一动,省得整天在轧钢厂混日子。” 林天宝连忙摆手:“爸,别别别,我就在轧钢厂挺好的,其他地方我也待不惯。”他不能说以后形势不好,在轧钢厂当个小科长反而安全。在外面,他这点分量,别人随便一脚就能踩死。 苏远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我在,你怕什么?”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接话。苏远也懒得再劝,摆了摆手:“行了,不想去就算了。把婉清照顾好,她肚子里可是我的外孙。” “放心放心,我自己媳妇我还能不心疼吗?”林天宝拍着胸脯保证。 又聊了几句,林天宝起身告辞。李红英送到门口,嘱咐他路上慢点。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脑子里一直琢磨。一万斤粮食,对别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不过是从空间里倒腾一下的事。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系统签到得来的那个东西,一直放着不敢动,烫手得很。可眼下粮食短缺的信号已经亮起来了,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这些东西,也许该派上用场了。他得想个法子,把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去。不是给自己谋利,而是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蹬着车,越蹬越快。 第169章 粮食任务,棒梗得知残废真相 说干就干。林天宝先去地方踩好了点,记下位置,然后回了家。他跟林父林母说了过两天要出去送物资的事,林建国和王桂兰没多说什么,自家儿子的本事他们心里有数。两个小丫头不在家,林天宝问了一句,苏婉怡说她们去后院找石头玩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 谁知道他们都在中院里,一群孩子正围在一起玩游戏。晓晴和晓暖带头,石头站在旁边,几个小孩追着跑,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林天宝站在边上没说话,看着这群孩子疯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村里也是这样,光着脚丫子满山跑,抓知了,掏鸟窝,日子简单又快活。 玩累了,晓晴从兜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了一点。晓暖也掏出自己的那份,挨个往孩子们手里塞。石头接过饼干,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姐姐”。其他小孩也跟着道谢,吃人手软,拿了东西嘴上自然甜。 “晓晴姐姐好厉害!刚才那个抓人的招数我都学不会!”一个比她们小的小女孩仰着脸喊。 “晓暖妹妹最好了,给的糖比我家过年买的还甜!”一个大一点的男孩也跟着拍马屁。 晓晴晓暖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石头在旁边使劲鼓掌,小手拍得通红,嘴里喊着“姐姐最棒”。夸赞声此起彼伏,把两个小丫头捧上了天。 棒梗站在自家门口,右手还打着绷带,做完手术回来在家养伤。他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的小孩疯跑疯闹,心里痒痒的,可手疼得厉害,只能看着。小当也想出去玩,被贾东旭拦住了,缩在门口不敢出去。 听见那群孩子对晓晴晓暖的吹捧,棒梗心里头酸溜溜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手好了,比你们厉害多了。你们这些人不就是马屁精吗?吃了人家的东西才这样说。要是我手没受伤的时候,我两个手捏你们两个,轻轻松松。” 一个小男孩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比你厉害怎么着?你就是嫉妒!”晓晴也跟着起哄:“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略略略!”还冲他吐舌头。 棒梗气得脸通红,正要骂回去,不知道哪个孩子忽然来了一句:“锅盖头,你还神气什么?我听我爸说了,你这个手彻底好不了啦,以后就是个二等残废,连媳妇都娶不上!”其他孩子跟着起哄,做鬼脸的做鬼脸,吐舌头的吐舌头。 棒梗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在抖:“你胡说!我爸说了,我这手能好的!” 那小男孩叉着腰,理直气壮:“我骗你干嘛?我上次跟我爸去医院,亲耳听见医生说的,说你以后就是个残废了。你爸不告诉你,是骗你的!”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揍人,可对面站着七八个孩子,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林天宝怕棒梗真急了眼,出点什么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都这样了,你们还这么说人家?走,去前院玩,别在这儿闹了。” 孩子们这才散了,一窝蜂往前院跑。 棒梗红着眼眶,跑进自家屋里,“砰”地把门关上。贾东旭正躺在床上休息,被吓了一跳。棒梗扑到床边,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爸,他们说我这个手好不了了,说我是残废,是二等残废……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在硬撑:“怎么可能?你上次医生不是说了吗,好好养就能恢复的。你别听他们瞎说。”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还骗我!那为什么有人说他爸在医院亲耳听见医生说的!你和医生一起骗我!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贾东旭看着儿子那副样子,知道瞒不住了。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棒梗脸上的眼泪,声音发涩:“棒梗,爸不是故意要骗你。爸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事情已经发生了,爸也没办法。你放心,爸和你妈会多给你存钱,以后给你找个好媳妇。你看,咱家现在有大房子了,日子会好起来的。你一辈子不会一个人的。” 棒梗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恨,恨何雨柱。要不是何雨柱,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咬着牙,在心里给何雨柱记下了这笔账。等他好了,一定要让那个傻猪也尝尝残废的滋味。 林天宝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散了,自己也回了跨院。两个小丫头玩累了,被他叫回来吃饭。晚饭摆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天宝提起过两天要出去送东西的事,王桂兰叮嘱他路上小心,林建国让他早点回来。 苏婉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天宝哥,注意安全。” 苏婉怡也跟着说:“对,路上小心点。” 两个小丫头也放下筷子,仰着脸喊:“大哥小心!”秦晓芬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林天宝笑着点头,伸手在俩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知道了,你们在家听话。” 夜深了,院里的人都睡了。林天宝搂着苏婉清,等她呼吸均匀了,才轻轻抽出手臂。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白天踩好的那个地方。 第170章 深夜送宝 这个地方,他只在报纸上见过。他深吸一口气,利用系统空间里花大价钱兑换的“定点潜行”功能,整个人像被一层薄雾包裹住,融入了夜色中。他踏出一步,又一步,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小楼。没有惊动门口的哨兵,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甚至连廊道里的灯光都没有闪一下。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他把系统空间里那两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取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一份是关于粮食改良的方案,一份是关于钢铁冶炼的新工艺。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转身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像没人来过一样。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回到了跨院的床上。 他躺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东西烫手了这么久,今天总算送出去了。他想,自己也是希望这个地方越来越好的,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刚才放资料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冲动,房间的主人。 要是能亲眼见一面,这辈子都值了。可转念一想,见了面该怎么解释?大半夜的,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放下一摞资料,然后说要见老师?到时候不就暴露自己了吗?他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这个念头。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的。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心里头又期待又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他走后没多久,房间的主人推门进来了。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亲切感。他坐到桌前,拿起那两份资料,翻了翻,皱起眉头。他还以为是下面人送来的汇报材料,没太在意,随手翻了几页。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 “这个……这个是哪个送的?”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小同志,进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快步进来:“老师,怎么了?” 老人指着桌上的资料,声音发紧:“这两份资料,是哪个时候摆上来的?哪个送来的?” 年轻人看了看桌上,一脸茫然:“老师,我也不晓得。我刚才一直在门口,没见人进来过。” 老人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行喽,你出去吧。没人要害我。”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老人重新坐回桌前,把两份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啊,你过来一趟。马上。” 没过多久,几个专家模样的中年人小跑着进了房间。老人把资料递给他们,语重心长:“你们连夜把这个验证一下,看看搞不搞得成。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几个人接过资料,围到旁边的桌上,开始翻看、计算、讨论。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的讨论声。老人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声音发颤:“老师,数据验证完了。虽然还没做实验,但根据我们的演算,方案具有很高的可行性。粮食改良那部分,如果真的能实现,产量至少翻一番。钢铁那边同样可行,部分数据比我们目前掌握的还要先进。” 老人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这两份资料,从今天起列为绝密。原件收好,副本由专人保管。未经我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阅。” 中年人连忙点头:“是,老师。” 老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送资料的人既然不愿意露面,我们也不要去查。但是,功劳要记下来。” “老师,那……署哪个的名?” 老人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两份资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写——无产阶级送给人民最珍贵的礼物。”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边上的人低声提醒:“老师,您该休息了,一夜没睡。” 老人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是啊,一夜没睡,可这一夜,值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被苏婉清推醒。他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头五味杂陈。交完东西的那一刻,他差点没忍住,想留下来看一眼那位和蔼可亲的人。可他还是压住了这个想法。他怕暴露,怕解释不清,怕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晨光,心里头默默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过两天还要去送粮食,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房间。两个小丫头还在赖床,被他揪着耳朵拽起来吃早饭。吃过饭,他骑上自行车,又往岳父家去了。 第171章 准备出发前的各种准备 林天宝从岳父家出来,骑上自行车,一路往轧钢厂赶。苏远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临走的时候,苏远叫住他,又多说了几句。 “天宝,这次去,你要见的那个人叫赵军,你叫赵哥就行。”苏远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他爸是我以前的老战友,当年一起出生入死过。后来他爸牺牲了,临走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帮着照看。这些年,我一直把他当亲侄子待。” 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那孩子争气,自己也有本事。现在在下面的县里当了个干部,干得不错。他这个人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跟我处得也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插话。 “上次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本来要来的,可那时候他还在外地,脱不开身,就没来成。但他一直记着呢。”苏远看了林天宝一眼,“这次本来不用你跑一趟,可他非要见见你。我也想着,趁这个机会,你们两个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你到了那边,跟他好好处,别端着,也别太随便。该叫哥叫哥,该客气客气。” 林天宝笑着说:“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远又叮嘱了一句:“他那边人脉广,你跟他处好了,对你以后没坏处。你就跟他说——‘以后有事您说话’,客气点,人家心里舒服。” 林天宝嘿嘿一笑:“行,我记住了。” 苏远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具体那边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准,你自己看着办。” 林天宝应了一声,骑车出了大院。 到了轧钢厂,他先去后勤处找李怀德。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看见他进来,掐了烟,笑着说:“天宝?什么事?” “李叔,我过两天要用车,拉点物资。跟您打个招呼。” 李怀德连原因都没问,摆了摆手:“行,你去后勤批就行。开几辆?” “两辆吧。” 李怀德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跟后勤处说了一声。林天宝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他有系统空间,其实用不着卡车。但明面上总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起疑。借车只是个幌子,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粮食从空间里搬出来装上车,谁也看不出破绽。 办完事,他骑着自行车拐到了供销社。李德柱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他进来,放下算盘,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是不是把我这边忘了?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调走了呢。” 林天宝赶紧赔笑:“李叔,哪能啊?忘不了您。最近事多,忙。回头有空了,我专门来看您。” 李德柱哼了一声,也没真生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忙。有事说一声就行。” 林天宝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才骑车回了95号院。 院里很热闹。晓晴和晓暖这两个混世魔王又在发零食,院里的小孩都围着她俩转,叽叽喳喳的,跟赶大集似的。林天宝没多管,小孩子嘛,天性爱玩,随她们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九十五号院,心里头有些感慨。易中海死了,刘光奇枪毙了,龙老太太枪毙了,傻柱和贾家互换了房子,刘光天刘光福也和刘海中分家了。院里空了不少,再也没了以前那种热热闹闹又吵吵闹闹的劲头。 阎富贵家的矛盾倒是越来越大了。阎富贵没了工作,一家子的压力全压在了几个孩子身上。阎解成、阎解放都不愿意多出钱,谁吃得多、谁花得多,都得算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连一盘菜谁多夹了一筷子都要争几句。一家人精打细算到了这种地步,日子过得比外人看着还累。林天宝摇了摇头,没多管,回了跨院。 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灯,饭桌上摆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坐着等他。 “大哥醒了!吃饭了!”晓晴第一个看见他,喊了一嗓子。 林天宝揉了揉眼睛,坐到桌边。王桂兰给他盛了碗饭,林建国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没多说什么。秦晓芬给他倒了杯水,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事。 吃完饭,王桂兰放下筷子,看着林天宝,认真地说:“天宝,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东西送到了就回来,别耽搁。” 林建国也跟着点头:“路上小心,别逞能。” 苏婉清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天宝哥,注意安全。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可等着你呢。” 苏婉怡在旁边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担心。 秦晓芬也叮嘱了几句,两个小丫头更是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喊:“大哥,你去的地方远不远?能不能带点好吃的回来?我们这儿没有的那种零食!”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行,到时候看,能带就带点。” 夜深了,一家人都回了各自房间。林天宝躺在床上,苏婉清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婉清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天宝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粮食准备好了,车也借了,就差最后一步。他不知道赵军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但既然岳父让他去,他就得把事办妥当。 第172章 到达目的地,结识赵军 天还没亮,林天宝就摸黑爬了起来。苏婉清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也起了床,非要帮他收拾东西。林天宝说不用,她不理,把衣服叠好塞进帆布包,又往里面塞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收拾完了,才重新躺回去。 “行了,你再睡会儿,天还早。”林天宝帮她掖了掖被角,背起包出了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风有点凉。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到城外的仓库。这是他提前踩好的点,粮食早就从空间里码好了,堆得整整齐齐,盖着油布。他靠在墙根,点了根烟,等着。 天边慢慢泛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大卡车开过来,停在了仓库门口。打头的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林天宝一瞧,认识,是老熟人李明。 “林科长,等着急了吧?”李明笑着走过来。 林天宝掐了烟,迎上去:“没有,我也是刚到。李哥,东西都备好了,就在里面。咱们开始装吧。” 李明一挥手,后面的人开始卸车上的空箱子,搬粮食过数装车。两个人靠在墙边,一边看着一边聊。 李明是苏远的老部下,对林天宝自然格外亲近。苏远的女婿,那就是自家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得处好了。他递给林天宝一支烟,自己也点上,随口问了一句:“家里都交代好了?这次出去,少说得一个星期。” 林天宝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交代好了,家里都安排妥当了。” 李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去哪儿?” 林天宝也笑了:“不知道,问我爸,我爸不说。李哥,您给透个底?” 李明吸了口烟,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我上哪猜去?”林天宝摊了摊手。 李明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他肩膀:“行啦,不逗你了。咱们去的是一个县城,离这儿不近。具体怎么回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粮食装完,天已经大亮了。李明招呼人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一挥手:“走!” 林天宝上了李明那辆车,坐在副驾驶。车队里除了几辆装粮食的卡车,还有一辆吉普车,车上坐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荷枪实弹。这个年头,敌特还没清干净,出远门拉物资,不带家伙不行。林天宝摸了摸腰间,自己带的家伙也在,心里踏实了些。 车子发动,一路往城外开。上了土路,颠簸得厉害,林天宝被晃得东倒西歪。刚开始还精神,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觉得新鲜。可过了大半天,那点新鲜劲儿就没了,剩下全是累。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佩服那些司机,一天开十几个小时,居然还能撑得住。换了他,早就趴下了。 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窗外都是差不多的景——土路、庄稼地、光秃秃的山。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摇他肩膀。 “林科长,到了。” 林天宝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一个县城的招待所门口。灰扑扑的楼房,院子不大,打扫得倒干净。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跳下车。 李明指挥人把粮食卸到指定仓库,又安排车队的人去休息。林天宝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住处,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搪瓷缸子。他放下包,洗了把脸,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林科长,赵县长请您过去。” 林天宝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院子,进了招待所后面的一排平房。推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起来迎接他。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没戴领章,头发理得短短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很精神。 “天宝,欢迎欢迎!”他走过来,伸出手,握得很紧,“我叫赵军,相信苏叔跟你提过我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笑着说:“赵哥,来之前我爸说了,让我到了听您安排。” 赵军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爽朗:“什么安排不安排的,别这么客气。我爸跟苏叔是老战友,我爸牺牲得早,这些年苏叔没少照顾我。咱们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两人坐下,赵军给他倒了杯茶。聊了几句,林天宝发现这个人没什么架子,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挺好相处。 “这次麻烦你了,我也是没办法。”赵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最近这边突然来了不少人,粮食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跟苏叔开了口,他就把你派来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赵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什么关系?这点忙算什么。” 赵军笑了笑,站起来:“行,那就不说客套话了。走,先吃饭,下午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午饭是食堂做的,四菜一汤,简简单单。赵军陪他吃了几口,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说这边的困难。吃完饭,赵军搂着他肩膀,说:“走,咱们收拾收拾,去那边看看。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林天宝拍了拍他后背:“赵哥,别这么说。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外面太阳正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李明已经带人在等着了,几辆车停在院子里,引擎轰轰响。林天宝上了车,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他不知道这一趟会待多久,但心里头踏实。粮食送到了,人也认识了,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第173章 看见熟悉的人 这边收拾完,赵军点了点头,冲下面的人一挥手:“上车,走了。” 一行人上了车,车队驶出县城,沿着土路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和零星的庄稼地。开了半个多钟头,前面出现了哨卡,木栅栏拦着路,旁边站着两个背枪的民兵。赵军的人下去出示了证件,哨兵放行。 车子又开了一段,终于停在一扇大铁门前。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什么农场。林天宝下了车,看着四周,心里头明白了。这地方,是劳改农场。又有粮食,又有武装看守,不是农场还能是什么? 赵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看明白了吧?就是这儿。最近上面送来了不少人,粮食一下子就不够吃了。我这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化缘,这不,把你给化来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赵哥,你这话说的。有困难你就说,小困难我能帮你解决,大困难你找我爸,反正我本事就这么大。” 赵军笑着点点头:“行行行,放心,不难为你。” 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等着了,为首的穿着一身半旧的干部服,看着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看见赵军过来,连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满脸堆笑:“赵县长,您可算来了!这阵子为了粮食的事,我愁得头发都白了。” 赵军跟他握了握,侧身指了指林天宝:“老张,这次能解决粮食问题,多亏了这位林科长。人家从四九城专门跑一趟,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张场长赶紧转身,双手握住林天宝的手,连声道谢:“林科长,谢谢,谢谢!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张场长客气了,应该的。” 赵军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林天宝往里走。张场长跟在旁边,边走边汇报情况。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一排排平房,墙上刷着标语。犯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有的在搬砖,有的在地里干活,旁边有看守盯着。整个农场实行军事化管理,什么时间起床,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学习,都定得死死的。 赵军边走边问:“老张,这边的伙食怎么样?体力活重,不能太铺张,但也不能太节俭,毕竟都是人,饿着肚子干不了活。” 张场长连连点头:“赵县长放心,伙食都是按标准来的,该给的我们一分不少。前段时间粮食紧张,我们也是勒紧裤腰带,能省就省。现在这批粮食到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赵军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林天宝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瞧瞧,觉得无聊,便放慢了脚步,东张西望。 他正四处乱瞟,忽然,目光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的菜地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弯着腰拔草。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囚服,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林天宝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人直起腰,擦了擦汗,转过脸来。 林天宝愣了一下。那张脸又瘦又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跟记忆中圆滚滚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贾张氏。 她比以前瘦了不知道多少斤,以前那肥硕的身子没了,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 赵军走了几步,发现林天宝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这小子站在那儿愣神,眼睛直直地盯着菜地方向。他走回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天宝回过神来,指了指菜地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赵哥,你看见那个人没有?” 赵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瞅了瞅:“看见了,怎么了?你认识?”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识,怎么不认识。这是我们95号院的,贾张氏。以前胖得跟个球似的,现在瘦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赵军“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犯了什么事?”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他们家那点破事,说起来都丢人。强占别人房子,偷东西,讹人,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在院里偷奸耍滑,欺负老实人,闹得鸡飞狗跳。上次她带着孙子撬了人家锁,住进去就不走了,被人家报了公安,判了一年半,送到这儿来了。你说该不该?” 赵军听完,摇了摇头,没再问。他看着菜地里那个弯腰拔草的身影,叹了口气:“瘦成这样,也是遭了罪。” 林天宝哼了一声:“遭罪也是自找的。他们家在95号院那一套,在这儿行不通。没人惯着她,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赵军没接话,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走吧,别看了。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林天宝收回目光,跟着赵军往外走。 第174章 赵军出面安抚,耳边传来熟悉声音 农场场长老张把一行人领进了厨房后面的一个包间。地方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赵军自然坐了主位,林天宝坐在他旁边,老张坐在另一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李明也坐在桌上,挨着林天宝。他从四九城一路跟过来,跟赵军也算熟了,端着酒杯敬了赵军一杯,笑着说:“赵县长,这次可辛苦您了。我们林科长头一回出远门,多亏您照应。” 赵军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李同志客气了,天宝是苏叔的女婿,那就是自家人,谈不上照应。” 李明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话锋一转,提起了县里的困难。粮食短缺,物资紧张,干部们压力大,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赵军听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老张也趁机说了一些场里的难处,人手不够,设备老旧,犯人们的伙食标准压了又压。其他几个陪同的干部也纷纷开口,有的说医疗跟不上,有的说住房紧张,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 赵军一一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两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都记下了。他这次来,一是送粮食,二也是想摸摸底。这些困难如果捂不住,迟早要炸开,到时候出了乱子,谁都担不起。 林天宝坐在旁边,低头扒饭,一声不吭。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什么困难,什么诉求,听得他头疼。他还是觉得采购科自由,管好物资,让大伙儿吃饱就完事,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明看见林天宝埋头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心想,这小子,跟苏远一个德行,随和得很,不端架子,不摆谱。难怪自己跟他处得来。要知道他是苏远的女婿之前,就觉得这小子好相处,现在知道了身份,还是觉得他随和。这样的人,到哪儿都吃得开。 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撤了又上,酒喝了好几轮。林天宝吃饱了,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喝水。赵军和那些人还在聊,他懒得听,也不插话。 吃完饭,赵军说要到处看看,老张赶紧陪着。林天宝也跟着,三个人在农场里转悠。老张边走边介绍,这边是菜地,那边是宿舍,远处是学习室。赵军时不时问几句,老张一一作答。 转着转着,前面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个人围在一起,嗓门越来越大,像是在争执什么。老张脸色一变,赶紧说:“领导,您稍等,我去看看。”他带着两个看守员小跑着过去了。 闹事的是几个犯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沾着泥巴。看见老张过来,领头的那个苦着脸说:“张场长,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家就是担心后面粮食的问题。现在粮食缩减,咱们又要干强体力的活,万一到时候没东西吃,饿坏了怎么办?” 老张正要开口,赵军已经走过来了。他看了老张一眼,老张连忙退到一边。赵军站在犯人面前,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县里的赵军,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犯人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赵军点了点头:“你们的担心,我理解。粮食确实紧张,但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今天我来,就是给大家送粮食的。这批粮食已经到了,正在卸货,后续也会持续供应。大家放心,吃饱饭的问题,我会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不过,我也得把话说清楚。国家送你们到这儿来,是让你们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劳动改造,思想改造,缺一不可。希望大家好好配合,积极劳动,认真学习。表现好的,该减刑的减刑,该提前出去的提前出去。” 他看了看犯人们的表情,接着说:“你们好好改造,种好地,开好荒,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国家。以后出去了,堂堂正正做人,比什么都强。伙食、住宿这些,我会督促场里整改,保证基本的生活条件。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谁故意闹事,不服从管理,那也别怪规定无情。希望大家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早日回家。” 几个犯人低着头,不吭声了。领头的那个连忙说:“赵县长,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只要粮食跟得上,能吃饱,我们肯定好好干。” 赵军点了点头,转身对老张说:“老张,粮食的事我帮你解决了,其他的你自己盯着。下次再来,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放心。” 赵军带着林天宝往外走。一行人穿过菜地旁边的小路,往农场大门走去。路过一群刚收工的犯人时,人群里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 “天宝!天宝!天宝——” 赵军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林天宝也停下,转过身。身边的随行人员、老张、看守员,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犯人们也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声音还在喊,越来越急。 第175章 贾张氏求情,林天宝反将一军 人群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瘦弱的妇女。她穿着灰色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瘦得只剩一层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宝!天宝!等一等!” 大家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犯人。她叫的是谁?在场的人大多数只知道林天宝是“林科长”,不知道他的名字叫林天宝。她这么一喊,大伙儿都有点懵。 赵军也停下了,看了林天宝一眼。林天宝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动。 贾张氏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刚才在那边跟几个犯人闲聊的时候,她就吹牛说认识那个从四九城来的干部。人家不信,她还跟人家打赌。现在她叫住了人,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这次可算露了脸。 她往前凑了一步,满脸堆笑:“天宝,你可来了。婶子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也不来看看婶子。婶子知道错了,你帮婶子跟领导说说好话,让婶子早点出去行不行?婶子以后再也不闹了,好好改造……” 旁边的人都看着林天宝,想看他怎么接。贾张氏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盘算着,林天宝就算不帮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会让她太难堪吧?毕竟都是一个院出来的,多少得给点面子。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我看个鬼。我跟你有蛋关系?你家好大儿子在家躺着舒舒服服的,你在这儿卖惨给谁看?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贾张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贾大婶,您别叫我天宝,我跟您没那么熟。您不是让我看看您吗?行,我看了,您瘦了,老了,在这儿改造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贾张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好……好消息?” “好消息是,您家那房子,跟何雨柱换了。现在您儿子贾东旭住着何雨柱的大房子,宽敞亮堂,比您以前那间大两倍。您这个牢啊,等于白坐了。房子已经到手了,您在这儿受的罪,全白受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坏消息呢,”林天宝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家棒梗,上次被何雨柱摔了,右手彻底废了,医生说是个二等残废,以后使不上劲了。您啊,好好在这儿改造,改造好了回去,还能见上您大孙子一面。不然,连面都见不着。” 贾张氏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想抢房子,房子是到手了,可自己白白坐了牢。更没想到,她最疼的大孙子,手残废了。她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旁边的人看着林天宝几句话就把贾张氏说成这样,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刚才跟她打赌的那个犯人还小声说了一句:“让你吹牛,这下好了吧?” 贾张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天宝转过身,对老张说:“张场长,这个犯人的思想教育要加倍。身体瘦了,思想没瘦,得多上课,好好改造。”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是,林科长说得对。” 赵军看了林天宝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老张赶紧跟在后面。贾张氏站在原地,想追又不敢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心里头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为了房子折腾了半天,房子是到手了,可牢白坐了,孙子也残废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边上几个犯人看着她,有的摇头,有的偷笑。有人还补了一句:“省省吧,好好改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贾张氏低着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恨何雨柱,恨林天宝,恨所有人。可她又能怎么样?在这儿,她连个屁都不是。 赵军和林天宝上了车,李明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车子发动,驶出了农场的大门。赵军看了林天宝一眼,笑着说:“天宝,你对那个老太太,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淡淡地说:“客气什么?她以前在院里就那样,不讲理,撒泼打滚。到了这儿还不老实,想走关系?做梦。” 赵军笑了笑,没再多说。车子一路往县城开,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了很长。 到了县城,赵军还要留下处理一些事,林天宝和李明先走。赵军送到门口,握着林天宝的手说:“天宝,这次辛苦你了。回去替我跟苏叔问个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赵哥,您忙,我先回了。” 车子驶出县城,一路往四九城的方向开。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坡,心里头倒是踏实了。粮食送到了,事办完了,该回家了。 家里还有婉清等着他,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至于贾张氏那点小心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劳改犯,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第176章 辣条逗丫头,院里出大事 林天宝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以后,贾张氏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虽然说她这点记恨屁用没有,可贾张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想靠着跟林天宝打好关系,给自己弄出去,谁知道那小子不光不给面子,还多给她加了惩罚。她蹲在墙角,啃着杂粮馒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这个地方太苦了,苦得她受不了。她想着,等以后出去了,一定让林天宝后悔。可她也不想想,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又能怎样? 林天宝和李明一行人又经过两天的路程,终于回到了四九城。 进城以后,他先去了岳父家。苏远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林天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赵军那边怎么接应的,粮食怎么卸的,农场那边什么情况,都说了。 苏远听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行,你跟赵军好好联络,别断了。那小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品性还行,以后两个人也好照应着点。” 林天宝点点头:“爸,您放心吧。” 苏远摆了摆手:“行了,累了吧?先回家,婉清还等着你呢。” 林天宝应了一声,起身告辞。骑上自行车,一路往95号院赶。 进了跨院,他把自行车支好,推开门。苏婉清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她站起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又看了看他的脸,“路上没出什么情况吧?没受伤吧?” 林天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你当家的又不是头一回出门。你看,这不是安安全全回来了吗?” 苏婉清这才放下心来,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走了好几天,连个信都没有,我跟婉怡天天惦记着。” 林天宝嘿嘿一笑,正要说话,两个小丫头从外面冲了进来。晓晴跑在前头,晓暖跟在后头,一看见林天宝,两个人都炸了。 “大哥!你回来了!”晓晴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给我们带好吃的没有?” 晓暖也抱着另一条腿,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哥,你上次说带零食的,带了没?” 林天宝这才想起来,路上光顾着赶路了,啥也没买。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坏了,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他也不慌,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几包零食。这东西是以前签到得的,包装花花绿绿的,上面的字他都认不全,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动过。 “给,尝尝。”他把零食递过去,特意挑了两包最辣的辣条。 两个小丫头接过去,也不认识上面的字,拆开就吃。晓晴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一下子就红了。 “辣!辣!辣!”晓晴张着嘴,不停地扇风,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里还喊着,“好吃!好吃!” 晓暖看她姐那个样子,本来还想犹豫一下,可闻着那股香味又忍不住,也咬了一口。结果跟她姐一个德性,辣得直跳脚,小脸皱成一团,可嘴里也跟着喊“好吃好吃”。 两个丫头一边辣得嘶哈嘶哈,一边往嘴里塞,吃几口又跑去找水喝。林天宝看着她们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清也忍不住笑,拍了林天宝一下:“你故意的吧?明知道她们吃不了辣,还给这么辣的。” 林天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看看她们能撑多久嘛。” 两个小丫头折腾了半天,总算把那两包辣条吃完了,嘴唇都辣红了,眼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天宝。林天宝从兜里掏了两块糖递给她们,这才把俩丫头哄住。 可两个小丫头嘴还没闲下来,又围到苏婉清身边去了。晓晴歪着脑袋,盯着苏婉清的肚子看了半天,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小声问:“嫂子,小宝宝还有多久才能出来呀?” 晓暖也凑过来,趴在苏婉清腿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肚子:“嫂子,他会不会哭啊?到时候我哄他,我唱歌可好听了。” 苏婉清被她们逗笑了,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还早着呢,这才怀了多久?你们呀,别天天惦记着,等他出来,有你们受的。” 晓晴拍了拍自己还没发育的小胸脯,一副大人模样:“嫂子你放心,等小侄子生出来,我两个姑姑罩着他!在这个95号院,我俩敢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谁敢欺负他,我揍他!” 苏婉清笑得不行,伸手在两个小丫头的鼻子上各刮了一下:“行了行了,别闹了,去玩吧。” 两个小丫头这才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苏婉清转过身,拉着林天宝坐到床边,问他路上的事。林天宝把去县城、见赵军、送粮食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提到在农场见到了苏远老战友的孩子,跟人家处得还不错。 “对了,婉清,你猜我这次还遇到了谁?”林天宝卖了个关子。 苏婉清想了想:“你这个人,我上哪猜去?别让我猜了,说呗,谁呀?” “贾张氏。” 苏婉清愣了一下,有点好奇:“诶?什么情况?你怎么还遇到她了?” 林天宝便把在劳改农场看见贾张氏的事说了一遍,说她瘦得不成样子了,还跑过来想走关系,被他怼了回去,还让场长给她加课。苏婉清听完,摇了摇头:“这个人啊,还死性不改。都进去改造了,还想耍横?活该。”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当家的,你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走的这几天,院子里出了件大事,闹得挺大的。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就是了。” 林天宝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好奇地问:“什么事?快说说。” 苏婉清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两个小丫头又跑过来凑热闹。林天宝一手一个把她们拎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出去玩去。” 晓晴晓暖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跑出去了。 苏婉清看着她们出了门,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院子里面热闹得很”。 第177章 父子展开擂台赛 林天宝看着苏婉清,往她身边凑了凑:“怎么个热闹法?你快说说。” 苏婉清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当家的,你走了以后,过了一天,雨水来咱们家了。她跟我说了一下帮她照看房子的事情,我还以为她回学校有事呢,所以让我们看一下,谁知道她去了保定,把何大清给找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何大清上次帮他们讨回完说法后又回保定了,院子里谁不知道?雨水去找她爸回来,八成是为了何雨柱的事,为她主持公道。 “你听我说完。”苏婉清接着说,何雨柱自己住的那间破屋子,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他急着找对象,想找个女方有工作,条件还不错的,他就跟人家吹牛骗人家,说能把房子给女方。可他哪有房子?他就打起了雨水那套房子的主意。” 林天宝皱了皱眉:“他想占雨水的房?”。林天宝心里想着:“这何雨柱这么不死心嘛,还想找媳妇呢,工作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他私底下找雨水商量,让雨水把房子让给他。雨水自然是不肯,兄妹俩吵了一架。雨水一气之下,坐火车去了保定,把何大清给找回来了。”苏婉清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你是不知道,何大清一回来,何雨柱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脖子想跑。何大清二话不说,当着院子里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何雨柱摁在地上一顿揍。” 林天宝乐了:“揍得怎么样?” “那叫一个狠。何大清多大岁数了?可下手一点不含糊,拳头往何雨柱身上招呼,打得他嗷嗷叫。院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怕事情闹大了,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以后,一看是家务事,也只能说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婉清喝了口水,接着说:“后来何大清把何雨柱拎起来,又骂了一顿。何雨柱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顶了一句嘴,你凭什么管我?你跟个寡妇跑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天宝啧了一声:“这话可够毒的。”何雨柱他是个勇士! “谁说不是呢。”苏婉清摇了摇头,“何大清听了,气得脸都绿了,抄起地上的一个破碗就砸了过去,正好砸何雨柱脑门上,当时就开了瓢,血哗哗地流。何雨水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后来呢?” “后来何大清说要跟他断亲,干干净净的,以后谁也不管谁。何雨柱也硬气,当场就答应了。听说是写了字据,摁了手印。何大清说了,以后不用何雨柱给他养老,他自己过自己的。”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何雨柱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毛病。自己没本事,还想着占妹妹的房。现在好了,跟他爸也断了,我看他也是活该。” 苏婉清点了点头,又说:“当家的,这事还没完呢。” “还没完?” “当时刘海中也在场,听见何大清要跟何雨柱断亲,就在边上拱火,说‘这样的儿子要了有什么用’、‘断了好,断了干净’之类的话。何雨柱当时没吭声,可过了两天,越想越气,觉得刘海中这个老东西多管闲事,把他家的霉运都拱出来了。” 林天宝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何雨柱拎了根棍子,冲到刘海中家里,把人家锅碗瓢盆全砸了,桌子椅子也掀了,砸了个稀巴烂。刘海中气得不行,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以后,调解了半天,最后何雨柱赔了点钱,这事才算完。” 林天宝听完,忍不住乐了:“这何雨柱,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以前在院里被人欺负都不敢吭声,现在又是揍人又是砸家的。不过刘海中也是活该,人家父子断亲,关他什么事?在边上拱火,挨砸也是自找的。” 苏婉清跟着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说:“当家的,我还听别人传了一些碎言碎语,说秦淮茹在轧钢厂不检点,跟厂里什么人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现在已经传开了。贾东旭也听说了,这几天跟秦淮茹干了好几架,吵吵闹闹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林天宝皱了皱眉,没接话。心里确是想着怎么贾东旭现在还没上墙,就要提前进化了! 苏婉清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阎解成要相亲了,好像就是明天。相亲对象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林天宝一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阎解成后面娶的那个媳妇,他是知道的。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阎家的事,咱们少管。阎富贵现在没了工作,一家子精打细算,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当家的,天不早了,睡吧。” 林天宝应了一声,吹灭了灯。屋里暗下来,窗外月色朦胧。他躺在那儿,脑子里想着院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翻了个身,搂着苏婉清,慢慢闭上了眼。 第178章 阎家准备相亲的事情,院里有想法 第二天早上,林天宝在苏婉清的催促下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前一段时间在车上颠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又忙着听苏婉清讲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睡踏实。他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洗漱,坐到桌边吃东西。 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天宝啃着窝窝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头琢磨着,这是为了明天的相亲做准备吧?阎解成要相亲,阎富贵一家最后一天折腾,还挺热闹的。 正想着呢,阎富贵从院门口探了探头,看见林天宝坐在那儿吃东西,连忙堆起笑脸,迈着小碎步就过来了。 林天宝一看他那个笑容,心里头就犯恶心。阎富贵每次露出这副嘴脸,准没好事。 “哎呀,林科长,您可算回来了!吃了没?吃着呢?”阎富贵凑过来,搓着手,脸上的笑都快挤成一朵花了,“那个……林科长,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林天宝咬了口窝头,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明天解成不是要相亲嘛,女方那边说要来家里看看。这不是想体面点嘛,我想借您那辆自行车用用,就一天,明天用完就还您。”阎富贵满脸堆笑,“院子里头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您这不是有一辆嘛,我想……” 林天宝摆了摆手,打断他:“阎富贵,借车啊?行,我跟您算笔账。这车是厂里的公车,不是我的私产。您要用,行,先交五十块押金,一天磨损费五块,骑完回来车要是磕了碰了,押金不退。链条、轮胎、刹车,哪样坏了您照价赔。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立个字据,签字画押。”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五十块押金?他兜里连五块都掏不出来。一天磨损费五块?他一家子一个月伙食费才多少?他本来想着白借辆车充充面子,谁知道林天宝上来就是一堆条件,这不就是明摆着不借吗? “那……那算了,不借了。”阎富贵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窝窝头。阎富贵走到院门口,回过头来,见林天宝没看他,偷偷往地上吐了口痰,嘴里嘟囔了一句:“呸,不就是当了个科长吗?帮个忙都不肯。” 他说完,缩着脖子回了自家屋子。 阎富贵心里头苦啊。当初跟女方那边吹牛,说自己是个老师,后来因为有些事情才辞掉了。还说家里住的是大房子,条件好得很。现在人家女方要上门来看,他拿什么圆这个谎?本来想借辆自行车撑撑场面,好歹让女方觉得这家还有点家底,结果林天宝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坐在屋里,愁得直叹气。阎解成倒是一点不愁,春风得意得很。他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儿,想着明天相亲的事。 “爸,您别愁了。不就是辆自行车吗?没有就没有,人家女方要是真看不上咱,那也是她没眼光。”阎解成说得轻松,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结了婚,他就要跟阎富贵分家,各过各的,自己的钱自己管,再也不用交给家里了。听说那姑娘长得还挺漂亮,到时候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多舒坦。 他已经开始幻想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院子里这么热闹,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在后面推着他,棒梗跟在旁边。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正好路过阎家门口。贾东旭看着阎解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气。 要不是那次意外,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在厂里偷零件被砸瘫痪,他现在也该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可以和自己媳妇好好过日子,过上体面的日子。可现在呢?他瘫了,那方面也不行了,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去上班,心里头还得提防着她在外头不检点,生怕哪天头顶多出一个绿油油的帽子。 凭什么让阎解成能相亲娶媳妇,过上好日子?他以前可是院子里面最风光过的! 棒梗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以前自己贾家的方向,不,现在是何雨柱家的房子。他站在那儿,狠狠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把里面的人看透。他的手被何雨柱摔废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他攥着右手的绷带,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蹲在自家破屋,手里攥着半个窝窝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阎家那边的动静。 他心里头那个不得劲儿啊,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前几天他为了相亲,想搞一套房子,跟他爸何大清闹翻了,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脑袋都开了瓢,亲也断了,脸也丢了。这事儿才过去几天?他这边相亲没成,那边阎解成就要敲锣打鼓地搞相亲了?凭什么? 他何雨柱比阎解成大好几岁,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上次相亲被赛貂蝉搅黄了,这次又被何大清搅黄了。他何雨柱在院子里头也算是号人物,凭什么连阎解成这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他越想越气,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在门口来回踱步。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别人都能相亲成功,就他何雨柱倒霉?阎解成要是真成了,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何雨柱的脸往哪儿搁?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赛貂蝉当初怎么破坏他相亲的?找人揍他,说他坏话,搅得人家女方不敢来。他何雨柱也可以学啊!明天阎解成相亲,他就去说阎解成的坏话,说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说阎富贵是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说阎解成游手好闲没出息。到时候女方一听,谁还敢嫁?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露出一点笑。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灰,继续啃。明天,他倒要看看,阎解成这亲能不能相成。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叼着根烟,看着阎家那边的热闹。他听说了,阎解成明天相亲,女方是个黄花大闺女,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心里头那个酸啊,比吃了醋还难受。 再看看自己,娶了个寡妇王香兰,还带着个拖油瓶石头。买一送一,外人看着以为是弟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别人的种。他许大茂以前多风光?放映员,走南闯北,啥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呢,媳妇是二手的,儿子是别人的,连工作也丢了。 他心里头那个不平衡啊,可又没办法。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谁也别想过得比他好。阎解成要是真成了,讨了个黄花大闺女回来,那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院子里头,几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阎家在忙活,阎解成在幻想,贾东旭在生气,棒梗在记恨,何雨柱在盘算着怎么破坏,许大茂在酸。一个个的,都盯着别人家的日子,盼着别人过不好,又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院子里的风气就变成了这样。谁也不希望有人能出头,谁也不愿意看到别人过得好。谁要是有点好事,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一个个都在打小算盘,想着法儿地使绊子。 第179章 正式相亲,于莉入九十五号院 第二天一大早,阎解成就推着一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这辆自行车是阎富贵找以前学校里的一个老同事借来的。阎解成其实不会骑,再说就算他会骑,阎富贵也不让他骑,怕磕了碰了要赔钱。所以干脆让他推着去,好歹有个排面。 阎解成倒也答应,推着车走在街上,脖子挺得笔直,觉得自己威风得很。 说起阎富贵一家,那时候阎富贵在小学当老师,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多块,加上学校逢年过节发点东西,一家老小紧巴巴地也能凑合。 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挤在两间半房子里,虽然挤了点,但阎富贵精打细算惯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倒也没断过顿。他在院子里头当三大爷的时候,说话还有人听,走路都带风,觉着自己好歹是个体面人。 可自从林天宝来了以后,阎富贵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先是分房子的事被搅黄了,接着在学校厕所捡了学生二十块钱没还,被人举报,学校把他给辞了。工作没了,收入断了,一家子的压力全压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阎解成、阎解放都不愿意多出钱,谁吃得多、谁花得多,都得算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连一盘菜谁多夹了一筷子都要争几句。一家人精打细算到了这种地步,日子过得比外人看着还累。 这次为了给阎解成说亲,阎富贵咬牙花了五十块钱买通媒婆,把家里的真实情况瞒得死死的。媒婆收了钱,跟于莉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阎老师是学校骨干”“家里宽敞明亮”“儿子在厂里有正式工作”,全是大话。要是于莉的父母知道真相,这门亲事根本不可能成。 可于莉不知道。她今天来了,第一眼看着阎解成推着自行车,心里还挺满意。 阎解成见到于莉,心跳得厉害,但面上还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说:“上车吧,我带你。” 于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走走路挺好的。” 阎解成心里头暗喜——果然在他计划之中。他就是知道于莉不会坐,才故意这么问的。要是真让于莉上了车,他也不会骑,那不就露馅了吗?现在这样正好,既显得他体贴,又不用出丑。 于是阎解成扶着自行车,于莉走在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95号院走。于莉见他没再勉强,还主动放慢了脚步等她,心里头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这人还挺懂分寸的,知道照顾人,不跟那些死皮赖脸的人一样。她在心里给阎解成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阎富贵和他媳妇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于莉过来,阎富贵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哎呀,于莉同志来了?快进快进,一路辛苦了。” 于莉礼貌地打了招呼,跟着进了院子。 阎富贵领着人进了自家屋子,关上门。于莉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屋里住着阎富贵两口子,加上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还有个小闺女,六七口人挤在两间半房子里,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转个身都费劲。于莉心里头有点打鼓,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大家条件都差不多,这也不算太差。 聊了一会儿,阎富贵的媳妇开始张罗着上菜。 于莉看着端上来的菜,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头一道菜是酸菜,就那种腌了大半年的老酸菜,切吧切吧端上来了。第二道是小菜,就是那种最便宜的青菜,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第三道是鱼汤,可这鱼汤也太糊弄人了——几条小鱼丁搁里头,搅了搅,加了两块豆腐,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其他几样菜也是分量少得可怜,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咸菜,摆了一桌子,愣是没见着肉。 于莉心里头凉了半截。哪有相亲第一顿饭吃这个的?这不是寒碜人吗? 阎富贵察言观色,看出于莉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于莉同志,您别见怪。本来是打算让解成带你去外面饭店吃的,谁知道您说要来家里看看,我们准备得太仓促了,委屈您了,委屈您了。” 于莉听了,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于莉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随口提了一句:“我家还有个妹妹,现在读高中呢,马上就该毕业了。” 阎富贵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读高中的妹妹?那以后要是成了,这彩礼怕是得翻倍。他心里头飞快地打着算盘,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读书好,读书好啊。” 于莉又说:“我爸妈那边说了,要是这事儿能成,彩礼得二十块。” 阎富贵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二十块?这不是割他的肉吗?他精打细算半辈子,别人家相亲顶多要十块,最多给个十五块就算多的了,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要二十块? 他没当场应声,只是笑了笑,心里头盘算着,到时候再砍价,能省一块是一块。 为了稳住于莉,阎富贵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于莉同志,你放心,我们家解成在轧钢厂上班,工资一个月四十块钱。你嫁进来以后,绝对不委屈你。” 阎解成愣了一下,他哪有工作?他什么时候在轧钢厂上班了?可他爹开了口,他也不敢拆台,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阎解放和阎解旷接收到阎富贵的眼神,赶紧跟着帮腔。阎解放笑着说:“就是就是,我哥在厂里干得好好的,领导都夸他。” 阎解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哥可厉害了。” 只有阎解成的小闺女阎解娣心里头犯嘀咕——哥不是在街道上闲逛吗?啥时候进的轧钢厂?可阎富贵的话她不敢不听,这个家她爹说了算,要是敢多嘴,回头连饭都没得吃。她低着头扒饭,一声没吭。 于莉听阎解成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四十块,心里头顿时满意了不少。她自己还在等分配工作,到现在都没着落,要是能嫁个在厂里上班的,以后日子也算有了依靠。她脸上又有了笑容,觉得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太差。 吃到一半,于莉说要去上厕所。阎解成给她指了个方向,于莉自己出了门。 院子角落里有个旱厕,又脏又臭。于莉捂着鼻子进去,出来的时候,刚拐过墙角,忽然看见角落里面冒出来几个大汉。 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盯着她看。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年纪挺大,长得还特别丑,头上缠着绷带,眼睛里透着股狠劲。还有一个穿着旧衣服的男人,蹲在墙根,嘴里叼着根草,上下打量着她。 于莉吓了一跳,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缩在墙角,腿有点发软。 第180章 三人揭底,于莉感觉被欺骗了 于莉看着这几个人不断向自己围过来,腿肚子直打转,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到时候叫人了!” 那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往前挪了半寸,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准备告诉你一件事情而已。” 于莉还是害怕,缩在墙角,不肯出来。 贾东旭又开口了:“真的,我们三个都是这个院子里面的,我们难道还能光天化日下干那种事不成?” 于莉壮了壮胆,慢慢站直了身子,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你们……你们这是干嘛呀?” 贾东旭叹了口气,一脸正经地说:“姑娘,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就是想揭穿阎富贵家的丑恶嘴脸。”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斜眼看着贾东旭,心里头直犯嘀咕——就你贾东旭?还“为了你好”?还“好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这种话了? 他忍不住插了一嘴:“我说贾东旭,你自个儿什么德性不知道?还好人?这院子里面,坏的都枪毙了,剩下咱们这些没那么坏的,就算好的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头继续跟于莉说:“阎富贵家的情况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何雨柱接过话头,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样子又凶又丑,说话倒是挺快:“姑娘,你不知道吧?阎富贵在学校捡了小孩子的钱不还,被人查出来了,通报批评,给开除了!还有那个工作的事情,说什么留家等待,其实就是没戏了,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他家的饭,你中午吃了吧?清淡寡水的,抠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用说,你肯定感觉到了。”,阎富贵在咱们院子里面可是出了名的抠门,都叫他算盘珠子,阎老扣!你嫁进去,后头可是有的苦日子吃! 于莉听着何雨柱的话,心里头开始盘算。阎富贵能不能回去上班另说,但那一家人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样子,她中午吃饭的时候确实看出来了。一桌子菜,连个肉星子都没有,哪家相亲这么糊弄人的? 可她嘴上还是硬撑:“那……那又怎么样?我要是和阎解成结婚,到时候分家不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许大茂就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直接打断她:“分家?姑娘,你是院外的人,不了解情况。严家一大家子,全是阎富贵一个人说了算。你嫁进去,还想分家?做梦吧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于莉跟前,一条一条给她数:“你说阎解成是工人?我告诉你,他是个屁的工人!无业游民一个,整天在街上闲逛,你让他去轧钢厂上个班我看看?一大家子都靠阎富贵以前那点钱接济,坐吃山空。还有那辆自行车,借的!你不会真以为他家有自行车吧?傻姑娘,你被骗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他们家子里面,全家人都是阎富贵一个人说了算。你觉得你嫁到他们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于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这三个人说的话跟自己中午看到的、听到的挨个对了一遍,饭桌上的寒碜菜,阎解成含糊其辞的工作,阎富贵打圆场时那躲闪的眼神,还有那辆自行车,阎解成从头到尾就没骑过,一直是推着的…… 每一处都对得上。 她攥着拳头,咬着嘴唇,心里头已经有了数。这几个人说的话,就算不全对,至少八九不离十。阎富贵家的真实情况,肯定跟他们说的一样,毕竟这些话经不起推敲,她到时候随便问个人就能问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于莉站直了身子,声音稳了几分,“我先去问问院子里其他人。” 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也没多说什么。他们只需要把话说到了就行,剩下的,让于莉自己去打听。三个人各怀心思,散了。 于莉转身就走,挨个问了院子里另外几户人家。有那嘴快的,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那支支吾吾不愿多说的,但七拼八凑下来,跟那三个人说的差不离。 阎富贵确实被学校开除了,阎解成确实没有正式工作,那辆自行车确实是借的。媒婆收了钱,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阎家吹上了天。不仅骗了她,还骗了她父母。 于莉越听越气,攥着拳头往回走。这亲还相个屁?嫁过去给人当牛做马?她越想越窝火,准备回前院阎家讨个说法。 虽然问了一下刚才那三个人,院子里面的人说他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和阎家不对付,这才告诉自己这些情况。但是自己还是感谢他们,起码让自己知道了真实情况,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起码自己没有继续蒙在鼓里! 阎家这边,几个人还围在桌边吃菜。阎富贵一边扒拉碗里的酸菜,一边往门口瞟,心里头有点发毛。 “解成,于莉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你去看看。”阎富贵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别到时候迷路了,再被院子里那些人给搅和了。你也知道,这院子里的,没几个好人,都盼着别人过得差。咱们这个亲,可是花了几十块钱买通媒婆才促成的,要是黄了,可就亏大了。” 阎解成应了一声,抹了抹嘴,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于莉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吃饭时完全不一样了,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肚子火。 阎解成愣了一下,正要开口…… 第181章 阎家这次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就听见于莉那大嗓门吼开了:“阎解成,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家子全部骗我们家,还联合媒婆一起来骗!这个亲也别相了,我现在就回去,我还要告诉我妈,再把媒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把媒婆的名声也搞臭!你们家就等着丢脸丢尽吧!”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正在屋里等着,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阎富贵脸上还挂着笑,可一看见于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笑容就僵住了。 “于莉同志,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哪里欺骗你了?”阎富贵还想装糊涂,嘴硬得很。 于莉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行,你说没骗是吧?那我就给你一条一条说清楚!” 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故意提高了八度,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连后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我刚才问了你们院子里面的人!你阎富贵,身为一个老师,道德败坏!在学校捡了人家小孩子的钱不还,还偷偷藏起来,被人查出来才承认!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怎么着?被开除了吧?活该!” 阎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 于莉越说越气:“还有,别的不说,就咱们中午这顿饭,你让大家来评评理!别人相亲,不说多丰富吧,肉菜硬菜起码得有几个。你们家呢?酸菜、小菜、清汤寡水,那叫鱼汤?那就是刷锅水!一家子抠成这个样子,我嫁进来享什么福?” 杨瑞华想插嘴,被于莉一眼瞪了回去。 “最让我气的是什么?你们家大儿子,没工作就没工作,还骗我说是工人,轧钢厂的工人!我冲着这个才同意来相亲的,没想到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大骗子!” 于莉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阎富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头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该让阎解成早点出去把人接回来,哪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怪自己一时高兴,得意忘形,忘了这院子里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巴不得别人家不好。 悔啊,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林天宝端着一杯茶,搬了把椅子坐在跨院门口,翘着二郎腿,跟看大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也跑过来凑热闹,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 阎富贵还想强装镇定,走到于莉跟前,挤出笑脸说:“于莉同志,我们家的情况确实有点……不是,这不是怕嘛,这不是怕您看不上嘛。但我们会想办法的,到时候给解成安排一个学徒工的工作,您放心……” 他往林天宝那边瞟了一眼,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咱们院子里面有个林科长,跟我们家关系特别好,到时候跟厂里打个招呼,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于莉连看都没看林天宝那边,直接怼了回去:“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院子里面人家跟你一点都不熟,你也搭不上人家的边。” 阎富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莉转过身,对着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阎解成,你还是个大男人吗?什么都是你爸说了算,你也是个蠢废物,一点担当都没有。这个亲我也不相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阎富贵急了,连忙上前想拦,杨瑞华也伸手想去拉于莉的胳膊。于莉猛地一甩手,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冷的:“别碰我!你们再拦,我就去报公安,看看到底是谁骗谁!你们家什么成分,到时候公安一查,看你们还能不能在这儿住!” 杨瑞华吓得手一缩,连忙退了回去,阎富贵也不敢再拦了,嘴里嘟囔着:“别别别,咱们好好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于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冲着阎家补了一句,“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好好宣传宣传,让你们这个德行全四九城都知道!以后谁家的姑娘敢嫁进你们院子?你们就自个儿窝里斗吧!” 说完,扬长而去。 于莉走了以后,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在算阎家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阎富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咬着牙,心里头那个恨啊。本来还想撑撑场面,谁知道被人扒了个底朝天。这院子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恨归恨,眼下得想办法收场。名声臭了,以后阎解成还怎么找对象?他咬了咬牙,想着明天去找媒婆,退一半钱回来,毕竟亲没相成,总不能全搭进去。 还有院子里这些人,不封住他们的嘴不行。阎富贵盘算了一下,走到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这事儿让大家见笑了。过两天,我们家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家赔个礼道个歉,到时候大家都来!” 大伙儿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撇嘴,慢慢地散了。 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茶喝完,摇了摇头。这一波,阎富贵是肉疼了,摆几桌得花不少钱,相亲还没相成,脸丢大了,还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跟林科长关系好。他嗤笑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两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晓晴仰着脸喊:“大哥,回去吃辣条吧!我看完戏了,嘴巴馋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那个辣条可好吃了!大哥你还有没有?”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俩丫头的脑袋,正要说话,晓晴已经拉着晓暖跑回了跨院,去找苏婉清要辣条了。那辣条是林天宝从系统空间里弄出来的,两个小丫头爱吃,苏家两姐妹也爱吃,林父林母都觉得新鲜,秦晓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一家子都馋这口,每次拿出来都是一抢而空。 而在劳动改造农场里,贾张氏的日子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自从上次想跟林天宝套近乎没套成,反被加了课,这段时间农场的人格外关照她。活给她多派,课给她多上,别人干完活能歇着,她干完了还得接着干。贾张氏苦不堪言,这几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今天她又差点没撑住。锄地的时候手都在抖,腿也发软,旁边的人干得比她快一倍,她还落了一大截。管事的过来骂了她一顿,说她偷奸耍滑,又给她加了一个小时的活。 贾张氏咬着牙干完了,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人说的话。 那人说,只要她答应这个条件,不用在这儿受这份罪。她当时没答应,觉得那人不可靠,怕被坑。可现在她实在撑不住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头乱糟糟的。答应吧?万一被骗了呢?不答应吧,自己能不能熬到出去的那天都说不准。她越想越怕,怕自己死在这儿,连家都回不去。 算了。她咬了咬牙,心里头下了决心——明天就答应他。 她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就是为了回家。只要能回家,啥都行。” 她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心里头那个坎儿,怎么也过不去。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可她没得选。 第182章 贾张氏忍辱负重,林家全家回村子里面 贾张氏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决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 第二天白天上工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注意,溜到那人跟前,压低声音说:“行,我答应你。但你得说话算话,帮我干活,听见没有?” 那人长得尖嘴猴腮,几个牙齿都掉了,笑起来漏风,看着就让人膈应。他咧着嘴,拍着胸脯说:“行,放心,我到时候帮你干活,让你不用这么累。” 这段时间农场里新来的犯人太多了,看管的人手不够,到处是漏洞。两个人趁着间隙,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生了勾结之事。 没几分钟,两个人就出来了。那男的倒也说到做到,拿起工具就开始帮贾张氏干起了活。他一边干一边心里头琢磨——这个蠢女人,还挺好骗的。自己都判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还管她?反正能过一天是一天,帮她干点活自己也不累,还有人陪着说说话,不亏。 贾张氏站在旁边,看着那人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心里头却一点也不轻松。她嘴里不停地默念着:“老贾,老贾,对不起啊,老贾……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我这也是忍辱负重,为了回去看看咱家儿子和大孙子,你别怪我呀……”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求贾老头原谅。念着念着,她自己都信了——对,我就是忍辱负重,我就是为了回家。这么一想,心里头果然好受多了。 而另一边,95号院这边,阎富贵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算盘打得精——赶紧去媒婆那儿把钱要回来,然后请院子里面的人吃顿饭,把嘴堵上,自己也不至于亏太多。说干就干,他揣着那张媒婆写的字据,直奔王媒婆家。 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王媒婆站在门口,一看见阎富贵,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哟,阎富贵?你还有脸来找我?”王媒婆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你是不知道,我因为帮你家这破事,名声在这个片区都臭了!那个于莉,回去以后到处给我宣传,说我是骗子,说我帮着你骗人!现在好了,没人敢来找我说媒了!你可把我害苦了!” 阎富贵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王大姐,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可这亲也没相成,您看……能不能退一半钱给我?” “退钱?”王媒婆气得直哆嗦,“你还有脸要钱?我当时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点钱!” 她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往阎富贵手里一拍:“给你!三十块!一分不多!拿了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烦!” 阎富贵也不嫌弃,三十块就三十块,总比一分没有强。他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身后王媒婆还在骂,他充耳不闻,反正钱到手了,骂两句又不少块肉。 回到家,阎富贵开始盘算着买东西。请院子里面的人吃饭,可不能太寒碜,但也不能太铺张,省一分就是一分。他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最后列了个单子,让阎解成去菜市场捡便宜的买。 阎解成接过单子,看了看,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这些年他早习惯了,他爹就是这个德性,抠门抠到骨头里。 前院林天宝家,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一家人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林家村。苏婉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王桂兰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嘴里念叨着:“路上小心点,别颠着了。” 苏婉怡在屋里收拾行李,把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里。秦晓芬也在帮忙,她这次也要跟着去,去看看外公外婆。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最兴奋,跑来跑去,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吵着说要给爷爷奶奶带辣条。 林天宝本来想跟岳父借辆小车的,可想了想,一大家子人,一辆车坐不下。干脆找李怀德借了辆大皮卡,后面带斗的那种,一家人加上行李,宽宽敞敞。 “行了行了,别闹了,上车!”林天宝拍了拍车斗,招呼两个小丫头上去。 晓晴晓暖爬上车斗,蹲在角落里,扶着栏杆,兴奋得直叫唤。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驾驶室里,王桂兰陪着她们。秦晓芬爬上车斗,跟两个小丫头坐一块儿。林建国坐在副驾驶,林天宝发动车子,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回不像上次送粮食那样赶时间,林天宝开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两个小丫头刚开始还叽叽喳喳的,后来困了,靠在秦晓芬身上睡着了。苏婉清也在车上眯了一觉,苏婉怡靠着她的肩膀,也跟着睡了。 开了好几个小时,天都快黑了,车子终于拐进了林家村的路口。 村口大树下乘凉的人一看来了一辆大皮卡,都伸长了脖子张望。这个村子里,能开这种车的,除了林天宝一家还有谁? “哎呀,天宝回来了!天宝带着一家子回来了!”有人认出了林天宝,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二叔三叔家的孩子在村口玩,看到自己大伯和大哥一大家子回来了,边往家跑边喊:“爷!奶!大伯回来了!大哥也回来了!”。 第183章 回村团聚,于阎两家各有心思 两个混世魔王一下车,就仿佛回到了游鱼遇水一般,彻底释放了天性。 晓晴和晓暖撒开腿就往村里跑,跟村里的小孩子们打成一片。晓晴从兜里掏出零食,一人分一点,晓暖也不甘落后,把自己的那份也往外掏。孩子们围着她俩,七嘴八舌地叫着——“妹妹!”“姐姐!”“姑姑!”叫什么的都有,两个小丫头被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林天宝把苏婉清从车上扶下来,苏婉怡也跟着下了车。王桂兰和林建国拎着大包小包,秦晓芬跟在后面,一家子人站了一排。 “走,咱们先回家家。”林建国说了一声,一家人往前头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爷爷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二叔、三叔、四叔,还有姑父、姑姑,全来了,站了一大片。老爷子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老太太在旁边扶着。 苏婉清怀孕后第一次回村,全家人都重视得很。谁不知道这是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长孙媳妇怀孕了,那还得了?所以一听说林天宝要回来,全家老小都提前等着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林天宝走上前,叫了一声。 老太太一把拉住苏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都有点红了:“好孩子,路上累不累?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奶奶放心,我挺好的。天宝照顾得很周到。” 老爷子点了点头,看了苏婉清的肚子一眼,又看了看林天宝,哼了一声:“大孙子,你也是,早该带婉清回来给爷爷看看。拖到现在才回来,像什么话?” 林天宝赶紧低头认错:“爷爷,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多回来。” 几个叔叔在旁边笑,谁也不帮他说话。以前老爷子最疼林天宝,现在有了重孙子,那就更不一样了。林父也只能跟着低头。 一家子进了院子,几个婶婶围着苏婉清,开始七嘴八舌地传授经验。这个说怀孕要注意什么,那个说吃什么对孩子好,苏婉清听着,一一记下。 老爷子把林天宝叫到一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严肃了几分:“天宝,这段时间外边不太平,你做事要千万小心。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婉清肚子里还有孩子,你要担起当父亲的责任。以后不能这么冒失了,听见没有?” 老太太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天宝,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和你爷爷怎么办?”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爷爷奶奶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大伙儿都回去休息。一大家子这才散了,各自回屋。 四九城里,于莉家这会儿正在吃晚饭。 饭桌上,于父于母还在讨论阎富贵家相亲的事。于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当时怎么就信了那个媒婆的嘴?差点把闺女往火坑里推。那家人,说的没一句实话。” 于母也跟着后悔:“谁知道他家是这样的?当老师的捡学生的钱不还,大儿子连个工作都没有,还骗人说是轧钢厂的工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正在读高中,听了这话,放下筷子,气鼓鼓地说:“就是!爸,妈,阎家那些人真没一个好东西!幸亏姐看清楚了,没跳进去。” 于父点了点头,看着于莉,语气软了几分:“女儿,爸不逼你了。以后你的亲事,你自己看着来。这次是爸的错,差点害了你。” 于莉听了,心里头一暖,摇了摇头说:“爸,这也不怪你,都是那个媒婆骗人。放心,我已经报仇了,我把媒婆的名声说臭了,看她以后怎么给别人说媒牵线。” 于海棠一拍桌子:“对!姐,就这么报复回去!咱们家不能吃亏。再说了,阎富贵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咱们也不用心虚愧疚。” 于母又给于莉夹了一筷子菜,一家子继续吃饭。这事就算翻篇了。 而95号院里,阎富贵一家这会儿正围在桌边吃饭,可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桌上的菜都凉了,一家子大眼瞪小眼,愁云惨淡。 阎解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不敢吭声。阎富贵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杨瑞华看着他,轻声安慰道:“当家的,你也别太愁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看看老易家,易中海直接没了,家都散了。再看看老刘家,刘光奇被枪毙了,两个儿子跟他分了家,刘海中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咱们家起码还好好的,只是稍微有点困难,熬一熬就过去了。” 阎富贵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杨瑞华说的也有道理。跟易中海和刘海中比起来,自己还不算最惨的。那两家才是真正的看不到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阎富贵叹了口气,端起碗,扒了一口凉饭,“困难总能解决的。” 一家子这才慢慢动了筷子,可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第184章 三兄弟夜砸玻璃,阎家自导自演 天色静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有人这个时候却精神得很。 几道人影偷偷摸摸地从阎家后门溜了出来,贴着墙根往后院走。领头的那个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大哥,咱们真要干?”说话的是老二阎解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 阎解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解放,你怎么这么胆小?他们几个都破坏咱们家相亲了,这跟咱们家不死不休了,咱们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他们?不说出去,咱们在这个院子里面还能抬得起头吗?咱们三兄弟还能怕他们不成?” 三弟阎解旷年纪最小,胆子倒不小,跟着帮腔:“对呀,大哥说得有道理。咱们三个男子汉,难不成还能被他们这么欺负?” 阎解放听了,想了想,也觉得大哥说得对。人家破坏的不只是阎解成的相亲,这是打他们阎家一家的脸。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混? “行,干就干。”阎解放咬了咬牙。 阎解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吩咐:“分头行动。贾东旭家我来,何雨柱家解放你去,解旷你去后院砸许大茂家的。 阎解旷和阎解放各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家伙什——几把弹弓,兜里揣满了小石子。这是他们白天就备好的,专等着晚上动手。 “记住了,打完了在老地方碰头。”阎解成一挥手,三个人各自散开了。 啪啪啪——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阎解成直奔贾东旭家,一弹弓一个窟窿,连着干了四五下,把朝南的几块玻璃全给碎了。阎解放冲着何雨柱家的窗户一通乱射,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阎解旷跑到后院,对准许大茂家的窗户,啪啪啪连着好几下,碎了个干净。三个人分头打完,顺手又把其他几家的玻璃也砸了几块,这才回到碰头的地方。 “走,把自家的也打了,省得被人看出来。”阎解成说了一声,带着两个弟弟摸回了阎家。阎解成拿起弹弓,对准自家窗户,啪啪两下,碎了两块。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跟着砸了几下。三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溜回屋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贾东旭家是最惨的之一。 贾东旭和秦淮茹这会儿正在屋里忙活呢,正在为了后面的孩子槐花准备呢!,两口子正关着门造人呢。秦淮茹刚把灯吹了,两个人正热乎着,忽然哗啦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石头从外面飞进来,正好落在床边。 贾东旭当场就哆嗦了一下,直接结束了。 “谁——”秦淮茹刚张嘴要骂,又一块石头从窗户飞进来,擦着她头皮飞过去,吓得她尖叫一声,赶紧用被子蒙住头。贾东旭也顾不上别的了,缩进被子里,两个人躲在里面不敢动弹。被子外面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碎玻璃掉了一地。 过了好半天,外面没了动静,两个人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贾东旭脸色煞白,腿都软了。秦淮茹裹着被子,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风呼呼往里灌。贾东旭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出去看,只能坐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骂。 棒梗更惨。他睡得正香,一块碎玻璃直接从窗户上飞进来,正好划在他脸上,从眉骨到颧骨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哗哗地往外冒。他疼得从床上跳起来,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他跑到镜子跟前一看,差点没认出自己——脸上那道口子又深又长,破相了。他捂着脸,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去见人。 秦淮茹被惊醒了,跑过来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拿布给他捂着伤口。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满脸是血的棒梗,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何雨柱家也好不到哪去。 他正打着呼噜睡得香,忽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还没反应过来,一块碎玻璃从窗户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额头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哎哟!谁他妈——”何雨柱捂着脑袋坐起来,一脚踹开被子,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冲。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被玻璃碎声吵醒的。 许大茂家倒是一片安静。 许大茂今天高兴,喝了一整天的酒,这会儿还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雷打不动。外面玻璃碎了一地,他连翻身都没翻一个。王香兰被吓醒了,抱着石头缩在墙角,石头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香兰也不敢出去看,只能搂着石头等着。 “怎么回事?谁干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家开始互相询问,清点各家的损失。查了一圈下来,何雨柱家和贾东旭家最惨,玻璃碎了好几块,屋里灌满了冷风。许大茂家碎了两块,不算严重。其他几家多多少少也挨了几下,连后院都有几户人家遭了殃。 “这谁呀?大半夜的,缺不缺德?” “就是,有什么仇什么怨,白天说不行吗?非要半夜砸人家玻璃?” 大家七嘴八舌地骂着,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阎富贵一家。阎富贵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碎了的窗户,嘴里骂骂咧咧:“哪个挨千刀的,把我家玻璃也砸了?缺了大德了!”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也站在后面,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阎解成攥着拳头,咬着牙说:“别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非揍死他不可!” 大家看了看阎家,确实也碎了玻璃,心里的怀疑就去了几分。本来还有人想着会不会是阎家自己干的,可一看他们也遭了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谁家会傻到连自家玻璃一起砸?那不是有病吗? 骂了半天,也没查出个结果来。天太晚了,大家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明天再说。 阎富贵关上门,看了一眼三个儿子,什么也没说。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事除了自己这三个儿子,还能是谁干的?可他不打算问,也不打算管。破坏相亲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就算被人查出来了,他就说是大儿子泄愤,自己不知道。顶多赔几个钱,能有多大个事? “爸,玻璃的事……”阎解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阎富贵摆了摆手:“这事我不管,但玻璃的钱,你们自己想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阎解成连忙点头:“爸,放心,咱们没砸几块,不用大修,小补一下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阎富贵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了。 阎解成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三个人都憋着笑。他们回到自己屋里,阎解旷把门关上,忍不住说:“大哥,咱们就这么结束了?我感觉不过瘾啊。” 阎解放也跟着点头:“对呀,光是砸几块玻璃,太便宜他们了。” 阎解成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嘿嘿笑了两声:“放心,这只是第一步。咱们还有的玩呢。”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着光:“明天,我找几个人,把棒梗那小子围住揍一顿。让他知道他爸干坏事没有好下场。至于其他人,咱们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阎解旷和阎解放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三兄弟躺在床上,各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已经到了冬天,夜里冷得厉害。何雨柱家和贾东旭家的窗户碎了一地,风灌进去,冻得他们直哆嗦,最后只能找了些旧报纸和破布,把窗户糊上,好歹挡挡风。何雨柱捂着脑袋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心里头恨得不行,可又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糊满报纸的窗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这事八成是阎家干的,可没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他攥着轮椅扶手,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 棒梗躲在屋里,用布捂着脸上的伤口,连灯都不敢开。他怕被人看见自己破了相的样子,更怕院子里的人笑话他。他坐在床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心里头恨得要命。 第185章 钓鱼烤鱼,林天宝要上山 95号院晚上闹得鸡飞狗跳,可林家村这边,林天宝过得格外安静舒心。 抱着自家媳妇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鸡叫狗吠,此起彼伏。林天宝睁开眼,叹了口气。农村就是这样,想睡懒觉?门儿都没有。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个堂弟堂妹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追着跑。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更是精神头十足,追着一只老母鸡满院子跑,把鸡撵得咯咯叫。 林天宝洗漱完,看着几个堂弟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头一乐。 “行,大哥今天带你们去玩点好玩的。”林天宝拍了拍手。 几个堂弟一听,眼睛都亮了。最小的那个蹦蹦跳跳地喊:“大哥,去哪儿?” “钓鱼。” “钓鱼?好!好!”几个孩子高兴得直拍手。晓晴晓暖也凑过来,晓晴仰着脸问:“大哥,我也要去!” 林天宝没办法,只好把两个小丫头也带上。一大家子人,扛着鱼竿,提着桶,浩浩荡荡地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几个堂弟挖蚯蚓的挖蚯蚓,准备鱼线的准备鱼线,忙活得热火朝天。林天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鱼竿一甩,稳稳当当坐在那儿。 钓鱼这种事,他有系统技能加持,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劲。别人半天不见一条鱼上钩,他这边鱼竿刚甩下去,浮漂就动了。一条,两条,三条……一条接一条往上拎,鲤鱼、鲫鱼、草鱼,个头都不小。 几个堂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自己的鱼竿半天没动静,干脆不钓了,全围到林天宝身边来。 “大哥厉害!又一条!” “大哥你这怎么钓的?教教我呗!” “大哥你太牛了!”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拍手叫好,巴掌拍得通红。两个小丫头更是得意得不行,晓晴双手叉腰,对着几个堂哥堂姐扬着下巴:“怎么样?我大哥厉害吧?” 晓暖也跟着叉腰,小下巴抬得老高:“就是!我大哥最厉害了!你们谁也比不上!” 几个堂弟堂妹连连点头,附和着两个小丫头的话。他们从小到大就听家里人说,天宝大哥是最有出息的,现在亲眼看见,更是心服口服。 别说钓鱼了,大哥干的哪件事不出息?几个年纪大点的堂弟心里头也服气得很,前阵子爷爷奶奶还说过,等他们大了,大哥会帮他们找工作。这话他们一直记着呢。 钓了大半个时辰,桶里鱼都快装不下了。林天宝收了竿,拍了拍手:“行了,不钓了,够吃了。” 他招呼几个堂弟去捡柴火、垒灶台,准备烤鱼。几个孩子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就把灶台搭好了。林天宝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瓶瓶罐罐——孜然、辣椒面、盐,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几个弟弟妹妹看得眼睛都直了,馋得直咽口水。两个小丫头更是蹦蹦跳跳,晓晴喊:“我要吃第一条!我要吃第一条!” 晓暖也不甘落后:“我也要!我也要!” 林天宝笑着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条烤好的鱼。两个小丫头接过去,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好吃”。 几个堂弟堂妹也各自拿着烤鱼,坐在河边,听着流水声,吃得美滋滋的。 正吃着呢,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林天宝抬头一看,是苏婉怡。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带着他们钓鱼。”苏婉怡走过来,笑着说,“在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好玩的,就只能钓钓鱼、烤烤鱼吃了。” 林天宝递了一串烤鱼给她:“尝尝,刚烤好的。” 苏婉怡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你这烤鱼怎么比上次的还香?”她说着,也不客气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跟着一起吃起来。 一家人围着火堆,说说笑笑,吃得热火朝天。 林天宝一边吃一边琢磨。钓鱼虽然有意思,可钓久了也无聊。他想着自己好久没打猎了,手有点痒,心里头惦记着那杆步枪。上午就陪弟弟妹妹们吃好喝好,下午自己上山转一圈。山里头虽然危险,但他有系统在身,出不了什么事。 吃完烤鱼,林天宝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吃完了吧?大家把火埋掉,别引起山火。” 几个堂弟七手八脚地用水把火浇灭,又用土埋了,确认没有火星了才罢休。一大家子收拾好东西,提着桶,扛着鱼竿,往回走。 回到家,林天宝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下午要上山打点猎物,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两个小丫头一听,立马围过来,晓晴抱着他的腿喊:“大哥!大哥!我要吃烤肉!上次你烤的那个肉可好吃了!” 晓暖也跟着喊:“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堂弟堂妹也围过来,两眼放光,七嘴八舌地喊着“大哥我要吃烤肉”。林天宝被他们吵得头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我打到了就给你们烤。你们去找柴火去,把灶台搭好等着。” 几个孩子一听,撒腿就跑,找柴火的找柴火,垒灶台的垒灶台。 爷爷奶奶听了,叮嘱了一句:“天宝,注意安全,别往深山里去。” 林母和几个叔叔婶婶也跟着说:“小心点,早点回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就去山边上看看,不会进去的。” 他回屋拿了那杆步枪,检查了一遍,装好子弹,出了门。几个弟弟妹妹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天宝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后山走去。 第186章 进山打猎,解决麻烦 往外围转了一圈,没什么像样的猎物,连只野兔都没见着。他想了想,干脆往深处走。山里的树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脚下全是枯枝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走着走着,前面路中间盘着一条东西,花花绿绿的,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吐着信子。林天宝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毒蛇!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玩意儿。看着那滑溜溜的身子,头皮都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他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是一枪。砰的一声,毒蛇的脑袋被打烂了,身子还在扭。林天宝绕了老大一个圈,赶紧换了个地方,心里头直念叨:别遇到蛇了,别遇到蛇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东西。 换了一条小路,没走多远,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野猪粪便,还是新鲜的。林天宝眼睛一亮,来货了! 他顺着足迹,一点一点往前摸。足迹穿过一片灌木丛,又绕过一块大石头,最后到了一个山谷里。山谷不大,中间有一片空地,几头野猪正在那儿拱土觅食。大大小小四五头,最大的一头看上去足有三百来斤,黑棕色的鬃毛竖着,两根獠牙又长又尖。 林天宝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枪架好,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扣。砰的一声枪响,那头大野猪应声倒地,子弹正中眉心,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其他几头野猪愣了一下,不但没跑,反而红着眼睛朝着枪响的方向冲过来。蹄子刨着地,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气势汹汹。 林天宝不慌不忙,拉栓,上膛,瞄准,开枪。砰!又是一头倒地。再拉栓,再上膛,再开枪。砰!第三头也倒了。剩下的两头终于知道怕了,转身就往林子里窜,眨眼就没影了。 林天宝收了枪,走到野猪跟前,一头一头检查。三百来斤的大公猪,还有两头两百来斤的母猪,够一家人吃好一阵子了。他一挥手,把三头野猪全收进了空间里。 收拾完,他没多停留。这么大的血腥味,要是引来狼群就麻烦了。虽然他不怕狼,但也不想惹麻烦。擦了擦枪,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片山连着秦家村的地界,两个村的山林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谁家猎人打到猎物算谁的。林天宝也没多想,顺着山脊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再碰上点什么。 走了没多远,前面灌木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天宝放轻脚步,慢慢摸过去,拨开灌木丛一看——一头黑熊正在那儿翻东西。体型不算特别大,但也够吓人的,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厚厚的脂肪,一身黑毛油光锃亮。 林天宝心里头一喜。熊胆,熊掌,这可都是好东西。熊胆是名贵药材,熊掌更是稀罕物,在后世有钱都吃不着,在这儿虽然能打,但也难得遇上。何况这熊要是不打,留着也是个隐患,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他慢慢举起了枪,瞄准那头熊的脑袋,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扣。 砰的一声枪响,那头熊猛地一颤,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震得地上的枯叶都飞了起来。林天宝等了一会儿,确认熊彻底没动静了,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刚走近那熊,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别动!” 林天宝眉头一皱,转过身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五六个人,个个手里拿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黑瘦黑瘦的,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眼神不善。 “你们是哪儿的?”林天宝皱了皱眉,手没离枪。 那个老汉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头熊,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你又是哪儿的?不知道这是秦家村的地盘?在我们地界上打猎,你胆子不小啊。” 林天宝冷笑了一声:“秦家村的地盘?这片山一直是林家村跟秦家村共用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秦家村的了?” 老汉的脸色变了变,旁边几个年轻人往前逼了一步,手里攥着枪,眼神凶狠。 “你林家村的?”老汉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既然是林家村的,那也好说。这熊你打了,得分我们一份。不多要,把熊胆和熊掌给我们就行。” 林天宝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哪是要分一份,这是明抢。仗着人多,想从自己嘴里夺食。 他笑了,慢慢把枪举起来,对准了老汉的脑门:“我这人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几个年轻人一看他那杆步枪,脸色都变了。这枪跟他们手里那些老掉牙的鸟铳可不一样,一拉栓就能连发,他们打一枪还得装半天火药,拿什么跟人家比? 老汉的脸色也变了,但他仗着人多,嘴上还不肯服软:“你小子别不要脸!这山是大家的,猎物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林天宝嗤笑了一声,“这熊是我一个人打下来的,怎么就见者有份了?还是说,你们秦家村的规矩就这么不要脸?” 老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通红,指着林天宝的手直哆嗦:“你……你……” 旁边一个年轻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爷,咱们走吧,这小子不好惹。” 老汉咬了咬牙,瞪了林天宝一眼,转身就走。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走出去几十步远,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爷,咱们就这么走了?放过他了?” 老汉脚步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走什么走?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一个人,那熊那么重,他还能搬走不成?等他搬不动的时候,咱们再上去。到时候黑灯瞎火的,给他放一枪,谁知道是谁干的?咱们人多,黑纸白字也能说成黑的,他想告都没地方告去。”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林天宝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头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打算。他不会给人留这种机会。 一挥手,那头熊的尸体就消失在了原地,收进了空间里。他收了枪,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是啥也没发生过。 那几个人躲在灌木丛里等了半天,越等越不对劲。 “爷,那熊呢?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老汉也纳闷,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空地上空空荡荡,别说熊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那熊就躺在那儿的,那小子也没走远,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爷,那小子也不见了!” 几个人正慌着呢,忽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一个年轻人应声倒地,腿上中了一枪,疼得在地上打滚。 “有埋伏!快躲起来!”老汉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树后躲。 可晚了。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侧面,居高临下,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一会儿,五个人倒了四个,只剩下老汉趴在地上装死。 林天宝走过去,用枪管戳了戳老汉的脑袋:“别装了,起来。” 老汉浑身哆嗦,趴在地上不敢动:“别……别杀我……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放过我吧……” 林天宝看着他那副怂样,懒得跟他废话。这种人不打死,回头还得找麻烦。打死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放心,很快的。”林天宝抬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老汉也没了动静。 林天宝把几个人的尸体收进空间,连夜跑了几十里山路,扔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狼群闻着血腥味就会来,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又折返回来,把打斗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确认没有破绽了,才拍了拍手,往林家村赶。 月光下,他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脚步轻快,像是啥也没发生过。 第187章 回家准备烧烤晚会 快到村口的时候,林天宝看了看四周没人,才从空间里把一头野猪取了出来。他挑了那头最小的,但也有两百来斤,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一步一步往家走。 还没到门口,两个小丫头就眼尖地看见了。 “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晓晴扯着嗓子喊,撒腿就往家里跑。 晓暖也跟着跑,边跑边喊:“大哥扛了好大一头猪!好大一头!”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全涌了出来。爷爷奶奶走在最前头,老太太一看见林天宝,眼眶就红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大孙子,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奶奶担心坏了。” 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看见林天宝全须全尾地回来,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个叔叔帮着把野猪卸下来,放在院子当中的石板上。两百来斤的大野猪,黑棕色的鬃毛,獠牙还龇在外面,看着就吓人。几个婶婶围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堂弟堂妹们更是兴奋得不行,围着野猪跑来跑去,摸摸这儿,戳戳那儿。 “大哥,这野猪是你打的?”最小的堂弟仰着脸问。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那当然,你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几个堂弟堂妹的眼睛更亮了,看着林天宝的眼神跟看英雄似的。 “行了,你们收拾一下,把猪杀了,到时候我给大家烤肉吃。”林天宝拍了拍手,找了个凳子坐下。 几个婶婶手脚麻利,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开始收拾那头野猪。杀猪、褪毛、开膛、去内脏,忙得热火朝天。几个叔叔和林父坐在一边,抽着烟,唠着嗑。 林父看着自家儿子,心里头别提多自豪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等天宝有空了,让他给你们几个想想办法,去城里找个班上。到时候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找媳妇也好找。” 二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敢情好,我们这些当爸的没啥本事,就只能靠天宝了。” 三叔也跟着附和:“天宝这孩子有出息,咱们林家就指着他了。” 林父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美得很。儿子有出息,那是自己生的,自己养的,这份荣光谁也抢不走。 院子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野猪收拾干净了。林天宝站起来,挽起袖子,开始烤肉。他架起烤架,把肉切成大块,穿在铁钎子上,架在火上慢慢烤。他从兜里掏出瓶瓶罐罐——孜然、辣椒面、 盐、酱油,各种调料一应俱全。有些调料在这个年代根本买不到,是他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 不一会儿,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整个院子都是烤肉的味道。几个小丫头馋得口水直流,围着烤架转圈,眼巴巴地看着。 “大哥,好了没有?好了没有?”晓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烤架上瞅。 晓暖更是不停地咽口水,小手抓着林天宝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急什么,还没熟呢。”林天宝笑着把她们推开。 烤好第一批,林天宝先给爷爷奶奶递了过去。老太太接过肉,咬了一口,连连点头:“香,真香!天宝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的师傅都强。” 老爷子也吃了一口,嘴角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没夸,但也没挑毛病,那就是满意了。 林天宝又给父母、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们一人分了一串。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烤肉,喝着米汤,说说笑笑,热闹得很。几个婶婶直夸林天宝手艺好,连苏婉清都多吃了好几串。苏婉怡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一点淑女形象都不顾了。 “婉清,你多吃点,补补身子。”老太太又给苏婉清递了一串肉,“你现在怀着孩子,营养要跟上。” 苏婉清笑着接过来,点了点头:“奶奶放心,我吃着呢。”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最后大家都吃撑了,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两个小丫头更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根,一动也不想动。晓晴打了个饱嗝,眯着眼说:“大哥,我以后天天要吃烤肉。”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天天吃!” 林天宝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天天吃?美得你。” 最后还是几个婶婶起来收拾残局,把骨头、竹签子收拾干净,把火灭了。院子里的烤肉香味却久久散不去,飘得满村都是,引来好几条狗在门口转悠。 夜深了,一家人都各自回屋。 林天宝洗漱完,躺到床上,苏婉清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当家的,爷爷奶奶今天跟我说,说我怀的一定是个男娃。你说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好希望是个男孩子,到时候也不会让爷爷奶奶失望。” 林天宝摸了摸她的头,笑了:“是男是女都一样,都是咱俩的孩子。再说了,这会儿也没人限制生几个,这胎是闺女,下一胎再生儿子呗。要是能生一对龙凤胎,那才叫好呢,一次凑个‘好’字,男女都有了。” 苏婉清听了,眼睛亮了:“那最好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睡觉吧。”林天宝拍了拍她的背。 林天宝看着自家媳妇开玩笑的说到:到时候万一不是双胞胎,后面再多生几次就行了,反正咱们家养的起,不需要担心。媳妇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吧!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慢慢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林天宝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头琢磨着明天的事。 野猪打了不少,够一家人吃一阵子了。过两天还得回城里,轧钢厂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他翻了个身,搂紧了苏婉清,也慢慢睡着了。 第188章 秦家村出事,公安上门 林天宝正抱着自家媳妇美滋滋地做着梦呢。梦里头几个小孩子围着他喊爸,一声接一声,给他乐得嘴巴都合不拢。正高兴着呢,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把他吵醒了。 “怎么回事?”林天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苏婉清摇了摇头:“当家的,我也不知道,起来看看吧。” 林天宝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村里大队的书记带着几个干部,正和老爷子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爷爷,出什么事了?”林天宝走过去。 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秦家村那边好像出事了。昨天有人上山没回来,他们半夜就开始找人,晚上没人敢上山,等到早上才去。一部分人上山找,一部分人到咱们村来问问,看有没有见过那些人。” 林天宝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几个人的尸体早就被他扔到山沟里喂狼了,能找到才有鬼。 “哦,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找到了没有?” 大队书记叹了口气:“还没呢,这不正找着嘛。” 老爷子看了林天宝一眼:“你昨天上山了,看见他们没有?”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看见。我就在外围转了转,打了头野猪就回来了,没往里走。”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秦家村的事跟他们林家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出事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到了下午,秦家村那边找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村子里的哭声传出去老远,女人们嗷嗷地哭,男人们蹲在村口抽闷烟。山里出意外是常有的事,可一下子五六个人同时失踪,这也太邪门了。可没办法,大山里头,人没了就是没了,连个尸首都找不着。 林天宝心里头清楚得很,那几个人早就进了狼肚子了。他一点都不心虚,从那些人手里的家伙什和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以前没少干这种勾当。见了外人就想抢,不给就想下黑手,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谁让他们对自己起了杀心?那就别怪自己送他们下地狱。死了就死了,跟他没关系。 正想着事情呢,一道影子从跟前蹿过去,林天宝抬头一看,是他堂弟。这小子蹲在皮卡旁边,一会儿摸摸轮胎,一会儿趴车窗上往里瞅,稀罕得不行。 “看什么呢?”林天宝走过去。 堂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哥,这车真威风。我能不能开一下?”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你连驾照都没有,开什么开?出了事算谁的?” 堂弟连忙摆手:“我就是想摸摸,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放心,以后大哥混好了,搞一辆让你坐坐。”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 堂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正说着,村口那边又闹腾起来了。大队的人集合了一批人,往秦家村方向走,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来了。 林天宝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事儿还惊动了公安。 公安在村里挨家挨户打听,问昨天有没有人上山,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情况。自然有人说了,林家村那个林天宝昨天上山打猎了。公安便找上门来,问林天宝具体情况。 林天宝一口一个不知道:“我就打了头野猪就回来了,没往里走。你说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见着。” 公安又问了几句,林天宝回答得滴水不漏。一个人怎么可能打死五六个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公安也没证据,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只能安慰秦家村的人,说可能是被野兽吃了,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秦家村的人哭天喊地,可也没办法。公安那边对此也不抱什么期望了,山里头的野兽多,连尸首都找不着,这案子基本就是悬案了。 林天宝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他从那几个人的只言片语里就能听出来,这几个人以前没少干这种勾当。那个领头的老头,跟秦淮茹还有点亲戚关系——好像是秦淮茹爷爷的亲兄弟。一脉相承的德性,难怪秦淮茹一家也是那个鬼样子。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秦淮茹好像还有个堂妹,叫什么秦京茹。听说为了进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过现在那女的还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堂姐学的。林天宝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家里人都知道了这事。老爷子把林天宝叫到跟前,板着脸说:“天宝,这几天别上山了,听见没有?秦家村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给我消停点。” 老太太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安全第一,你可不能有个好歹。” 林天宝点了点头:“爷爷奶奶放心,我不去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再上山了,打了几头野猪,又弄了头熊,够够的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明天一早就要回四九城了。两个小丫头有点舍不得,晓晴抱着老太太的腿不撒手,晓暖眼眶红红的,瘪着嘴不说话。 林天宝蹲下来,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别哭了,等以后哥哥姐姐们大了,进城工作了,你们想去随时去,随便玩。” 两个小丫头这才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拉着老太太的手不放。 当天晚上,大家都睡得挺早。收拾了一天的东西,也累得够呛。 秦晓芬跟林天宝说了一声:“表哥,明天回去的时候,路过秦家村停一下,我想去看看我爸妈。这次回来还没去看他们呢。” 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也该去那边打个转了,看看姑父和姑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收拾好行李,装上车的装上车的,一个个打着哈欠往车上爬。两个小丫头虽然还有点舍不得,但一听说回城又能吃辣条了,立马就精神了。 林天宝发动车子,皮卡突突突地响起来。一家人挥着手跟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告别。车子慢慢驶出村子,上了土路,往四九城的方向开去。 第189章 看望大炮姑父 皮卡开到了秦家村,林天宝把车停在村口。秦晓芬第一个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表哥、舅舅、舅妈一家也都来了!” 秦大炮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见闺女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闺女,后面还跟着林天宝一家子。 “哎呀,闺女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秦大炮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几个人往屋里拉。 秦晓芬的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一看见苏婉清,眼睛就亮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婉清怀孕了吧?可得注意身子,不能累着,不能凉着,吃东西也要小心……” 苏婉清笑着点头,一一应着。 林天宝看着姑父秦大炮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便问了一句:“姑父,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大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还不是秦老五他们家闹的。” 林天宝一愣:“秦老五?” “就是上山失踪的那个。”秦大炮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秦老五带着几个人进山,说是要打点东西回来,谁知道一去不回。他们家非说我们村里人不帮忙找,半夜三更让我们上山,谁愿意去?大晚上的,山上什么野兽没有?书记也没办法,被逼着组织人去找,可晚上谁敢去?拖到第二天天亮才去,这不,找了一天也没找着。” 秦大炮越说越气:“回来以后,秦老五家里人不干了,说我们故意拖延,说要是昨天晚上去找,人就能找回来。你说说,这不是不讲理吗?大半夜的上山,那是去找人还是去送命?” 林母听了,摇了摇头:“这也太不讲理了。” “可不是嘛。”秦大炮一摊手,“反正现在秦家村被他们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谁家也不安生。” 秦晓芬的母亲拉着秦晓芬的手,眼眶有点红:“闺女,你在城里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秦晓芬点了点头,又跟父母说了几句体己话。秦晓芬的弟弟秦小军凑过来,拉着林天宝的袖子,仰着脸问:“表哥表哥,我能不能去城里找你玩?我想找晓晴晓暖妹妹玩。” 林天宝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行啊,到时候你来,家里房子大,住得下。你姐也在城里上班,你爸妈也放心。” 秦小军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秦大炮。秦大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行。村里书记还在说这个事,家里最近不太平,等过阵子再说吧。” 秦小军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林天宝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秦晓芬的父母留他们吃饭,林天宝推辞了,说还要赶路。临走的时候,林天宝从车上搬下来一大块猪肉,少说有几十斤,塞给秦大炮。 “姑父,这是我在山上打的野猪,拿回去尝尝。” 秦大炮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秦晓芬红着眼眶跟父母告别,上了车。林天宝发动车子,皮卡突突突地驶出了秦家村。 回到四九城,林天宝先把车开到了95号院。把行李卸下来,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跨院搬。林天宝打开家门,把东西放好,四处看了看。 “家里没丢东西吧?”苏婉清问了一句。 林天宝摇了摇头:“没丢。现在院子里的偷盗圣棒梗已经废了一只手,还在养伤呢,不可能来。”他四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拍了拍手,“行了,收拾完了。” 两个小丫头早就急不可耐了,拉着林天宝的衣角喊:“大哥大哥,去中院看看!那边好像很热闹!” 林天宝被她们拽着往外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在后面,一家人往中院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几家人正对峙着呢。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着棒梗的脑袋,脸红脖子粗地吼:“阎富贵,你们一家子有本事干,没本事承认是吧?你看看我家大儿子头上这道口子!这不是你们家干的,还能是谁干的?这院子里也就你们家跟我有仇!” 棒梗站在旁边,头上缠着绷带,脸上那道口子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虽然包上了,但还是能看见血迹。他捂着头,缩在贾东旭身后,眼睛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一脸无辜:“贾东旭,你说是我家干的,有证据吗?你儿子被打了,那就是我干的?那我还说是我家何雨柱干的呢,毕竟你占了人家的房子,人家心里能没气?” 何雨柱本来在旁边看热闹,一听这话,脸就黑了:“阎富贵,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没干这事!我何雨柱行得正站得直,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 阎富贵瞥了他一眼:“你说没干就没干?那谁能证明?”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半天说不出话来。谁能证明?大晚上的,谁看见他干了什么?他气得脸通红,可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干瞪眼。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叼着根烟,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头乐开了花。这几家狗咬狗,越热闹越好。 棒梗捂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爸,我当时就在院子外面玩,也不知道谁打的……幸好我头硬,没打出事,不然您就见不到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抱着贾东旭的胳膊呜呜地哭。 贾东旭心疼得不行,搂着棒梗,冲阎富贵吼:“你等着,这事没完!” 阎富贵也不怵他,哼了一声:“没证据就别乱咬人。谁干的你找谁去,别赖在我头上。”说完,转身回了屋,把门一关。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站在门口,一个个面无表情,谁也不吭声。可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八成就是阎家干的。贾家当初破坏阎解成相亲,阎家这是报复呢。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心里头有点发虚。他当初也破坏了阎解成的相亲,阎家会不会也来找他算账?他现在工作也没了,名声也臭了,爸和妹妹都不搭理他了,要是阎家三兄弟再找上门来,他可怎么办?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那副怂样,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他心里头也在盘算,阎家这次对付了贾家,下次会不会轮到自己?得防着点。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 贾东旭让秦淮茹推着他回了屋。秦淮茹一边给棒梗换药,一边叹气。她每天上班累得要死,下班回来还得伺候这一家子,贾东旭瘫痪在床,棒梗手废了又破了相,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也想过走,可她这个岁数了,还带着孩子,能走到哪儿去?只能熬着,熬一天算一天。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可他也没办法,自己废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瞪眼。 林天宝看了半天热闹,摇了摇头,带着一家人回了跨院。 回到屋里,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娄晓娥。 那天晚上在娄家的事,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去看过人家。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似的。他叹了口气,想着明天是不是该去一趟。可去了说什么?不去又觉得亏欠。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190章 见富婆 这一觉给林天宝睡到了上午九点才起床。床上就剩他一个人,苏婉清和苏婉怡早就上班去了。他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到前院一看,林父林母也上班去了,就剩两个小丫头在家看门。 “大哥,你怎么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晓晴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晓暖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哥是大懒虫!” 林天宝笑着在俩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行了,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大哥去厂里看看。” 俩丫头点了点头,继续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林天宝推出自行车,骑上出了院门。 到了轧钢厂,他先去采购科转了一圈。问了问最近的情况,手下人汇报说一切正常,没什么大事。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些。 他往外走的时候,目光扫过人事科的方向,正好跟娄晓娥的眼神撞上了。他使了个眼色,娄晓娥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现在请个假,跟我出去一趟。”林天宝压低声音说。 娄晓娥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回去请了假。两个人出了厂门,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娄晓娥坐在后座,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胡同,最后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 娄晓娥掏出钥匙开了门,领着林天宝进去。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棵花草,看着很舒服。 “天宝,这个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娄晓娥轻声说。 林天宝看了看四周,心里头暗暗感叹。这娄半城不愧是娄半城,给闺女留的嫁妆都这么讲究。难怪后世的人都喜欢傍富婆吃软饭,这白富美的日子确实不一样。 娄晓娥领着他进了正房,推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她点了一盏煤油灯,带着林天宝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里头的东西可不少。几个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娄晓娥打开其中一个,里面金灿灿的全是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几个箱子里头,翡翠、玉器、珠宝首饰,随便拿出一件都值老鼻子钱了。 林天宝看得直咂舌。娄半城不愧是娄半城,就这点东西,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这还只是他给闺女留的一点嫁妆,可想而知当年娄家的底蕴有多厚。 “以后这个房子就是咱们的了。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咱们就在这个房子里见面。”娄晓娥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林天宝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委屈。跟着你,比跟着其他人强多了。再说了,你救过我,要不是你,我当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还帮了我们家……”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多事情不用多说,水到渠成。 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靠在床头上,谁也没说话。林天宝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娄晓娥忽然咳了起来,捂着嘴,皱着眉头。 林天宝赶紧把烟掐了,打开窗户通风,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呛着你了?怪我,没注意。” 娄晓娥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刚才突然呛到了。你抽吧,没事的。” 林天宝把烟扔了,摆了摆手:“不抽了,行了,收拾收拾,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厂里吧。” 娄晓娥点了点头,两个人穿好衣服,出了院子。娄晓娥锁好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轧钢厂。 回到采购科,林天宝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哉悠哉的。他这个采购科长当得轻松,有系统空间在,什么物资搞不到?手下人要是采购不够,他随时能补上去,根本不愁。 正闲着呢,王富贵走了进来。 “科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王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天宝抬了抬下巴:“说。” “听说咱们厂过几天要来一批毛熊国的专家技术人员,来咱们这儿交流,要学习他们的技术,搞那个……”王富贵说得不是特别清楚,他自己也不太懂。 林天宝听了,心里头一动。毛熊国的专家?他心里头清楚,这批人来了以后,用不了多久就得撤走。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 他点了点头,一脸淡定:“知道了。咱们采购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物资保证好。专业技术上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干,跟咱们没关系。” 王富贵连忙点头:“是是是,科长说得对。” 林天宝摆了摆手,王富贵识趣地退了出去。林天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第191章 层层压担,杨国平的烦心事 林天宝正靠在椅子上琢磨事儿呢,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坐直了身子。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怀德的秘书,小跑着进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怎么了,李秘书?”林天宝问了一句。 李秘书笑着说:“林科长,李厂长找您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林天宝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李秘书出了采购科。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李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进来。” 林天宝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他进来,掐了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天宝,坐。”李怀德开门见山,“毛熊国那些专家,过几天就要来了。人家是来教咱们技术的,咱们得把接待工作搞好。你是采购科长,吃喝这块你盯着,别出岔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李叔放心,餐饮这块我负责。需要什么东西您列个单子,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天宝又补了一句:“不过李叔,话得说前头。这些东西得花钱,我自己掏腰包先垫着没问题,但厂里得给我报销。总不能让我自己往里搭钱吧?” 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放心,该报的一分不会少你的。你只管去办。” “行,那我没问题了。”林天宝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 李怀德点了点头,林天宝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采购科,他把王富贵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让他先把现有的库存清点一遍,缺什么列个单子出来。王富贵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办了。 李秘书跟着回了李怀德办公室,汇报说:“厂长,林科长说没问题,他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李怀德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正要歇口气,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是杨国平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 李怀德整了整衣服,出了办公室,往厂长办公室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杨国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李怀德推门进去,杨国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来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也没绕弯子:“老李,两件事。” “您说。” “第一件,毛熊国的专家接待,这事你盯着。上面的意思,不能马虎,要体现出咱们的热情和诚意。”杨国平顿了一下,“第二件,元旦要到了,厂里要搞联欢晚会。上面可能有领导要来观看,你安排一下,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李怀德听着,心里头有点不痛快。这两件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办好了是应该的,办砸了全是他的责任。杨国平这是把烫手山芋全扔给他了。 可他能说什么?人家是正厂长,他是副的,只能接着。 “行,我知道了。”李怀德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去安排了。” 杨国平“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李怀德出了厂长办公室,往自己办公室走。门关上以后,杨国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两件事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全是麻烦。专家接待,光是菜谱就要定好几轮,人家毛熊国的人吃不惯中餐,还得专门研究他们的口味。元旦晚会更别提了,上面领导要来,节目不能太寒碜,场地布置、安全保卫,哪一样都得操心。 他本来想自己盯着,可手头的事已经堆成山了,实在分身乏术。交给李怀德吧,李怀德虽然接了,但那脸色他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未必情愿。可他又能怎么办?上面压下来的任务,总得有人扛。 想到这里,杨国平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他揉了揉,脑子里又浮现出另一件烦心事——他弟弟杨军昨天又来找他了。 昨天下午,他正看文件呢,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他弟弟杨军拎着两瓶酒,身后跟着侄子杨为民,一进门就笑嘻嘻的。杨国平当时就皱了眉,他最烦这种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 “哥,忙着呢?”杨军把酒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看你侄子为民也老大不小了,也毕业挺久的了,总不能老在家闲着吧?你在厂里当厂长,随便给他安排个活儿不就行了?” 杨为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瞟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怯意。杨国平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身板倒是不差,就是看着有点蔫,没精神。 杨国平当时没答应,说厂里进人要走程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杨军当场就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但也没敢发作,领着杨为民走了。 本以为这事能拖一拖,谁知道晚上回到家,弟媳妇又找上门来了。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再没工作就废了,求他这个当大伯的拉一把。杨国平的媳妇在旁边帮腔,说能帮就帮一把,毕竟是亲侄子。杨国平被闹得头疼,只好先应了下来。 这事儿堵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不帮吧,显得他这个当哥的太冷血,以后回老家都没脸见人;帮吧,安排到哪儿都不合适。想来想去,广播室那边倒是缺个广播员,活儿不重,说出去也好听。就把侄子杨为民安排到那儿去吧,也算对得起弟弟一家了。 他按下桌上的铃,秘书很快进来了。 “厂长,您找我?” 杨国平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你去安排一下,把我侄子杨为民安排到广播室当广播员。跟那边打个招呼,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秘书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秘书转身出去了,杨国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专家接待、元旦晚会、侄子工作,这些事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他这个厂长当得也不轻松。 第192章 后厨备战,毛熊专家摆谱 接下任务以后,林天宝一刻也没闲着。 他回到采购科,先把空间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猪肉、牛肉、鱼虾、蔬菜、调料,一样一样过目。有些东西厂里仓库没有,他从空间里往外拿,借着运货的名义,一车一车往厂里拉。采购科的人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眼睛都直了。 王富贵带头鼓掌,嘴里喊着“科长牛气”,其他人也跟着拍马屁。自家科长这么有本事,他们这些当手下的也能轻松不少,不用天天为了抢物资跟人吵架。 消息自然传到了李怀德耳朵里。李怀德听了汇报,点了点头,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林天宝这小子,办事他放心。 没过几天,上面的通知下来了。毛熊国的专家团队预计周六上午到,厂里要提前做好准备。李怀德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专门交代了饮食的事。 “天宝,上面特别强调了,毛熊国的人饮食习惯跟咱们不一样。他们爱吃肉,爱喝烈酒,面包要黑的那种,还有红菜汤、酸黄瓜这些东西。你这边能不能搞定?” 林天宝想了想,点了点头:“能搞定。红菜汤我做,黑面包我去找门路弄,酸黄瓜我自己腌都行。酒的话,咱们厂里不是有存着的伏特加吗?拿出来用就行。”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行,那就交给你了。这次上面重视得很,工业部的人都要来,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林天宝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他亲自指挥,把菜谱定下来,又带着人把后厨的灶台、锅碗瓢盆全部检查了一遍,缺什么补什么。后厨的人看他亲自上阵,一个个打起精神,不敢马虎。 周六上午,天刚蒙蒙亮,厂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老书记虽然马上要退了,但这事他不敢马虎,亲自带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最前面。杨国平跟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李怀德站在后面一排,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工业部也来了一群领导,前呼后拥,排场不小。这次上面十分重视,专门让工业部的人全程陪同,生怕出了差错。 等了半个多钟头,几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进了厂区。车门打开,一群金发碧眼的毛熊国专家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五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严肃。 老书记迎上去,握着领头专家的手,操着一口蹩脚的俄语说了一通欢迎词。什么“热烈欢迎”“友谊长存”“互相学习”,一套一套的。工业部的领导在旁边点头,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翻译在旁边一句一句翻着,可老书记口音重,翻译翻得满头大汗。 可毛熊国那帮人压根没怎么听。领头那个络腮胡子——切克夫,皱着眉头四处打量,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俄语。翻译凑上去听了半天,只听出几个词,大意是“这地方”“就这样”“不怎么样”之类的。他不敢照直翻,只能说:“他们……他们说一路辛苦了。” 旁边一个矮胖的专家也跟着开了腔,语气很不耐烦,手指头点了点地面,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翻译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翻得磕磕绊绊。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皱着眉,把杨国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杨厂长,这帮人什么意思?好像不太满意啊。” 杨国平心里头也没底,只能陪着笑:“可能是累了,先安排他们吃饭,吃完了就好了。” 工业部领导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赶紧的,别怠慢了。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把人家招待好。” 杨国平转过身,对李怀德说:“李副厂长,你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上面领导说了,人家刚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赶紧去盯着,别出岔子。” 李怀德脸上笑着,心里头已经把杨国平骂了八百遍。好事轮不到他,这种跑腿的破事全往他头上推。可他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后厨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 后厨里,林天宝已经带着人忙活开了。 灶台上的红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黄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黑面包切片摆好,伏特加早就开了瓶盖。炉子上炖着牛肉,烤炉里烤着香肠,整个后厨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天宝,人到了,马上过来。你这边到底好了没有?前头催得紧!”李怀德擦了把汗,声音都带着急。 林天宝掀开锅盖看了看,又尝了口汤,眉头微皱:“汤还得再炖一会儿,牛肉也不够烂。再给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前头那帮毛子脸都黑了,工业部的领导也在催,哪等得了二十分钟?”李怀德急得直跺脚。 林天宝不急不慢,往汤里加了一把调料,盖上锅盖:“李叔,您急也没用。这东西火候不到,端上去人家更不满意。您先去前头稳住,我这边好了立马送。” 李怀德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前头跑。 包间里,气氛已经不太对了。 毛熊国的专家们坐在桌边,一个个板着脸。切克夫用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旁边几个人交头接耳,说着俄语,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翻译站在旁边,耳朵竖得老高,可这帮人说话语速快,口音又重,他翻起来很费劲。一个专家说了句什么,他愣了半天,只听出“工业部”“上次”几个词。 切克夫忽然提高了嗓门,一连串俄语像机关枪一样扫出来。翻译脸色发白,硬着头皮翻:“他说……上次在工业部,他们就没吃好喝好,招待的人什么都不懂,连黑面包都买不对……” 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跟着点头,也开了腔,手指头点着桌面,语气很不客气:“他说……他们对这次的接待不抱期望,反正都是糊弄人的……”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专家冷笑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翻译听了半天,翻出来一句:“他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工业部的领导们坐在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话虽然是对着翻译说的,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帮毛子是在抱怨他们工业部上次没招待好,现在到了厂里还在翻旧账。 杨国平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陪着笑脸说:“各位专家请稍等,饭菜马上就好,我们专门准备了俄式大餐,保证让大家满意。” 可那帮毛熊国的人根本不搭理他。切克夫摆了摆手,又跟旁边的人说了起来,大意是“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结果端上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 翻译忙得满头大汗,翻完这个翻那个,可那帮人语速快,他根本跟不上,急得都快哭了。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沉着脸,对杨国平说:“杨厂长,你赶紧催催,这饭到底什么时候上?再这么下去,这帮人怕是要掀桌子了。” 杨国平扭头瞪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赶紧又往后厨跑。 “天宝,好了没有?前头那帮毛子开始翻旧账了,说工业部上次没招待好,这次也不抱期望。再不上菜,怕是要闹大了!”李怀德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厨。 林天宝揭开锅盖,红菜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的番茄和牛肉的味道混在一起。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行了,上菜。” 后厨的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出,红菜汤、酸黄瓜、黑面包、炖牛肉、烤香肠、伏特加,一样一样摆上了桌。 李怀德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盘盘菜端上去,心里头七上八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林天宝正站在灶台前,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后厨里头,灶台上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汤还剩下一些。林天宝把勺子放下,把灶火调小,端起一碗红菜汤,自己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他的菜,他心里有数。 前头的吵闹声传过来,他听见了,但没理会。那些毛子还没吃就开始抱怨,那是他们的事。等他们吃了一口,自然就闭嘴了。 他把碗放下,转身回了灶台,继续盯着火候。 第193章 包间等急,毛熊专家掀桌 包间里,毛熊国的专家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切克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脸色铁青。翻译满头大汗地翻:“他说……如果再不上菜,他们就走了,不教了。上次在工业部也是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端上来的东西根本没法吃。” 工业部的领导脸色也不好看,扭过头盯着杨国平。杨国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扭头瞪李怀德。李怀德正要再往后厨跑,忽然看见自己的秘书小跑着过来了。 “厂长,林科长说可以上菜了!”李秘书气喘吁吁地说。 李怀德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他太清楚林天宝的手艺了,虽然毛熊国的菜不知道做得地不地道,但林天宝做中餐那是一绝。当初是他拉下脸来求人家帮忙的,再加上林天宝背后那个岳父也不是吃干饭的,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国平一眼,心里头骂了八百遍——什么东西,就知道陪工业部的人打哈哈,正事全往我头上推。 后厨的门推开,一行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先飘了过来。 切克夫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走人了,忽然鼻子抽动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带着红菜的清甜、牛肉的醇厚、奶油的丝滑,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熏味道,跟他记忆中家乡的红菜汤一模一样,又比记忆中的更加浓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托盘。 第一道菜端上来——红菜汤。汤色深红透亮,像是凝固的红宝石,表面飘着一层淡奶油拉出的花纹。碗中央点缀着一小撮茴香碎,绿得扎眼。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带着牛肉和红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 第二道菜——罐焖牛肉。小陶罐的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牛肉炖得酥烂,用叉子轻轻一碰就散开了,肉汁浓稠发亮,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软糯中带着嚼劲。罐口封着一层酥皮面包,金黄油亮,撕开来蘸着肉汁吃,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第三道菜——酸黄瓜拼盘。黄瓜腌得恰到好处,翠绿中透着微黄,切成了均匀的薄片,码成一个圆圈,中间点缀着几颗黑橄榄和一圈切得极细的洋葱丝。醋香、莳萝香、蒜香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牙根发酸,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第四道菜——黑面包配鱼子酱。黑面包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烤得外酥里软,上面抹了一层黄油,再铺上满满一勺黑鱼子酱。鱼子酱一粒粒饱满圆润,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咬下去在嘴里爆开,咸鲜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还有烤香肠、奶酪拼盘、黄油炒蘑菇、蜂蜜蛋糕……一样一样摆上来,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 切克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吃过无数顿饭,可从来没有哪一顿饭光闻味道就让他腿软的。 “上帝啊……”他用俄语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更夸张,直接站起来,伸长脖子往桌上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翻译说他在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做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年轻一点的专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红菜汤,送进嘴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陶醉,又从陶醉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我……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红菜汤。”他用蹩脚的中文说。 切克夫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汤一入口,他的眼眶就红了。这味道,跟他小时候母亲做的一模一样,又比母亲做的更加深厚、更加醇美。他闭着眼,久久没有说话,勺子握在手里微微发抖。 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一个个狼吞虎咽,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罐焖牛肉的罐子被抢着刮干净,黑面包抹着鱼子酱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烤香肠咬一口就冒油,黄油炒蘑菇吃得满嘴流油。有人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有人嘴里塞满了东西还在叽里咕噜地夸,还有人干脆不说话,埋头猛吃,生怕少吃了一口。 切克夫吃了大半碗汤,忽然停下来,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看着工业部的领导,表情变得极其认真,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厨师,我要见他。” 工业部的领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个矮胖的专家也跟着喊:“对!我们要见他!这个人,天才!天才!” 翻译翻了半天,兴奋得脸都红了。 工业部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杨国平赶紧说:“好好好,这就叫,这就叫!” 李怀德早就让人去叫林天宝了。 林天宝从后厨出来,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进包间。切克夫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站起来握着他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翻译在旁边翻:“他说……感谢您,这顿饭是他来到这个国家以后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他问您是怎么做到的,这些菜的味道比他们家乡的还要地道。” 林天宝笑了笑,摆了摆手:“喜欢就好,大家多吃点。” 工业部的一个领导拍着桌子说:“这次接待工作做得好!杨厂长,李副厂长,你们辛苦了!”杨国平赶紧点头,李怀德脸上笑着,心里头却只想着一个人——林天宝。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194章 烈酒认兄弟,回家看阎家摆桌 菜吃得差不多了,毛熊国的专家们一个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切克夫忽然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皱了皱眉。 “酒差点意思。”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伏特加虽然烈,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劲,不够醇,喝下去像喝白水一样,没有那种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的痛快感。 林天宝看在眼里,笑了笑,冲外面喊了一声:“把我准备的那几瓶酒拿来。” 王富贵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瓶没有标签的白酒。瓶子普普通通,看着不起眼,但瓶盖一拧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整个包间瞬间被这股香气充满了。 切克夫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凑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酒……”他用俄语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林天宝给他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透明,挂杯很厚,轻轻一晃,酒香就往外溢。切克夫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大了。那股烈劲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上下像被一团火包裹着,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闭着眼,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 翻译兴奋地翻:“他说……他在家乡喝了一辈子酒,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他说这个酒是神酿的,不是人酿的!” 旁边那几个专家早就等不及了,自己伸手倒酒,一人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矮胖的专家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但咳完了还接着喝,一边喝一边竖大拇指,嘴里喊着“好酒好酒”。那个年轻专家更夸张,喝了一口直接站起来了,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切克夫拉着林天宝的手,非要他坐下一起喝。林天宝推辞不过,坐了下来。切克夫一口一个“兄弟”地叫他,抱着他的肩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翻译说他在说:“兄弟,你是我来到这个国家以后遇到的最好的人!你的菜,你的酒,都是最好的!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切克夫一仰头,干了一大杯,脸更红了。 工业部的人坐在旁边,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插不上话。几个毛熊国的专家围着林天宝,又是喝又是唱,有人还用俄语唱起了歌,唱得跑调,但嗓门大得震耳朵。 杨国平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早知道林天宝有这本事,他何必把这差事推给李怀德?自己直接找林天宝,这功劳不就是自己的了?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了李怀德的,他杨国平成了个跑腿传话的。他心里头那个后悔啊,可后悔也晚了。 工业部的领导端起酒杯,敬了李怀德一杯:“李副厂长,这次你们厂里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位林科长,是个难得的人才。回去我会跟上面汇报的。” 李怀德连忙点头:“领导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杨国平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那几瓶空间白酒的后劲大得吓人。毛熊国的专家们喝着喝着,舌头开始打结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切克夫抱着林天宝的肩膀,红着眼眶说:“兄……兄弟……你以后来我们国家……我请你喝最好的……最好的酒……” 林天宝笑着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 没一会儿,切克夫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矮胖的专家靠在椅背上,嘴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年轻专家更夸张,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桌腿睡着了。 包间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一地,盘子里的菜也吃得精光。工业部的领导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对李怀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让专家们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交流。李副厂长,今天你辛苦了。” 李怀德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工业部的人走了以后,李怀德走到林天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天宝,好样的。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 林天宝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怀德看了眼还在打呼噜的切克夫,又问:“这帮毛……这帮专家,明天不会耽误事吧?” 林天宝摇了摇头:“不会。他们喝痛快了,明天干活才有力气。放心吧,明天他们会好好教咱们技术的。” 李怀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天宝出了厂门,推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回骑。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上的路灯昏昏暗暗的。他骑上车,风从耳边吹过,凉飕飕的,但脑子里清醒得很。 那几瓶空间白酒,他给毛熊国的人喝的是真酒,自己喝的是从空间里兑了灵泉的“假酒”,一点醉意都没有。他骑在车上,哼着小曲,心里头琢磨着明天的事。毛熊国的技术,能学多少是多少,反正他有系统在身,不愁吃不愁喝。 到了95号院门口,他把自行车支好,正要推门进去,忽然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碗筷已经码好了。阎富贵领着几个儿子还在忙活,搬凳子的搬凳子,摆盘子的摆盘子。 林天宝愣了一下,走过去问了一句:“阎富贵,这大晚上的,你们家这是唱哪出啊?” 阎富贵抬头看见他,脸上挤出笑来:“林科长回来了?这不是上次说了嘛,在院子里摆几桌,给大伙儿赔个礼道个歉。明天周末,大家都有空,请街坊邻居们吃顿饭,把上次相亲那事给圆一圆。” 林天宝点了点头,心里头明镜儿似的。阎富贵上次相亲闹得沸沸扬扬,名声臭了,不摆几桌堵堵大家的嘴,以后在这院子里怕是抬不起头来。他看了一眼那些桌子上的菜,虽然不算多好,但对于阎富贵这个抠门抠到骨头里的人,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行,那你们忙。”林天宝摆了招手,推着自行车回了跨院。 进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几桌菜。阎富贵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看来是真急了。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看热闹。明天周末,正好在家歇着,看看阎家这出戏怎么唱。最有乐趣了,他心想。 第195章 阎家摆酒赔礼 毛熊国专家的事告一段落,上面知道轧钢厂招待得好,李怀德占了功劳。但这些跟林天宝关系不大,他更关心院里的事。 阎富贵为了赔礼道歉,周末在院子里摆了几桌。一大早他就起来张罗,哼着小曲儿指挥几个儿子搬桌子摆凳子。阎解成干活时眼睛一直往院门口瞟,杨瑞华知道儿子还在惦记于莉,心里叹气但没说话。 两个小丫头被吵醒了,不高兴。林天宝把她们从被窝里拎出来,俩丫头吃了早饭就跑出去看热闹。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小孩,晓晴晓暖往那儿一站,没人敢惹,几个孩子围着她们叫姐姐。 阎富贵去找何雨柱帮忙做饭。何雨柱一开始不愿意,说凭啥白干你得给钱。阎富贵立马堆起笑脸,一口一个“柱子你是咱院手艺最好的”“离了你这席面撑不起来”“全院都指着你露一手了”。何雨柱被吹得有点飘,梗着脖子说那行吧我就当帮个忙。阎富贵连忙道谢转身走了,何雨柱站在原地才反应过来一分钱没落着,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海中夫妇来了。刘海中穿着那件半旧的干部服,背着手走进院子,嘴上说阎老师请客不能不给面子,眼睛却往桌上瞟想看看什么菜。他老婆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说请客能有什么好东西。许大茂也来了,叼着根烟蹲在墙角等着开席,王香兰带着石头坐在边上石头眼巴巴地看着桌子。 人到得差不多了。阎富贵整了整衣服站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说:“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请大家来,是给我阎富贵一个面子。上次我家解成相亲那事,闹得有些不愉快,是我家做得不对,我在这儿给大伙儿赔个不是了。咱们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包涵。以后我们家一定改,一定好好跟大伙儿处……” 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从做人道理讲到街坊情谊,又从街坊情谊讲到和气生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下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了,有人搓着手看桌子,有人伸着脖子往厨房方向张望。 老刘头小声嘀咕:“说这么多干嘛,上菜啊。” 李家媳妇接话:“就是,肚子都叫了半天了。” 许大茂蹲在墙根把烟头一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阎老师,您这道歉我们收下了,能不能先上菜啊?光听您说话肚子受不了啊!” 院子里哄笑起来。阎富贵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摆手说:“上菜上菜,这就上菜!” 后厨门开了,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鸡架汤、炒粉条、炖酸菜、炒青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大家筷子齐伸过去,可一夹起来脸色就不对了。刘海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脸就拉下来了,说这不都是白菜帮子吗。许大茂在边上接话说人家阎富贵能舍得给你吃肉?做梦呢。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其实阎解成买菜的时候偷偷扣了几块钱装自己兜里,本来说好的五花肉变成了便宜肥膘,鸡架挑最小的买,青菜专挑蔫的。阎富贵不知道还以为儿子会过日子呢。 但何雨柱手艺是真不赖。肥膘炖白菜硬是让他做出了肉味,鸡架汤熬得白白的,粉条炒得透亮。有人吃着吃着说这菜做得好,何雨柱在后厨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 贾家最夸张。贾东旭坐着轮椅不方便,秦淮茹给他夹菜。棒梗右手绑着绷带左手直接伸到盘子里抓肉,嘴里喊着“肉呢肉呢”把小当碗里的肉丁也抢走了。秦淮茹说你别用手抓不干净,棒梗不停吸溜着手指又去抓第二把。小当被吓哭了秦淮茹赶紧哄。贾东旭骂了一句丢人现眼,棒梗这才缩回手但还是盯着盘子不放。 吃着吃着吵起来了。阎解放夹了最后一块鸡架没让给阎解旷,阎解旷急了说你怎么回事。阎解放说谁让你手慢。哥俩差点打起来,阎富贵连忙过来拉开说都给我消停点。旁边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许大茂蹲在墙根嘿嘿笑说这家比唱戏还热闹。 饭从中午吃到下午,菜凉了盆见了底。阎富贵拍手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大家才慢慢散了。 何雨柱在后厨忙活一整天,最后一个端碗。他盛了碗剩饭把锅里剩下的菜汤浇上去,蹲在灶台后头吃。棒梗不知道怎么溜进来了,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在吃,叉着腰说:“傻柱,你这个狗东西竟然偷藏是吧?快点把我的肉都还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我爸和我妈,到时候让全院的来揍你一顿!” 何雨柱咬着筷子,抬起头看着棒梗。这个以前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的棒梗,现在脸上留着疤,右手吊着绷带,站在那儿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冷笑了一声:“狗玩意,以前白疼你了。给我滚出去。” 棒梗愣了愣,没想到何雨柱还敢骂他。他脸一横,声音更大了:“哎呀还敢骂我?何雨柱你胆子长肥了你!你不是一样吗?你也没好到哪去。有爹生没爹养的狗东西,自家到处认干儿子,亲爹都不管你跟寡妇跑了,略略略,不知道是谁丢人!” 这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何雨柱心里。他慢慢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了一圈。他伸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握在手里,青筋暴起。 棒梗看见那铁锹,腿一软,转身就跑。 何雨柱追了出去。铁锹拖在地上哐啷哐啷响,火星子直冒。棒梗从后院跑到中院,从过道窜到前院,撞翻了许大茂家门口的板凳,踢倒了刘海中老婆晾衣服的架子,一头扎进贾家还没收拾的饭桌把剩菜盘子全带翻了。何雨柱不管不顾追着打,铁锹砸在门框上砸在柱子上砸在窗台上,乒乓乱响,碎木屑飞了一地。 院子里鸡飞狗跳。有人喊别打了有人躲一边看热闹。小孩吓得哭了大人在骂,几条狗跟着乱叫。 贾东旭坐着轮椅出来,看见棒梗被追着打脸都绿了,扯着嗓子骂了一句何雨柱你疯了!何雨柱喘着粗气说你自己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棒梗躲在贾东旭身后,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点得意但腿肚子在发抖。他嘴还硬:“爸他打我!他拿铁锹打我!” 贾东旭瞪着何雨柱,何雨柱瞪着棒梗。三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谁。 闹了好一阵才被人拉开。何雨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扔,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震天响。棒梗躲回屋里再也没敢出来。 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灭了。95号院又恢复了安静。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耳边还响着棒梗那句话——有爹生没爹养。 他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96章 何雨柱记恨贾家 何雨柱越想越气。 今天他给阎富贵帮忙做席面,院子里的人多少念他点好,吃席的时候还有人夸他手艺不错。结果棒梗那一通骂,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脸面全给毁了。那句“有爹生没爹养”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贾家以前没少让他帮衬,今天借米明天借油,秦淮茹张嘴叫一声“傻柱”他就屁颠屁颠地去帮忙。结果呢?人家翻脸不认人,棒梗那小子更是白眼狼,以前他给棒梗买糖葫芦买肉包子,现在倒好,指着鼻子骂他。 何雨柱咬着牙,心里头记下了一笔账。他想好了,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贾家好过。反正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名声也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天宝在家自然是听说了这个闹剧。两个小丫头跑回来学舌,说何雨柱拿铁锹追棒梗,满院子鸡飞狗跳。林天宝听完笑了笑,心里想这可比看大戏还热闹。他没多管,洗漱完就睡了。 第二天到了轧钢厂,林天宝刚进车间,就看见切克夫迎面走过来。 “兄弟!”切克夫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张开双臂就要抱他。 林天宝笑着跟他碰了碰肩膀。切克夫搂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俄语,翻译在旁边翻:“切克夫先生说,他昨天又喝了两杯您那个酒,太好喝了,晚上做梦都在喝。” 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说喜欢就好。 切克夫又说:“兄弟,你想学技术吗?我教你,包教包会。” 林天宝摆了摆手说:“你教厂里的工人们就行,他们才是正经搞技术的。我就是一个采购科科长,学那个没用。” 切克夫急了,拉着林天宝的手说:“不,你学,我多教你一点。你那个酒,多给我一点就行。”说完拍了拍自己胸脯,意思是包在他身上。 林天宝笑着点头说:“行,酒管够。” 旁边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段时间毛熊国专家教技术,对他们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可这帮老毛子只认林天宝和李怀德,别人去请教,他们爱搭不理。杨国平亲自出面请切克夫吃饭,切克夫直接说没空。杨国平又让人送了两条好烟过去,切克夫没收。 杨国平气得不行。技术交流这事要是搞好了,也是一笔政绩。可他现在插不上手,李怀德那头把得死死的,毛熊国专家只认李怀德和林天宝,他这个厂长反倒成了外人。 更让他上火的是他侄子杨为民。 杨为民进厂没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见人就说“我大伯是厂长”,在广播室播个通知都能念错字,还跟人吹嘘说他以后要当科长。有人把这事告诉了杨国平,杨国平气得拍了桌子。 当天晚上杨国平把杨为民带回了弟弟杨军家,当着弟弟弟媳妇的面把杨为民骂了一顿。杨军一开始还紧张,后来一听是这事,反倒不慌了,说:“哥,他大伯你不就是厂长吗?他也没说错啊。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你跟他计较什么?” 杨国平气得脸都青了:“什么小孩子?他都二十多了!在厂里这么招摇,到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别说他,连我都得跟着倒霉!” 杨为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撇着,根本听不进去。他心里想的是:你们这些人就是嫉妒,我大伯是厂长我怕谁?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在厂里遇到什么事,张嘴就是“我找我大伯去”。人家不理他,他就觉得人家是不敢惹他,根本不知道人家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杨国平看着侄子那副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叹了口气说:“这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一下,让你去参加技术培训,好好学点东西。到时候给你提个职位,也算对得起你了。不然别说我不帮你。” 杨为民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凑上前说:“大伯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干,比那个林天宝还有本事!” 杨国平愣了一下:“你认识林天宝?” 杨为民撇了撇嘴说道:“那当然不认识,不过厂里谁不知道他那号人物?年纪轻轻就当科长了。我也是了解过了,不过他有啥了不起的,我大伯是厂长,我还能比他差?” 杨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侄子跟林天宝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懒得说了,说了也听不进去。 杨国平又说:“对了,厂里要搞元旦迎新晚会,我准备把你安排进去当个管事,到时候给你记上一笔成绩。” 杨为民眼睛一亮,连忙说:“谢谢大伯!我一定好好干!” 杨军和媳妇在旁边听了,杨军媳妇扯了扯杨军的袖子,杨军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自家大哥那副铁了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弟弟家出来,杨国平一个人走在胡同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到家,他媳妇正在灯下纳鞋底,看见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杨国平坐下,叹了口气说:“我给为民安排了晚会的差事,还准备给他提一提职位。” 他媳妇愣了一下:“你帮他够多了,他那个样子能撑得起来吗?” 杨国平摆了摆手,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亏欠他们家的。当年爸妈走得早,我出来闯的时候,他在家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有数。算了吧,只要不出太大的事,我能管就管着点。” 他媳妇听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杨国平靠在椅子上,心里头一阵疲惫。毛熊国技术交流的事他插不上手,元旦晚会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再搞砸了,他这个厂长就真的可以跟老书记一起退休了。 他决定不再管技术交流那些事了,看了也扎心。从明天开始,全身心扑在元旦晚会上。节目、场地、布置、领导接待,一样一样盯死了,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至于那个不省心的侄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97章 筹备晚会各显神通 接下来一段时间,毛熊国的几个专家认认真真地教技术,车间的工人们学得也卖力。切克夫收了林天宝几瓶空间白酒,教得格外上心,有些本来不打算说的东西也倒了出来。厂里的生产效率噌噌往上涨,上面很满意,工业部专门发了个通报表扬。李怀德在厂办会上念了通报,眼睛一直往杨国平那边瞟。杨国平脸上挂着笑,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干脆不管技术交流那摊事了,闷着头搞元旦迎新晚会。可这事也不轻松。他找了几个专业的人来帮忙,人家一张嘴就是各种条件——场地要重新布置,舞台要搭架子,灯光要拉线,音响要借设备。杨国平一样一样批,批完了发现钱不够,又得去跟财务磨嘴皮子。 场地倒是好解决,食堂大厅腾出来就行。搭舞台费了老鼻子劲,木工班的人加班加点干了好几天,台子搭起来了可看着歪歪扭扭的。杨国平让人返工了两次才算过关。 他特意把侄子杨为民安排进了筹备组,当了个副组长。杨为民本来还以为是组长,一听是副组长脸就拉下来了,心想当个副组长不是委屈自己了吗。杨国平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一个眼神瞪过去,跟刀子似的,杨为民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各个车间科室开始报节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说快板的,五花八门。大家各显神通,都想着在晚会上露露脸。毕竟毛熊国专家那边正教技术教得火热,这边晚会也不能太寒碜,两边较着劲呢。 林天宝这边倒是清闲。这段时间院子里没啥大事发生,他每天下班就陪着苏婉清在院子里闲逛。苏婉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慢悠悠的,林天宝扶着她在院里来回走。两个小丫头跟在后头,一会儿跑去追鸡,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对于晚会,他也有点期待。 这天苏婉怡找到林天宝,愁眉苦脸地说:“天宝哥,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啊?我们科室要出节目,可大家谁也不会啊,快愁死我了。” 林天宝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说:“行,我给你想想办法。”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人事科全是女同志,来个女生小合唱最合适。他当场给苏婉怡出了个主意,选了一首旋律好听的歌,教她们怎么唱怎么排。苏婉怡听了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回去就组织科室里的几个年轻女同志开始排练了。 苏婉怡她们刚走,李怀德后脚就敲了林天宝办公室的门,进来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笑着说:“天宝,你小子给你小姨子都安排上节目了,咱们自己这边不搞一个?”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别人搞了样板戏,他自己来一个单人的,不用彩排到时候直接上就行。 “行,我报一个独唱。”林天宝说。 李怀德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摆着写着“你确定你会唱歌”。林天宝也不解释,清了清嗓子,张嘴唱了几句:“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李怀德听了两句,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行啊天宝!你小子还有这本事!这歌好听,词也好!”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越想越高兴:“到时候给杨国平那边露一手,看他那边能拿出什么节目来,看他还怎么跟我们争。这次晚会,咱们这边得出出风头。”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李怀德又叮嘱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门关上以后,林天宝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心里头琢磨着。这首歌在后世脍炙人口,人人会唱,可现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他这是提前把它搬到了现在,放在这个晚会上正应景。他又哼了两遍,觉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上回到家,他练了两遍,就躺下睡了。 这段时间贾家过得可不怎么样。 秦淮茹一个人在厂里上班,工资就那么点,养活一家老小根本不够。贾东旭瘫着动不了,棒梗的手废了帮不上忙,小当还小,一家四张嘴全指着她那点工资。家里那点私房钱早就掏出来用光了,秦淮茹愁得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下个月的粮票从哪儿来。 棒梗倒是没闲着。右手废了,左手还在。他以前偷东西的手艺没丢,反而因为手残了更豁得出去了。这几天他不去院里乱窜了,改蹲在大院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进出的人。谁家买了肉,谁家提了东西回来,他都记在心里。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见棒梗蹲在那儿,心里头不是滋味。以前他也爱蹲在院门口盯梢,看谁家买了什么。现在倒好,来了个小辈跟他抢地盘。一个阎富贵蹲左边,一个棒梗蹲右边,俩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把95号院守得严严实实。进出的人被这两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绕道走。 秦淮茹看见棒梗蹲在门口,骂了他两句让他回去,棒梗不听,嘴里嘟囔着“我就是看看”。秦淮茹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回屋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头不踏实。这小子眼神不对,跟以前偷东西时候一模一样,而且更狠了。他想叫住棒梗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都这样了,还能管得了谁? 第198章 吉普车来找何雨柱 今天一大早,阎富贵和棒梗两大门神就蹲在院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胡同口来往的人,想着能不能薅点羊毛带回家。 棒梗蹲在左边,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叼着根草。阎富贵蹲在右边,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双小眼睛眯着,跟棒梗一左一右,把95号院的大门守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从胡同口开进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院门口。阎富贵和棒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齐刷刷地盯着车门。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看了一圈,走到阎富贵跟前,客气地问:“这位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95号院吗?” 阎富贵连忙站起来,堆起笑脸说:“对对对,同志,这里就是95号院。” 棒梗也不甘落后,凑上来抢着说:“是这里!是这里!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带路!”一边说一边往前凑,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年轻男子笑了笑说:“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何雨柱,我找他有事。” 阎富贵心里头好奇,没听说何雨柱认识什么大领导啊,怎么还有吉普车来找他?但他也没多问,自己这张嘴的毛病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省得惹麻烦。他连忙领着年轻男子往中院走,棒梗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往吉普车上瞟。 到了中院何雨柱家门口,大门紧闭着。年轻男子看了看阎富贵,阎富贵也有点尴尬,上前敲了敲门:“柱子!柱子!有人找你!快开门!” 敲了半天没动静。阎富贵脸上挂不住了,又使劲敲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大,差点把门板给敲坏了。 何雨柱其实早就醒了,听见敲门声装睡不想开。他以为是阎富贵来找他算账的——上次阎家摆酒的时候,他从后厨顺了点东西,肉啊菜啊拿了好几样,偷偷带回了自己屋里。俗话说“厨师不偷,五谷不丰”,他当时想着反正阎富贵抠门,自己也出了力,拿点东西不过分。可事后越想越心虚,万一被发现了,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听见阎富贵敲门敲得急,他更不敢开了。可阎富贵那架势,再不开门怕是能把门板拆了。何雨柱只好披着衣服揉着眼睛开了门,一看见阎富贵那张脸,心里头就发虚,眼神躲躲闪闪的,脸上带着心虚的笑容。 阎富贵正急着呢,压根没注意到何雨柱的表情,也没心思琢磨他为什么心虚,赶紧说:“柱子,有人找你。大好事,吉普车来接你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顺着阎富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站在一边的年轻男子,又看见院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心里头又惊又疑。他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整了整衣服,走过去问:“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子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但很快就收了起来,毕竟是有事来找人家的。他说:“何雨柱同志你好,我这边有点事找你,你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何雨柱还想多问几句,但一看那辆吉普车,心里头也犯嘀咕。他想了想,自己现在也没啥可图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还能骗他什么?他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车。 阎富贵站在院门口,看着吉普车开走,心里头琢磨着何雨柱这是攀上什么高枝了。棒梗蹲在门口,眼睛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半天没挪开。 车子发动以后,何雨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同志,咱这是去哪儿啊?到底什么事?” 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是杨厂长介绍你来的。有位领导家里要做菜,听说你手艺还行,让你去试试。” 何雨柱一听是杨国平介绍的,心里头又惊又疑。杨国平当初把他从厂里开除了,现在又介绍他去给领导做菜,这唱的是哪出?但他没敢多问,能做菜总比闲着强,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他开始跟年轻男子套近乎,东拉西扯地聊起来。年轻男子被他问得有点头疼,心里想这人话怎么这么多,早知道就不来接他了。他来之前打听过,何雨柱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味道还行。加上领导最近想吃家乡菜,辣的那种,可那边找不到合适的厨师,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杨厂长这边。 杨国平听说以后,连忙推荐了何雨柱。他心里想的是,何雨柱虽然被他开除了,但手艺确实没得说,而且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好拿捏。到时候做完菜随便打发点钱就行,万一领导不满意,那也是何雨柱的事,跟他没关系。他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 再说杨国平,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元旦迎新晚会上。上面有领导要来视察,他不敢马虎,节目、场地、布置、接待,一样一样盯得死死的。至于何雨柱的事,他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成了最好,不成也不亏。 车子开了好一阵子,终于到了一处住宅门口。门口有站岗的,年轻男子下去说了几句,才放行进去。何雨柱下了车,跟着往里走,一路上东张西望。这地方真气派,院子又大又深,比他以前见过的最大的房子还大。他心里头直打鼓,自己这辈子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穿过院子,到了一个包间门口。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见杨国平正陪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领导说话,满脸堆笑,腰弯得比平时矮了半截。边上还站着几个人,看样子都是些干部。 杨国平看见何雨柱来了,连忙跟领导说了几句,然后走出来,指了指点厨房的方向,说:“行了,别站着了,去做菜吧。好好做,别给厂里丢人。”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杨国平已经转身回去陪领导了。何雨柱心里头窝火,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憋着气往后厨走。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呸,杨国平也不是个东西,好事轮不到我,这种跑腿的破事全往我头上推。他自己在那儿谈天说地,让我在后厨当牛做马,什么人啊。” 他骂骂咧咧地进了后厨,系上围裙,看了看灶台上的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几样他不认识的调料。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领导满意。 这顿饭要是做好了,说不定能翻身。要是做砸了,那他就真的完了。他洗了手,开始切菜,刀落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后厨里响了起来。 第199章 赵副部长盯上迎新晚会,何雨柱在后厨拼命 何雨柱进了后厨,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头。灶台上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样——上好的五花肉、活蹦乱跳的鲤鱼、肥嫩的鸡鸭,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调料,瓶瓶罐罐摆了一排。他心里头嘀咕,这领导家的伙食,比他以前在轧钢厂后厨见过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俗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可他今天半点偷的心思都没有。这么好的材料,他要是不好好做,那真是糟蹋东西了。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洗了手,开始切菜。刀落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后厨里响起来,一声比一声稳。 何雨柱今天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切肉要薄厚均匀,切菜要大小一致,炖汤的火候得掐着时间,炒菜的时候油温不能高不能低。他一边忙活一边嘴里念叨着步骤,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他翻身的机会。他要让这帮大领导知道,轧钢厂开除他何雨柱,那是瞎了眼。 客厅里坐着的,是以工业部赵副部长为首的一群领导。桌上摆着茶水,烟雾缭绕,气氛说不上轻松。 赵副部长心里头堵着一口气。前天工业部开总结会,各地钢铁厂挨个汇报工作。别的厂都是“勉强维持”“正在适应”“尚需努力”,磕磕巴巴念完稿子就坐下。轮到轧钢厂李怀德汇报的时候,人家材料厚厚一沓,数据详实,成果扎实,还把毛熊国专家写的评价信当众念了一段。那信写得跟情书似的,什么“技术精湛”“热情好客”“令人难忘”,听得底下的人直咽口水。 部长当场拍了桌子,说轧钢厂的工作做得好,值得各厂学习。说完还特意看了李怀德一眼,又看了看李怀德身后的几个人,笑着说“你们这一派系的人,干实事嘛”。李怀德的岳父那一系的人,脸上有光,坐在底下腰板挺得笔直,眉飞色舞地互相递眼色。 赵副部长坐在边上,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这一派系的人,个个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散会以后,赵副部长黑着脸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人打。 所以今天他把杨国平和几个下属叫到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压着火气说:“这次你们轧钢厂的迎新晚会,一定要搞好,别再给我丢脸了。技术交流那边我没争过李怀德,晚会不能再输了。到时候我的老对头也会来,人家待的时间不长,但咱们这个场面一定要撑起来。要是出了岔子,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我的脸。” 杨国平连忙站起来,拍着胸脯说:“领导放心,我这边一定准备妥当,不会出任何意外!”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又对在场的人勉励了几句,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但工作还得抓紧,不能松劲。旁边几个下属也跟着点头附和,一个个表情严肃,心里头却各自打着算盘。 正说着呢,赵副部长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了一句:“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旁边一个陪同的干部连忙站起来说:“已经准备好了,领导。”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一挥手说:“走,吃饭去。” 一群人跟着赵副部长从客厅出来,穿过走廊,往饭厅走。杨国平跟在后面,心里头有点忐忑。何雨柱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手艺没得说,但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嘴也不把门,万一当着领导的面说错话,那可就是给他捅大篓子。他又想,反正也是临时找来应急的,做完饭就走,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到了饭厅,大家按位次坐下。杨国平示意开始上菜。 何雨柱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菜一道一道往外端。红烧肉、清蒸鲤鱼、葱烧海参、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热菜凉菜摆了满满一桌。赵副部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旁边的人看他动了筷子,才跟着吃起来。 “嗯,这个红烧肉做得不错。”赵副部长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旁边几个干部也跟着附和,说这厨子手艺确实可以。 杨国平连忙说:“这是我们厂里的一个厨子,叫何雨柱,以前在后厨干过,手艺还不错。”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招了招手,让杨国平凑过来。他压低声音问:“这个小何,我怎么记得好像是被你们厂开除的?” 杨国平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冒出细汗。他知道瞒不住,领导的消息渠道比他灵通多了。他硬着头皮说:“领导,何雨柱之前确实是被厂里开除的,主要是因为牵扯到一些事情,但调查以后发现他是被人利用了,不知道内情。” 赵副部长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杨国平赶紧赔笑说:“领导,他这人手艺确实好,而且那次敌特的事跟他没关系,他确实不知情。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嘛,让他好好干。”他心里头已经在骂自己多嘴了,早知道就不提何雨柱的名字,随便说个别的厨子糊弄过去算了。 赵副部长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杨国平那副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既然已经来了,就让他好好做。知错能改就好,下不为例。” 杨国平如释重负,连声说谢谢领导。赵副部长这变脸的本事,杨国平看了都自愧不如。刚才还黑着脸跟锅底似的,转眼就云淡风轻跟没事人一样。他心里头也憋屈,但不敢露在脸上,只能低头吃饭。 赵副部长又吃了几口菜,脸色彻底缓和下来,还主动端起酒杯,跟旁边的干部碰了一下。 何雨柱在后厨忙活完了,靠在灶台边上歇气。他一边擦着灶台,一边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好像吃得挺高兴。他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这顿饭做得这么好,领导肯定得夸吧?说不定待会儿就叫人过来,把他喊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何手艺不错”,然后问他想不想回厂里继续干。到时候他可得端着点,不能显得太着急。 他又想,要是回了厂里,可不能只当个普通厨子了。他这手艺,怎么也得当个食堂主任吧?主任可是干部,有办公室,有工资,走出去人家得叫他一声“何主任”。到时候何雨水看他混好了,也得回来巴结他。棒梗那小子再敢骂他,他直接叫人把这小兔崽子轰出去。 何雨柱越想越美,嘴角翘得老高,把灶台上的抹布叠了又叠,擦了又擦,恨不得把锅底擦出光来。 正幻想着呢,后厨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挺起胸膛,用手把衣服上的褶皱捋了捋,又抹了两把头发,脸上挂上笑容,等着来人说好话。 门帘一掀,进来的是那个带他来的年轻男子。 何雨柱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 第200章 何雨柱打包剩菜,许大茂跟着沾光 年轻男子走进后厨,看了何雨柱一眼,说:“何师傅,你这次做的饭菜,领导们很满意,吃得挺舒服的,可以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心里头踏实了大半,连忙说:“那就行那就行,领导们吃好就行了,只要不嫌弃我的手艺就行。”他嘴上谦虚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年轻男子,眼巴巴的,像条等着主人扔骨头的狗。 年轻男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说:“何师傅,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何雨柱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那……领导没有找我吗?没有说让我过去一趟?” 年轻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等着领导召见呢。他心里头骂了一句白日做梦,嘴上却说:“啊,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传信的。领导们吃得满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没听说。”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这里面是二十块钱,辛苦费,你拿着。” 何雨柱一听二十块钱,脸就拉下来了。他忙活了大半天,就给二十块?他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呢,这一顿饭就打发了?起码也得把他恢复原职吧?他一把抓住年轻男子的手腕,攥得死死的:“同志,你帮我问问领导,我能不能回厂里上班?我不要钱,我就想回去上班。” 年轻男子被他抓得生疼,使劲把手抽出来,退了两步,揉着手腕说:“何师傅,其他事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传信的。你有本事找领导去,别在这儿跟我闹。”说完转身就走了。 何雨柱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封,半天没动弹。后厨门口有人探头探脑,偷笑着缩回去了。他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失望,又从不甘变成无奈,最后才慢慢接受了现实。二十块就二十块吧,总比没有强。他把红封揣进兜里,心里头琢磨着,既然你不给柱爷面子,那柱爷也不能白来一趟。 他转身打开灶台上的锅盖,红烧肉还剩大半碗,油亮亮的,肥瘦相间。海参还剩几根,小鸡炖蘑菇也剩了不少,还有半条鱼、一碟子四喜丸子。他找了两口大碗,把剩菜一样一样往里装,红烧肉倒一碗,海参和蘑菇倒一碗,又找了几个盘子把鱼和丸子装上,最后找了个布袋兜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斤。 后厨的人看见他打包,跑去跟年轻男子说了。年轻男子皱了皱眉,走进饭厅,凑到赵副部长耳边说:“领导,那个厨子把剩菜打包带走了,拎了不少。” 赵副部长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听了这话,连看都没看一眼,摆了摆手:“随他去吧,剩菜不值什么钱。”旁边几个干部也跟着笑了笑,没人把这事放心上。 何雨柱拎着布袋大摇大摆地出了大门,往95号院走。一路上脚步轻快,心里头想着,这些菜够他吃好几天的了,省下来的饭钱可不止二十块。 走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阎富贵和棒梗两大门神还蹲在那儿,一左一右,把着门口。棒梗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拎着的布袋,鼓鼓囊囊的,还往外冒着油星子,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往布袋里瞅,闻见一股肉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瞪着棒梗,眼睛里头冒着火,咬着牙说:“你再拦我,信不信我把你左手也打飞?你右手已经废了,吊着绷带跟个废物一样,要是左手再废了,你连媳妇都讨不到,你信不信?到时候你两个手都废了,看谁愿意嫁给你,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棒梗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看了看自己吊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腿肚子发软,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一直缩到墙角根,贴着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阎富贵也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缩着脖子。何雨柱哼了一声,拎着布袋大摇大摆地进了院门,头都没回。 何雨柱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把碗一碗一碗端出来,揭开碗盖,红烧肉、海参、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清蒸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肉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满屋子都是,连窗户缝里都往外飘。 他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嚼了两口,美得直哼哼,又夹了一筷子海参,滑溜溜的,鲜得很。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干了,舒服得靠在椅背上。 吃了几口,他想起了许大茂。这家伙虽然是他死对头,但院子里能说上话的也没几个人了。何雨水不理他,阎富贵是条老狐狸,贾家那帮人恨不得他死,也就许大茂还能聊几句。他端着碗出了门,走到后院许大茂家门口,喊了一嗓子:“大茂!过来喝酒!有好菜!” 许大茂正在屋里躺着,听见何雨柱喊他,一开始还不想搭理。可闻见那股从窗户飘进来的肉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他咽了咽口水,爬起来,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走到何雨柱屋里。 一推门,看见满桌子的菜,许大茂的眼睛都直了:“行啊柱子,你这是发财了?上哪儿弄的这么多好东西?红烧肉、海参、鱼,你这是过年呢?”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酒,得意洋洋地说:“你别管,坐下吃就是了。”许大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夹了一块肉就塞嘴里,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行啊柱子,这手艺没得说!” 两个人边吃边聊。何雨柱喝了两杯酒,话就多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拍着桌子说:“你知道不?今天大领导请我过去做饭!工业部的赵副部长!人家专门点名要我去!我做的菜,领导吃得赞不绝口,一碗红烧肉吃了大半碗,海参一根没剩!” 许大茂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那你牛啊柱子,领导都请你做饭了,你这是要发达了。”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领导还想请我回去上班呢!杨厂长亲口说的,要给我安排工作,到时候让我当食堂主任!主任你懂不?那是干部!有办公室!有工资!走出去人家得叫我一声何主任!” 许大茂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杨国平那个人的尿性,他能不知道?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认账。可他没说出来,何必扫兴呢?反正有吃有喝,白吃白喝他还挑什么? “局气!柱子你太局气了!”许大茂举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桌上的菜越来越少,红烧肉见了底,海参没了影子,鱼只剩下一副骨架,酒瓶子倒了一地。何雨柱舌头都大了,说话都有点吐词不清了,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椅背上直打嗝。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有一双贼眼睛正盯着院里面的动静。那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盯着猎物的老鼠。 第201章 酒醉吐真言一笑泯恩仇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酒瓶子空了又开,开了又空,桌上的剩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从厂里的事聊到院里的事,从院里的事聊到从前的事。 何雨柱又灌了一杯酒,眼圈突然红了,声音也变了调:“大茂,你说我何雨柱这辈子是不是命苦?人家都有爸有妈,我小时候我妈就没了,我爸呢?我爸扔下我跟我妹妹,跟个寡妇跑了!那一年雨水才多大?我他妈还是个半大小子呢!我跟他吵架,他说我不孝,我说你抛妻弃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他拿碗砸我脑袋,开瓢了,血哗哗流,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个有爸生没爸养的东西!小时候别人骂我是野种,我揍他们,揍完回家自己哭。我爸跑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雨水,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院里的邻居接济,我们兄妹俩早饿死了。现在倒好,雨水也不理我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本来喝得迷迷糊糊,听了这话,竟然也跟着红了眼眶。他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柱子,你也别说了。你以为我比你好到哪去?你爸跑了你爸是不负责任,我爸我妈呢?他们搬出去了,说是给我腾地方住,让我娶媳妇。可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娶了个寡妇,带个拖油瓶石头,外人看着是弟弟,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别人的种!” 他越说越气,拍着桌子:“我以前多风光?放映员,走南闯北,啥样的女人没见过?现在我连个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要不是你叫我喝酒,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爸妈搬出去以后,一年到头也不来看我几回,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我是有爸有妈,可我比没爸没妈的还惨!”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提到了龙老太太:“大茂,你说这院子里头,除了雨水,谁对我最好?龙老太太算一个。小时候我饿肚子,她偷偷给我塞窝头,我生病了她给我熬姜汤,比亲奶奶还亲。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许大茂点了点头:“龙老太太确实对你不薄,院里人都知道。” 何雨柱苦笑了一声:“可是后来呢?她是敌特,我帮她送信,我自己不知道啊!结果我被牵连进去,厂里把我开除了,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你说我恨她吧,她以前对我好是真的;你说我不恨她吧,我这一辈子都叫她毁了。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反正心里头就是别扭,说不上记恨,也说不上尊重,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人已经死了,枪毙了,我还能说什么?算了算了,不提了。” 许大茂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又碰了一杯。 何雨柱放下杯子,看着许大茂,忽然认真起来:“大茂,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前易中海那帮人说你坏,说你偷鸡摸狗不是个东西,我就跟着他们骂你、挤兑你。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他在背后撺掇我,我就傻乎乎地给他当枪使。我还爱揭你短,笑话你没媳妇,笑话你到处骚情。现在想想,我他妈也是个混蛋。”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想到何雨柱会说出这种话。 何雨柱站起来,认认真真给许大茂鞠了一躬:“大茂,柱子在这儿跟你说声对不起。咱们都是京城爷们,话说开了,以后就不能记仇了。你原谅我,咱俩以后好好处;你不原谅我,我也没话说。” 许大茂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眼圈更红了,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有点哽:“柱子,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也不是个东西,我也没少挤兑你。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何雨柱端起酒杯:“那行,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咱俩是兄弟!” 许大茂跟他碰了一下:“是兄弟!” 两个人又喝了起来,说着说着就骂到了易中海。何雨柱咬牙切齿:“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当初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柱子你是我亲侄子’,背地里全他妈是算计。我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免费劳力,他呢?他把我的钱全扣了,何大清寄回来的汇款单他全截了,我一分钱没见着!” 许大茂也跟着骂:“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比谁都坏。他死了活该,老天有眼!” 何雨柱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死者为大。他已经死了,家也散了,腿也瘸了,遭了那么多罪,咱就别骂了。” 许大茂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人都没了,骂也没意思。” 两个人又喝了一阵,酒劲上来了,说话越来越含糊,眼皮越来越重。何雨柱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许大茂靠在椅背上,头一歪,呼噜声就起来了。没过多久,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一个趴在桌上,一个瘫在椅子上,谁也叫不醒。 第202章 盗圣偷剩菜贾家吃大餐 窗外,那双贼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棒梗蹲在墙根,耐心地等着,等了很久。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盗圣出马,一个顶俩。”他小声念叨了一句,猫着腰溜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他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看,确认两个人都睡死了,才轻轻推开门。桌上还剩不少菜,红烧肉的汁还没干,海参剩了几根,小鸡炖蘑菇的汤都凝了。棒梗咽了咽口水,忍住没先吃。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吸了一口浓痰,“呸”的一声,正正吐在何雨柱的脸上。那痰又黄又黏,顺着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恶心得很。 “王八蛋,乌龟王八蛋,以前还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转到许大茂那边,照样吸了一口痰,“呸”的一下,吐在许大茂额头上,痰糊在眉毛上,黏糊糊的。棒梗又补了一句:“呸,狗东西,以前还说我偷鸡摸狗,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讨了个寡妇,活该!” 骂完了,他开始下手。先找了几张大菜叶,把桌上的剩菜一样样包起来,红烧肉包一包,海参蘑菇包一包,鱼和丸子包一包,全塞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他又搬了把凳子,踩着凳子从窗户翻进屋里,把灶台上、柜子里能吃的全搜刮干净。 不光如此,他还翻了翻何雨柱的抽屉,翻了翻许大茂搁在桌上的挎包,能拿的全拿了,连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酒都没放过。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能搬走的全搬空了。 东西装完了,他又在两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阵。许大茂兜里摸出两张钱,两张大黑十,二十块。何雨柱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拆开一看,正是白天年轻男子给的那二十块辛苦费。棒梗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心里美得不行,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四十块钱,这回发大财了。他拎着布袋,蹦蹦跳跳地回了家,一路上差点哼出声来。 这边棒梗满载而归,那边院子里,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见家里大人还没回来,闲得发慌。晓晴耳朵尖,听见中院那边吵吵嚷嚷的,拉着晓暖就跑出去看热闹。两个小丫头挤在人群边上,踮着脚尖往里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贾东旭正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闻见一股肉香味,馋得他在梦里都咽口水。他翻了个身,睁开眼,香味更浓了,不是做梦。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推着轮椅出了卧室,就看见棒梗正在堂屋桌上摆菜,红烧肉、海参、鱼、丸子,摆了满满一桌。小当坐在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过去,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骂道:“有好东西也不叫爹,自己吃独食是吧?” 棒梗捂着脑袋,连忙摇头:“爹,你吃你吃,我就是给你拿碗筷呢。” 贾东旭哼了一声,也不追问东西哪来的,伸手就抓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小当也跟着下手抓,三个人围着桌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红烧肉见了底,海参连汤都喝干净了,鱼只剩一副骨架,丸子一个不剩。三个人都吃撑了,靠在椅子上直打嗝,桌上桌下全是骨头渣子和油渍。 秦淮茹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她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桌上那片狼藉,骨头、鱼刺、油点子,地上也掉了一地。她累了一天,腰酸背痛,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家里倒吃上了大餐。她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秦淮茹盯着棒梗。 棒梗低着头不敢吭声。贾东旭靠在轮椅上剔牙,假装没听见。小当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走过去,看见何雨柱屋里拿来的那个布袋,又看见棒梗脸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又看见贾东旭脸上也有油光,连小当嘴角都挂着肉渣,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个人在厂里累死累活挣那点工资,这一家子倒好,在家偷吃偷喝,也不怕噎死。 她想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贾东旭那副瘫在轮椅上的样子,看着棒梗吊着绷带的手,看着小当缩在墙角的可怜样,骂又有什么用?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扫帚扫地。 何雨柱和许大茂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先醒过来,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满手黏痰,黄乎乎的,臭烘烘的。他恶心坏了,蹭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那痰糊了一脸,扯都扯不干净。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何雨柱骂了一声,推醒许大茂,“大茂,你脸上也有!” 许大茂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摸,额头上黏糊糊一片,还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蹭地坐起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看见对方脸上挂着干了的痰迹。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冲到水缸边上,舀水洗脸,搓了好几遍才搓干净。 洗完了脸,两个人才发现屋里不对劲。桌上的菜全没了,灶台上的东西也空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柜子门都敞着。许大茂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脸色一下子变了:“柱子,完了,我身上那两张大黑石不见了,二十块呢!” 何雨柱赶紧摸自己兜里那个红包,空的,二十块也没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窗户——窗户大开着,凳子还摆在窗台下面,窗台上还有两个泥脚印。 “棒梗!”两个人异口同声。 何雨柱抄起门后的铁锹,许大茂拎起一把扫帚,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院里有邻居下班回来,看见这两个冤家居然走在一起,还都怒气冲冲的,都好奇地回头看。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这副架势,对视一眼,撒腿就跟了上去——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两个人冲到贾家门口,哐哐哐砸门。秦淮茹刚把地扫完,听见砸门声,皱了皱眉,打开门一看,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门口,一个拿着铁锹一个拎着扫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软了:“你……你们两个干什么?” 许大茂一点不客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把你家棒梗给我叫出来!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今天不给他点教训,我许字倒着写!把他送少管所关几天,让他老实老实!” 秦淮茹嘴上还硬撑:“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棒梗乖巧听话,从来不偷东西,你说他偷他就偷了?有证据吗?” 边上围观的邻居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棒梗乖巧听话?这四个字跟他有一个沾边的?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站在人群前面,捂着嘴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 许大茂指着屋里桌上还没收拾完的骨头渣子:“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家这些吃的哪来的?我请大厨做的饭,我自己还没吃够呢,全让你们家搬空了!还有我兜里的二十块钱!你倒是说说,你们家谁能搞到这些?”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骸,又看了看棒梗脸上没擦干净的油渍,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还以为是贾东旭从哪儿买的,想着晚上问问他,没想到是从人家那儿偷来的。何雨柱也跟着补了一句:“那是我从领导家带回来的菜,我的红包里还有二十块辛苦费,全让你儿子摸走了!” 秦淮茹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可她还在硬撑:“你们两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丢不丢人?再说了,你们吃剩下的东西,我们家孩子拿点怎么了?你们以前可没少吃我们家的!” 许大茂气得脸都青了:“什么叫拿点?那是偷!连吃带拿还把老子兜里的钱掏干净了,这叫拿点?你儿子还往我脸上吐痰!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何雨柱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推开秦淮茹,冲屋里喊:“棒梗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棒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贾东旭推着轮椅挡在门口,嘴上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想干嘛?欺负我贾家没人?”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有人摇头有人偷笑,七嘴八舌地议论。晓晴拉着晓暖往前面挤了挤,两个小丫头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好戏。棒梗从里屋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油渍,嘴角的肉渣都没擦干净。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他,拎着铁锹就要往里冲。 第203章 棒梗抵赖挨揍赔钱,何雨柱许大茂联手讨债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挡在门口,嘴一撇,先说上了:“秦淮茹,你边上让让啊,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计较。贾东旭,你是个男的就给我站出来,别跟个老娘们似的躲在后面!” 贾东旭本来还坐在轮椅上装死,被许大茂这话一激,脸涨得通红,一拍轮椅扶手:“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着!”他推着轮椅挤到前面,瞪着何雨柱和许大茂,“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棒梗从贾东旭身后探出脑袋,脖子一梗,嘴硬得很:“怎么着?我拿你们的东西那是抬举你们,给你们面子!你们吃的那些剩菜剩饭,我还没嫌弃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剩菜剩饭?我告诉你,那是老子给领导做完饭,领导赏脸让我打包带回来的!我跟大茂一口没吃多少,全让你小子搬空了!菜就算了,我跟大茂身上四十块钱也是你偷的吧?你跟我说说,这事怎么办?” 棒梗眼神躲闪,嘴上还在犟:“你别胡说啊,我只拿了饭菜,没拿你们钱!谁看见我拿钱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院子里围观的邻居:“大伙儿评评理,今天是不是棒梗一个人来我家这边的?” 这时候,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领着几个小孩站了出来。晓晴叉着腰,指着棒梗说:“我看见他了!就他一个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端菜端得可欢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他还踩凳子翻窗户呢!” 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说“我也看见了”“他跑了好几趟”“笑得可开心了”。大人们听了,纷纷摇头。 棒梗被揭穿了,恼羞成怒,冲着那群小孩吼:“你们几个小屁孩想死是不是?再多嘴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打死!” 这一吼,可把孩子们的家长惹毛了。一个大妈站出来说:“哎哟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说句实话你还要打人?从小偷针长大偷牛,你这还没长大呢就开始偷钱偷东西了,长大了还得了?” 另一个大爷也跟着说:“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偷鸡摸狗的,长大了怕是要进局子!” 家长们赶紧把自己孩子拉回去,护在身后,嘴上还不停数落棒梗。棒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什么。 何雨柱一看这阵势,知道自己占理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行,有大家给作证就行。棒梗,我劝你老老实实赔钱,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怎么着!”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翘着腿,一脸嘚瑟:“对!柱子说得对!今儿个这事,你要么赔钱,要么咱就报公安。你自己选!” 秦淮茹和贾东旭一听要报公安,脸色都变了。贾东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棒梗一眼,对何雨柱说:“行,我们赔钱!多少钱?”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算:“那些菜是我从领导家带回来的,红烧肉、海参、鱼,这一桌菜少说值二十块。我家被你翻得乱七八糟,收拾费五块。棒梗往我脸上吐痰,精神损失费算五十五块。加上我那二十块钱,一共一百块整。” 许大茂一听,急了:“哎哎哎,柱子,你别光算你的啊!我的呢?我兜里那二十块钱呢?我脸上那口痰呢?合着你就光算你自己的?” 何雨柱想了想:“那行,加上大茂的二十块,再加上他的损失,两人总共两百块。一人一百,公平吧?” 院子里围观的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块!这俩人也真敢开口。 贾东旭气得直哆嗦:“两百块?你们这是抢钱呢!哪值这么多?” 何雨柱抱着胳膊,不慌不忙:“那行,咱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偷东西加偷钱,还是入室盗窃,够判几年了吧?” 贾东旭咬了咬牙,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许大茂,再看看院子里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翻出来,数了又数,总共才四十来块。他脸色铁青,扭头冲秦淮茹喊:“去借!找邻居借!” 秦淮茹没办法,红着脸挨家挨户敲门借了一圈,可这个节骨眼上,谁愿意借钱给贾家?棒梗刚偷了人家东西,全院都知道了,借出去的钱还不还两说。李大妈说家里没钱,王大婶说刚买了粮票,赵大爷干脆连门都没开。秦淮茹转了一圈,一分钱没借着,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贾东旭脸都绿了,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他自己推着轮椅,把家里的柜子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棉被底下翻出一个旧手帕包,打开一看,里头卷着几张大黑十和一些零钱,数了数,不到五十。秦淮茹也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私房钱,十几块钱,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在厂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棒梗蹲在墙角,从裤兜里掏出偷来的那四十块,外加自己攒的两块,也交了出来。几个人凑在一起,贾东旭数了两遍,一共一百出头,离两百还差得远。 贾东旭想了想,从床头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他瘫痪前藏的最后一点家底,本来说是留着给棒梗娶媳妇用的。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张票子和一些毛票,数了数,加上前面的,刚好凑够两百块。他把钱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狠狠瞪了棒梗一眼,一把拍在何雨柱手里:“拿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何雨柱接过钱,跟许大茂一人分了一百,揣进兜里,拍了拍,心满意足。 小当站在边上,看哥哥被打,不但不害怕,还拍着手笑。棒梗气得骂她:“你没良心!我偷东西还分给你吃,你还笑!” 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棒梗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脸涨得通红。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秦淮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钱赔完了,人也散了。何雨柱和许大茂拿着钱,一人一百,美滋滋地走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秦淮茹红着眼眶收拾屋里那片狼藉。棒梗捂着屁股蹲在墙角,一声不敢吭。小当还在那边拍手笑,棒梗气得直跺脚。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跑回家,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喊:“大哥大哥!你知道今天出什么事了吗?”林天宝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她们那兴奋劲儿,笑着问:“又怎么了?” 晓晴嘴快,把何雨柱和许大茂联手讨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棒梗被打屁股、小当拍手笑这些细节都没落下。晓暖在旁边不停补充,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绘声绘色。 林天宝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冤家居然结盟了,还一起去贾家讨债,倒是新鲜事。他心里头挺期待过几天的元旦晚会,自己那首歌还没好好练呢。 晓晴拍着胸脯说:“大哥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给你捧场!你肯定唱得最好!”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大哥最厉害了!” 秦晓芬也在边上凑热闹,把林天宝夸得天花乱坠。两个小丫头更是把他吹上了天,说他比电视里的歌唱家还厉害。 林天宝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了,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包零食递给她们:“行了行了,别吹了,拿去吃吧。” 晓晴和晓暖接过去,两个人头碰头,把零食平均分好,你一半我一半,然后各自藏进自己的小抽屉里,还上了锁。两个小丫头的小金库,又充实了不少。 第204章 贾家混合双打棒梗,杨为民瞎指挥惹众怒 回到自己房间的许大茂和何雨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一百块钱,在手里拍了拍,美滋滋地说:“不亏不亏,东西咱们也吃了,钱咱们也搞到手了。以前贾东旭那一家子就喜欢装穷,天天哭穷叫苦的,现在咱们才知道,人家家里藏着钱呢,两百块说拿就拿出来。” 何雨柱也掏出自己那一百块,数了数,叠好揣进兜里,点头说:“对对对,以前秦淮茹在我这儿借米借油借钱,我他妈还傻乎乎地给她,现在想想,人家比我富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骂了一通贾家不要脸,各自散了。许大茂回了后院,何雨柱关上门,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摸兜里的钱,心里头美得很。 贾家这边可就热闹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关了门,两个人对视一眼,火气腾腾往上窜。贾东旭一拍轮椅扶手,冲着棒梗吼:“你给我过来!” 棒梗缩在墙角,腿都软了,一步一挪蹭过去。贾东旭一把拽住他胳膊,抡起巴掌就往他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偷!我让你偷!两百块!那是咱家过年的钱!是给你娶媳妇的钱!全让你败光了!” 秦淮茹也不拦着,站在边上咬牙切齿地骂:“你偷东西就算了,你还往人家脸上吐痰!你还威胁人家小孩!你看看院子里那些人怎么看你?你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见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两口子轮番上阵,混合双打。棒梗被打得嗷嗷叫,满屋子乱窜,可门被反锁着,跑都没处跑。贾东旭打累了换秦淮茹,秦淮茹打累了换贾东旭,两个人打得手都酸了才停下来。棒梗蹲在墙角,屁股被打开花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贾东旭喘着粗气,指着他说:“以后再敢偷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小当躲在里屋门缝后面偷看,看见棒梗被打成那样,捂着嘴不敢出声。棒梗哭了好久,才一瘸一拐地爬回自己床上,趴着不敢坐,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 秦淮茹收拾完残局,坐在床边叹气。贾东旭靠在轮椅上,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百块没了,过年怎么办?他心里头堵得慌,可又能怪谁?怪自己没把儿子教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天宝来到厂里,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清了清嗓子开始练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他唱了两遍,觉得嗓子开了,又练了一遍。这首歌他在后世唱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唱,可这个年代还没人听过,他得确保到时候不出岔子。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脑子里想着晚会那天的安排。 落叶的风轻轻吹过窗台,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情不错。 而此时,元旦晚会的布置现场正闹得不可开交。 厂里腾出来的那个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在搭台子,旁边有人在挂横幅、摆椅子。可今天的主角不是这些工人,而是筹备组的两个组长。 赵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干部,干过好几届晚会的筹备工作,经验丰富,干活有条有理。杨为民是他这个组的副组长,按理说跟着学就行,可这小子不干。 “赵组长,你这个舞台搭得太靠左了,观众看着不舒服,往右挪挪。”杨为民叉着腰站在大厅中间,指手画脚。 赵组长皱了皱眉:“往右挪?那边是柱子,挪过去观众就看不全了。现在这个位置最合适,我干过好几届了,你放心。” 杨为民脸一拉:“怎么着?我说的话不算数?我大伯可是杨厂长,我说往右挪就往右挪,你听我的就行。” 赵组长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好跟厂长侄子顶嘴,只好让工人把舞台往右挪。工人挪了半天,果然挡了柱子,后面的座位根本看不见台子。杨为民自己看了也觉得不对劲,可嘴上还不服:“那再往左挪回去。” 赵组长忍无可忍,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杨为民,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别瞎指挥!我们还有一堆活要干,没工夫陪你折腾!” 杨为民脖子一梗:“你说谁不懂?你算老几?” 两个人吵了起来,旁边的人拉都拉不住。最后赵组长撂下一句话:“行,你有本事你自己干!咱们分两组,你负责左边那半,我负责右边这半,各干各的,互不干涉。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杨为民哼了一声,一挥手:“分就分!谁怕谁?” 跟着杨为民一组的人,愁得不行。这位副组长屁事不懂还非要瞎指挥,今天说舞台要搭成圆的,明天说横幅要挂成斜的,后天又说椅子摆得太挤了要重新摆。干活的工人被他折腾得够呛,进度慢得像蜗牛。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是杨厂长的侄子,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杨为民自己倒是得意得很,觉得自己干得不错,天天在大厅里转来转去,跟个领导似的。 他还利用职务之便,到处勾搭厂里的小姑娘。今天跟这个说“你长得真好看”,明天跟那个说“以后有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几个小姑娘被他烦得不行,又不好发作,见了他就绕着走。 组里的男同志也对他意见很大。有个年轻工人受不了他瞎指挥,顶了两句嘴,杨为民当场就翻脸:“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让我大伯开除你?”那工人气得脸通红,可也只能忍着,回去跟工友骂了一晚上的街。 几天下来,杨为民这一组的进展惨不忍睹。舞台搭得歪歪扭扭,横幅挂得皱皱巴巴,椅子摆得乱七八糟。而赵组长那边,舞台结实好看,横幅拉得笔直,椅子排得整整齐齐,两边一对比,高下立判。 杨为民急坏了。他本来是想着在这次晚会上露脸,给自己挣点功劳,谁知道弄成这样。眼看着晚会一天天临近,他这一组连个像样的样子都没有,到时候丢人现眼,别说功劳了,不挨骂就不错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去了杨国平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杨国平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是杨为民,眉头就皱了一下。 “为民,你来干什么?” 杨为民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支支吾吾地说:“大伯,我那边的人不服管教啊……” 杨国平一听“大伯”两个字,脑仁都疼。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又怎么了?说。” 杨为民把赵组长怎么跟他作对、手下的人怎么不配合他、工作怎么难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大伯,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可是你侄子啊,他们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杨国平听他说完,脸色越来越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杨为民的鼻子骂:“你给我安排得好好的,让你跟着赵组长学,你倒好,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单干!你以为你是我侄子就能在厂里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在厂里日子都过得小心翼翼的,你呢?你倒好,一天到晚张扬得不行,恨不得全厂都知道你是我侄子!你是不是生怕我这个厂长早点下台?” 杨为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厂里嚣张的唯一资本就是他大伯是厂长,要是大伯的厂长被撤了,他什么都不是。 “那……那大伯,我该怎么办?”杨为民声音都抖了。 杨国平揉了揉太阳穴,压着火气说:“回去,给大家道个歉,认个错,好好配合赵组长干活。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这次晚会要是搞砸了,别说你,我也得跟着吃瓜落。” 杨为民连连点头,出了办公室就往大厅跑。 到了大厅,他把组里的人召集起来,说是要道歉。可他那个态度,哪是道歉?背着手站在前面,下巴抬得老高,嘴里说:“那个……之前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大家别往心里去。以后你们听赵组长的安排,好好干活。” 那语气,不像是道歉,倒像是领导下命令。组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赵组长站在边上,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杨为民看没人搭理他,脸上挂不住了,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那组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变。该瞎指挥还是瞎指挥,该耽误进度还是耽误进度。赵组长那边倒是进展顺利,节目排练也差不多了。 林天宝每天在办公室里练歌,对外面这些破事不闻不问。他有信心,到时候自己那首歌一唱,全场都得服。 两个小丫头每次见他练歌都要起哄,说大哥唱得真棒,比收音机里的都好听。林天宝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一人给了一包零食,让她们出去自己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了。 第205章 杨为民中计登台出丑 元旦晚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赵组长把组里的人召集到一起,最后确认一遍明天的安排。 “杨为民明天不会来了吧?”赵组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偷笑。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说:“赵组长放心,他那边的事儿我们早安排好了。他明天忙着上台表演呢,没空来捣乱。” 赵组长嘴角一翘,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这边按照原计划来,一切安排妥当。” 几个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们被杨为民折腾得够呛,早就看不顺眼了。那小子屁事不懂还瞎指挥,动不动就搬出他大伯杨国平来压人,谁受得了? 所以他们使了个小计策——几个人轮番上阵,吹捧杨为民唱歌好听,说他嗓子不错,要是能在晚会上露一手,肯定能出风头。杨为民被吹得飘飘然,信以为真,还真给自己报了个节目。 本来节目单是要经过上面审批的,但这几个人在幕后串通好了,各种隐瞒不报,直接把杨为民的名字塞进了节目单。上面的人一看是杨厂长的侄子,还以为是杨国平安排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批了。 就这样,杨为民真就上了一首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元旦迎新晚会那天。 95号院里,各家各户都热闹起来。女人们翻出干净衣服给孩子换上,男人们刮了胡子收拾利索,有人兜里揣着瓜子花生,有人带了自家炒的红薯干,三三两两往厂里走。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今天死活不肯在家待着,非要跟着去看晚会。晓晴换上了红花棉袄,晓暖扎了两个小辫子,手拉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大哥大哥!你什么时候上台啊?我们给你鼓掌!”晓晴仰着脸问。 林天宝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晚会的中间吧,你们乖乖坐着,别乱跑。” 一家人收拾妥当,林天宝带着苏婉清、苏婉怡、林父林母和两个小丫头,还有秦晓芬,浩浩荡荡往轧钢厂走。厂里的大食堂改成了临时会场,舞台搭好了,横幅拉上了,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几百号人陆陆续续进场。 天色暗下来,食堂里亮起了灯。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坐满了。 没过多久,门口一阵骚动。工业部的领导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副部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他是杨国平那一派的靠山。旁边跟着的是王副部长,气度不凡,是李怀德的岳父。两个人并排走着,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各自打着算盘。杨国平迎上去,弯着腰满脸堆笑,把两位领导引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杨国平在赵副部长旁边陪着,李怀德坐在王副部长边上。 等领导们坐定,杨国平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讲了一大堆开场词,什么“辞旧迎新”“再接再厉”,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讲完后他把节目单念了一遍,念到“独唱,杨为民”时,自己愣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自己什么时候给侄子报过节目?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节目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车间大合唱,气势足但调子跑得厉害。第二个节目舞蹈《丰收的喜悦》,动作整齐但没什么新意。赵副部长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王副部长低头喝茶。 第三个节目是女生小合唱,人事科选送。苏婉怡站在最中间,音乐一响,她们开口唱了。旋律优美,声音清亮,底下的人听得入了神。王副部长放下茶杯,侧身对李怀德说:“这个节目不错,谁排的?”李怀德笑着说:“是我下面一个科长,叫林天宝。”王副部长笑了笑,脸上满意。 赵副部长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平平淡淡,一个说快板的磕磕巴巴,一个拉二胡的拉跑调了。赵副部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扭头看了杨国平一眼——你就给我看这个? 杨国平额头上冒汗了。 这时候报幕员念出:“下一个节目,独唱,表演者——杨为民。” 杨为民从后台走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发油,亮得能照人。他走到台中央,冲底下挥了挥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杨国平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肯定是下面的人故意坑他!他想站起来叫停,可已经来不及了,音乐响起来了。 杨为民张嘴就唱:“啊——我的祖国——啊——我的母亲——” 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杀猪的时候猪叫唤。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间还跑调,一句歌词拐了七八个弯。底下的人先是愣住,然后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皱眉摇头,还有人直接捂住了耳朵。 赵副部长的脸一下子黑了,扭头看了杨国平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王副部长倒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侧身跟李怀德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杨为民是杨国平的侄子,丢的是杨国平的脸,他乐得看笑话。 杨为民还不知道自己唱得有多难听,越唱越来劲,闭着眼仰着头,双手张开,一副陶醉的样子。 “啊——我的家乡——啊——我的梦想——” 台下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我的妈呀,这唱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还不如杀猪呢。” 晓晴晓暖捂着耳朵,晓晴说:“大哥,他唱得没你好听!” 赵副部长放下茶杯,板着脸对杨国平说:“杨厂长,这个小伙子是谁?怎么什么节目都往上报?” 杨国平脸涨得通红:“是……是我侄子,杨为民。我也不知道他报了节目,肯定是下面的人……” 赵副部长一摆手,不再说话。 王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杨国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冲台上喊:“行了行了!下来!别唱了!” 杨为民被他大伯这一嗓子打断了,愣在台上。底下哄堂大笑。两个工作人员上台把杨为民架了下去,杨为民挣扎着喊:“干嘛?我还没唱完呢!我唱得挺好的!” 下面笑得更厉害了。 杨为民被拖到后台,杨国平跟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蠢驴吗?不会唱你给我唱什么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我丢多大脸?赵部长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杨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坑了,脸涨得通红。杨国平摆了摆手让他滚回去坐着。 杨国平回到座位上,脸上火辣辣的。赵副部长看都不看他一眼,板着脸坐在那儿。王副部长跟李怀德小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第206章 林天宝一曲惊艳全场 晚会继续往下进行。报幕员报了下一个节目:“独唱,《我和我的祖国》,表演者——采购科林天宝。”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采购科的人带头鼓掌,王富贵把手掌都拍红了。苏婉清和苏婉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台上。两个小丫头从椅子上蹦起来,晓晴喊:“大哥加油!”晓暖也跟着喊:“大哥最棒!” 林天宝从后台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子不紧不慢。 他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冲台下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来,前奏缓缓流淌。他开口唱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声音浑厚,气息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旋律优美动人,歌词深情大气,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唱到了每个人心里。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几百人的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 王副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赵副部长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李怀德嘴角翘着,得意地看了杨国平一眼。杨国平面无表情,低头喝茶。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林天宝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像山间的风,像流淌的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把手放在胸口。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大哥。苏婉清眼眶红了,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苏婉怡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一曲唱完,全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几百个人同时鼓掌,有人站起来,有人抹眼泪,有人扯着嗓子喊好。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天宝在台上鞠了好几次躬。 后面的几个节目陆续演完,有人上来表演了一段快板,有人拉了一曲二胡,还有个年轻工人唱了一首老歌,但都比不上刚才那首歌的热闹。底下的人还在小声议论,有人说这歌真好听,有人说林天宝深藏不露。 等最后一个节目演完,报幕员宣布晚会节目全部结束。杨国平正准备起身安排领导离场,王副部长却朝他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走到台上。 赵副部长愣了一下,也只好跟着上了台。杨国平赶紧跟在后面,李怀德也站起来,四个领导站成一排。 王副部长先开了口,笑呵呵地说:“今天晚上的节目很不错,同志们辛苦了。尤其是那首《我和我的祖国》,唱得好,歌也好。”他顿了顿,侧身对赵副部长说,“老赵,还是你来讲几句吧,你资历老,经验足,你来说。” 赵副部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王副部长这是故意的。晚会的好节目都是李怀德那边的人搞出来的,尤其是林天宝,那是王副部长女婿手下的人。王副部长让他先讲,就是让他当众夸自己对手的人,让他难堪。 可当着全厂这么多人的面前,当着王副部长的面,他能说不讲吗? 赵副部长硬着头皮接过话筒,干咳了两声:“今天这个晚会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大家辛苦了。”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特别是那个……那个《我和我的祖国》,唱得很好,很有感情。这个歌以前没听过,是新创作的?” 杨国平赶紧在旁边说:“是采购科的林天宝自己创作的,专门为这次晚会写的。” 赵副部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好,年轻人有才华,不错。”说完就把话筒递了回去,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王副部长接过话筒,笑着说:“既然歌这么好,咱们能不能把这首歌推荐上去?让更多的人听到?” 台下掌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喊好,有人起哄让林天宝上台。 林天宝被请到台上,王副部长亲自问他:“小林同志,这首歌你愿不愿意贡献出来,让上面的人看看?” 林天宝接过话筒,不卑不亢地说:“这首歌是我写给祖国的,本来就不是我个人的东西。领导觉得好,愿意往上推荐,那是我的荣幸。我个人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这首歌能被更多人听到。” 王副部长带头鼓掌,台下又是一片掌声。赵副部长站在边上,也跟着拍了拍手,面无表情。 王副部长又问了林天宝几句,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灵感从哪儿来的”“以后还有什么打算”,林天宝一一作答,话说得客气又得体,既不自夸也不谦虚过分。王副部长越听越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赵副部长站在边上,插不上话,也懒得插话。他看了一眼杨国平,杨国平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赵副部长心里头堵得慌,这晚会是他的人筹备的,结果风头全让李怀德的人抢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副部长又说了一通鼓励的话,表扬了厂里的工作,肯定了晚会的成果,最后祝福大家新年快乐,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讲话。 领导们下了台,准备离开。王副部长跟林天宝握了手,又说了一句“好好干”,才转身走了。赵副部长板着脸,跟杨国平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直接上了车。 杨国平站在车门口,目送赵副部长的车开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赵副部长的秘书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领导,您别往心里去,王副部长今天就是故意的。” 赵副部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说。 晚会散场了,人们陆续往外走。有人在哼《我和我的祖国》的调子,有人在说杨为民唱歌跑调的事,有人在小声议论两个副部长的明争暗斗。 林天宝一家走在最后面。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晓晴说大哥唱得最好听,晓暖说大哥比谁唱得都好,两个小丫头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 苏婉清走在旁边,伸手挽住林天宝的胳膊,轻声说:“当家的,你今天真厉害。王副部长都专门跟你说话了。” 林天宝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苏婉怡凑过来:“天宝哥,你那首歌什么时候教我们?我们人事科也想学。”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教你们。” 秦晓芬跟在后面,拉着苏婉怡的手,小声说:“表哥今天可真给咱们家长脸。” 夜色清冷,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一家人走出厂门,往95号院走去。 杨为民走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谁也不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自己在台上出丑的样子,一会儿想起大伯骂他的话,一会儿又想起林天宝站在台上被领导夸奖的样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同样是年轻人,凭什么林天宝就能出风头,他就得出丑?凭什么领导夸林天宝,他大伯就骂他?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 第207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杨为民心生恨意 这次晚会,林天宝可算出尽了风头。 从台上下来以后,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冲他竖大拇指。认识的叫一声“林科长唱得好”,不认识的也冲他点点头。采购科的王富贵更是追着他说了好几句“科长牛气”,把林天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95号院,一家人进了跨院,两个小丫头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晓晴抱着林天宝的胳膊不撒手,嘴里喊着“大哥最厉害”。晓暖不甘落后,抱着另一只胳膊喊“大哥比歌唱家还厉害”。 林父林母笑得合不拢嘴。王桂兰拉着苏婉清的手说:“你看看天宝,多有出息,我这当妈的脸上有光啊。”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上不说,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他恨不得明天就回林家村,跟自家老爹老娘好好炫耀炫耀,看看他们的大孙子多有出息。 秦晓芬也跟着凑热闹,一个劲儿地夸表哥有本事,说林天宝往台上一站,那气场比厂长还足。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闹腾。苏婉清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头想着,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让他好好听听他爸唱的歌。 林家这边其乐融融,贾家那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今天晚上也带着贾东旭、棒梗和小当去看了晚会。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推着他,棒梗跟在后头,小当拉着棒梗的衣角。一家四口进了会场,找了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从进场开始,就有人指指点点。“那不是贾东旭吗?以前多风光啊,现在瘫了。”“可不是嘛,坐轮椅上了,一辈子起不来了。”“你看他那样子,脸都塌了,哪还有当年当大爷的威风?”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里。他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手攥着扶手攥得指关节发白。想骂回去,可又不知道该骂谁。议论他的人太多了,你一句我一句,他总不能跟整个会场的人吵架。 秦淮茹也听见了,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推着轮椅往前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棒梗跟在后头,倒是对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在他心里,他爸还不如他妈重要。他妈还能挣钱养家,他爸除了花钱吃药还会干什么?更何况他爸还藏了私房钱不告诉他。上次赔了何雨柱两百块,他才知道家里原来藏着那么多钱,平时在他面前哭穷,全他妈是装的。 晚会开始以后,贾东旭全程板着脸,一句话也没说。节目演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他贾东旭以前是95号院最出息的后生,现在活成了这个鬼样子,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笑话两句。他恨,可他不知道恨谁。恨自己?恨老天?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命不好。 散场的时候,秦淮茹推着他往外走,又有人在背后嘀咕:“看见没有,贾东旭让人推着走,跟个小孩似的。”“他那个手也废了,连推轮子都推不了,真是废到家了。”贾东旭听见了,浑身发抖,可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回到家里,秦淮茹把他推进屋关上门。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去收拾东西。棒梗回了自己屋,小当趴在桌上画画。一家四口各怀心事,谁也没跟谁说话。 王香兰倒是想去晚会,也劝了许大茂好几回,说一起去看看热闹。可许大茂死活不肯去。他被轧钢厂开除以后,厂里的人见了他都指指点点的,更何况他是被抓了现行才被开除的,这事谁不知道?去了让人笑话。王香兰劝不动他,只好自己带着石头去了。 许大茂一个人在家,炒了两个菜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着。喝到一半,何雨柱拎着两瓶酒推门进来了。 何雨柱也被开除了,压根就没去晚会。他在家待着无聊,心里头也不痛快,知道许大茂肯定一个人喝闷酒,就拎着酒过来了。 “大茂,一个人喝闷酒呢?”何雨柱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也不客气,自己拉把椅子坐下来。 许大茂给他倒了一杯:“柱子,你也睡不着?” “睡不着,找你喝两杯。”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听说林天宝那小子今天出大风头了,歌唱得真不赖。” 许大茂哼了一声:“人家有靠山有本事,咱俩比不了。我这个被开除的,你这个也没工作的,凑一块儿也就剩喝酒了。”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喝着就开始骂易中海,骂贾东旭,骂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何雨柱说:“你说咱俩以前怎么那么傻,给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当枪使?”许大茂拍着桌子说可不是嘛,白白让人利用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越说越投机,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倒是刘海中带着老伴去了晚会,还穿了一身半新的干部服,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笔直。散场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叫了他一声“刘师傅”,他笑着应了。回来还跟老伴说今天这晚会办得不错。 相比贾家的冷清和林家的热闹,杨国平家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为民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杨国平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指着他骂:“你个蠢货!我把你安排进筹备组,让你跟着赵组长学,你倒好,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单干!你单干也就算了,你还跑上台去唱歌!你唱歌也就算了,你唱成那个鬼样子!你知不知道今天赵副部长的脸黑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下面脸上多挂不住?” 杨为民抽抽噎噎地说:“大伯,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是那些人说我唱得好……” “他们说好你就信?你自己没长耳朵?”杨国平越说越气,站起来就要动手,杨军赶紧冲上来拦住了。 杨军死死抱住杨国平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哥,别打了!为民还小,他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杨国平的媳妇也在边上劝:“行了行了,骂几句就算了,打坏了怎么办?他好歹是你亲侄子。” 杨国平被劝住了,狠狠瞪了杨为民一眼,坐回沙发上,指着地板说:“跪着!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杨为民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掉在地板上,心里头却翻江倒海。他不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他是在恨——恨那些坑他的人,恨那个让他出丑的舞台,更恨那个抢了他风头的林天宝。 凭什么?凭什么林天宝就能站在台上被人夸,他就要跪在地上被人骂?凭什么林天宝唱一首歌就出了风头,他唱一首歌就丢人现眼?他不服! 跪了半个小时,杨国平才让他起来,又训了一通话,让他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再给他添乱,回去好好反思。杨为民嘴上应着,心里头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让林天宝付出代价。 杨国平把杨为民和杨军叫到书房,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实话:“为民,你在厂里低调点吧。你大伯我在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李怀德那边盯着我,王副部长压着赵副部长,我这个厂长当得也是如履薄冰。你再这么给我惹事,我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杨军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他一直以为自家大哥在厂里说一不二,没想到处境这么难。心里头愧疚得很,怪自己当初非要让大哥给儿子安排工作。杨国平看着他弟弟那副样子心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亲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回去好好管管为民。”杨军带着杨为民走了。 杨国平送走弟弟,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客厅里烟雾缭绕,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今天晚会虽然出了岔子,但赵副部长那边也没怎么怪他,王副部长那边倒是夸了李怀德。李怀德的岳父王副部长逢人就说自己女婿搞得好。 想到这里,杨国平更烦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闭上眼半天没动。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侄子杨为民回到家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该怎么让林天宝出丑?该怎么让林天宝也尝尝今天他受的这份罪?他咬着牙,攥着拳头,越想越睡不着。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他那张年轻而扭曲的脸上,眼睛里全是恨意。 第208章 杨为民散布谣言,林天宝不屑一顾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为民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利用自己在广播站的工作便利,开始到处散布谣言。逢人就说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是他自己创作的,歌词是他写的,曲子也是他谱的,结果被林天宝偷走了,抢了他的功劳。 “你们不知道吧?那首歌我早就写好了,一直在修改。林天宝不知道从哪儿偷看到了我的手稿,抢在我前面唱了出来。”杨为民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怀才不遇啊,我大伯是厂长,我本来不想靠他,谁知道被人欺负成这样。” 在他的各种宣传下,还真有些蠢蛋相信了他的鬼话。 加上那些跟李怀德和林天宝不对付的人,也开始趁机散布谣言。刘海中就是其中一个。他跟杨为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到了一个裤裆里,到处说林天宝在厂里蛮横霸道,欺负年轻人,还说林天宝在95号院里也是一霸,占着跨院,不让别人住,连两个小丫头都在院子里横着走。 这些话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林天宝仗着李怀德的势力打压杨为民,有人说林天宝背后有靠山才敢这么嚣张,还有人说林天宝的科长职位也是靠关系得来的。一时间,厂里对林天宝的骂名还真多了不少。 不过也有明白人。人事科那些女同志就不信,苏婉怡更是不信,直接怼了回去:“天宝哥用得着偷你的歌?你唱成那个样子,杀猪似的,你写的歌你自己不会唱?”杨为民被怼得脸通红,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采购科的人更是不信。王富贵听了直接骂:“放他娘的屁!我们科长用得着偷他的?他那两把刷子,在台上唱成那样,还有脸说歌是他写的?” 消息自然传到了林天宝耳朵里。 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从外面跑回来,气呼呼地说:“大哥,外面有人说你坏话!说你的歌是偷别人的!” 林天宝正在院子里喝茶,听了这话,嗤笑一声,弹了一下晓晴的脑门:“让他们传去,传得越多越好。” “大哥你就不生气吗?”晓暖瞪着眼睛问。 林天宝笑了笑:“生气有什么用?假的就是假的,传一百遍也真不了。等着瞧吧,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他一点都不着急。这种谣言,越是急着解释越显得心虚,不如让它自己发酵。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那些传谣的人自己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 广播站这边的动静,杨国平的秘书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国平因为前段时间晚会的事心情不好,加上上面有任务,直接出差去了。临走的时候他专门交代秘书,看好杨为民,别让他在厂里再闹事。秘书满口答应,可等杨为民开始散布谣言,他才知道这差事有多难办。 他先给杨国平打电话汇报,可怎么打都打不通。杨国平出差去的地方偏僻,信号不好,半天联系不上。秘书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擅自做主。他找杨为民谈话,好言好语劝他别再折腾了。可杨为民根本不听,翘着二郎腿,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我说的是事实,凭什么不让我说?我大伯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你少管闲事。” 秘书气得不行,可又拿他没办法。杨为民再怎么说也是杨厂长的侄子,他一个秘书能怎么着?劝也劝了,说也说了,人家不听,他总不能把人绑起来。最后秘书也干脆不管了,爱咋咋地,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李怀德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他专门把林天宝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天宝,杨为民那小子到处造谣,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压下来?把广播站那个位置给他撤了,看他还怎么蹦跶。” 林天宝摆了摆手,笑着说:“李叔,不着急。让他传,我自有办法。” 李怀德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注意分寸。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种事迟早会露馅。” “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杨为民是怀才不遇的天才,被林天宝这个恶霸打压。有人说林天宝威胁杨为民,不许他把真相说出来。还有人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杨为民原本准备在晚会上唱自己的歌,结果被林天宝提前抢了先,还找人把杨为民关在后台不让他上台。 各种版本满天飞,搞得杨为民倒成了受害者,获得了一些人的同情。有些人开始同情他,觉得他可怜,有个当厂长的伯父还被欺负成这样,林天宝也太霸道了。 厂里对林天宝的骂名越来越多,有些人见了他都躲着走,好像他真是个欺负年轻人的恶霸似的。采购科的人气得不行,王富贵好几次想找人理论,都被林天宝拦住了。 “急什么?让他们说,说到最后,看谁丢人。”林天宝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 王富贵挠挠头,不知道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了他的话,忍住了没动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谣言还在继续发酵。杨为民越来越得意,觉得自己这招真管用,到处跟人吹嘘,说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 林天宝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苏婉清问他怎么回事,他笑着说没事,让她别操心。两个小丫头倒是气得不轻,天天在外面跟人吵架,说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林天宝把她们拉回来,一人给了一包零食,让她们消停点。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急不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他现在等的,就是那个转机。 第209章 记者突访轧钢厂,林天宝讲述真相 这天上午,轧钢厂门口来了两拨不速之客。 两拨人还是一起来的,保卫科的人看见来人,顿时慌了神。一波是广播电台的,胸前挂着工作证,手里提着录音设备。另一波是日报社的记者,拿着笔记本和相机,一看就是正规军。 保卫科的人不敢怠慢,连忙上报。消息传到李怀德耳朵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那首歌的事。 上个月王副部长把《我和我的祖国》推荐上去以后,这首歌就在系统内传开了。后来不知道谁把歌谱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厂里厂外的人都在哼唱。街头巷尾,收音机里,时不时就能听见这首歌的调子。 火成这样,上面自然重视。这不,广播电台和日报社都派了人来,要采访歌曲的创作者。 李怀德连忙派人去接引,自己也在办公室等着。来人到了以后,他亲自接待,寒暄了几句,就让手下人领着他们去找林天宝。 林天宝正坐在采购科办公室里抽烟,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天发呆。 门被敲响了,王富贵探进头来:“科长,有人找您,说是电台和报社的。” 林天宝掐了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请进来。”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自我介绍说姓周,是日报社的记者。旁边年轻一点的男子是广播电台的,姓刘。那个女同志是广播电台的录音师,话不多,进门就开始摆弄设备。 林天宝跟他们握了手,招呼他们坐下,又让王富贵倒了茶。 周记者开门见山:“林科长,我们这次来,是想采访您和那首《我和我的祖国》。这首歌最近在群众中反响很大,上面也很重视,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创作背景和您个人的一些情况。” 林天宝点了点头,客气地说:“周记者太客气了,这首歌能传开,是我的荣幸。” 几个人聊了几句,气氛不错。林天宝回答了几个关于创作灵感的问题,说是受到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感召,有感而发。周记者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刘记者也在旁边录音。 聊了一会儿,林天宝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了。 “周记者,刘记者,说实话,你们今天来得正好。要是再晚几天,我怕是要被冤枉死了。” 周记者一愣:“林科长,这话怎么说?” 林天宝苦笑了一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杨为民怎么散布谣言,说他偷了杨为民的创作成果;刘海中怎么跟着添油加醋,说他蛮横霸道欺负年轻人;厂里怎么传得沸沸扬扬,他莫名其妙被人骂成了抄袭者。 “那个人就是厂广播站的,叫杨为民,是我们厂杨厂长的侄子。晚会上他也上台唱了歌,唱成什么样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他自己连歌都唱不好,说自己写的歌被人偷了,这话你们信吗?” 周记者和刘记者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搞这个行业的,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一个连基本音准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歌曲? 周记者追问:“林科长,你说的这个杨为民,他现在还在厂里?” 林天宝点了点头:“在,广播站上班。你们要不信可以去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当场唱一遍那首歌。或者让他说说创作灵感,说说歌词背后的含义。要是他自己写的东西,总该说得出来吧?” 刘记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人多半是个骗子,想借着别人的作品出名。 周记者又问:“林科长,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林天宝摆了摆手:“我没什么看法,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我只是觉得可惜,好好的一首歌,被人拿来当争名夺利的工具。这首歌是我献给祖国的,不是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周记者和刘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林天宝一一作答。录音师在旁边全程记录,镜头对着林天宝,把他说话的样子都拍了下来。 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周记者站起来,握着林天宝的手说:“林科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如实报道,不会让真正有才华的人受委屈。” 刘记者也点了点头:“对,我们回去以后会核实情况。如果杨为民真的在造谣诽谤,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林天宝客气地说:“那就麻烦各位了。我不是非要跟他计较,只是这种事不能纵容。今天他造我的谣,明天就能造别人的谣,风气坏了,谁还愿意踏踏实实干活?” 两位记者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告辞离开。李怀德亲自送到厂门口,握着他们的手说辛苦了,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了记者,李怀德回到办公室,脸上挂着笑。他知道这事是林天宝安排的,但具体怎么安排的,他没细问。 其实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苏远。 苏婉清和苏婉怡姐妹俩早就把厂里的情况跟父亲说了。苏远一听就火了——有人敢造他女婿的谣?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他当时就想直接出手,把杨为民办了。 是林天宝拦住了他。 “爸,您别急。您要是直接出手,人家还以为我仗着您的势力欺负人。不如这样,让谣言再飞一会儿,等它飞得差不多了,我一把火给它烧干净。到时候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苏远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小子有脑子,不冲动,知道怎么收拾人。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林天宝的计划。 接下来的事,就是苏远在背后牵线搭桥,把电台和报社的记者引到了轧钢厂。一切都是按林天宝的计划走的——先让杨为民蹦跶几天,让谣言传得满厂都是,然后再让记者来采访,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送走了记者,林天宝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王富贵凑过来问:“科长,您说那记者回去以后,真能把杨为民的事曝光?” 林天宝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王富贵嘿嘿笑了两声,竖了个大拇指:“科长,高,实在是高。” 林天宝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为民啊杨为民,你不是喜欢造谣吗?这回让你造个够。等报纸出来,等电台播出去,你杨为民的名字就全国出名了。到时候别说在轧钢厂待不下去,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急,等着看结果就行。 杨为民这会儿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正在广播站里翘着二郎腿,跟人吹牛呢。他还在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心里头美滋滋的。他不知道的是,倒霉的不是林天宝,是他自己。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210章 报纸揭真相,杨为民慌了神 接下来的几天,杨为民洋洋得意。 他看着林天宝迟迟没有出面解释,以为自己的谣言起了作用。在他那个发育不全的脑子里,他觉得林天宝是心虚了,解释不了这件事。他甚至还在广播站里跟人吹嘘,说林天宝就是抄袭了他的作品,现在不敢出来对质了。 厂里的风评一边倒,骂林天宝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当面见了林天宝都不打招呼了,有人背后嘀咕说林科长这人不行。杨为民看着这些,心里头美得不行,走路都带风。 可他那个蠢脑子也不想想——林天宝连副部长的面子都不虚,能被你一个广播站的吓住?他被气急败坏冲昏了头,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月初那天。 日报发下来了。 工人休息的时候翻开了报纸,一看头版,眼睛就直了。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歌曲《我和我的祖国》创作权争议的调查报道。文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林天宝怎么创作的歌,杨为民怎么散布谣言,怎么把自己装成受害者,怎么倒打一耙诬陷林天宝欺负他、打压他。 文章最后还加了一句:经本报核实,杨为民本人五音不全,在轧钢厂元旦晚会上演唱时跑调严重,现场多人可证。一个连自己唱的歌都跑调的人,声称自己创作了这首歌曲,其真实性令人质疑。 工人们看完报纸,肺都气炸了。 “妈的,我们被杨为民那个骗子骗了!” “什么玩意儿,自己偷人家的歌,还反过来诬陷别人?” “亏他还是杨厂长的侄子,我以为当厂长的侄子多少有点诚信,谁知道是个大骗子!” “报纸上都登了,那还能有假?日报社可是正规单位,登出来的东西都是核实过的!” 一瞬间,厂里的风评彻底反转了。那些之前骂林天宝的人,现在全调转了枪口,指着杨为民的鼻子骂。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小人,有人说他不配在轧钢厂待着。 之前那些谣言,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杨国平的秘书看到了报纸,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他手里攥着那份报纸,手都在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杨为民这次把杨厂长害惨了。杨为民是杨厂长的亲侄子,厂里谁不知道?现在报纸上把杨为民的丑事全抖了出来,大家肯定会想——杨为民这么干,是不是杨厂长在后面指使的? 秘书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拿起电话又给杨国平打了一遍。可那边还是联系不上,电话根本打不通。秘书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而此时,杨为民还在广播站里翘着二郎腿听音乐呢。 他平时不看报纸,今天也没看。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沉浸在得意里。广播站里就他一个人,他哼着小曲,等着看林天宝怎么倒霉。 杨国平的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广播站,脸色煞白。 杨为民看了他一眼,还笑嘻嘻地问:“怎么了?慌成这样?我大伯什么时候回来啊?” 秘书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杨为民,你别管厂长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先看看你自己怎么办吧!” 杨为民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报纸上头版头条,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读到最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晕过去。秘书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杨为民抓住秘书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办?他们怎么能这么写?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秘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杨为民瘫在椅子上,脑子嗡嗡的。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以前在厂里闹,最多是杨国平骂他几句。现在报纸都登出来了,全国人民都能看到,这不是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 他完了。 广播站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杨为民站起来,走到窗前一看,腿都软了。 厂里的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了楼下,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有人举着报纸,有人喊着口号,声音越来越大。 “打倒杨为民这个破坏分子!” “诬陷林科长,这种人就是厂里的败类!” “杨为民滚出轧钢厂!” “杨国平怎么教育侄子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把广播站围得水泄不通。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在前面拍着墙喊,有人往窗户上扔东西。杨为民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秘书站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可他也想不出办法。 动静越来越大,其他厂领导也出来看了。有人想上去劝,可工人根本不听,还有人指着厂领导的鼻子骂:“你们平时干什么吃的?这种人你们也不管?” 消息传到了李怀德那里。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外面的动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带着几个手下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工人们一看李怀德来了,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李怀德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杨为民的事,报纸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这种诬陷同志、破坏团结的行为,我们厂党委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相信上面也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闹事,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 工人们听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有人点头,有人喊“李厂长说得对”,有人挥手说“那我们就等着,看上面怎么处理!” 李怀德又说了几句,安抚了半天,工人们才慢慢散去。 李怀德转过身,跟身边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马上起草一份报告,把杨为民的事情原原本本写清楚,送到上面去。报纸都登出来了,上面不可能不重视。这一次,杨为民不死也得脱层皮。”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办了。 李怀德看了一眼广播站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211章 杨为民被关禁闭,林天宝沉冤得雪 厂里的行动很迅速。 李怀德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直接冲进广播站,把杨为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杨为民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反扣到背后,押着往外走。秘书站在边上,刚要开口说话,保卫科的人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也跟我们走”,秘书也被带走了。 两个人被关进了禁闭室,等上面的通知。 杨为民一进禁闭室就炸了,拍着铁门喊:“放了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大伯是杨厂长!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保卫科的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喊,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有这样的侄子,杨厂长也是够倒霉的。这小子恨不得把他大伯也拉下水,喊得全院都知道他是杨厂长的侄子,这不是往他大伯脸上抹黑吗? 杨国平的秘书蹲在禁闭室角落里,听着杨为民在那大喊大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闭上眼,心里头直接放弃了。自家厂长怎么有这么蠢的一个侄子?这哪是帮杨厂长,这是恨不得把杨厂长也拖死。 李怀德那边,动作更快。 他让人起草了一份报告,把杨为民的事情原原本本写了进去。写到最后,他特意加了一句——“杨为民系本厂厂长杨国平同志之亲侄子”。原文不动,直接交上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护着吗?你不是不管吗?现在好了,报纸登了,报告交了,看你怎么撇干净。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杨为民倒台,他要的是杨国平也跟着一起。 消息传到林天宝耳朵里,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王富贵跑进来,满脸兴奋:“科长!科长!杨为民被关起来了!保卫科的人把他从广播站直接拖走了!” 林天宝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从记者走进厂门的那一刻起,杨为民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沉冤得雪的感觉,说不上多兴奋,但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苏婉清和苏婉怡知道消息以后,高兴得不行。苏婉清拉着林天宝的手说:“当家的,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苏婉怡在旁边点头:“天宝哥,那些人太坏了,现在总算还你清白了。” 两个小丫头更是开心得蹦起来。晓晴叉着腰说:“看谁还敢说我大哥坏话!”晓暖跟着喊:“大哥最厉害!大哥是清白的!” 林父林母也松了口气。王桂兰念叨了好几天,说儿子受了委屈,现在总算好了。林建国嘴上不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厂里对林天宝也有表示,直接给他放了几天小长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林天宝也不客气,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起来喝喝茶,逗逗两个小丫头,日子过得舒坦。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杨为民的事。 李怀德主持了专题会议,工业部的人也派人来了。会上,李怀德强调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上了报纸,全国人民都看见了,必须要从重处理,给社会一个交代。 大家讨论得很激烈。 有人说杨为民散布谣言、诬陷同志,情节恶劣,必须开除。有人说他利用广播站职务之便搞个人攻击,严重违反纪律。还有人说他盗窃他人创作成果,这是品德问题,不配留在厂里。 讨论了一圈,意见很统一——开除。 会议最后决定:开除杨为民厂籍,广播通报全厂,并在公告栏张贴告示,为林天宝恢复名誉。同时,杨国平的秘书因为知情不报、监管不力,给予记过处分。 其他人对这个处理意见没有异议,一致通过。 消息传到禁闭室的时候,杨为民正在地上坐着。听见门外有人念处理决定,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开除,广播通报,全厂公告,这些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不!你们不能开除我!我大伯是厂长!我要见我大伯!”杨为民扑到铁门上,拍得哐哐响。 外面没人理他。 秘书蹲在角落里,听着杨为民的嚎叫,一句话也没说。他已经被处分了,记过,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心里头后悔得要死,当初就不该趟这趟浑水,杨为民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关他什么事?现在好了,处分背上了,前程也毁了。 杨国平出差回来以后,看到报纸,脸色铁青。他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动。桌上的电话响了又响,他没接。秘书敲门,他没应。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到“杨为民系本厂厂长杨国平同志之亲侄子”那行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李怀德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侄子保不住了,他自己的位置也悬了。这次就算不被撤职,也要被扒一层皮。 厂里的公告栏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工人们围着看,有人念出声,有人摇头,有人说活该。 广播里也在播,一遍又一遍,把杨为民的处分决定念了三遍。广播里还说,林天宝同志是被诬陷的,那首歌是他自己创作的,厂里为他恢复名誉,对造谣者予以严惩。 工人们听了,纷纷点头。有人说这才是公道,有人说林科长受委屈了,还有人骂杨为民不是个东西。 林天宝的名声,彻底恢复了。 不光恢复了,比以前更响。市里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专门发了个表彰,说林天宝同志在被诬陷期间表现沉着冷静,相信组织,体现了工人阶级的优良品质。他的那首歌还被选为全国工人汇演的曲目,要拿到更大的舞台上去唱。 工业部的人也知道了这个人。一打听,原来还是苏远副部长的女婿,更是高看一眼。有人见了苏远,还专门提起这事,说你家女婿有才华,有骨气,是个好苗子。 苏远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头美得很。他这个女婿,没看走眼。 林天宝这段时间,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认识的叫一声“林科长”,不认识的也冲他点点头。有人还专门跑到采购科来,说他那首歌写得好,问他要歌谱。 林天宝来者不拒,歌谱给了不少人。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腿,点了根烟。 苏婉清在家等他回去吃饭,两个小丫头肯定又在院子里疯跑。他心里头踏实了,这几天的事,总算是翻篇了。 至于杨为民,那是他自找的。 第212章 杨国平被降职处分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风波过去了,日子照常过。林天宝在家歇了几天小长假,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两个小丫头,陪苏婉清在院子里散步,日子过得舒坦。 可舒坦的日子没过多久,轧钢厂又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几辆黑色小轿车驶进了厂区。保卫科的人一看车牌,连忙放行,一路小跑着去通报。 领头的是赵副部长,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业部的干部。杨国平和李怀德接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 赵副部长下了车,没多说什么废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说了一句:“去会议室。” 杨国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李怀德跟在后面,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了。 一行人到了会议室,关上门。赵副部长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这才开口。 “工业部已经知道了杨为民的事。”赵副部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这种行为极其恶劣,给厂里抹了黑,也给工业部丢了脸。一个广播站的员工,敢在厂里造谣生事、诬陷同志,利用职务之便传播不实信息,这不仅仅是个人品德问题,更是纪律问题、风气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国平身上。 “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 杨国平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知道赵副部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杨为民是他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厂长,能撇得干净吗? 赵副部长喝了口茶,继续说:“工业部对此事高度重视,专门开会讨论了对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念了起来。 “杨为民,利用广播站职务之便散布谣言、诬陷同志、盗窃他人创作成果,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经研究决定,开除杨为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这个结果杨国平早就预料到了,没觉得意外。 可接下来念的,才是真正让他心凉的。 “杨国平同志,身为厂长,对亲属管教不严,对下属监管不力,在此次事件中负有领导责任。经研究决定,免去杨国平厂长职务,降为副厂长,记大过一次。”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上面不可能不处理他。报纸上登了,全国人民都看见了,工业部总要给社会一个交代。可知道归知道,真的从赵副部长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从车间工人一步一步爬到厂长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现在好了,一个侄子,把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毁了。 赵副部长又念了下一份文件。 “李怀德同志,在此次事件中表现沉稳,处置得当,及时上报情况,配合调查。经研究决定,任命李怀德同志为轧钢厂代理厂长。” 李怀德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稳:“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 他坐下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台下坐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杨国平被降职了,李怀德升了代厂长,这两派的斗法,胜负已分。 李怀德能升上去,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次事件。他岳父王副部长在背后没少出力,赵副部长这次虽然来宣布处分,但心里头也不痛快。他的人杨国平被撸了,李怀德的人上了位,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报纸都登了,上面也定了调子,他赵副部长再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赵副部长又讲了几句,什么“实事求是”“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大家要引以为戒”,一套一套的。底下的人听着,没人敢接话。 讲完了,赵副部长站起来,连饭都没吃,直接上车走了。杨国平站在门口送他,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 车开走了,杨国平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李怀德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他现在是代厂长了,有太多事要忙。 消息传得很快。 林天宝在家休息,没去厂里,但还是从苏婉怡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苏婉怡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说:“天宝哥,你猜今天厂里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林天宝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副部长来了,当场宣布了处分。杨国平被降成副厂长了,还背了个大处分!李叔升了代厂长!” 林天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笑了笑。 “行啊,李叔这回动作够快的。”他心里头清楚,李怀德能这么快上位,不只是因为这次事件,人家岳父在后面没少使劲。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说出来。 苏婉怡还在兴奋地说着:“你是没看见,开会的时候杨国平的脸都绿了。李叔倒是稳得很,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滴水不漏。”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心里头想着,李怀德这个人,不简单。 而杨为民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不光被厂里开除,公安的人也来了。杨为民的案子上了报纸,影响太大,公安不敢马虎,直接把人带走了。听说要关半年,送去劳改教育。 杨为民的妈——杨军的媳妇——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哭着喊着让杨军去找杨国平求情。 杨军没办法,硬着头皮去了杨国平家。 他进门的时候,杨国平的媳妇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就把脸扭过去了,连招呼都没打。杨军知道嫂子心里有气,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走到杨国平跟前。 “哥,为民他……”杨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国平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军硬着头皮说下去:“哥,你能不能帮为民说说情?他还小,不懂事,要是真关了半年,这辈子就毁了……” 杨国平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处理文件,递给杨军。 “你自己看。” 杨军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免去杨国平厂长职务,降为副厂长,记大过一次”那行字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看到“杨为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他放下文件,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儿子只是被开除,没想到把大哥也给害了。厂长没了,背了处分,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毁了。 “哥,我……”杨军的声音哽住了。 杨国平的媳妇坐在边上,一脸怨恨地看着杨军。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全是恨。她恨杨军,恨杨为民,恨这一家子,把她男人的前途全毁了。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杨军站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大哥已经被他儿子害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脸求大哥帮忙?他低着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杨国平。 杨国平坐在沙发上,没看他。 杨军走了,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杨国平的媳妇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杨国平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一步一步爬到厂长。他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累,跟多少人斗过心眼,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现在全没了。 赵副部长走的时候,连话都没跟他多说。他知道,领导对他有意见了,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他杨国平在工业部的人脉,从今天起,基本上断了大半。 第213章 李怀德立威换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交接工作非常顺利。 李怀德逐渐熟悉了代理厂长的职位,厂里的大小事务也慢慢理出了头绪。他现在是代厂长了,整个厂子都归他管,生产、后勤、人事,哪一摊子都得盯着。 杨国平被降为副厂长以后,心里头当然不服。他想着自己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底下还有一帮老人,多少有点威信。只要他暗地里使使劲,让那些人拖一拖、卡一卡,李怀德这个代厂长也未必坐得稳。他私下找了几个人,话没说透,但意识到了——李怀德的事,能拖就拖,能卡就卡。 李怀德的秘书每天盯着厂里的动向,谁消极怠工,谁阳奉阴违,一一记录在案。这天秘书敲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厂长,一车间的老张和二车间的老王不太对劲,您安排下去的任务,他们嘴上答应着,回头就压着不办。底下的人想干,他们不让。” 李怀德听了,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让他们蹦跶,随便蹦。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 过了两天,一车间的生产任务严重滞后,李怀德让人把数据整理出来,通知全厂干部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杨国平坐在副厂长的位置上,低着头看茶杯,谁也不看。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不太对。 李怀德坐在主位上,把一车间的生产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一车间这个月的产量比上个月少了百分之十五,张主任,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什么原材料跟不上、设备老化、人手不够,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 李怀德没等他讲完,直接打断:“原材料?采购科的报告我看了,原材料上个月就到位了。设备老化?二车间同型号的设备产量正常。人手不够?你们一车间的人比二车间还多五个。张主任,你到底有没有在生产上用心?” 张主任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杨国平,指望杨国平帮他说句话。可杨国平低着头,端着茶杯,一句话也不说,跟没听见似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响。 李怀德等了片刻,见杨国平不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说:“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免去张卫国一车间主任职务,由原技术科科长赵志刚接任。免去王建国二车间主任职务,由原车间副主任李国强接任。任命即刻生效,会后交接。” 两个任命一念出来,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底下的人交头接耳,有人震惊有人慌。张主任和王主任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可谁也没敢站起来说话。 有人扭头看杨国平,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杨副厂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杨国平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他端着茶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僵硬的姿势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底下的人心凉了半截。 那几个原本想跟着杨国平跟李怀德对着干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杨副厂长今天在会上一声不吭,说明他根本不敢跟李怀德硬碰硬。让他们冲在前面当炮灰,自己缩在后面看戏,这算什么? 有人心里开始骂娘。他们之所以敢跟李怀德顶着干,是因为杨国平在后面撑着。现在一看,杨国平自己都怂成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撑的? 散会以后,一群人堵在杨国平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回事。杨国平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等等看吧,后面再说。”这跟之前那套说辞一模一样,连个字都没换。 有人当场就不干了,说杨厂长我们跟着你干,你倒好,自己缩了。杨国平脸一沉,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哪有资格发火?副厂长,背了处分,手底下的人快跑光了,他还发什么火? 那些人看他这副样子,彻底死心了。出了门就有人嘀咕:“杨厂长自己都保不住了,咱们还跟着他干嘛?等着被李怀德一锅端?”几个人一合计,当天下午就去找李怀德表忠心了。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见了他们,笑眯眯的,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嘴上说着“大家都是为了厂里好,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心里头却在冷笑。这帮人,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不过他现在需要人手,用得着的先用着,等用不着了再说。 一车间和二车间换人的事传遍了全厂。有人说李怀德这回是真下狠手了,有人说张主任和王主任也是自己作的,还有人私底下议论杨国平在会上一声不吭的事,说杨副厂长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杨国平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去说一句话。他给赵副部长打了个电话,想说说自己的处境,可赵副部长那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消息传到林天宝耳朵里,他正在采购科喝茶。王富贵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开会的事,说张主任脸都绿了,王主任差点没哭出来,杨国平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林天宝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李怀德这一手,够狠够快。要是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干。 李怀德这段时间可是春风得意。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回了家腰板也挺得笔直。以前岳父看他不顺眼,现在态度也好了不少,他媳妇也跟着沾光,在娘家说话都有了底气。 李怀德心里清楚,杨国平虽然被降了职,但这个人不能掉以轻心。这小子以前能在厂长位置上坐那么多年,不是吃干饭的,现在虽然废了,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李怀德让秘书把杨国平经手过的文件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地查,防止这小子给他留下什么雷。 另一边,林天宝这段时间也是春风得意。自从上了报纸被市里表扬以后,他在厂里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叫他“林科长”,有人叫他“林老师”,还有人直接叫他“林大才子”。采购科的王富贵更是把他当成了偶像,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第214章 林家小院其乐融融 这天林天宝准备去岳父家看看。 王桂兰一早就起来忙活,把家里攒的鸡蛋、红糖、挂面装了满满一篮子,又翻出一块腊肉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嘱咐林天宝说:“到了你岳父家嘴甜一点,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这些东西是给你岳母的,别弄丢了。” 林建国坐在边上喝茶,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上回回来一身酒气。”林天宝点头说知道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早就换好了干净衣裳,晓晴穿着一件碎花小棉袄,晓暖扎着两个小揪揪,手拉手站在门口等着。晓晴说:“大哥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我们还要去找阿姨玩呢。”晓暖也跟着催:“就是就是,上次阿姨说了要给我们讲故事。”王桂兰在边上笑着骂她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见了阿姨就不要奶奶了。 林天宝把篮子挂在车把上,前面坐着晓晴,后面坐着晓暖,一路叮叮当当往岳父家去。苏婉清身子重了不方便,坐在家里没跟来,苏婉怡也没跟着。 两个小丫头一路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晓晴说待会儿要让阿姨给她们做糖饼,晓暖说她要吃枣糕,两个人在车上就争起来了。晓晴拍了一下晓暖的脑袋说你就知道吃,晓暖也不示弱,掐了一下晓晴的腰说你才就知道吃。林天宝被她们吵得头大,喊了一声都别闹了,两个丫头才消停,但没安静两分钟又开始斗嘴。 到了岳父家大院门口,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两个小丫头跳下来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阿姨阿姨”。 李红英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喊声抬头一看,晓晴晓暖已经冲到了跟前,一人抱住她一条胳膊。李红英乐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揽在怀里,问她们吃了没有,冷不冷。晓晴嘴甜,说想阿姨了,晓暖也不甘落后,说阿姨比上次更好看了。李红英被她们哄得心花怒放,让阿姨去拿点心来。 苏远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提着篮子走进来,点了点头说来了。林天宝叫了声爸,把篮子递给李红英,说是我妈让带的。李红英接过篮子,嘴里念叨王桂兰太客气了,下次来别带东西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今天也来了,比林天宝早到一步,正坐在里屋跟李红英说话。苏婉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穿着宽松的棉袄,靠在炕头上。苏婉怡坐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姐姐。李红英把两个小丫头交给阿姨带着,自己进里屋跟两个女儿说话,把林天宝晾在客厅跟苏远喝茶。 李红英把门掩上,凑到苏婉清跟前,压低声音问:“天宝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亏待你?”苏婉清笑着说没有,天宝对她好着呢,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买了不少营养品。李红英又问:“他晚上回来得晚不晚?厂里应酬多不多?”苏婉清说有时候应酬多会晚点回来,但都会提前跟她说。 李红英点了点头,又转头问苏婉怡:“你呢?你的事上心没有?有没有合适的?”苏婉怡脸一红,说妈你说什么呢。李红英说你这孩子,姐姐都怀上了你还不好意思。苏婉怡扭过头不理她,李红英拍了她一下说不理我拉倒,到时候别找我哭。 苏婉清笑着拉住妹妹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苏婉怡的脸更红了,推了姐姐一下说你别胡说。苏婉清笑得更厉害了,李红英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闹腾,也笑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儿失散多年才找回来,她是真心疼,恨不得把所有的亏欠都补上。她拉着苏婉清的手,又叮嘱了一通,让她别操劳,有事就让天宝去做。 外面两个小丫头追着院里的猫跑,满院子鸡飞狗跳。晓晴追猫追到屋檐下,晓暖堵在另一边,猫被逼得上了树。两个丫头站在树下仰着脖子喊,猫不下来,晓晴说要拿竹竿捅,晓暖说阿姨不让。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蹲在树下玩泥巴。阿姨拿来的点心被她们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藏在兜里舍不得吃。 苏远和林天宝坐在客厅喝茶。苏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小子最近出风头出大了,报纸上登了,市里表扬了,工业部的人也知道了。你现在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林天宝苦笑了一声说我也不想啊,本来就想老老实实当我的采购科长,谁知道一出一出的没完没了。 苏远看了他一眼:“这个时代躺平是不行的。你既然已经被上面注意到了,那就趁势往上走。沉淀沉淀,积累积累,到时候再往前迈一步。”林天宝点了点头说爸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苏远又问了问厂里的情况,李怀德上位以后怎么样,杨国平那边什么反应。林天宝一一说了,苏远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李怀德这个人,能用但别全信。他跟你合作是因为你对他有用,哪天他没用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林天宝笑了笑说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杆秤。 李红英从里屋出来,张罗着让大家吃饭。阿姨已经把菜端上了桌,红烧肉、炖鸡、炒鸡蛋、青菜豆腐,摆了满满一桌子。李红英招呼苏远和林天宝上桌,又把两个小丫头从院子里叫回来。晓晴和晓暖跑进来,满脸的泥巴也不洗就要上桌,李红英拉着她们去洗了手才让坐下。 李红英一个劲儿给林天宝夹菜,说他瘦了要多吃点。苏远在边上看着她那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晓晴坐在李红英旁边,碗里堆得冒尖,小嘴塞得鼓鼓的。晓暖不乐意了,说自己碗里太少,李红英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两个丫头这才满意,低头猛吃。 苏婉怡跟晓晴咬耳朵说悄悄话,晓暖看见了非要凑过去听,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苏婉清笑着说你们说什么呢,晓晴抬起头一脸坏笑说不告诉你。苏婉清假装生气说小没良心的,晓晴嘿嘿一笑说嫂子最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饭苏远把林天宝叫到书房又聊了几句,让他多留意厂里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说。林天宝点头应了。李红英在客厅里跟两个女儿和两个小丫头挤在一起说话,又是问苏婉清身体,又是问苏婉怡工作,又是问两个小丫头冷不冷饿不饿。晓晴说阿姨你问了好多遍了,李红英笑着说阿姨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天快黑了,林天宝站起来说要走了。苏远和李红英送到门口,李红英拉着林天宝的手叮嘱他照顾好婉清,别让她累着。林天宝连连点头说放心。两个小丫头一人抱着李红英一条腿不放,说阿姨我们下次还来。李红英笑得合不拢嘴,说好好好,阿姨等着你们。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两个小丫头坐在后座,一路说说笑笑回了95号院。 李红英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拐出胡同口,才转身回去。苏远跟在后头,嘴里嘟囔了一句:“骑个自行车还带俩丫头,也不怕摔着。”李红英白了他一眼:“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苏远不吭声了。 第215章 快过年了贾家又出事 林天宝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林父林母正忙着搬东西,门口堆了好几个大包袱,还有几捆用报纸包着的什么。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脑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多嘴问了一句:“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话音刚落,全家人的白眼齐刷刷甩了过来。 晓晴叉着腰,指着林天宝的鼻子说:“大哥,你是不是被夸糊涂了?要过年了,你都不知道呀?”晓暖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大哥你脑子呢?” 林天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又是晚会又是采访又是杨为民的事,忙得他晕头转向,连日子都过忘了。他一拍脑门,笑着说:“我的错,我的错,大哥的错。”伸手在两个小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晓晴也不计较,眼珠子转了转,拉着林天宝的袖子说:“大哥,那今年压岁钱能不能多给一点?”没等林天宝回话,她又跑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前,抱着苏婉清的胳膊晃:“嫂子嫂子,你们能不能也给我包一个?多包一个就行!”晓暖也凑上来抱住苏婉怡,两个小丫头一人缠一个。 苏婉清被她们晃得不行,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多给你包一个。”苏婉怡也跟着点头。两个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手拉手跑去院子里玩了。 王桂兰在边上看着直摇头,笑着说:“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要钱。” 林建国坐在门口抽烟,抬头问了一句:“婉清,现在几个月了?”苏婉清摸着肚子说:“七个多月了,快八个月了。”王桂兰一听连忙走过来,扶着苏婉清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那可不能累着了,你赶紧进屋坐着,别在外头站着了。”又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天宝你也真是的,婉清都七个多月了你还让她到处跑,也不知道心疼人。” 林天宝赶紧点头认错。苏婉清笑着说没事没事,被王桂兰扶着进了屋。林建国跟在后头,对林天宝说:“你媳妇这身子重了,厂里那边该请假就请假,别让她再去了。”林天宝点头说已经请好了,产假都批下来了。 秦晓芬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袱,脸上带着笑。她今年过年要回秦家村,在轧钢厂工作了这么久,攒了不少东西,得带回去给爹娘看看。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往她包里塞东西:“腊肉、红糖、布料、点心,都带上。”秦晓芬红着眼眶说够了够了,王桂兰不听,又塞了几包点心进去。秦晓芬点了点头,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一家人正忙活着,院门口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正在院子里坐着,看见公安心里就咯噔一下。领头的公安问:“贾东旭?你母亲贾张氏?”贾东旭说是。公安说:“你母亲那边出了点事,上面让我们来通知你们一声,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也是上面电话通知的。你们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会有人再通知你们。”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秦淮茹从屋里出来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安来通知,娘那边出事了。秦淮茹追问出了什么事,贾东旭摇头说不知道,公安也不清楚,只说上面通知的。 消息在院子里传得很快。 各家心思不一样。 刘海中坐在自家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了一口,嘴里念叨着:“贾张氏出事了?这院子里的老人,又一个要走了?易中海死了,龙老太太死了,现在轮到她了?”他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庆幸。 阎富贵家倒是另一番光景。阎富贵听了消息,嘴角翘了一下,跟杨瑞华说:“贾家老嫂子出事了?活该,当初在院里横着走,谁也惹不起。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杨瑞华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阎富贵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何雨柱和许大茂听到消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何雨柱说:“贾家老太太出事了?老天有眼啊。”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那老太太在院里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这回看她还怎么蹦跶。”两个人一拍即合,当晚又凑在一起喝了两杯,边喝边骂贾家,骂完了心情舒畅。 杨翠萍在自家屋里听见了消息,手里正择着菜,动作顿了一下。她跟贾家没什么交情,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没少被贾张氏挤兑。她摇了摇头,心想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犯不着再记恨。她把菜放下,叹了口气,该干嘛干嘛去了。 有人说是贾张氏在农场生了重病,有人说是跟人打架被打残了,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什么贾张氏在农场不老实,被拉去批斗了。最后不知道谁传了一句:贾张氏怕是已经死了,不然公安怎么会专门来通知? 这话传到棒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蹲着。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棒梗你奶奶是不是死了?棒梗气得脸通红,蹭地站起来想打人,可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段时间他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教育得够呛,知道再打架惹事没好果子吃。他咬了咬牙,把拳头攥得咯吱响,到底没敢动手,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又多了个热闹。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闲得没事干,专挑贾东旭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出来晃悠。贾东旭喜欢坐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晒太阳,轮椅靠在墙根,闭着眼打盹。何雨柱和许大茂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的地方,故意大声聊天。 “柱子,你说有些人啊,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连自己老娘出了事都管不了。”许大茂扯着嗓子说。 何雨柱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多威风啊,现在连个屁都不是。老娘在农场出了事,他在家里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哎,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那可不,老天有眼嘛。” 两个人一唱一和,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贾东旭气得脸通红,手攥着轮椅扶手攥得指关节发白,咬着牙骂:“你们两个王八蛋,说什么呢!” 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哎哟,贾厂长醒了?我们没说什么,聊天呢,你睡你的。” 贾东旭抓起脚边的一只破鞋就砸了过去,可力气不够,鞋子飞了没多远就掉地上了。何雨柱哈哈大笑:“贾东旭,你连只鞋都扔不动了,还逞什么能?有本事你站起来追我们啊!”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可下半身瘫着,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骂。何雨柱和许大茂也不还嘴,就在边上嘿嘿笑,看着他发火。贾东旭骂累了,喘着粗气,不再吭声,可脸上的怒意一点没消。 秦淮茹在家里听见动静,走出来想帮贾东旭骂几句。贾东旭拦住她,咬着牙说:“别去!我贾东旭还没到让媳妇出面的地步,丢不起那人!”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两个人天天这么逗贾东旭,成了院子里新的乐子。贾东旭气得不行,可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贾张氏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等上面的通知。外头何雨柱和许大茂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他闭上眼,拳头攥得紧紧的。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贾家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第216章 李怀德发福利过年 临近年尾,李怀德刚当上代厂长,自然想给大家过个好年。 他盘算着给厂里职工发点年货,让大家高兴高兴,可库房里存货不多,上面拨下来的经费也有限。想来想去,他找到了林天宝。 “天宝,过年了,我想给厂里职工发点东西。你那边有没有门路?搞点肉啊鱼啊什么的,让大家过个好年。” 林天宝想了想,他空间里野猪繁殖得快,存货不少,拿出来换点钱也行。他点了点头说:“李叔,东西我能搞到,不过得花钱买。” 李怀德大手一挥:“钱的事你放心,厂里出。你只管把东西搞来。” 林天宝应了下来,又提了一个条件:“李叔,东西我帮您搞,但您得给我几个工作名额。我老家那几个堂弟,过完年想来厂里上班,您给安排安排。” 李怀德笑了:“就这事?行,给你三个名额,够不够?” 林天宝点头说够了。他心里踏实了,几个堂弟的工作有了着落,省得他们在老家闲着。他没跟林父林母说这事,觉得没必要,等过完年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林天宝从空间里调了一批野猪肉、鱼虾、鸡蛋,又弄了些布料和日用品,一车一车往厂里拉。采购科的人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眼睛都直了。王富贵带头鼓掌,喊着“科长牛气”。 发年货那天,厂里热闹得像过年。 每个人领到一块野猪肉、两条鱼、一包红糖、一块布料,还有人领到了鸡蛋和挂面。工人们排着队,脸上笑开了花。有人当场就把红糖拆开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李厂长万岁!林科长万岁!”有人喊了一嗓子,底下跟着一片叫好声。 李怀德站在台上,笑着说:“大家好好干,明年咱们还发!” 消息传到了家属院,又传到了街上。轧钢厂的工人走在街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别的厂的人看见了,眼红得不行。“你们厂发这么多东西?我们厂就发了二斤面粉,还是陈的。”“谁让你们厂没有林天宝呢?我们林科长有本事,搞得到东西。” 这话传到了其他厂领导的耳朵里,气得不行。可气也没用,他们没有林天宝这样的人,只能干瞪眼。底下工人闹腾,他们也只能安抚。 杨国平这段时间过得可不怎么样。 赵副部长不待见他,厂里的下属见了他绕着走,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心里头憋屈,可又无处说。有时候他想,要是当初没帮那个侄子,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给弟弟杨军打了个电话,说想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年前聚一聚。杨军带着媳妇来了。 饭桌上,气氛一开始还算客气。杨国平端起酒杯想跟弟弟碰一个,杨军也端起来了。可杨军的媳妇坐在边上,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几杯酒下肚,杨军媳妇忍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说:“大哥,我家为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说你这个当大伯的,就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你当初要是拉他一把,他能进去吗?” 杨国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杨军媳妇越说越来劲:“你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连自己亲侄子都保不住,你说你……” “够了!”杨军看见大哥脸色铁青,赶紧拦住自家媳妇,“你少说两句!大哥也不容易,你以为他愿意这样?” 杨军媳妇还想说什么,被杨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过头不再说话。 杨国平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都在抖。他看了杨军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军也觉得没意思了,站起来说:“哥,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过年。”说完拉着媳妇走了,连饭都没吃完。 杨国平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媳妇从厨房出来,看见人走了,问他怎么回事。杨国平摆了摆手,没说话,起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媳妇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菜收了。 贾家这边,今天本来挺高兴的。 秦淮茹从厂里领了年货回来,手里拎着野猪肉、鱼、红糖、布料,满满当当一大兜子。棒梗看见肉,眼睛都亮了,围着秦淮茹转圈,喊着要吃肉。小当也跟着蹦蹦跳跳,说吃肉吃肉。 秦淮茹笑着说别急别急,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她洗了手,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肉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能闻见。棒梗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闻着肉香味,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他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年过了,其他的事年后再说。老娘那边虽然出了事,但公安也没说有多严重,说不定就是小毛病,养养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红烧肉端上来,棒梗抢着夹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咧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当也夹了一块,小嘴塞得鼓鼓的。贾东旭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了点头。秦淮茹看着一家人吃得香,心里头也高兴。 正吃着呢,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贾东旭放下筷子,喊了一声谁啊。外面没人应,又敲了几下。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在家吗?”领头的公安问。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说在家在家,连忙把人往里让。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看见公安,脸色一下子变了。 领头的公安说:“你母亲贾张氏那边的事,上面已经查清楚了。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家里做好准备。” 贾东旭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公安摆了摆手说:“具体的情况等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现在不方便多说。”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棒梗蹲在桌边,嘴里还嚼着肉,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当缩在秦淮茹身后,不敢出声。秦淮茹关上门,转身看着贾东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上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可谁也没心思吃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回到桌前,看着那碗肉,半天没动。他脑子嗡嗡的,全是公安那句话——“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 他知道,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第217章 贾张氏活着回来了 终于等到了通知的那天。 贾家一家老小都穿上了朴素的衣裳,有的还特意找了件深色的旧衣服换上。在他们的猜想里,贾张氏应该是劳累过度去世了,这回怕是送尸体回来,要么就是骨灰盒。 一家人商量了几句,觉得八九不离十。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眼圈有点红,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亲妈。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棒梗倒是盘算着另一件事——奶奶死了,自己装得可怜点,院子里的人心一软,说不定能偷点东西没人追究。 连林天宝这天休息,在院子里溜达,看见贾家一家子那副模样,也愣了一下。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喜喜庆庆的,大红纸贴上了,鞭炮买好了,孩子穿新衣戴新帽。这一家子出来,那气氛跟办丧事似的,阴气沉沉的。 院里的人也注意到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谁也没上去搭话。 贾东旭带着一家老小站在院门口等着,棒梗站在边上,脸上挤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可眼神里一点悲伤都没有,倒是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一阵子,一辆吉普车从胡同口开了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板着脸,扫了一圈。随后,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把里面的人扶了下来。 院门口的人一看清那人的脸,全愣住了。 一个老太太,花白头发,瘦得脱了相,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站在那儿跟个竹竿似的。可不就是贾张氏吗? “鬼啊!有鬼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地一下往后散了好几步,鸡飞狗跳的。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 “大白天的,鬼也不敢出来吧?” 贾张氏站在车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来以为回来能看见儿子孙子笑脸相迎,谁知道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心里能好受? 棒梗本来憋着劲要装可怜,这会儿看见贾张氏活生生站在面前,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他指着贾张氏,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嘴比脑子快:“爸!奶奶怎么没死?奶奶复活了!她是不是想你了,想让你下去陪她啊?”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院墙的声音。 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棒梗。这什么孩子?亲奶奶活着回来,他说这种话? 贾东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攥着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忍住了。 秦淮茹也慌了,一把捂住棒梗的嘴,低声骂:“你胡说什么?闭嘴!”棒梗被她捂得呜呜叫,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当站在边上,看见贾张氏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还太小,不知道死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以前这个奶奶不怎么待见她。 贾张氏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贾东旭。她看见儿子坐在轮椅上,眼圈红红的,心里头先是一喜,想着儿子还是惦记自己的。可这喜意没持续多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贾东旭。 她低着头,手指头搓着衣角,心虚得很。她能提前回来,确实不是因为表现好,而是…… 贾东旭看见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觉着不对劲。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问,只能忍着。 贾张氏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林天宝站在边上,手里拎着个茶壶,正靠在院门口看热闹。 贾张氏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恨林天宝——要不是你当初不肯帮我,我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也不会一回来就面对这副场面。可更多的,还是心虚。她知道自己能回来,是自己…… 林天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茶壶喝了一口,转身走了。他不在乎贾张氏恨不恨他,恨他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边上有些没去接的人,看见贾张氏回来了,忍不住凑上来问:“贾张氏,你怎么没死啊?我们还以为你……” 贾张氏本来心情就不好,被问了几遍后火气上来了,破口大骂:“老娘死不死跟你有个屁关系?你巴不得我死是吧?滚!” 那人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问了。 公安同志看场面差不多了,开口说:“行了,先回家,进屋再说。”贾东旭点头,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跟着,农场的人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贾家的屋。 院门口的人散了,可谁也没走远,都在中院里瞎转悠,竖着耳朵想听出点什么来。 “又是公安又是街道办的,什么情况?” “贾张氏不是坐牢去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这是押解回来的?” “你看那阵仗,不像好事。” 议论声嗡嗡的,可谁也不敢靠近贾家大门,只能在院子里干等着。 贾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 公安同志坐在桌边,街道办的人坐在旁边,还有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站在他身后,棒梗被关在里屋,小当让邻居帮忙带着。贾张氏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谁也不看,手指头搓着衣角,搓得都快破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贾东旭被那些人看得心里发毛,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了:“公安同志,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她怎么了?” 他心里头一团乱麻。本以为今天来的是送骨灰的,谁知道是活人回来了。他本来都做好办丧事的准备了,结果人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他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而且他娘那个心虚的样子,让他心里头更没底了。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说:“具体情况,让农场的人跟你讲吧,他们最清楚。” 众人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 贾张氏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农场来的人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准备说话。 院子里,林天宝端着茶壶回了跨院,把门关上。外面的热闹他懒得看,贾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第218章 贾张氏怀孕被送回 现场非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农场来的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对贾东旭说:“这次送贾张氏回来,是有特殊情况的。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本地公安和街道办配合,毕竟这件事情比较特殊,也希望你们支持工作。” 街道办的主任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连忙站起来,点头说:“同志放心,我们会配合工作的,上面已经交代好了。” 农场来的人点了点头,瞪了贾张氏一眼。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人接着说:“这次贾张氏回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什么表现好提前释放。”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追问,那人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棒梗和小当,说:“孩子还小,可能会听到不该听的,先让他们避开吧。” 秦淮茹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棒梗和小当往外走。棒梗不情愿地挣了一下,被秦淮茹一把拽了出去。小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棒梗到了门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问:“妈,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听?”边上几个还没散去的人也跟着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秦淮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婆婆怎么回来了?” 秦淮茹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可她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硬撑着说:“我也不知道,里面还在谈,我什么都不知道。”众人见她脸色不好,问了几句问不出名堂,也就散了。棒梗蹲在墙角,眼珠子转了转,可也没敢再问。 屋里,门关上了。堂屋里只剩贾东旭、贾张氏和几个工作人员。 农场来的人看了贾东旭一眼,说:“贾张氏在农场期间,表现一直不积极,好吃懒做,干活偷奸耍滑。这些本来也就算了,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手心开始冒汗。 那人继续说:“她在劳改期间,跟农场里的一个男犯人搞在了一起。那男的帮她干活,她给他……算了,这事我就不细说了。两个人长期进行不正当交易,被查出来以后,那男的已经交代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抖得厉害,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自家老娘守了大半辈子的寡,现在在劳改农场里搞破鞋,还被公安送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他贾东旭这张脸往哪儿搁? 在场的人看着贾张氏,眼神复杂。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几个街道办的女同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 可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农场来的人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还不算完。在调查期间,我们发现贾张氏出现呕吐现象,一开始还以为是生病了。后来带去检查,发现她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屋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怀孕了?她都多大年纪了?” “三个多月?那不是……” “我的天,这……这成何体统?” 街道办的一个女同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贾张氏。派出所的同志也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贾东旭听完这句话,彻底瘫在了轮椅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他本来已经受不了自家老娘搞破鞋的事,现在倒好,还整出一个弟弟来。不对,也可能是妹妹!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都三十的人了,现在要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这让他怎么见人? 他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贾张氏,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全是恨。 贾张氏被儿子看得浑身发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知道,这辈子在儿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农场来的人继续说:“那男的已经被枪毙了。贾张氏这边,考虑到她怀孕了,继续留在农场不合适,所以上面决定把她送回来,让本地政府和街道办监督她,直至她生完孩子。生完以后,她还得回去继续服刑,而且刑期还要加重。” 街道办主任点了点头,说:“我们知道了,会配合好工作的。”派出所的同志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农场来的人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说:“行了,事情交代完了,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握了手,又看了贾张氏一眼,转身出了门。 屋里还剩下街道办主任、派出所的同志,以及贾东旭和贾张氏。 街道办主任看了贾张氏一眼,板着脸说:“贾张氏,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到你生孩子之前,你一步也不许出这个院子,更不许到处乱跑。街道办会安排人定期过来检查,派出所也会盯着你。你要是敢乱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派出所的同志也跟着说:“对,我们会跟院子里的人会打招呼,让邻居们也帮着监督。你最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人家添麻烦。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有任何违规行为,到时候就不是在家里养胎的事了,直接给你送回去,刑期加码,你自己掂量。” 贾张氏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声说:“不敢了不敢了,我哪儿也不去。” 街道办主任又转向贾东旭,说:“你作为儿子,也得负起责任来,看好你妈。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咱们能内部处理的就内部处理,但前提是她必须守规矩。”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勉强点了点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街道办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又交代了几句,说完以后,他们也站起来走了。 屋里只剩贾东旭和贾张氏。 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贾东旭盯着天花板,一个字也不说。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棒梗还蹲在墙角。他看见农场的人走了,又看见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出了自己家房子,可他爸和他奶奶都没出来。他想进去看看,又不敢,只能蹲在那儿干等着。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 贾家这个年,算是彻底完了。 第219章 街道办开会宣布消息 街道办的人从贾家出来以后,没有马上走。 王主任带着几个人,挨家挨户通知,说让大家到中院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没过多久,中院里就聚满了人。林天宝本来不想去,两个小丫头非要拉着他去看热闹,他拗不过,只好跟着出来了。 连杨翠萍都来了,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站在人群边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人撇过头去,谁也不看,像是懒得掺和这事,但还是来了。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回到家里,推开门,就看见贾东旭铁青着脸坐在轮椅上,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屋子里安静得可怕,秦淮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见贾东旭那个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拉着棒梗和小当坐到一边,不敢出声。棒梗倒是想说话,被秦淮茹按住了。 贾东旭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地面,脸色跟锅底似的。一家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开口,连小当都不敢闹了,乖乖缩在秦淮茹怀里。 院子里,人来得差不多了。 王主任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阎富贵忽然冒出一句:“王主任,贾家那边没来人,要不要我去帮您通知一下?”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客气:“他们家来不来无所谓了。而且我要说的事,就跟他们家有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阎富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王主任扫了一圈院子,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贾张氏回来了,这事儿大家已经知道了。但她为什么回来,大家可能还不清楚。”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继续说:“贾张氏这次回来,不是因为表现好提前释放。是因为她怀孕了。具体情况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她怀孕了。在这期间,大家要负责监督,一旦发现贾张氏有什么异常举动,及时到街道办报告,我们会直接把人带走。她生完孩子以后,还得回去继续改造,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怀孕了?她多大年纪了还怀孕?” “我的天,这怎么搞的?” “这还要问?肯定是在农场里……” 有人话说到一半,被边上的人拉住了,但意思谁都明白。 王主任又说了:“这段时间,街道办和公安会定期来检查,大家不用怕。另外,我们需要一个负责人,专门盯着这事,有没有人自愿?” 话音刚落,阎富贵第一个举起手来,满脸堆笑:“王主任,我可以!我住在前院,刚好可以看大门。我以前还是院子里的联络员,有经验!现在虽然没工作了,但我有的是时间,保证把门看好,不让她跑出去!” 王主任看了看其他人,谁也没举手。刘海中低着头,杨翠萍不动声色,其他人更是把脸撇到一边,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王主任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说:“行,那就你了。你负责看好门,别让她出去,听见没有?” 阎富贵拍着胸脯说:“放心,王主任,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王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大家配合工作,发现问题及时上报之类的话。说完,带着街道办的人走了。 王主任一走,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贾张氏怀孕了?真的假的?” “王主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的天,她这年纪还能怀上?真是老蚌生珠啊!” “什么老蚌生珠,分明是搞破鞋搞出来的!”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捂着嘴小声嘀咕。年纪小一点的年轻人,不管男女,都是讥笑的表情。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得笑话,搞破鞋搞到劳改农场里去了,还怀了孩子,传出去整个95号院的脸都得丢光。 年纪大一点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刘海中站在人群边上,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老婆拉了他一下,他也没动。杨翠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转身走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站在自家门口,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好看。杨瑞华拉了拉阎富贵的袖子,小声说:“这贾张氏,真是丢死人了。她不要脸,咱们院子还得要脸呢。” 阎富贵哼了一声:“她现在回来了,我还得帮她看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刚才他在王主任面前拍胸脯拍得最响,这会儿也不能说不干,只能认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后院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何雨柱说:“贾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她老娘搞破鞋搞出孩子来,我看贾东旭那张脸往哪儿搁。”两个人一拍即合,中午就凑到了一起,炒了两个菜,开了瓶酒,边喝边聊,越说越高兴。 “来来来,干了,庆祝贾家倒霉!” “干了干了,老天有眼啊!”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听着院子里的议论,心里头也是震惊。他没想到贾张氏还有这一出。这么大年纪了,还怀上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说:“这贾张氏,怕是知道自己儿子瘫了,怕没人养老,给自己再生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贾东旭也是够受的。” 两个小丫头听不懂,仰着脸问他大哥你在说什么。林天宝弹了她们一下脑门,说没什么,回去吃饭。 院子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 贾家屋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什么“怀孕”“搞破鞋”“丢人”之类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贾东旭心上。他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秦淮茹坐在边上,低着头,也不敢说话。棒梗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缩在秦淮茹怀里,小声说饿了。 安静了很久。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鼓起勇气开了口。 “东旭啊,妈有点饿了。你能不能……给妈搞点吃的?” 话音刚落,屋里更安静了。 第220章 贾家内讧棒梗受气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贾张氏。 贾东旭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吃什么吃?你是生怕饿坏了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吧?”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本来心里还带着几分惭愧和羞耻,这会儿全给气没了。她蹭地站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你现在就不认妈了是吧?妈当时在你爸去世以后,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妈出了事,你倒好,张嘴就是野种!” 贾东旭脸色铁青,没吭声。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再说了,这不得怪你?我当时是为了你这个房子才进去坐牢的!我让你帮忙找林天宝求情,你帮了吗?你没帮成,最后害得我去劳改,这才出了这档子事!你还怪我?” 贾东旭被戳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反驳道:“这房子是我们靠手段从何雨柱手里弄来的,你以为容易?棒梗的手都废了,你看看他右手,以后还能干什么?我可不主张你去抢房子,那是你自己要去的!” 贾张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棒梗吊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贾东旭,冷笑一声:“行,你不想认我这个妈,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现在名声已经臭了,再臭也臭不到哪去。” 贾东旭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头疼,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吵了。秦淮茹,去搞点饭,准备吃午饭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站起来去了厨房。她也不想再掺和这摊子烂事,外面院子里已经够丢人了,家里再吵下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棒梗站在边上,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自家奶奶。以前奶奶是最疼他的,要什么给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也是奶奶帮他骂回去。可现在奶奶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等这个孩子生出来,奶奶还会像以前那样疼他吗? 不会了。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奶奶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还顾得上他这个孙子?以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吃的穿的都要分走一半,他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棒梗越想越气,心里头已经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 贾张氏也察觉到了棒梗的眼神。她本来还想着这怀孕是个麻烦,可看到家里这几个人的表现,她忽然觉得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还真是个依靠。儿子靠不住,孙子也靠不住,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以后老了至少还有个人管她。至于还要回去劳改的事,那是以后的事,先过了眼前再说。 她不再说话了,坐到一边去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谁也不搭理。 棒梗蹲在墙角,听着大人吵架,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站起来溜出了门。他想出去透透气,外面可不像家里这么闷。 院子里,几个小孩正围在一起玩。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棒梗出来,扯着嗓子喊:“快看快看,他们家那个!他奶奶搞破鞋,这么大年纪还怀了孩子!” 几个小孩跟着起哄,笑声一片。晓暖也跟着拍手:“棒梗你以后得叫你奶奶肚子里那个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想打人,可又不敢。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你们等着”,转身跑回了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正和贾张氏吵着,听见摔门声,回头看见棒梗气冲冲地跑进里屋,叹了口气,没心思再吵了。贾张氏也闭了嘴,缩回角落里。 厨房里,秦淮茹把菜下了锅,刺啦一声响。她忙活着,也不说话,只想赶紧把这顿饭做好,吃完算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关上门,议论开了。 杨翠萍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拿着针线活,半天没动一下。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贾张氏怀孕了,跟她没关系。她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过日子,一天算一天,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个安稳。她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纳鞋底。 刘海中背着手回了屋,老伴跟在后头。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老伴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他心里头在想,贾张氏那么大年纪还能怀上,他呢?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给别人养老去了,孤家寡人一个。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想了。 阎富贵拉着杨瑞华进了屋,门一关,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藏着点别的意思。他嘴上说着贾家倒霉,心里头却忍不住琢磨——自家那几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现在笑得出来,等老了以后,那几个儿子真能给他养老?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杨瑞华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说没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何雨柱屋里,酒菜已经摆上了桌。 许大茂早就过来了,两个人已经喝上了。何雨柱给许大茂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贾家这回算是完了。老太太搞出这种事来,贾东旭那张脸往哪儿搁?以后咱俩天天去他面前晃悠,看他怎么抬得起头。” 许大茂跟他碰了一杯,一仰头干了:“可不是嘛!老天有眼啊!来,再干一杯!”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桌上的花生米也见了底。何雨柱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说:“我跟你说,贾东旭那小子,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老娘又搞出这种事,我看他还能神气什么!” 许大茂嘿嘿笑:“柱子,咱俩以后就是院子里的……哼哈二将,专门看他贾家的笑话!” 两个人哈哈大笑,又碰了一杯。 贾家的厨房里,秦淮茹把菜盛出来,端上了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说话。贾张氏低头扒饭,贾东旭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咽不下去,棒梗盯着碗里的饭发呆。秦淮茹给棒梗夹了块肉,棒梗没动。 这顿饭吃得跟嚼蜡似的。 第221章 秦淮茹怀孕贾张氏闹笑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院子里过得还算安生。 贾张氏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很少出门。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出去就是让人笑话,还不如在屋里待着省心。 棒梗倒是憋不住,在家闷了几天就想往外跑。可每次一出去,院子里的小孩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棒梗棒梗,你奶奶给你生了个小叔叔,你什么时候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就是就是,以后你得管一个奶娃娃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敢打,只能跑回家跟贾东旭告状。贾东旭本来就不想听这些事,每次棒梗一提,就跟在他伤口上撒盐一样。他劈头盖脸把棒梗骂了一顿,有两次还直接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棒梗被打老实了,再也不敢出去玩了,天天闷在家里。 贾东旭把厂里发的年货全藏了起来,交代秦淮茹说:“那些肉、红糖、鸡蛋,都给我藏好了,别让那个老东西吃到一口。她那肚子里的野种,不配吃咱家的东西。”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年货锁进了柜子里。 这天正忙着收拾屋子,秦淮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弯下腰干呕了几口,吐了点苦水出来。 贾东旭看见了,心里头猛地一跳,眼睛都亮了:“淮茹,你这是……有了?” 秦淮茹自己也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越琢磨越觉得像。她怀棒梗的时候吐过,怀小当的时候也吐过,跟这个感觉一模一样。“当家的,我感觉跟以前怀棒梗和小当的时候特别像。” 贾东旭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医院查查!” 两个人当天就去了医院。抽了血,做了检查,医生说结果要等两天才能出来。两口子回到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盼着是好消息,又怕空欢喜一场。 等结果这两天,贾东旭吃不好睡不好,秦淮茹也紧张。贾张氏窝在里屋,不知道外头在忙什么,也没多问。 两天后,贾东旭和秦淮茹准备去医院拿结果。刚走到院门口,贾张氏从屋里追了出来,拦住他们问:“你们去哪儿?鬼鬼祟祟的。” 贾东旭不想理她,秦淮茹嘴快,说了一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怀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连忙说:“我也去!我也要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就往外走。 贾东旭脸一黑,想拦又拦不住,毕竟她现在怀着孕,万一闹起来出了事更麻烦。他咬了咬牙说:“去街道办先打报告,你这个身份不能随便出院子。” 一家人到了街道办,贾东旭跟王主任说明了情况。王主任皱了皱眉,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贾张氏,想了一会儿才说:“秦淮茹去拿结果,可以。贾张氏也要去?她这个情况特殊,得有专人陪同。”贾东旭连忙说不会让她乱跑。王主任点了点头,叫了两个同志跟着,交代说:“盯着点,别让她跑了。拿完结果就回来。” 两个同志点头答应了。一行人这才出了95号院。棒梗跟在最后面,小当被留在家里让邻居帮忙照看。棒梗一路上瞪着眼睛盯着贾张氏的肚子,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贾张氏走在前头,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步子倒是稳当。 到了医院,秦淮茹去窗口取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笑着说:“恭喜,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拉着秦淮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秦淮茹也笑了,眼眶湿湿的。 两个人还没高兴完,贾张氏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医生说:“大夫,我也查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医生看了她一眼,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瘦得脱了相,但肚子确实微微隆起。医生没多想,给她开了单子去检查。 过了不久,贾张氏拿着单子回来了。医生看了看,脸色变得很微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也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贾张氏早就知道了,一点不惊讶,倒是挺了挺肚子,好像这是什么光荣的事似的。 医生看了一眼门口坐轮椅的贾东旭,又看了看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妇女,你丈夫怎么没陪你来?”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街道办的两个同志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贾东旭的脸跟锅底似的黑。秦淮茹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砖缝。 贾张氏倒是一点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我丈夫早去世了。” 医生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愣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边上帮忙记录的小护士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护士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太……她丈夫不是早该不在了吗?”另一个护士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了。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和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刚才她们亲耳听见医生说秦淮茹怀孕了,那是这位老太太的儿媳妇。那老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护士们不敢往下想了,可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困惑。 有个年轻护士忍不住多看了贾东旭几眼,心想着这家人关系也太乱了,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婆婆还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什么“丈夫去世了”,真是活久见。 医生回过神来,赶紧把单子塞给贾张氏,连声说“好好养着注意身体”,转身就出了诊室。几个护士也跟着散了,到了走廊上才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那老太太可真够可以的,儿媳妇怀孕她也要凑热闹。”“关键是她肚子里那个……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家挺乱的。”“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街道办的人清了清嗓子,说:“行了,查完了就回去吧。”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外走,秦淮茹跟在后面,贾张氏挺着肚子走在最后头,一点不觉得丢人,步子迈得还挺大。棒梗跟在贾张氏后头,低着头,谁也不看。 出了医院大门,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贾东旭叹了口气,秦淮茹给他把围巾紧了紧。贾张氏站在边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往95号院的方向走去,路上大家都很默契都很安静,谁也不想说话。 第222章 婆媳同时怀孕全院哗然 街道办的人把贾东旭一家送到95号院门口,任务就算完成了。 临走的时候,带队的同志回头瞪了贾张氏一眼,叮嘱了一句:“老实待着,别乱跑。要是被我们发现你出了院子,后果你自己清楚。”贾张氏缩了缩脖子,连声说不敢不敢,低着头快步进了院子。 街道办的人这才转身走了。 阎富贵早就守在门口了。他是王主任指定的监督人,这几天一直盯着院门,生怕贾张氏溜出去。这会儿看见贾东旭一家从外面回来,他心里头好奇得很。贾东旭不是最烦他娘肚子里那个野种吗?怎么还亲自带她去医院? 他走上前,堆着笑脸问:“贾东旭,你们一家人去医院干嘛?” 贾东旭推着轮椅,头都没抬,忍着气说了句“去医院检查”,便推着轮椅往里走了。贾张氏跟在后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两只手一直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棒梗走在最后面,听见阎富贵问东问西,本来就憋着火,这会儿更来气了。他停下来,冲着阎富贵吐了口痰,骂了一句:“关你屁事啊!我家去医院检查,关你什么屁事?再说了,我妈怀孕了,去医院检查而已,你管得着吗?” 说完,棒梗也扭头走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转了转,忽然瞪大了眼睛——贾东旭说“我妈怀孕了”,那说的是秦淮茹。可贾张氏也怀孕了,这岂不是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 好家伙!阎富贵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头乐开了花。婆婆和儿媳一起坐月子,到时候贾东旭忙前忙后,伺候完老娘伺候媳妇,伺候完媳妇伺候老娘,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好笑。 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跑,逮着谁就跟谁说:“你们知道吗?贾家婆媳俩一起怀孕了!秦淮茹也有了!贾东旭以后要当爹又要当哥,忙得过来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95号院。 “什么?秦淮茹也怀了?” “婆媳俩一起怀孕?这贾家的风水可真够邪门的。” “说风水好吧,怀孕一个又一个;说风水不好吧,贾张氏肚子里那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 “可不是嘛,这都什么事啊。” 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捂嘴偷笑。不过说归说,也没人敢当着贾家人的面说。毕竟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惹事,万一贾东旭急了眼跟人拼命,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扫房子、贴窗花、备年货,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谁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烂事? 晓晴和晓暖两个传话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闹。 两个小丫头跑回跨院,一进门就喊:“大哥!大哥!你猜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两个丫头跑得脸红扑扑的,笑着说:“又怎么了?” 晓晴嘴快,叽叽喳喳把贾家的事说了一遍。晓暖在旁边点头补充,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比说书先生还热闹。 “秦淮茹也怀孕了!跟贾张氏一起怀的!” “以后贾东旭又要当爹又要当哥,忙死了!” “院子里的人都说贾家风水邪门!” 林天宝听完,忍不住乐了。这对婆媳,真是够闹心的。整出这么炸裂的事,这要是放在后世,那不得上新闻头条?某浏览器都得推好几遍。他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贾东旭也是够惨的,自己瘫了,老娘搞出个野种,媳妇又怀了,这日子怎么过? 他正想着,低头一看,两个小丫头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晓晴忽然叹了口气,说:“大哥,晓芬表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她不在家,都没人跟我们玩了。” 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表姐不在,好没意思。” 林天宝这才想起来,秦晓芬回秦家村过年了,要过了年才能回来。两个小丫头平时跟秦晓芬闹惯了,这会儿少了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笑着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两包零食递给她们:“晓芬表姐过完年就回来了。你们先吃零食,别闹了。” 两个小丫头接过零食,眼睛一亮,立马就把表姐忘了。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拆开包装就开始炫,吃得满嘴都是渣。 林天宝转过身,看见苏婉清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里全是母性的光。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说:“好好养胎。” 苏婉清点了点头,脸红了一下,把他推开:“大白天的,别闹。”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再闹她,转身坐到椅子上,心里头还在想贾家的事。婆婆和儿媳同时怀孕,这要是放在后世,得多少人围观?也就这个年头,大家嘴上说说就过去了。 贾家屋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把轮椅停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贾张氏跟在后头,缩回自己的角落,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晚饭。棒梗钻进里屋,把门关上,谁也不见。 一家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鼻子抽动了两下。她闻见了一股肉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的。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她看见秦淮茹端着一个碗从厨房出来,碗里装着几块红烧肉,热腾腾的,冒着油光。秦淮茹把那碗肉放到了贾东旭面前的桌上,贾东旭夹了一块塞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贾张氏心里头那个气啊。她知道儿子把年货全藏起来了,好东西都留着自己吃,一口都不给她。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他的亲兄弟呢,这没良心的东西。 可她不敢闹。她知道现在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她咽了咽口水,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但她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了。她得想办法搞点肉吃,不能让自己的孙子饿着。不对,是儿子。她摸了摸肚子,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里又飘来一阵肉香,贾张氏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第223章 贾家抢食年夜饭前的风波 贾家饭桌上,秦淮茹把菜端了上来。一盘红烧肉,一碗炖白菜,一碟子咸菜,几个杂粮窝头。东西不多,但在眼下这个年头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边上,棒梗挨着贾东旭。一家人围着小桌,饭菜摆在上头。 棒梗两只手护着碗,眼睛警惕地盯着里屋的方向,生怕贾张氏出来抢吃的。他恨不得把整碗肉都扒到自己碗里藏起来,连筷子都没动,光盯着那碗红烧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多吃几块。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里屋里,贾张氏侧躺在炕上,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她听见外头碗筷碰撞的声音,闻见了肉香味,肚子里咕咕叫。 她等着,等着有人来叫她吃饭。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哪顿饭不是她先吃?棒梗小时候她没少疼他,要什么给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也是她护着骂回去。现在她肚子里怀了孩子,这帮没良心的,竟然连饭都不叫她。她想着,再怎么着自己也是孩子的奶奶,以前对他那么好,他总该念着点情分吧?说不定待会儿棒梗就会端着碗进来,说奶奶您吃点。 左等右等,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棒梗没来,贾东旭没来,秦淮茹也没来。 贾张氏猛地睁开眼,蹭地坐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白疼你了!白疼你个棒梗了!半个好都落不着!靠你们,还不如靠我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 她骂完了,摸了摸自己微微圆滚的肚子,又嘟囔了一句:“你们靠不住,我靠我自个儿的孩子。”说完下了炕,径直走向饭桌。 小当正坐在桌边,拿着筷子等着吃饭。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来,把小当挤到了一边。小当一个没坐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秦淮茹赶紧过来抱起小当,拍着她的背哄:“不哭不哭,奶奶不是故意的。”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到小当碗里,小当用勺子舀起来塞进嘴里,这才止住了哭声,但眼眶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抽噎一下。 贾张氏可不管这些,拿起筷子就开吃。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棒梗看她吃得凶,也顾不上别的了,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一碗红烧肉没一会儿就少了大半。贾东旭虽然没说话,筷子也没停。一家人你抢我夺,上演了一出抢食大战。秦淮茹抱着小当,腾不出手来抢,只能夹几筷子白菜,看着那碗红烧肉被三个人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 没一会儿,盘子里的菜见了底。红烧肉一块不剩,连汤都被棒梗倒进自己碗里拌饭吃了。炖白菜只剩下几片菜叶子,咸菜碟子空空的,窝头还剩半个。 贾张氏吃饱了,打了个嗝,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回了里屋,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 棒梗看着空盘子,越想越气。他辛辛苦苦护着那碗肉,结果自己也没吃上几块,大半都进了奶奶的肚子。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该死的臭破鞋,抢孙子的肉吃,不要脸……” 话没说完,贾东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小,打得棒梗脖子一缩,碗都差点掉了。 “吃你的饭!你骂谁呢?那是你奶奶!”贾东旭瞪着他,脸色铁青,眼里头冒着火。 棒梗捂着后脑勺,嘴巴张了张,想顶两句,可看见他爸那个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吭声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凉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贾东旭收回手,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棒梗骂自己娘是破鞋,那他自己成了什么?老太太做事不地道,可当儿子的听着自己儿子这么骂自家奶奶,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好像自己没教好孩子似的。可他能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开口,叹了口气,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完。 秦淮茹收拾着碗筷,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棒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把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小当跟在她后头,手里还攥着那块肉,小口小口地啃。 洗完碗,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到贾东旭跟前,小声说:“当家的,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虽然今年咱家出了这么多事,可日子总得过。我想着,明天还是去采买点东西,好歹过个年。不管别人怎么说,咱自家得喜庆点。”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该买就买。别花太多钱就行。” 秦淮茹应了一声,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挎着篮子出了门。她心里头盘算着,买点肉,买条鱼,再买几斤白面,包顿饺子,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里屋里,贾张氏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从门缝里看见秦淮茹出去了。她心里头痒痒的,想着自己好久没碰过钱了。贾东旭那没良心的,把年货全藏起来了,一口都不给她吃。要是能搞到点钱,自己买点东西藏着吃该多好,用不着看他们脸色,也不用跟他们抢。 她爬起来,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柜子里空空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连个钢镚都没找着。她把枕头掀开,把被褥翻了个遍,又把贾东旭那件挂在墙上的旧棉袄掏了掏,还是一无所获。床头那个破木箱子她也翻了,里头只有几件破烂衣裳。 “什么破家!连个钱毛都没有!”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那屋,往炕上一躺,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摸了摸肚子,又嘟囔了一句,“我就不信了,大过年的你们还能不给我吃?到时候我把你们的东西全吃光!你们吃啥我吃啥,你们别想撇下我!” 她闭上眼,摸了摸肚子,没一会儿又打起了呼噜。 跨院里,林天宝家可就跟贾家完全不是一个光景了。 第224章 院里大年三十前的状态 林天宝前几天就从系统签到领了一份过年大礼包,打开一看,里头什么都有——腊肉、火腿、整只的鸡鸭、几条大鲤鱼、糖果、点心、好酒,还有几样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子。 酒是好酒,林天宝挑了两瓶最好的,用红纸包好,前几天就骑着自行车给岳父苏远送了过去。苏远接过酒,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连声说好酒好酒,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你小子,有心了。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好弄。”李红英在边上也笑了,说天宝这孩子就是懂事,又细心又孝顺。 今天一大早,一家人开始忙活。林母王桂兰看着那些腊肉火腿,眼睛都直了,又问了一遍天宝你从哪儿弄来的?林天宝笑着说厂里发的福利,领导照顾。林父林建国在边上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高兴。 两个小丫头围着礼包转圈,眼珠子都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上头了。晓晴抓起一包糖果就拆,塞了一颗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晓暖抢了一盒点心抱在怀里不放,被王桂兰笑着骂了一句小馋猫,才不好意思地放回去。 苏婉清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家人忙活,脸上带着笑。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动了,走动多了肚子就发紧,王桂兰不让她干活,让她好好坐着歇着。苏婉怡帮着王桂兰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腊肉挂起来,火腿用绳子吊在房梁下,鸡鸭收拾干净了准备明天炖,鱼养在水盆里,糖果点心装盘摆在桌上。 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面板上铺满了白面,馅料盆里是猪肉白菜馅的,香味直往外冒。苏婉清不会包,就在边上擀皮,擀得圆不圆方不方的,王桂兰笑着说你这皮子包出来的饺子跟猪耳朵似的。苏婉清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婉怡也跟着笑。 两个小丫头更是不消停,一人揪了一团面在手里捏。晓晴捏了个四不像,非说是兔子,晓暖捏了个更不像的,说是小狗。两个人比来比去,谁也不服谁,最后把面疙瘩往面板上一扔,跑去玩了。 王桂兰摇了摇头,把那两个面疙瘩捡起来,重新揉进面团里。 林天宝擀皮,王桂兰包,苏婉怡跟着学,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一家人说说笑笑,屋子里热气腾腾的。小当从贾家跑过来串门,趴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看见一桌子的好东西,咽了咽口水,又跑回去了。 前院阎富贵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自从上次阎解成相亲摆酒请全院吃饭花了一笔钱,阎富贵心疼得半个月没睡好觉。眼看着过年了,一家子精打细算。阎解成在外头打零工,挣的钱大半要上交。阎解放也没上学了,跟着打零工,挣的钱也得上交。阎解旷还在上学,阎解娣还小,吃穿都得算着来。 阎富贵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肉买一斤,切成薄片,一顿放几片,能吃到初五。白面买五斤,包饺子待客,剩下的蒸窝头。糖果太贵,拿红薯干代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恨不得崩到别人脸上去。 杨瑞华在边上听着,忍不住说:“当家的,大过年的,也不能太寒碜了。”阎富贵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省一分是一分,日子是算出来的,不是花出来的。”杨瑞华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忙活。 后院刘海中家,冷冷清清。 刘海中一个人坐在屋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散装白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着,眼睛却时不时往隔壁杨翠萍家那边瞟。 杨翠萍那边可热闹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在院子里劈柴,杨翠萍在屋里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说说笑笑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刘海中听了,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刘光天正抱着一捆柴往屋里走,刘光福跟在后面,喊着“妈,柴够了没有”。杨翠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够了够了,进来包饺子吧。” 刘海中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他想着,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那俩儿子虽然跟了别人当干儿子,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血。他想把那两个儿子叫过来,好歹一起吃顿年夜饭。可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拉不下那个脸。 他把门关上,回到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干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爱来不来,老子一个人清静。”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酸楚。 杨翠萍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围着案板学包饺子。刘光天包得歪歪扭扭,刘光福笑话他,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杨翠萍笑着骂了一句:“别闹了,好好包,不然晚上没得吃。”两人这才老实下来。虽说不是亲生的,可这段时间处得比亲的还亲,杨翠萍心里头也踏实了不少。 相比前院贾家的冷清和林家的热闹和刘家的寂静,何雨柱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屋里,桌上什么都没有。灶台冷冰冰的。他看了一眼门口,心里头空落落的。 何雨水今年不知道回不回来过年。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来他这儿。两个人已经断了来往,他张不开嘴去找她,她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以前还有龙老太太能说说话,现在老太太也没了。他何雨柱在这95号院里,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又关上了。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紧了些,坐到床边,盯着地面发呆。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找谁呢?许大茂?人家也要过年,找他干嘛,给人添堵。 后院许大茂家,情况最不对劲。 家里突然多出了好几号人,挤了一屋子。石头缩在墙角,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大气都不敢出,连手里的泥巴都不敢玩了。 几个大人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王香兰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大茂缩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吱声,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响。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可屋里头,连个过年的话都没有。石头偷偷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看那几个大人,低下头,眼圈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 第225章 许大茂挨骂得门路,许富贵串门忆旧人 王香兰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看见石头缩在墙角,眼圈红红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心里头一酸,抱着石头站起来,嘴里哄着:“石头不哭,石头不哭,妈带你出去透透气。”说完推开门,抱着石头出去了。 屋里剩下许大茂和他爸妈、妹妹四个人。 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才开口叫了一声:“爸。” 许富贵坐在桌边,板着脸,瞪着他。许母坐在边上,手里牵着女儿许如意的手,也不说话。许如意躲在母亲身后,歪着脑袋偷偷看许大茂,眼神里带着几分害怕。 许富贵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整天不是喝酒就是躺着,以前好好的放映员你不当,非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你还有脸在家待着?我以前看不惯你娶个寡妇,人家现在好歹在厂里上班挣钱,你呢?天天躺在这个地方,你丢不丢人?”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吭声。 许富贵越说越气:“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我看你以后怎么办!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了,瘫坐在炕沿上,摆了摆手说:“爸,不是我不想干,你看看我现在名声都臭了,谁要我?厂里把我开除了,别的厂一听是我就摇头,我还能干嘛?” 许富贵瞪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你也别这么颓废。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反省。一看你这个样子,半点反省都没有,我本来不想管你了。但我以前认识一些人,这段时间给你问了个门路,你要是好好干,兴许还能有个出路。”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从炕沿上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爸!真的?什么门路?你跟我说说!” 许富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具体成不成还不知道呢,我只是跟你讲一下,到时候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但你得给我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好好上班,别再混日子,听见没有?” 许大茂连声答应:“听见了听见了!爸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这么过了!我一定好好干!” 他心里头那个高兴啊,本来他都放弃了希望,准备跟何雨柱一样混吃等死了。现在有了工作,就有钱,有钱就能干自己想干的事。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许富贵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别想得太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到时候看你的本事。望你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许大茂赶紧点头:“一定一定,爸你放心。” 许富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行了,不说这个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这边怎么打算?是去我那边过年,还是……” 许富贵想了想,看了看许大茂那副样子,又看了看这个冷清的屋子,心里头不由得软了下来。他虽然有闺女许如意,但毕竟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也不想看到自家儿子过得这么惨。 “算了,就在你这儿过吧。一大家子一起热闹热闹。”许富贵说。 许母听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是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才像过年。”许如意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几分期待。 许富贵说:“行了,你把你媳妇叫回来,咱们一起准备准备。” 许大茂点点头,连忙跑出去找王香兰。 王香兰正抱着石头在院子里玩,石头已经不哭了,蹲在地上看蚂蚁。王香兰看见许大茂跑过来,问他怎么了。许大茂说爸妈要在咱家过年,你赶紧回来帮忙。王香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抱着石头回了屋。 还好王香兰早早就把年货备好了,这会儿只是多几个人吃饭,多添几双筷子的事。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许母也跟进去帮忙,婆媳俩难得有说有笑地忙活起来。 许富贵坐在屋里觉得闷,跟许大茂说了一声,出门溜达去了。 他出了门在后院开始转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刘海中家门口。门没关严,他从门缝里看见刘海中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散装白酒,正闷闷不乐地喝着。 许富贵在95号院住过,跟刘海中算不上多对付,但也不是死对头。他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刘海中抬头一看,愣了下,说:“富贵?你怎么来了?” 许富贵说:“来看看你。一个人喝闷酒呢?” 刘海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坐坐坐,咱哥俩喝两杯。” 许富贵也没客气,坐下来,刘海中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刘海中喝了酒,话就多了起来,说起自己那两个儿子跟了杨翠萍,说起自己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许富贵听着,也不插嘴,偶尔点点头。 喝了几杯,许富贵站起来说该回去了。刘海中也没留他,送他到门口,说了句“常来坐坐”。 许富贵出了门,走在院子里,心里头感慨万千。 他想起当年自己为什么搬出95号院——易中海和龙老太太那两个人太恶心了,一个伪君子,一个老妖婆,两个人压着他,日子没法过,他才带着一家子搬走的。现在呢?易中海死了,龙老太太也被枪毙了。这两座大山,都烧成骨灰了。 他站在后院看着那些熟悉的老房子,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个院子跟他以前住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好些人家搬走了,好些人家换了人,连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都矮了几分。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中院,站在老槐树底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把烟头掐灭了,背着手,慢慢往回走。物是人非,也就这样了。 第226章 许富贵中院见旧人,阎富贵诉苦求帮忙 许富贵从中院转了一圈,看着原先易中海那间房子,心里头感慨万千。 老易啊老易,你折腾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为了养老的事操碎了心,现在怎么样?人没了,房子也没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活该。 许富贵在95号院住过那么多年,知道院子里的弯弯绕绕。易中海干的那些勾当,他怎么把何大清挤兑走的,怎么占人家便宜的,他都知道。只要不欺负到自家头上,他就当没看见。易中海也知道他不好惹,所以从来不敢动他们家。后来他搬出去了,就剩下何雨柱和许大茂在院子里被人拿捏。 正想着呢,院门口有个人推着自行车进来了。那人看见许富贵,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叫了一声:“许叔,你怎么回来了?” 许富贵抬头一看,是何雨水。 “哦,雨水啊,放假回家过年了?”许富贵点了点头。 何雨水点头说:“对,学校放假了,明天大年三十,回家一趟。” 许富贵看着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径直走到易中海那间房子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推着车进去了。 许富贵愣住了。这什么情况?何雨水怎么住到易中海屋里去了? 他又扭头看向何雨水原来住的那间房子——何雨柱的老屋。门口站着一个锅盖头的小孩,正是棒梗。棒梗看见许富贵盯着他看,张嘴就骂:“你个死老头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许富贵气得脸都青了。这孩子,什么教养?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在骂人,正要开口训斥,一抬头看见了许富贵。她愣了一下,认出来了。 “许叔?你回来了?”秦淮茹连忙上前,拉了棒梗一把,“瞎说什么呢?这是长辈,不许没礼貌。” 棒梗哼了一声,缩回屋里去了。 秦淮茹看出许富贵脸上的疑惑,主动解释说:“这房子以前是何雨柱的,后来出了些事,他跟我们家自愿换了房子。现在我们住这儿,何雨柱住我们家原来的地方。” 许富贵点了点头,没多问。他不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是心里头感叹,这院子是越来越乱了。易中海死了,房子给了何雨水;何雨柱的房子换给了贾家;何雨柱自己不知道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乱七八糟的。 他摇了摇头,往前院走。 前院阎富贵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阎解成,看见许富贵,叫了声“许叔”,回头冲屋里喊:“爸,许叔来找你了!” 阎富贵正在屋里琢磨大年三十怎么过呢,听见这一嗓子,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小跑着出来。 “哟,许富贵?你怎么来了?”阎富贵脸上堆着笑,拉着许富贵的手往里让,“来来来,快进来坐,咱哥俩多少年没见了。” 许富贵也不客气,跟着进了屋。阎富贵让他坐下,倒了杯茶,两个人开始聊起来。 阎富贵这段时间可憋坏了。自从工作没了,他在院子里就没了以前那种说话的底气,加上最近贾家那些破事,他也找不到人说道说道。好不容易来了个老熟人,他可不得好好倒倒苦水? “许富贵啊,你是不知道,这院子现在乱成什么样了。”阎富贵压低声音,把贾家婆媳俩同时怀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许富贵正在喝茶,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说什么?贾张氏怀孕了?秦淮茹也怀孕了?婆媳俩一起?”许富贵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都在晃。 阎富贵点了点头,一脸“我没骗你”的表情:“可不是嘛,贾张氏是在劳改农场搞出来的,怀了三个多月了,被公安送回来的。秦淮茹是正经怀的,两个多月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婆媳俩一块儿坐月子,贾东旭伺候完老娘伺候媳妇,忙得过来吗?” 许富贵听着,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刚才只注意到秦淮茹,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听阎富贵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家子也太炸裂了,太荒唐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压压惊。 阎富贵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贾家说到刘海中,从刘海中说到杨翠萍,又从杨翠萍说到何雨柱,恨不得把院子里这两年发生的事全倒出来。许富贵听着,也不插嘴,偶尔点点头。 聊着聊着,阎富贵话锋一转,开始叹气。 “许富贵啊,你说我家这几个儿子,大的在外面打零工,二儿子也跟着打零工,三儿子还在上学,闺女还小。我自己也没个工作,一家子坐吃山空,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许富贵的脸色。 许富贵是老油条了,一听这话就知道阎富贵什么意思——这是想让他帮忙找门路啊。 “哎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许富贵顺着话说,“我家那个大茂,你也知道,现在也是没工作,整天喝酒混日子。我刚骂了他一顿,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阎富贵脸色僵了一下。他本来想往这边引,让许富贵帮忙想想办法,谁知道许富贵直接把话堵死了。 他又试探着说了几句,什么“你家大茂好歹年轻”“你认识的人多”之类的话,许富贵都笑呵呵地挡了回去,不是说“这事难办”就是说“我再想想办法”。 聊了半天,许富贵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事,要回去了。阎富贵送到门口,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等许富贵走远了,阎富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这许富贵,也不怎么管用啊。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看着挺有本事的,现在也就是个普通老头。他又看了看自家几个儿子,心里头犯了愁。大儿子阎解成没工作,二儿子阎解放也没工作,三儿子还在上学,闺女还小,一家子全靠那点打零工的钱撑着。 以前他还笑话刘海中,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跟了别人,孤家寡人一个。现在想想,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刘海中好歹还有两个儿子活着,他的几个儿子虽然活着,可都没工作,不也是半瘫废物? 阎富贵摇了摇头,回了里屋,继续翻他的账本,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227章 准备过年各家忙 许富贵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事,便回了后院。 一进门,他就看见许大茂整个人精神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腰板挺直了,走路带风。许富贵心里头一阵欣慰,到底是有了希望,人就不一样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挽起袖子加入了忙活的行列。王香兰在厨房里忙,许母帮着打下手,许如意也帮着摆碗筷,一家人难得热热闹闹的。 跨院里,林天宝家正闹腾着呢。 对联已经写好了,红纸黑字,墨迹早就干了,卷起来放在桌上,等着明天大年三十贴上去。大灯笼也准备好了,两个大红灯笼叠在一起搁在墙角,明天一早挂。窗花的红纸也裁好了,苏婉清和苏婉怡正教两个小丫头剪窗花。 苏婉清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剪子,一边剪一边教:“先把纸对折,再沿着边剪,小心别剪断了。”苏婉怡在旁边示范,剪出来的窗花有模有样。 晓晴和晓暖一人拿着一张红纸,小胖手握着剪子,咔嚓咔嚓地剪。苏婉清教她们折,她们折得歪歪扭扭;教她们沿着边剪,她们偏要自己发挥。剪出来的东西四不像,说是花不像花,说是鸟不像鸟,皱皱巴巴的一团。 两个小丫头还自我感觉良好。晓晴举着自己的“大作”喊:“大哥你看,我剪的!”晓暖也不甘落后,举着另一团红纸喊:“大哥大哥,我的更好看!” 林天宝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竖起大拇指说:“好好好,明天就贴这个,就贴你们这个。” 两个小丫头更来劲了,拿着自己的窗花就要往窗户上比划。刚凑到窗前,跟苏婉怡剪的那个一对比,脸一下子红了。苏婉怡剪的花清清爽爽,她们那两个跟狗啃似的。晓晴赶紧把窗花藏到身后,嘟着嘴说:“不行不行,太难看了。”晓暖也跟着藏起来,说:“不贴了不贴了,我们还要好好学习。” 说完,两个人又抱着红纸跑到一边去了,一人拿一把剪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剪,这回不瞎发挥了,老老实实照着苏婉清教的来。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丫头剪了一地的纸屑,又看了看她们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纸,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她本来想拿点纸给她们,可又觉得这大红纸不便宜,剪坏了怪浪费的。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苏婉清看出婆婆的心思,笑着说:“妈,大过年的,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几张纸算什么?喜庆最要紧。”苏婉怡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妈您别心疼那点纸,天宝哥说了,明年他再弄。” 林天宝靠在门框上,也接了话:“妈,您就随她们折腾去吧,大过年的,喜喜庆庆的比什么都强。又不是天天这么浪费,一年就这么一回。” 王桂兰听了,脸上这才松快了些,笑了笑说:“行行行,你们都说对,我不管了。”转身回了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家人各忙各的,林建国在院子里整理灯笼和春联,王桂兰在厨房收拾年货,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里屋继续剪窗花,两个小丫头蹲在墙角自己练。林天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头踏实。 前院阎富贵家,也在准备着明天过年的事。 阎富贵指挥着几个儿子把对联、福字、灯笼都找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堂屋桌上。明天怎么贴、怎么挂,他已经盘算好了。阎解成站在梯子旁边调试高度,阎解放整理对联,阎解旷搬凳子递东西。几个儿子干是干着,但心里头都不太乐意。年年过年都搞这一套,每年都一样,不过是不敢不听他爹的话。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能干就干吧。 杨瑞华在厨房里忙活,带着阎解娣择菜、洗菜。肉和鱼早就买好了,就等着明天做。 阎富贵把几个儿子指挥完,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香炉,又拿出一包香,点上,插在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开启了他每年的神秘仪式。 阎解成从门口路过,听见里头嗡嗡的声音,知道爹又在搞他那套了。年年过年都要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拜什么。他摇了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阎富贵在里头念念叨叨了好一阵子,才收了香炉,擦了擦手,重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好像这一通折腾下来,来年的运气就有了保障似的,现在这些只能在自家院子偷偷的搞,不然被举报又是麻烦事。 院子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了。 何雨柱在自己那间破屋子里,看见对面窗户亮了,心头一动。妹妹回来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了何雨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门口,看见是何雨柱,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你来干嘛?”何雨水连个称呼都没有,语气冷冰冰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要……要不,咱俩一起过年吧?明天大年三十……” 何雨水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谁跟你一起过年?我自己过就行了。爸明天回来,过完年,初一他就走。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门里面再也没有声音。 他转身往回走,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心都凉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灯火。许富贵回来了,许大茂一家子围着桌子,热热闹闹的。杨翠萍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帮着忙活。就连最惨的刘海中,儿子死的死、走的走,可人家好歹还有个媳妇陪着。 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爹,没有妹,没有媳妇,没有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拖着那副空壳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间冷冰冰的屋子,把门关上。屋里黑漆漆的,灶台冷冰冰的。 他坐到床边,没脱鞋,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他闭上眼,什么也不想说了。 第228章 大年三十写对联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外边就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林天宝还在睡梦中,正梦见自己抱着个大胖小子,旁边还站着个小闺女,俩孩子一左一右喊爸爸。他美得不行,咧着嘴笑,结果被鞭炮声炸醒了。 苏婉清也醒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踢腾了一下,隔着棉袄都能看见肚皮上一鼓一鼓的。林天宝连忙把手放上去,笑着说:“这小子,跟他爸一样有劲儿。你说咱这第一个孩子叫什么?老大要是儿子,就叫林远航,远大的远,航行的航。老二要是闺女,就叫林诗语,诗词的诗,语言的语。要是龙凤胎,一次凑个好字,那更美。”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老二了。两个人在被窝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慢悠悠地起床收拾。 出了房门,林父林母早就起来了。王桂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在院子里摆弄东西。两个小丫头也早早起了床,一人抓着一块点心,蹲在台阶上边吃边看,嘴里还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 林天宝往前院看了一眼,嚯,对面阎富贵家门口排起了长龙,左邻右舍拿着红纸等着呢。 林建国看出儿子眼里的好奇,笑着解释:“这不是阎富贵以前当老师嘛,别的本事没有,字写得还凑合。以前每年过年,院子里的人都找他写对联,给点意思钱就行,一毛两毛,实在不行一分钱也行。今年也不例外,虽然他干了那些事,可好歹是院子里的人,去外面找人写也麻烦,自家院子里方便。”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年他们家不需要他写了。 阎富贵坐在桌前,铺开红纸,蘸饱墨汁,正给邻居写对联。他写得正起劲,余光瞥见林天宝一家也出来了,心里头还琢磨着:今年林家怎么还没来找我写对联?往年都是他写的,今年怕是忘了。待会儿他们要是过来,他可得好好端一端架子,让他们知道写对联也是门手艺,不是白给的。 正想着呢,他看见林天宝从屋里拿出一卷红纸,在自家门口铺开了。 自己写? 阎富贵手一抖,毛笔在红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把刚写好的“福”字给毁了。 邻居急了,扯着嗓子喊:“哎哟喂,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给我写好的呀!你看看你给我写成什么样了?这贴出去像话吗?” 阎富贵连忙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抖了,我再给您写一副,算我送您的,不要钱。”邻居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缓过来:“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就麻烦您了。”阎富贵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重新铺了张红纸,这回专心写了,不敢再往对面看。 林天宝可不管阎富贵那边什么反应,他把红纸铺好,拿起毛笔蘸了墨,手腕一沉,笔走龙蛇。上联“春风送暖千家乐”,下联“旭日融和万象新”,横批“国泰民安”。四个大字一挥而就,气势足得很。 林建国搬了梯子过来,林天宝爬上去贴对联。两个小丫头站在下面,仰着脖子瞎指挥。 晓晴喊:“大哥,往左一点!再往左!” 林天宝往左挪了挪。 晓暖喊:“不对不对,往右!往右一点!”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 “左!” “右!”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意见从来没统一过。林天宝站在梯子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气得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跟我说好的呀!一下左一下右,耍你老哥呢?” 晓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往右吧。”晓暖也跟着说:“对对对,往右。” 林天宝又往右挪了挪,刚要贴,晓晴又说:“不对不对,还是往左!” 林天宝差点从梯子上跳下来。最后还是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站在台阶上往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看了看,三两下就指挥贴正了。 对联贴好了,红底黑字,端端正正。灯笼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在门框两边晃悠悠的。两个小丫头拍手叫好,夸大哥写得好贴得好。 林天宝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满意。 院子门口,阎富贵还在忙活。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排在后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贾家来的是秦淮茹,贾东旭不方便出门,贾张氏更不能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只能秦淮茹来。她低着头站在队伍中间,谁也不看。 许大茂也来了,拿着写好的对联往回走,腰板挺得笔直,跟昨天那副颓废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许富贵给他找了个门路的事,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阎富贵一边写一边跟人唠嗑。有人嫌贵,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就开始讲道理了:“您瞧好了,我出纸我出人您出钱,您给我的不是孝敬我,是辛苦费纸张费。咱文化人讲理,难道这点钱您都不舍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是?”那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糊里糊涂就掏了钱。阎富贵接过钱,笑眯眯地继续写。 今年生意还不错。阎富贵心里头美滋滋的。昨天那通神秘仪式没白搞,今天果然来了这么多人。他现在没工作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挣一分是一分。 一家人忙活完了,站在门口唠嗑。王桂兰跟林建国说着明天初一去谁家拜年的事,两个小丫头蹲在台阶上数手里的糖果,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大包小包提着礼物,看着前院这么热闹,又看了看阎富贵那摊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没往那边去,径直走向了林天宝家。 王桂兰眼尖,推了推林建国:“有人来了。” 林天宝转过头去,那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喊了一声:“建国,嫂子,天宝,过年好啊!” 第229章 何大清回院不理儿子,各家贴对联迎新年 这时候,林父林母已经跟来人打上了招呼。 “大清回来了?”林建国笑着迎上去。 没错,来的人正是何大清。何雨柱和何雨水的亲爹。 林天宝也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何叔”。他对何大清没什么恶感,毕竟两人之间没什么生死大仇,再说了,何大清当年那些事跟他也没关系。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跟着喊“何叔”,嘴甜得很。 何大清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说:“天宝,这是给你们带的。雨水写信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她。一点心意,别嫌弃。” 林天宝连忙推辞,说何叔您太客气了,雨水那是她自己懂事,我可没帮什么忙。何大清不听,东西硬往林母手里塞,那股子倔劲儿谁也拦不住。林母推了两回没推开,只好收下了。 何大清笑着说:“过年到时候好好喝一杯,我先回家了。”林父林母点了点头,说了句“慢走”。 何大清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了队伍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雨柱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红纸,低着头,没看见他爹。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说,径直走了。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何大清,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可看何大清那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多数人忙着写对联,根本没注意到他。 何雨水家门口,何大清推门进去。 何雨水正在屋里忙活,对联早就贴好了,灯笼也挂上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见何大清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嘴里埋怨着:“爸,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你人来了就行。” 何大清笑着说:“大过年的,不带东西像话吗?新鲜的,给你尝尝。” 何雨水把东西放好,给何大清倒了杯茶。何大清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了一圈,看到屋里拾掇得利利索索,心里头踏实了不少。他又想起刚才路过贾东旭家门口看到的景象——不对,现在那里是何雨柱的房子。门口乱七八糟的,灯笼没挂,对联没贴,卫生也没搞,看着就让人糟心。 何大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年都过不明白,以后可怎么办? 他看着何雨水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头又有了别的打算。雨水是个好闺女,以后找个好人家,生个孩子,跟他姓何也行啊。反正何雨柱那个样子,指望他传宗接代怕是没戏了。 何雨水看他在那儿发呆,问他想什么呢。何大清摆了摆手说没什么,让她忙她的,别管他。 何雨柱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了。 他把红纸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阎老师,我自带红纸,能不能给我少点?” 阎富贵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了一下。大过年的,何雨柱现在这副样子也确实可怜,工作没了,媳妇没有,一个人孤零零的。 “行吧,你给个意思钱就行。”阎富贵松了口。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五分钱,放在了桌上。阎富贵看了一眼,没嫌少,收下了。何雨柱拿着写好的对联,卷起来夹在腋下,低着头走了。 贾家门口,秦淮茹拿着对联回来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她贴对联。秦淮茹搬了把凳子站上去,贾东旭在下面看着位置,嘴里喊着“往左往右”。小当在边上跑来跑去,棒梗蹲在门口,谁也不搭理。 贾张氏没出来。她不想出来丢人现眼,可秦淮茹一个人忙不过来,贾东旭又叫不动别人。没办法,贾张氏只好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了,缩着脖子,低着头,帮着递东西。 何雨柱正好从贾家门口路过。 贾张氏一抬头,看见了何雨柱,眼神一下子变得恶狠狠的。要不是因为这个何雨柱,她也不会去抢房子,不去抢房子就不会坐牢,不坐牢就不会进劳改农场,不进农场就不会怀上这个野种。她越想越气,张嘴就骂:“活该你讨不上媳妇!住你这个狗窝,过你那个狗日子去吧!” 她骂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房子以前不就是她贾家的吗?她骂何雨柱住狗窝,那她贾家以前住的也是狗窝?她愣了一下,嘴上没再说,但脸色更难看了。 何雨柱听见了,没回头,加快了脚步,缩着脖子回了自己那间破屋子。 后院许大茂家,对联贴好了,灯笼挂上了。 石头和许如意穿上了新衣服,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闹腾。石头追着许如意跑,许如意笑着躲到许母身后,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 许富贵看着这场景,心里头对王香兰的看法改了不少。以前他瞧不上这个寡妇,觉得自家儿子娶了她丢人。可这一年相处下来,他发现王香兰确实不错,干活利索,对老人孝顺,对石头也好。光说不做的人多了,能拿自己的钱养这个家的,才是真本事。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王香兰,心里头默默想着:行吧,这个寡妇就寡妇吧,总比没有强。 一家人各忙各的,杀鸡的杀鸡,剁肉的剁肉,厨房里热气腾腾。 跨院里,林天宝家最是热闹。 对联贴好了,灯笼挂上了,窗花也贴上了。两个小丫头把自己剪的那两个四不像窗花贴在了自己房间的窗户上,虽然不好看,但她们自己挺满意。 王桂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帮着打下手。苏婉清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苏婉怡在旁边剥花生。两个小丫头跑进跑出,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一刻也闲不住。 林天宝心里惦记着爷爷奶奶。前些日子他回林家村的时候,跟爷爷奶奶说了过年的事,想接他们来四九城热闹热闹。爷爷奶奶不肯,说大过年的不折腾了,让天宝初一回来拜年就行。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嘱咐:“天宝,你大年初一一定要回来啊,爷爷奶奶等着你。”林天宝当时满口答应,说奶奶放心,初一我一定回去,给您和爷爷拜年。老太太乐呵呵地拍着他说这才是好大孙。 林天宝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王桂兰说行,初一咱们一家都回去。两个小丫头听说要回老家,高兴得直蹦,喊着要见爷爷奶奶。 第230章 孩子们放鞭炮,林家年夜饭热闹 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在胡同里跑来跑去,兜里揣着小鞭炮,手里拿着香头,点一个扔一个,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晓晴和晓暖听见动静,心里头痒痒的。两个小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大红花的棉袄,刚上身,生怕弄脏了。她们眼巴巴地看着林天宝,想出去玩又不敢开口。 林天宝看出她们的心思,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笑着说:“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别胡闹,新衣服弄脏了妈可饶不了你们。” 两个小丫头得了许可,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回屋,拿出自己的“装备”——兜里揣上糖果瓜子,手里攥着几毛钱,晓晴还特意带上了新买的小绒花别在头上。两个人手拉手冲出了院门。 院门口已经聚了一群小孩。石头拉着许如意,许如意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串小鞭炮。糯米也在,还有后院老刘家的孙子,前院阎富贵家的闺女阎解娣,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看见晓晴晓暖出来,孩子们更高兴了。有人喊“大姐头来了”,有人喊“晓晴姐姐,晓暖姐姐”。两个丫头往中间一站,派头十足。 晓晴从兜里掏出糖果,一人分一颗。晓暖也不甘落后,把自己的零食也往外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道谢,有人喊着“姐姐好”,有人喊着“妹妹好”,热闹极了。 石头拉着许如意的手,两个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石头手里点着一根香,许如意举着鞭炮,小心翼翼地点着了赶紧扔出去,啪的一声响,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棒梗一个人站在贾家门口,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捏着一根香。他面前摆着几个小鞭炮,蹲下来用左手点火,右手不方便,动作笨拙得很。小当站在他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棒梗点着一个鞭炮,啪的一声响了,他心里稍微美了一下。可抬头一看,那边一大群孩子闹成一团,晓晴晓暖被围在中间,石头和许如意手拉手,笑声一阵一阵飘过来。 棒梗越看越嫉妒,心里头恨恨地想:都是林家,都是林天宝,要不是他们,我才不会变成这样。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又低头放自己的鞭炮。 小当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哥,我也想放。”棒梗没好气地说:“女孩子放什么鞭炮?边上看着。” 小当撅着嘴,不敢再说了。 孩子们从前院跑到中院,从过道窜到后院,鞭炮声到处响。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着,有的大声喊“小心点别炸到手”,有的笑着骂“这帮小兔崽子过年就撒野”。可大家脸上都是笑,大过年的,孩子闹腾才是该有的样子。 晓晴带着一群孩子跑到了何雨水家门口。 何雨水正好开门出来倒水,看见一群孩子闹腾,一眼就看见了晓晴晓暖。她笑着招呼她们:“晓晴晓暖,过来过来,姐姐给你们糖吃。” 两个小丫头跑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声“雨水姐姐”。何雨水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又分了几个橘子,一人塞了一份。晓晴嘴甜,说雨水姐姐新年好,晓暖也跟着说新年好。何雨水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说姐姐这儿还有,不够再来拿。 何雨水经常辅导两个丫头功课,她们之间早就熟了。其他孩子也跟着喊“雨水姐姐”,何雨水挨个发了糖,孩子们拿了糖又跑远了。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孩子。石头和许如意从他面前跑过去,扎着小辫子,穿着新衣服,脸蛋红扑扑的。何大清看着,心里头忽然有了想法。 雨水在邮政局工作,稳定,人也勤快。等过了年,得给她找个好女婿,到时候生了孩子,跟他姓何。反正何雨柱那个样子,指望他传宗接代是没戏了。他何大清不能断了香火,这事得抓紧。 正想着呢,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砰的一声,是何雨柱那边。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脸黑得像锅底。他看见何大清从何雨水屋里出来,看见那群孩子围着何雨水喊姐姐,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一脸慈祥——不是对他,是对别人。 何大清来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更别说找他过年了。他何雨柱是死是活,跟他何大清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气,何雨柱把门狠狠一摔,缩回了自己那间冷冰冰的破屋子。 何大清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窗帘拉上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自己的老房子都保不住,被贾家换走了。他当时把房子留给他们兄妹俩,是希望他们有个依靠。现在好了,何雨柱住在那间破屋子里,何雨水倒是住进了易中海的老房子。他心里头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自己当年走了,有愧于两个孩子,可何雨柱自己不争气,他能怎么办? 还好雨水争气。要是两个都像何雨柱那样,他何大清现在估计得被气死。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门。院子里,孩子们还在闹腾,鞭炮声噼里啪啦。 各家各户开始忙活年夜饭了。 贾家锅里炖着白菜,灶台上蒸着窝头,肉不多,凑合着过。刘海中一个人炒了两个菜,倒了一杯酒,自己跟自己喝。杨翠萍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虽然简单但热闹。 许大茂家王香兰炖了一只鸡,许母帮忙,许如意在边上剥蒜,石头帮着添柴,一家人忙活开了。 林家跨院里,林天宝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食材,过年了拿出来。 他拿出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红白相间,肥瘦正好。一条大鲤鱼,活蹦乱跳的,刚拿出来还在盆里扑腾。一只肥鸡,一只鸭子,还有一扇排骨,几根腊肠,一大块火腿。蔬菜也不少,韭菜、白菜、萝卜、干蘑菇,都是空间里种的,新鲜得很。 王桂兰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天宝,你这是把整个菜市场搬回来了?”林天宝笑了笑,说妈您别管,今天我来下厨。 苏婉清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苏婉怡帮着打下手。两个小丫头从外面跑回来,脸蛋冻得通红,兜里装满了糖果和橘子,一进门就喊“好香好香”。 林天宝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红烧肉下锅,糖色炒得金黄,五花肉煸出油,加酱油加水,小火慢炖。鸡剁成块,和干蘑菇一起炖。鱼两面煎黄,加葱姜蒜,倒料酒,焖煮入味。排骨焯水,和萝卜一起炖汤。腊肠切片上锅蒸,火腿切丝炒鸡蛋。凉菜也备了好几样,拌黄瓜、花生米、皮蛋豆腐。 一桌子菜,满满当当。 天黑了,年夜饭摆上了桌。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气腾腾的。王桂兰端着酒杯,先开口说了几句吉利话:“新的一年,咱们全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当当。” 林建国跟着说:“天宝工作顺利,婉清婉怡身体健康,两个小丫头学习进步。” 苏婉清笑着说:“爸妈,您二老也是,保重身体,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苏婉怡说:“祝天宝哥升官发财,祝姐姐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 两个小丫头抢着说:“祝大哥发大财!祝嫂子生个弟弟!祝我们自己压岁钱多多!” 一家人笑起来,碰了杯。林天宝端起酒杯,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头踏实。 吃完菜,王桂兰端出面盆和面板,开始包饺子。馅是猪肉白菜的,面是白面,醒得正好。王桂兰擀皮,林建国包,林天宝也跟着包,苏婉怡学着包。苏婉清肚子大了不方便,就在边上坐着看,两个小丫头又揪了面团捏小兔子,这回捏得像模像样了。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咬一口,汁水直流。王桂兰说:“过年吃饺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林建国说:“饺子形似元宝,吃了来年财运好。” 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户上。 两个小丫头坐不住了,拉着林天宝要去院子里看烟花。林天宝带着她们出了门,站在跨院门口,仰头看着天上。 烟花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黄的,把夜空照得透亮。晓晴拍手叫好,晓暖蹦着喊“好看好看”。隔壁院子也有小孩在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在一起,整个胡同都热闹。 屋里广播响着,播的是春节联欢晚会,咿咿呀呀的戏曲节目,大人们听得津津有味。王桂兰端着一盘饺子,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烟花,嘴里念叨着:“过年好,过年好,明年一定更好。” 林建国在屋里喝着茶,苏婉清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脸上带着笑。苏婉怡帮着收拾碗筷,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 第231章 守岁熬年发红包,大年初一拜新年 两个小丫头在外面疯跑了大半个晚上,放烟花、点鞭炮、追着石头满院子跑,玩得满头大汗。回到屋里,又吃了大半盘零食,嘴巴就没停过。 可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困劲儿就上来了。 今年守岁,大家都不兴早睡,熬着等过了十二点才算把年送走。可这个年头,不像后世有电视看、有春晚瞧,干坐着打发时间可不容易。两个小丫头刚开始还精神着,嘻嘻哈哈地闹腾,可没过多久,晓晴就开始打瞌睡了,头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晓暖更夸张,手里捏着一根辣条,嚼着嚼着就不动了,脑袋往下一栽,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幸好林天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王桂兰在边上吓了一跳,赶紧把小丫头拉过来搂在怀里,嘴里念叨着:“别睡了别睡了,再熬一会儿,过了十二点就放鞭炮。”晓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含着一截辣条,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没睡”。话没说完,又闭上了眼。 时间过得慢,墙上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两个小丫头被摇醒了好几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林建国把她们抱到炕上,让她们靠着墙坐,两个小丫头靠着靠着又往一边倒。 终于,钟敲了十二点。 “十二点了!放鞭炮!”林建国喊了一嗓子。 林天宝推开门,外面已经有鞭炮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从胡同口传到胡同尾。他点了一挂鞭炮,扔到院子里,红纸屑炸得到处飞。两个小丫头被响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满院子的红光,愣了一下,又闭上了。 鞭炮放完了,林天宝招呼一家人回屋。两个小丫头困得实在不行,林建国一手一个抱进了里屋,放在床上。王桂兰给她们脱了外衣,盖好被子。两个丫头眼睛都没睁,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时候,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纸包。守岁钱,图个吉利,不管多大岁数,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 她先在两个小丫头的枕头底下各塞了一个红包。林建国也跟着掏出两个,一人一个塞进去。 王桂兰又走到苏婉清跟前,塞了一个红包给她。苏婉清一愣,连忙说:“妈,我都多大了,哪还用这个?”王桂兰笑着说:“在我这你们一直都是孩子,图个吉祥,拿着拿着。”苏婉清只好收下,放在枕头底下。 苏婉怡也接了一个,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妈”。 王桂兰又走到林天宝跟前,把最后一个红包拍在他手里:“天宝,这是你的。不管多大,在妈这儿都是孩子,拿着,吉祥如意。”林天宝笑了笑,接过来说了声“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也把红包放到了枕头底下。 一家人忙活完,各自回屋休息。林天宝扶着苏婉清进了屋,两个人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晓晴先醒了。 她翻了个身,感觉枕头底下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摸出两个红纸包。守岁钱!她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晓暖!晓暖!快醒醒!有红包!”晓晴使劲摇晓暖的肩膀。晓暖正睡得香,被摇得晃来晃去,嘟囔着“干嘛呀”。晓晴把红包举到她面前一晃,晓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蹭地坐起来,翻开自己的枕头,果然也摸出两个红纸包。 两个小丫头各自拆开,守岁钱,每人两块钱,林父林母各给了一份。她们把钱叠好,塞进新衣服的口袋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 “走,拜年去!”晓晴拉着晓暖跳下床,穿好鞋子,噔噔噔跑出了门。 院子里,林父林母正坐在堂屋里喝茶。两个小丫头冲进去,晓晴嘴快,喊了一声“爸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晓暖也跟着喊“新年快乐”。喊完了,两个丫头眼巴巴地站在那儿,盯着林父林母的口袋。 林建国笑着摇了摇头:“昨天守岁钱不是给了吗?今天又来要了?”晓晴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守岁钱,不是一回事!今天是大年初一,得给拜年红包!”晓暖也跟着点头。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递了一个。王桂兰也从兜里拿出两个,递过去。两个小丫头接了,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跑,去找苏婉怡。 苏婉怡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两个小丫头冲过来,还没开口,晓晴就喊“姐姐新年快乐”,晓暖也跟着喊。苏婉怡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一个,两个丫头接了,连声说谢谢姐姐。 收了苏婉怡的,两个小丫头又想往林天宝那屋跑。刚跑到门口,苏婉怡拉住她们,压低声音说:“别吵了,你们嫂子还在睡觉呢。她怀着宝宝,别把她吵醒了。”两个小丫头连忙停住脚步,晓晴捂住嘴,晓暖也捂住嘴。晓晴小声说:“对对对,不能吵嫂子肚里的小宝宝。”两个人退到一边,蹲在门口等着,眼巴巴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等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林天宝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苏婉清跟在后头,也刚起来,头发还没梳好。两个小丫头一下子蹦起来,扑上去喊:“大哥新年快乐!嫂子新年快乐!” 苏婉清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两个小丫头接了,嘴里喊着“谢谢嫂子”,眼睛却还盯着林天宝。 林天宝愣了一下,看看苏婉清,又看看两个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苏婉清给了,他这个当大哥的还没给呢。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他压根没准备,昨天守岁钱发了之后就把红包的事忘了。 他挠了挠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苏婉清抿着嘴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两个红纸包,递到林天宝手里。她早就准备好了,不光有自己那份,连林天宝那份也一并备着,知道这个当大哥的粗心。 林天宝接过红包,一人一个塞到两个小丫头手里。两个小丫头接了,齐声喊“谢谢大哥”,这才心满意足。 两个小丫头拿齐了红包,跑到院子里,找了个墙角蹲下来,把红包全掏出来,一张一张数。 守岁钱:林父林母各一份,每人两块。大年初一拜年:林父林母又各给一份,每人两块;苏婉怡给一份,每人一块;苏婉清给一份,每人一块;林天宝给一份,每人一块。算下来,每人一共五份,加起来小十块钱。 两个丫头把这一叠钱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眼睛都亮了。 晓晴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口袋最深处,拍了两下,得意地说:“咱们现在是有钱人了!”晓暖也跟着学,把钱藏好,两个人在院子里蹦了两下,又跑出去找石头和许如意炫耀了。 第232章 小丫头拜年收红包,棒梗撒尿惹人嫌 两个小丫头拿着红包,心里美滋滋的,拉着彼此的手往后院跑。 “走,去找如意和石头玩,顺便给许叔拜个年!”晓晴说。晓暖跟着点头,两个人噔噔噔跑到了后院许大茂家门口。 许富贵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两个小丫头跑过来,脸上露出了笑。 “许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晓晴嘴快,一串吉利话往外蹦。晓暖也跟着喊“许叔新年快乐”。两个小丫头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们来找如意和石头玩,顺便给您拜个年!” 许富贵笑着说:“好好好,新年好新年好,两个小丫头嘴真甜。”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 两个小丫头接过红包,连声道谢,嘴里喊着“谢谢许叔”。这时候许如意和石头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晓晴晓暖,高兴得直蹦。许如意拉着晓晴的手,石头拉着晓暖的手,四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富贵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出去玩吧,别跑太远。” 许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抓了一把糖果和瓜子,塞到晓晴晓暖的口袋里,笑着说:“拿着吃,别客气。”两个小丫头又说了声“谢谢婶子”,才跟着许如意和石头跑开了。 四个孩子跑到院子角落里,晓晴和晓暖把刚收到的红包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毛钱。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笑了。一毛钱不少了,现在压岁钱一毛两毛是常事,多了才是稀罕。 “又多了两毛!”晓晴把钱叠好,塞进口袋里。晓暖也跟着收好,两个小丫头高兴得直蹦。 许如意拉着晓晴的手说:“走,去你家玩,找你大哥拜年去!”石头也跟着起哄:“对对对,找林叔拜年去!” 四个孩子又往前院跑。到了林家跨院门口,许如意和石头站好了,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作揖:“林叔新年快乐!婶子新年快乐!”林天宝从屋里出来,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王桂兰也从屋里出来,给了许如意和石头一人一把糖果。两个小丫头在旁边看着,又得意又羡慕。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走动拜年了。 林天宝带着苏婉清和苏婉怡,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出门碰见邻居,道一声“新年好”,递根烟,抓把瓜子,简简单单却热热闹闹。苏婉清肚子大了,走不快,林天宝扶着她慢慢走。苏婉怡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当拜年礼。 刘海中起了个大早。他穿上那件半新的干部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先在后院转了一圈,给杨翠萍拜了年,又往后院走了几家。口袋里揣着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五分钱一个,见着小孩就发。 路过阎富贵家门口的时候,林天宝看了一眼,大门紧闭,连个春联贴得歪歪扭扭的,门口连个红纸屑都没有。林天宝摇了摇头,跟苏婉清说:“这阎富贵,以前就精打细算,现在没了工作,怕是连压岁钱都舍不得出了,干脆关门装死。”苏婉清叹了口气,说大过年的,他家也是不容易。林天宝没再多说,扶着苏婉清走了。 棒梗也起来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穿上那件半新不旧的棉袄,拉着小当的手,说:“走,跟哥拜年去,讨红包!”小当乖乖地跟着。 棒梗先从后院开始转。他先去了刘海中家。刘海中刚串门回来,正坐在屋里喝茶。看见棒梗和小当进来,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五分钱的钢镚,一人塞了一个。棒梗接过钱,连声谢都没说,揣进兜里就走了。 下一站是许大茂家。棒梗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许富贵出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还是掏了两个钢镚出来,一人给了五分。棒梗接过钱,转身就走,连个谢字都没有。小当跟在后头,小声说自己的钱被哥哥收走了,棒梗没好气地说回家再给。 棒梗又转到何雨水家门口。门虚掩着,何大清正坐在屋里。棒梗刚探头,何大清就看见了,脸色一沉,起来就把门关上了。棒梗气得脸通红,可也不敢闹。他咽不下这口气,扭头去了何雨柱家。何雨柱家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棒梗拍了几下门没人应,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应。棒梗火了,左右看看没人,把裤子一扒,对着门口就撒了一泡尿。尿完提上裤子,拉着小当就跑。 在后院和中院转了一圈,棒梗兜里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他拉着小当回了家,一进门就把门关上,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堆在炕上,一张一张数。五分的一角的一块的,数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小当蹲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小声说自己的份子钱。棒梗抽出两个五分钱的钢镚塞给她,剩下的全揣进了自己兜里。 贾张氏从里屋探出头来,看见棒梗在那数钱,阴阳怪气地说:“拜完年了?都拜了?” 棒梗说:“拜了,后院中院都拜了。” 贾张氏撇了撇嘴:“那前院呢?前院你去了?林家你去了?人家可是大户,你还没去呢,钱就不要了?” 棒梗一愣,这才想起来前院还没转。特别是林家,林天宝家条件好,给的压岁钱肯定比别人多。他拍了拍兜里的钱,又有了精神,拉着小当就往外走:“走,去前院!” 小当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五分钱差点掉了,赶紧攥紧跟了上去。 棒梗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念叨:“林家肯定给得多,不能错过。”两个人大步往前院走去。 院子里,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响着。阳光照在地上,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前院那边,阎富贵家大门还关着,棒梗连看都没看,径直朝林家跨院走去。 第233章 棒梗敲盆讨红包一分钱闹翻天 大年初一,林家跨院里从早到晚就没断过人。 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林天宝家条件好,大过年的也大方,所以不少邻居都带着孩子上门拜年。林天宝也不含糊,来一个给一个,大人发烟发糖,小孩发红包,还塞一把瓜子和花生。就连苏婉清挺着大肚子也坐在堂屋里,笑眯眯地看着来拜年的孩子们,时不时还多给包一把点心。 晓晴晓暖两个丫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跑进跑出帮大人递东西,嘴巴也跟着甜得不行。大家都说林家这年真是起来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孩子们拜完年回家,拆开红包一看,里头竟然是一毛钱。有些家里孩子多的,一趟下来就收了好几毛,乐得直蹦。大人们也啧啧赞叹:“林家这出手,真是大方。” 这话传到了刘海中耳朵里。 刘海中坐在自己屋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半杯凉茶,鞭炮声从院子里传来,热闹得很。 他的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认了杨翠萍当干妈,早就跟他断了来往。他本来还想着,说不定那两个儿子会念在骨肉血亲的份上,过来给他说句过年好。可等了一上午,没人来。 刘海中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把红纸包攥在手里,捏得变了形,又松开。别人家热热闹闹,他这边冷冷清清。以前在院子里他好歹是二大爷,说话也有人听。现在呢?家里有个媳妇撑着,可他这心里头憋屈得慌。 他媳妇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发呆,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家男人心里不痛快,可她也没什么办法。工资不高,提不了级别,儿子也跟了别人,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端着杯子又给他续了杯茶。 刘海中心里憋着一团火,又不知道往哪儿发。放下红纸包,端起茶杯一口喝了,苦味顺着嗓子往下走。 后院杨翠萍家那边倒是热闹。她家里没小孩,可一早就在门口张罗好了,等着有人来拜年。有人上门她就招呼人家坐,端茶递水,还给小孩发红包。虽然不多,但心意到了,大家也不缺这点,图的就是个乐呵。她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站在院子里,笑着说“过年好”“大吉大利”,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棒梗可不管这些大人的心思。他带着小当,盯上了林家那大户人家。 他来到林家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父林建国,看见门口站着棒梗和小当,愣了一下。棒梗难得低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小当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 林建国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棒梗。王桂兰也从屋里出来,也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小当。一人一个,两个孩子都有。棒梗红包到手,立马拉着小当转身就跑,连个谢字都没多说。林建国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棒梗跑到院子角落,拆开红包一看,一毛钱。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大方。他正要把钱收好,一抬头,看见对面阎富贵家的大门开了一条小缝,有人正往外探头探脑。 棒梗眼珠子一转,拉着小当就跑过去,砰砰砰敲响了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正坐在屋里,听见敲门声,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本来想装死,谁知道棒梗这小子眼睛这么尖。他冲阎解成使了个眼色,阎解成只好硬着头皮出去开门。 棒梗看见开门的是阎解成,二话不说,从墙角捡起一个大铁盆,往地上一放,砰砰砰就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喊:“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红包拿来!” 铁盆敲得震天响,整个前院都能听见动静。左右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阎解成脸都绿了,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阎富贵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恨不得把棒梗拎起来扔出去。可大年初一的,闹起来不好看,只能忍着。 “给他包两个红包,一人一分,打发了!”阎富贵咬着牙说。 杨瑞华赶紧包了两个红纸包,塞到阎解成手里。阎解成出来,把红包塞给棒梗,说了句“行了行了,赶紧走”。棒梗接过红包,把铁盆一收,拉着小当就跑回了家。 回到家,棒梗关上门,把红包拆开一看,一分钱。他气得脸都歪了:“这阎富贵,最小气的就是他!一分钱也拿得出手?还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 正骂着呢,贾张氏从里屋探出头来,看见棒梗手里的钱,笑眯眯地说:“棒梗啊,你收了那么多红包,给奶奶分一点呗?奶奶肚子里还有你小叔叔呢,给他买点好吃的……”她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棒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瞪着贾张氏的肚子,心里头一股火往上窜:“关你屁事!这是我要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凭什么花我的钱!” 他越说越气,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秦淮茹从厨房出来,一把拉住他,瞪了贾张氏一眼:“你敢打我儿子试试!你动他一下试试!” 贾张氏看见秦淮茹那眼神,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贾东旭也冷着脸看着她。她心里头一凉,这个家里,好像就她一个人是外人。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缩回里屋去了。棒梗把钱揣进兜里,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还没坐稳,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阎解成带着阎解放、阎解旷站在门口,阎解成板着脸说:“把红包还回来,那是我们家给的。”棒梗一听就炸了:“凭什么?那是你们家自愿给的!” 阎解成说:“你自己敲铁盆要的,不算数,还回来。” 两边吵了起来。秦淮茹不想大年初一闹事,拉了拉棒梗,让他把红包还回去。棒梗死活不肯,阎解成三个兄弟往门口一站,架势摆得足。最后秦淮茹从棒梗口袋里掏出那两个一分钱的红包,还了回去。 阎解成接过红包,也不多话,带着两个弟弟走了。棒梗气得直跺脚,白磕了那么多头,白敲了那么久铁盆,一分钱没落着。 他窝了一肚子火,从口袋里掏出今天讨来的所有钱,准备带小当出去花掉。秦淮茹走过来,一把把钱拿过去:“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妈帮你收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棒梗想抢回来,贾东旭在轮椅上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秦淮茹把钱锁进了柜子里。棒梗蹲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柜门,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当站在边上,手里还攥着那五分钱,也不敢花。 两个人坐在门口发呆。大年初一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邻居路过,有人给了棒梗一把瓜子,有人给了小当一块糖。两个孩子在门口吃着,什么也没说。 院子里鞭炮声远远近近,可贾家这边安安静静的。棒梗蹲在台阶上,嚼着瓜子,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糖,眼睛看着远处热闹的孩子们。 棒梗越想越气,白磕了那么多个头,脸盆都敲出坑了,最后什么也没落着。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力气。 第234章 小丫头数钱乐开花,回老家拜年热热闹闹 大年初一晚上,两个小丫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炕上,把一天收到的红包全掏出来,一张一张铺在炕席上。 “这张是许叔给的,一毛。”晓晴把一毛钱的票子码到左边。 “这张是刘爷爷给的,五分。”晓暖把五分钱放到右边。 两个丫头头碰头,一张一张数,一分一分算。自家爸妈给了一毛,大哥给了一毛,两个嫂子也各给了一毛。还有许叔给的、刘爷爷给的、杨婶子给的、后院几户邻居给的,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竟然有好几毛钱。 “爸妈给了一毛,大哥给了一毛,婉清嫂子给了一毛,婉怡嫂子也给了一毛,这就四毛了!”晓晴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兴奋。 晓暖把自家的钱单独码成一堆:“再加上许叔刘爷爷他们给的,咱们俩加一起,一块多钱呢!” 两个小丫头数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漏掉,才把钱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小手帕包好。晓晴把钱塞进枕头底下,又掏出来换了个地方,想了想,最后藏到了炕席底下。晓暖也跟着藏好,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天宝正好推门进来,看见两个丫头趴在炕上鬼鬼祟祟的,炕席一角还翘着,露出半截手帕。他笑着摇了摇头,说:“行了,别藏了,我又不会拿你们的。你们大哥那点工资,还瞧不上你们这几毛钱。” 两个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对,大哥一个月工资那么多,哪会惦记她们这点零碎钱。晓晴这才放心地把钱从炕席底下掏出来,重新叠好,塞进自己的小铁盒里。晓暖也跟着做,两个丫头锁好铁盒,又商量着明天去供销社买什么。晓晴说要买糖,晓暖说要买头绳,两个人争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样买一点。 林父林母在堂屋里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乡下拜年的行李。 林天宝年前就跟岳父苏远打好了招呼,说大年初二要回老家,需要借车用几天。苏远满口答应,说车你随时来取就行,钥匙放在门卫那儿,你直接去拿。林天宝提前去了一趟,把车取了回来,检查了一遍车况,又加满了油,开回家停好。这样大年初二一早直接出发就行,省得临时再去岳父家跑一趟。 王桂兰把包袱一个一个整理好,林建国在旁边帮忙叠衣服。苏婉清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她肚子大了,得穿宽松的,王桂兰又给她多塞了一件厚棉袄,说乡下风大,别着凉。 “给爷爷奶奶的、叔叔婶婶的、堂弟堂妹的,都分好了吧?”林建国问。 “分好了,一人一份,写好了名字。”王桂兰拍了拍那几个包袱,又清点了一遍。 忙活到半夜,才各自回屋睡觉。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起来了。 林天宝发动了车,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去,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两个小丫头一人抱着一包零食,钻到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婉清坐在前排,林天宝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拢了拢她脖子上的围巾。 林父林母坐在后排,手里拎着几个小包袱,是给老家亲戚带的零碎东西。 “出发了。”林天宝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路上开了好几个钟头,两个小丫头刚开始还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田野和村庄,后来困了,靠着座椅睡着了。苏婉清也眯了一会儿,林父林母低声聊着村里的事。林天宝开着车,稳稳当当的,不急不躁。 车子终于拐进了林家村的土路。 村口有人在晒太阳,看见一辆车开进来,都伸着脖子张望。等看清车牌,有人喊了一嗓子:“天宝回来了!” 几个小孩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天宝哥回来了!开大汽车回来的!” 车还没停稳,林天宝就看见自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爷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二叔林建民、三叔林建平、四叔林建军都带着家人出来了,堂弟堂妹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林天宝停好车,推门下来,先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王桂兰也下了车,扶着林建国走过来,叫了声爸妈。两个小丫头从后座跳下来,跑过去抱住奶奶的腿,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热。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摸着两个丫头的脑袋说:“好,好,回来就好。” 几个堂弟堂妹围了上来。大堂弟林天强今年十六了,站在最前面,个头已经快赶上林天宝了,说:“大哥,路上累不累?”二堂弟林天志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笑,他比天强小两岁,性子没那么沉稳。 三堂弟林天军才十一,扎着条裤子,裤腿还卷着,像是刚从地里跑回来的。四堂弟林天福最小,就是那个扎冲天辫的,咬着手指头不敢上前,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林天宝手里的红包。 几个堂妹也挤在后面。大堂妹林秀兰十四了,梳着两条大辫子,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不好意思往前挤。二堂妹林桂英十二,站在秀兰旁边,探头探脑的。三堂妹林淑芬最小,扎着两个小揪揪,跟晓晴晓暖差不多大,看见两个小丫头回来,眼睛一亮,早早就跑过去拉住了晓晴的手。 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挨个发。大的给两毛,小的给一毛,发到林天福面前,小家伙接过红包,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 “谢谢天宝哥!”几个孩子齐声喊。 林秀兰接过红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大哥,你年年都给我们发红包,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林天宝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林桂英凑过来看了看秀兰的红包,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人嘀咕了几句,都笑了。 爷爷在边上看着,点了点头,嘴角是翘着的。他转身往屋里走,丢了一句:“都进来吧,外头冷。” 一家人大包小包往里搬。林天宝把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给爷爷奶奶的、给叔叔婶婶的、给堂弟堂妹的,分得清清楚楚。林天强拿到一件新棉袄,摸了摸料子,说哥这太贵了。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说,贵什么贵,穿着。林天志拿到一双新棉鞋,当场就穿上了,在屋里走了两圈说刚好。林天军拿到一包点心,当场拆了就吃,被三婶拍了一巴掌说没规矩。 几个堂妹也分到了东西。林秀兰分到一条新头巾,林桂英分到一块新布料,林淑芬分到一包糖果,当场跟晓晴晓暖一人分了一颗,三个人蹲在墙角吃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奶奶拉着苏婉清的手,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问了一连串。苏婉清笑着回答,说都好都好。奶奶又问什么时候生,苏婉清说过完年就快了。奶奶点了点头,说那得好好补补,回头让你妈给你煮点好的。 堂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嗑着瓜子,说着家常话。 “天宝在厂里干得怎么样?”爷爷问。 “挺好的,今年评了先进。”林天宝回答,没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爷爷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好干,别骄傲。” 二叔林建民接过话头:“天宝有出息,咱们林家也有光。”三叔林建平跟着点头说可不是嘛。四叔林建军话不多,但也跟着笑了笑。 几个堂弟堂妹早就跟晓晴晓暖混熟了,带着一帮孩子在院子里疯跑,追鸡撵狗,满院子鸡飞狗跳。林天福追着一只芦花鸡从东头跑到西头,林秀兰喊他别跑了,他不听,最后被三婶揪着耳朵拽回来了。 王桂兰在厨房帮着婶子做饭,几个婶子一边忙活一边唠着家常。林建国跟几个叔叔在堂屋里说话,说着村里的事,说着地里的收成。 林天宝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院子里疯跑的孩子们,又回头看了看挺着肚子坐在炕上嗑瓜子的苏婉清,心里头踏实。 第235章 何大清踹儿子贾家偷着乐,何雨柱被劝醒振作 大年初二,95号院格外的安静。 初一该串的亲戚都串完了,各家各户该走的也都走了。阎富贵家没亲戚可走,一家子闷在屋里,连门都懒得开。刘海中也是一个人坐着,端着一杯凉茶发呆。杨翠萍倒是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出去逛了一圈,三个人在街上溜达,买了两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倒也自在。 后院许大茂家这个年过得还算滋润。许富贵在家待着,许母帮着王香兰做饭,许如意和石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许大茂有了盼头,人也积极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喝酒睡觉了,还主动帮着劈柴、扫院子。 何雨水家就热闹一些。 何大清大年初一来林家拜了年,跟林建国喝了一杯,两个人聊了几句。何大清走的时候,林建国送到门口,说了句“正月里有空再来坐”。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回到何雨水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初二回保定。何雨水把给他带的吃食一样一样包好,又塞了两件新做的衣裳进去。何大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何雨水忙前忙后,叹了口气。 “雨水,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自己多长个心眼。”何大清语重心长地说。 何雨水点了点头:“爸,我知道。您放心,我自己会小心。” 何大清站起来,拎着行李包,何雨水送他到门口。 门刚一打开,何雨柱正好从门口路过。 他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一副要走的架势。何雨柱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骂:“死东西!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跑来跑去干什么?早死晚死都是死,你咋不早点……” 话没说完,何大清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上前就是一脚。 何雨柱被踹倒在地,还没爬起来,何大清又扑上去,照着他身上就是几拳。何雨柱哪打得过何大清,只能抱着脑袋缩在地上。边上几个邻居看见动静,赶紧跑过来拉住何大清。 “何叔,别打了!别打了!大过年的!” “有啥话好好说,别动手!” 何大清被人拉住,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何雨柱骂道:“我打你都是轻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连个人样都没有!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我告诉你,你把自己活明白了就行!我不指望你!” 何雨柱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何大清骂完了,拎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胡同口,连头都没回一下。 邻居们站在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何大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回来就跟何雨柱闹成这样。 这时候,贾家的大门也开了一条缝。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何雨柱被何大清踹倒在地,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她捂着嘴,低声说:“活该!活该!你也有今天!”她越看越解气,要不是何雨柱,她能进去坐牢?能怀上这个野种?她恨不得拍手叫好。要不是怕动静太大被人看见,她早就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也往那边瞟了一眼,脸上带着笑。他跟何雨柱换了房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何大清再能耐,也拿他贾家没办法。何雨柱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住那间破屋子,他贾东旭住的是何雨柱以前的大房子,这么一想,他心里头舒服多了。秦淮茹站在边上,看了几眼,没说话,但嘴角也是翘着的。 贾张氏咧着嘴缩回去,一转身,肚子顶着门框,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她摸了摸肚子,想起年三十晚上那顿饭,心里头又是一肚子火。 年三十那晚,秦淮茹炖了一锅肉,香气飘了满屋。贾张氏闻着味就坐不住了,端着碗守在灶台边上,恨不得一整锅全倒进自己碗里。肉刚端上桌,她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塞得满嘴流油。 贾东旭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你也给秦淮茹留点,她也怀孕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怀了。” 贾张氏当时就炸了,筷子往桌上一摔:“她怀的是贾家的种,我怀的就不是?凭什么她吃我就不能吃?我怀的也是你们老贾家的!” 贾东旭脸一黑:“你肚子里那个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姓贾?吃那么好干嘛?又不姓贾!” 贾张氏气得脸发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嘴硬不过贾东旭,可筷子没停,趁着别人说话的工夫,把锅里的肉一块一块全夹到了自己碗里,连汤都倒了个干净。棒梗端着碗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最后连块肉渣都没捞着。 到了半夜,棒梗憋了一肚子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摸到贾张氏屋门口,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贾张氏正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棒梗站在床头,低头看了看那张脸,心一横,直接对着她的脸尿了一泡。 贾张氏惊醒过来,糊了一脸热乎乎的尿,张嘴就要骂。棒梗早就跑了,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擦了把脸,又不敢闹,怕把全家人都吵醒,只能自己舀水洗了把脸,把那股骚味搓了半天才搓掉。 她心里头清楚是谁干的,可第二天早上起来,谁也没提这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吃饭,秦淮茹在厨房忙活,棒梗蹲在门口发呆,小当坐在炕上玩布头。一家人各干各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贾张氏缩在里屋,想骂又不敢骂,只能咽了这口气。 何雨柱趴在地上,眼泪掉在泥地上。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真是自己错了吗?真是自己嘴贱吗?他翻来覆去地想,没有人给他答案。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看见何雨柱趴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把人拉起来。 “柱子,别趴着了,起来。”许大茂把何雨柱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走,去我那儿坐坐。” 何雨柱没说话,跟着许大茂回了后院。 许大茂把他按在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何雨柱端着杯子,手还在抖。许大茂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说:“柱子,你振作一点。别这样行不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房没了,工作没了,连你爹都不待见你。” 何雨柱低着头,不说话。 许大茂又说:“你有手艺啊!你炒菜那么好吃,实在不行去饭店找个活儿干,怎么都能养活自己。你看看你以前干的事,好好一个家被你拆成什么样了?房子没了,妹妹也不理你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何雨柱听了这话,眼泪又下来了。他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何雨水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样子,想起何大清还没走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情景。那时候虽然穷,但好歹是个家。 他闭上眼,抹了把脸。是啊,是他的错。他那时候要是没跟易中海走那么近,没听信那些人的话,没把心思花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个家也不会散成现在这样。何雨水不会不理他,何大清也不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沙哑但语气硬了几分:“大茂,你说得对。我以后……我得好好活,堂堂正正当个人。” 许大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头也高兴。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这才像话嘛!来,喝一杯,大过年的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两个人一人一杯,干了下去。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心里头也感慨。他在这个院子里,能说上话的人不多,以前跟何雨柱是死对头,现在反倒成了能喝一杯的兄弟。他不想看着何雨柱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不然在这院子里,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第236章 回城遇姑父拜年,棒梗出门被抢钱挨打 初三一早,林天宝一家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四九城。 爷爷奶奶站在门口送,老太太拉着苏婉清的手说:“婉清啊,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让人捎信回来,我和你爷爷要去看重孙。”苏婉清笑着点头:“奶奶放心,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老爷子站在边上,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好好干”。 一家人大包小包往车上搬,正要上车的时候,村口又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秦大炮和他媳妇,旁边跟着秦晓芬和秦小军。 “天宝!等等!”秦大炮老远就喊。 林天宝停住手,迎上去:“姑父,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秦大炮跳下车,笑着说:“这不带孩子们来给你爷爷奶奶拜个年嘛,顺便送晓芬过来,她过完年也该回四九城上班了。” 秦晓芬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小丫头眼尖,立马跑过去抱住她:“晓芬姐姐!”秦晓芬笑着摸摸她们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压岁钱,拿着。”晓晴晓暖接了,甜甜地喊了声谢谢晓芬姐。 姑姑也下了车,走过来拉着王桂兰的手,姐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秦小军跳下车,跟林天强他们几个玩到了一起,林天福跟在他后面跑。 这时候老爷子从堂屋里走出来,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大家子人,点了点头说:“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挪到门口,伸手拉住秦晓芬的手,笑呵呵地说:“晓芬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秦晓芬赶紧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老太太一边走一边问秦晓芬在四九城干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秦晓芬一一回答,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老爷子在门口跟秦大炮握了手,说了句“大炮来了,进屋喝茶”。秦大炮笑着应了,跟着老爷子进了堂屋。 林建国跟在后头,冲王桂兰说:“把茶沏上,中午多炒两个菜。”王桂兰应了一声就进厨房忙活去了。林天宝本来想说赶路的事,一看林建国已经安排了,自家爹都做主了,他也就没吭声。 老太太把秦晓芬拉到炕边坐下,又让两个小丫头也坐上来,三个人围着老太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摸摸晓晴的脑袋,一会儿拍拍晓暖的手,又拉着秦晓芬问她在秦家村过年吃得好不好。秦晓芬说好,老太太这才放心。 堂屋里,老爷子和林建国陪着秦大炮喝茶说话。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秦大炮跟他聊着村里的收成,聊着地里的庄稼,老爷子时不时点点头。林建国在边上给老爷子续茶,又给秦大炮递了一根烟。 秦小军跟林天强他们几个在院子里追着跑,秦大炮媳妇在厨房帮着王桂兰忙活,两姐妹一边择菜一边唠家常。秦晓芬在屋里陪老太太说话,两个小丫头蹲在炕上翻秦晓芬带来的干货。老太太看着这一屋子人,笑着说:“热闹,这才像过年。” 中午留了秦大炮一家吃饭。堂屋里摆了两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招呼大家动筷子。老爷子端起酒杯跟秦大炮碰了一下,说了句“过年好”。秦大炮连忙端起杯子回敬,说祝二老身体健康。 两个小丫头跟秦晓芬挤在一桌,嘴甜得很,一会儿给老太太夹菜,一会儿给秦大炮媳妇夹菜。秦大炮媳妇笑着夸她们懂事。老爷子话不多,但偶尔问一句秦大炮家的情况,林建国在旁边帮着搭话。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秦大炮说该回去了。老太太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啊,在四九城好好干,有空就来家里坐。”秦晓芬点头说好。老爷子站起来送到门口,跟秦大炮说了句“正月里有空再来”。秦大炮应着,赶着马车走了。秦晓芬留了下来,她反正过两天也要回四九城上班,干脆跟林天宝一家一块走。 林天宝这才跟林建国说了句:“爸,那我们也走了。”林建国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 林天宝发动车子,一家人往四九城赶。奶奶站在门口望着车走了好远才转身回去,老爷子早就回屋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林天宝把行李卸下来,看了看时间,跟王桂兰说:“妈,我下午去岳父家拜个年。” 王桂兰连忙拦住他:“哪有下午去拜年的?上午才是正经拜年的时候,下午去人家会说你不懂事。明天一早去吧,也不差这一天。” 林天宝愣了一下,拍了下脑门:“也是,我把这事给忘了。那行,明天一早去。” 秦晓芬回了自己屋放东西,说跟林天宝他们一起去岳父家不合适,等她收拾好了自己回厂里宿舍住。两个小丫头拉着她的手不让走,秦晓芬说等安顿好了再来看她们,两个丫头这才松手。 棒梗那边就没这么舒坦了。 他揣着兜里攒了好几天的压岁钱,趁着家里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门,想去供销社买点自己惦记了好久的零食和摔炮。可他刚走出胡同口,就被几个半大小子盯上了。 那几个小子比他高出一头,把他堵在墙角里。棒梗还想耍横,说要叫公安,可人家根本不鸟他,几个人围上来,搜身的搜身,掏兜的掏兜,把他口袋里的钱全翻了出来,鞋垫底下藏的那五块多也被翻出来了。 “还敢骗我们?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领头的说了一声,几个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棒梗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都破了皮,棉袄上全是灰。他死死护着自己那只受伤的右手,缩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声。打完了,那几个小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棒梗一个人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拖着身子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回到院门口,他蹲在自家门槛上,抱着脑袋,一声不吭。秦淮茹和贾东旭出门置办东西了,家里就贾张氏在。贾张氏从里屋窗户看见棒梗回来了,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年三十那泡尿她记着呢。小当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那副惨样,小声问:“哥,你咋了?”棒梗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小当不敢再问了。 棒梗蹲在门口,又饿又气。想了想,拖着身子去了邻居家,可怜巴巴地说还没吃饭。邻居看他那副惨样,心软了,给了他半个窝头两把花生米。棒梗一边吃一边想,挨了打还能博同情,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摇了摇头,这法子用一回就够受的了。 傍晚,贾东旭和秦淮茹回来了。秦淮茹一进院子,看见棒梗坐在门槛上,满身的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新棉袄也破了个口子,秦淮茹吓了一跳:“棒梗!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棒梗抬起头看见秦淮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妈,外面有人抢我钱,还打我……”秦淮茹冲过去抱住他,贾东旭脸色铁青,追问是谁干的。棒梗摇头说不认识,几个半大小子堵在胡同里把他堵住了。 贾东旭气得砸了一下轮椅扶手:“谁让你出去乱跑的!”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贾东旭没再吭声。秦淮茹扶着棒梗进去端了盆温水给他擦脸,棒梗疼得直吸凉气。小当站在门口看着哥哥那副惨样,攥着衣角不敢说话。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第237章 岳父家拜年其乐融融,棒梗装可怜没人搭理 贾家这边就没那么太平了。 贾东旭看着棒梗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他没骂秦淮茹,也没骂棒梗,骂的是贾张氏。他觉得要不是贾张氏这个老东西在家看门都不好好看,棒梗哪能跑出去被人打成这样? “你在家坐着,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里屋,冲着贾张氏吼。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听见这话,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开:“你儿子自己跑出去的,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妈,我凭什么帮你看孩子?” 贾东旭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手都在抖。可他拿贾张氏没办法,骂也骂了,打也打不了,总不能真把她赶出去。贾张氏无所谓,反正她早就觉得这个家跟她没关系了,随便他们怎么编排,爱怎么说怎么说。 贾东旭气呼呼地推着轮椅出来了。秦淮茹在给棒梗擦药,棒梗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小当蹲在门口,抠着手上的倒刺,低着头不说话。 初四一大早,林天宝一家人收拾好了,准备去岳父家拜年。 林父林建国换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王桂兰也换了件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林天宝把东西搬上车,苏婉清坐在副驾驶,两个小丫头挤在后座叽叽喳喳。秦晓芬说不去了,说自己跟去不合适,留在家里看家就行。林天宝劝了两句,秦晓芬态度很坚决,林天宝也就没再勉强,说那你在家待着,饿了厨房有吃的。秦晓芬点头说好。 等他们走了之后,秦晓芬拿了块抹布,开始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把院里的桌椅摆整齐了。两个小丫头出门前还跑回来拉她的手,说晓芬姐你等我们回来,秦晓芬笑着说好,你们早去早回。 林天宝一家出门了。车子开到大院门口,远远就看见苏远和李红英站在门口等着。 李红英迎上来,拉住苏婉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眶都有点红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她看着苏婉清的肚子,又高兴又心疼,轻轻摸了摸,说:“又大了,这孩子生出来肯定壮实。”苏婉清笑着说都好。 王桂兰也下了车,走过去拉着李红英的手说:“亲家,过年好啊,给你们拜年了。”李红英笑着应道:“新年好新年好,路上累不累?”王桂兰说不累,天宝开车稳当。 林建国走到门口,苏远迎上来,两个人握了手,苏远笑着说:“建国来了,快进屋坐。”林建国说:“打扰了打扰了,新年好。”苏远摆摆手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天宝叫了声“爸、妈”,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苏远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下了车,嘴甜得很,一进门就喊“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苏远和李红英听了都笑起来,李红英摸了摸两个丫头的脑袋,一人给了个红包,说:“拿着,压岁钱。”两个小丫头齐声说谢谢阿姨,又跑去找苏婉清炫耀了。 苏远和林建国坐在客厅喝茶,苏远给林建国倒了杯茶,说:“这是老同事送的好茶,你尝尝。”林建国端起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香。两个人聊了起来,从村里的事聊到厂里的事。 王桂兰跟着李红英进了里屋,李红英拉着王桂兰的手说:“亲家,这一路辛苦了吧?婉清在老家都好吧?”王桂兰说都好,爷爷奶奶都把她当宝贝一样,天天炖汤给她喝。李红英听了心里踏实,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中午的饭是林天宝和李红英一起做的,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苏远开了一瓶好酒,给林建国倒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林天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说是自己泡的药酒,专门给爸带的。苏远接过来一看,是虎骨酒,眼睛都亮了,说这可不好弄啊。林天宝笑说是托人搞的。苏远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远又给林建国续了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苏远说:“建国,咱们一家人,以后常走动。”林建国端起酒杯说:“那是自然,以后多来往。”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两个小丫头吃得很开心,苏远又给她们夹了一筷子菜。晓晴嘴甜说谢谢叔叔,晓暖也跟着说。李红英给王桂兰夹菜,说:“亲家,你多吃点,别客气。”王桂兰笑着说好。两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苏远拉着林建国在客厅说话,李红英带着苏婉清苏婉怡和王桂兰在里屋说悄悄话。两个小丫头困了,靠着沙发睡着了。林天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心里头踏实。 傍晚,林天宝说该回去了。李红英留他们吃晚饭,林天宝看了看天色,说还是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苏远说那就回去,路上小心。李红英又拉着苏婉清的手叮嘱了一通,又拉着王桂兰的手说:“亲家,你们路上慢点,下次再来玩。”王桂兰笑着说好。 林建国跟苏远握了手,说了句“改天再聚”。苏远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挥了挥手。 林天宝发动车子,一家人在暮色中往95号院开。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秦晓芬已经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锃亮,东西都归置好了。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跑去找秦晓芬,叽叽喳喳地跟她炫耀今天又收了多少压岁钱,李阿姨给了多少,苏叔叔又给了多少。 秦晓芬听着,笑着说你们收得比我还多。两个丫头更得意了,把钱掏出来铺在桌子上数给她看。晓晴还问她今天在家做了什么,秦晓芬说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把院子里收拾了收拾。两个小丫头说下次带她一起去,秦晓芬笑着说好。 正说着,棒梗又来了。他拖着那条受伤的手臂,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一进门就可怜巴巴地说:“晓芬姐,我饿。”秦晓芬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棒梗这两天一没钱就出来装可怜,大家早就看穿他的招数了。 秦晓芬没多话,去厨房拿了两块饼干递给他:“拿着吃,别再出去乱跑了。”棒梗接过饼干,还想再要点什么,秦晓芬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棒梗咬了一口饼干,干巴巴的,心里头更气了。他本来想装可怜,把上次被抢的钱从秦晓芬这里找补回来,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接茬。他握着那两块饼干,灰溜溜地走了。 林天宝从里屋出来,看见棒梗的背影,摇了摇头说:“这小子,不长记性。”他之前听人说过,棒梗被抢后本来说要报公安的,贾东旭也报了,可公安那边一查,说那几个孩子不是这片的,人早跑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贾东旭想再追究,秦淮茹把他劝住了,说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案子,闹大了反而招人笑话。贾东旭憋了一肚子火,最后也只能咽了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两个小丫头把钱收好了,拉着秦晓芬的手不放。窗外风呼呼地吹,林天宝给苏婉清倒了杯热水,一家人在灯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第238章 贾家剑拔弩张 这几天,林天宝一家该走动的亲戚都走动了。回了林家村看爷爷奶奶,初四去了岳父岳母家拜年,中间又去几个领导家里坐了坐,送了点节礼。李怀德那边去了,该拜的年都拜了,该见的人都见了,人情往来算是做得周到。假期也快到头了,再有两天就该上工了。 院子里的许大茂这两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洗了头刮了胡子,穿得干干净净的,走在院子里见人还主动点个头。何雨柱受了许大茂影响,也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不像以前那样邋里邋遢见人就爱搭不理。 有人私下嘀咕,这俩是发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就改邪归正了?该不会是又在憋什么坏吧?何雨柱听见了也不恼,嘿嘿笑着走了。其实大年初三那天许富贵走的时候,特意把许大茂叫到跟前交代了一通,说给他找门路的事不是闹着玩的,让他好好表现,别到时候机会来了自己接不住。许大茂听了这话,哪还敢像以前那样混日子,这才打起精神来,连带着何雨柱也跟着振作了不少。 刘海中那边就不太好过了。初三初四那两天,他坐在屋里等了两天,就盼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儿子能来给他拜个年。可他左等右等,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初五那天他实在忍不住,托人带了话过去,说想见见两个儿子。 谁知道刘光天回了一句:“断都断了,还见什么见?我们给干妈养老,跟他没关系了。”这话传到刘海中耳朵里,当场就把他气倒了,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连饭都吃不下。他媳妇急得不行,又托人去找刘光天刘光福,说你们爸都气病了,好歹来看一眼。刘光天还是那句话:“我们已经断亲了,他病了关我们什么事?找他大儿子去。”他媳妇听了这话,气得差点也跟着倒了,坐在床边抹了半天眼泪,可拿那两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阎富贵家这个年过得也不怎么样。他一向吝啬惯了,该断的亲早就断完了,也没什么好走动的亲戚,就窝在院子里没出去过。初一那天早上,人家院子里都热热闹闹的,他家连门都没怎么开。 吃的也是精打细算,一条鱼来回炖了三顿,到最后连鱼骨头都酥了,筷子一夹就散。杨瑞华想买点新鲜菜,严富贵说年还没过完呢就想着花钱,硬是没让。红烧肉更是省着吃,一小碗肉热了又热,肉块越热越小,到最后只剩几片肥肉飘在油汤里。几个孩子嘴馋,可也不敢说什么。 阎解成还好,阎解放和阎解旷两个小的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连隔壁小孩扔在地上的糖纸都要捡起来闻一闻。严富贵看见了骂了一句馋死你们算了,可还是抠着没给买糖。这个年,他家过得跟没过一样。 林天宝没管这些破事,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苏婉清身上。苏婉清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生了。这天林天宝坐在她旁边,低头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想听听里头的动静。 苏婉清被他这动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听了,你又听不到什么。”林天宝嘿嘿笑了两声,非但不起来,还把耳朵贴得更近了,嘴里还嘟囔着:“我听见了,这小子在里头喊爸呢。”苏婉清白了他一眼:“听你胡说。”苏婉怡从旁边路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说:“天宝哥,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趴那儿半天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齐声喊:“大哥羞羞脸!大白天就这样,羞羞脸!”林天宝抬起头,看见两个小丫头正冲他做鬼脸,他一手一个把她们提起来:“哎呀,是不是想吃竹笋炒肉了?”两个小丫头一听“竹笋炒肉”,以为是什么新鲜菜,眼睛都亮了。 晓晴立马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大哥!我要吃竹笋炒肉!还要吃红烧肉!还要吃糖醋鱼!还要吃……”晓暖也跟着喊:“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吃炸酥肉!”两个丫头你一句我一句,就差没报满汉全席了。苏婉清捂着嘴笑得不行:“你大哥说的竹笋炒肉,是拿竹条抽你们,可不是吃的。”两个小丫头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连忙摆手说“不吃了不吃了”,躲到秦晓芬身后去了。 秦晓芬笑得直摇头:“你们两个活宝,整天就知道闹腾。” 林父林母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大家子闹腾,也笑了。王桂兰走到苏婉清旁边,看了看她的肚子,说:“看这样子,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林建国也跟着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别慌。”林天宝点头说:“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苏婉清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笑:“没事,稳着呢。” 秦晓芬在边上听着,心里也跟着高兴。两个小丫头一听嫂子要生孩子了,连忙凑过来问:“嫂子嫂子,到时候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苏婉清笑着说还不知道呢。晓晴拍着胸脯说:“要是男孩子,我教他打架!”晓暖跟着说:“要是女孩子,我教她剪窗花!”王桂兰笑着骂了一句:“你们两个小祖宗,别把小的带歪了就行。” 到了假期最后一天,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开始收心搞卫生了。林天宝家分工合作,没多久就收拾完了。两个小丫头被分去擦自己的小桌子,擦是擦了,就是擦得跟花猫脸一样,被王桂兰拉回来重擦了一回。 其他人家也忙活开了,唯独贾家那边,气氛不对。 贾家屋子里,五个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双手抱胸,嘴撇得老高。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把扫帚。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也不动。棒梗站在堂屋中间,瞪着贾张氏,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就小当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嚼着过年剩下的零食,歪着脑袋看大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也不肯先动手干活。 第239章 贾家卫生混战挂彩 年过完了,院子里的各家各户都开始收拾东西搞卫生了。不管什么时候,搞卫生都是家里头疼的事,不管现在还是后世,最容易闹矛盾的就是这个。贾家也不例外。 过完年弄完东西,大家都不爱动,卫生堆了一堆,谁也不想先动手。贾张氏躺在炕上装死,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不动,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也不吭声,棒梗瞪着眼睛看贾张氏,小当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大人。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妈,你也该搞搞卫生吧?别整天躺着,怀如我家媳妇怀孕都开始搞卫生,怎么着,你怀个这个野种还这么金贵不成?卫生也不搞?”贾东旭终于先开了口,语气不算客气。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关我屁事啊,我现在等一会以后还要去坐牢,家里的事关我什么事?爱干不干,我反正不干。” 贾东旭被她这话气得不行,转头看向棒梗:“行了,棒梗给我去擦玻璃。” 棒梗一听就不干了,心想着这破鞋奶奶整天在家白吃白喝,啥也不干,现在还要指挥自己干活,凭什么?“我不干,凭什么这个破鞋奶奶又不搞?她不是人吗?她天天躺着什么都不干,现在倒指挥起我来了,我这手还没好利索呢!” 贾张氏一听“破鞋”两个字,当场就炸了:“你个小兔崽子说谁是破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冲上去就给了棒梗两个大嘴巴子,啪!啪!声音清脆,结结实实。 棒梗捂着脸愣住了。秦淮茹本来还在边上看戏,一看自家儿子被打了,那还得了,当场就炸了:“你敢打我儿子?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抄起手边的扫把就往贾张氏身上招呼了两下。贾张氏被打倒在地,扯着嗓子喊:“儿媳打婆婆了!儿媳不孝啊!”她还指着门口嚷嚷,想让外面的人来看。可外面的人早就知道贾家这些破事,谁也没搭理她。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看着这一团乱麻,吼道:“都给我住手!搞个卫生搞成这样,成什么样子!”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贾东旭指着她说:“行了,给你个脸叫你一声妈,不然的话我给你赶出去你信不信?我们家不养光吃饭不干活的人,你要么给我干活,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贾张氏看自家儿子这认真的样子,有点怕了,声音也低了几分:“那……那我干活不就行了吗?我干还不行?” 贾东旭又转头看向棒梗:“你!给我擦窗户,别废话!” 棒梗还想顶嘴,被贾东旭一眼瞪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拿起抹布走到窗户前。贾东旭又对秦淮茹说:“你收拾厨房,别在这儿站着看。” 秦淮茹哼了一声,去厨房拿了块抹布,不情不愿地擦起灶台来。贾张氏扶着肚子去扫地,扫两下歇一下。贾东旭自己也没闲着,推着轮椅拿了块抹布,把柜子上的灰擦了擦。小当看着大人都在忙,也学着擦了擦桌腿。 可干了没一会儿,矛盾又来了。 棒梗擦了两下窗户,扭头看见贾张氏慢吞吞的,火气又上来了:“你弄干净了吗?地上还有灰没扫完呢!”贾张氏被棒梗这一吼也毛了,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就骂他:“你个兔崽子,你眼睛长天上了?你那窗户擦干净了吗?你看看上面还有印子呢!”她拿着扫帚指着窗户,结果棒梗也不示弱,一把扯过来扫帚,说:“你凭什么说我?你那地扫得跟狗啃的似的!” 两人越吵越凶,棒梗赌气说:“我不干了!凭什么我干这么多,你就磨洋工?”贾张氏也不服气:“你个小辈还敢跟我犟?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两个人越说越上火,棒梗抬手就给了贾张氏一下,贾张氏也不甘示弱,一把挠了回去。 秦淮茹见状从厨房冲出来,指着贾张氏骂:“你敢挠我儿子?”说着抬腿就是一脚。贾张氏被打得踉跄,反手就去抓秦淮茹的头发。贾东旭在轮椅上大喊“都给我住手”,可谁也没理他,他又推不动轮椅冲过去,急得直拍扶手。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抓过桌上一个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才把三个人震住。 这一架打下来,谁也不比谁好过。 贾张氏脸上多了几道红印子,半边脸是棒梗打的,半边脸是秦淮茹挠的。秦淮茹头发被扯散了,嘴角破了皮。棒梗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连贾东旭手上都多了几道抓痕,是他拉架的时候被误伤的。 一家人挂了彩,谁也不理谁。搞完卫生的时候,个个脸上身上都带伤。棒梗气得踹了一脚门槛,结果把自己脚趾头磕疼了,蹲在地上抱着脚,表情比谁都精彩。 五个人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外面的邻居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这一家子个个脸上带彩,活像刚打完一场仗。大家忍着没当场笑出来,等他们走远了才偷偷捂着嘴乐。 贾东旭回到家,关了门,气冲冲地说:“你看看你给我们家丢多大脸,我脸上这印子……”贾张氏摸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和挠痕,反驳道:“就你有?你看看我这脸,我好像没有一样?我这脸上比你还多两道!” 一家子谁也不理谁,各回各的房间去了。 林天宝家倒是利索。一家人分工合作,没多久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个小丫头也参加了这次大扫除,晓晴擦桌子,晓暖扫地,虽然干得歪歪扭扭的,但态度倒是认真。 扫完了地,两个小丫头又跑回了自己房间,抱着自己的娃娃不撒手。那是林天宝前几天从空间里签到来的奖励,一人一个,一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两个丫头宝贝得跟传家宝似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连吃饭都要摆在旁边看着。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何雨柱提了两瓶酒,走到后院许大茂家门口,敲响了门。许大茂开门看见是何雨柱,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进来吧。”何雨柱把酒往桌上一放:“睡不着,找你喝两杯。”许大茂没多问,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人倒了一杯酒,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第240章 何雨柱重操旧业 王香兰看着许大茂和何雨柱坐那儿喝酒,去厨房炒了一盘花生米端过来放在桌上。许大茂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何雨柱说了句“谢谢弟妹”。王香兰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回里屋去了。 许大茂剥了一颗花生丢嘴里,嚼了两下,说:“柱子,你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何雨柱也剥了一颗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皮:“大茂,我跟你说的那事。咱们得好好做人,不能这么混下去了。过年这段时间,我去找了以前在丰泽园教我的那个师傅,给他磕了个头认了错。 当年是我混账,被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挑拨离间,跟师傅吵了一架就走了,气得师傅说再也不管我了。可这回来我厚着脸皮去了,师傅看我确实是真心想改,就让我先跟着他继续打下手。现在我也算有活干了。” 许大茂一听,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啊柱子!丰泽园的王师傅可是一条街上有名的大厨,你能回去,那是真有本事。咱俩难兄难弟,你好起来我也高兴。好好干,别跟以前一样。”何雨柱点头说:“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花生米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何雨柱站起来说要回去了。许大茂送到门口,说有空再来喝。何雨柱点了点头,借着酒劲往回走,脚步轻快,心里头亮堂堂的。 他推开自己那间小破屋的门,先把脏衣服收拾出来泡进盆里,又把头发洗了一遍,对着镜子梳了梳,自己都觉得像个人样了。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就要重新开始了,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年后上工的第一天,大家陆陆续续都回了厂里。 林天宝自然也去了,但他心里头有事。过年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去看娄晓娥,本来想去的,可娄晓娥年前就让人捎过话,说让他别来,免得麻烦。林天宝知道她是为了避嫌,也只好作罢。 开完早会,他找了个由头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到了娄晓娥那个小院子。娄晓娥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靠在床边说话。 林天宝刚想开口说点歉疚的话,娄晓娥抬手捂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你过年没来是对的,咱们之间不用讲那些虚的。你能来我就高兴了,别人看见了反而不好。”林天宝听了这话,心里头又暖又酸,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了句“委屈你了”。娄晓娥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说没什么委屈的,能跟着你就行。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过年的趣事,娄晓娥说她今年过年在家过得简单,没什么热闹的。林天宝也讲了他回老家拜年的事,说爷爷奶奶身体都好。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穿好衣服,收拾利索了,一前一后回了轧钢厂。 何雨柱这边早早就出了门。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路走到丰泽园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后厨里已经忙活开了,师傅王永利正站在灶台前炒菜,几个师兄切菜的切菜、备料的备料,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师傅,师兄们,我来了。”何雨柱站在门口,声音不大。 王永利回头看了他一眼,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柱子,这回回来,把以前的毛病都给我改了。过去的事我不提了,可你要是再犯浑,别怪我不讲师徒情面。”何雨柱低着头,闷声说:“师傅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王永利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冲后厨那边招了招手:“老张,给他拿个围裙。先跟着洗菜切菜,手不生分了再说。” 何雨柱接过围裙系上,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菜。水是凉的,他没吭声,把菜叶一片一片洗干净,码整齐了放在筐里,又去帮师兄切菜。切着切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当初那件事。 那时候他还在丰泽园当学徒,何雨水还小,他有时候忙不过来,就把雨水带在身边。师傅王永利见了也不嫌弃,有时候还会给雨水塞块点心,教她认认菜名。 易中海就抓住这事,隔三差五来挑拨,说王永利可不是真心对你妹妹好,人家是贪你们何家的财产,想让你们兄妹俩给他养老送终。还说“你师傅要真对雨水好,怎么不给她找个学上?怎么不给她买几件新衣裳?” 年轻气盛的他,越想越觉得易中海说得有道理。加上那时候学徒工钱确实少得可怜,师傅又总说他干活不够上心,他心里早就窝着一团火。有一次师傅又说他偷懒,他当场就把围裙一扯,说你对我妹好就是想让雨水以后给你养老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永利气得脸都白了,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当年看你可怜才收你当徒弟,你倒好……话没说完,何雨柱已经摔门走了,连正式出师都没办,直接从丰泽园离开了。 后来他去轧钢厂食堂干了几年,易中海的许诺也没全兑现,他才慢慢回过味来。师傅那时是真心对他和雨水好,是他自己鬼迷心窍,听信了易中海的鬼话,把好好的师徒情分给弄没了。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案板上切好的萝卜丝,又细又匀,这是师傅当年手把手教他的。他心里头一阵发酸,暗暗发誓:这回回来,踏踏实实干下去,绝不能再辜负师傅了。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点手艺,师傅肯再给他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又快了起来。刀落案板,哒哒哒响个不停。 大师兄刘奎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柱子,这刀法还没生疏啊。” 何雨柱没抬头,闷声说:“师兄,师傅教的东西,我不敢忘。”刘奎没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王永利站在灶台那边,背对着何雨柱,手里的锅铲没停,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他听见了刚才那句“师傅教的东西,我不敢忘”,虽然没回头,但心里头那根弦总算是松了几分。 何雨柱把切好的萝卜丝码进筐里,又拿了一棵白菜过来。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他洗干净了菜叶,开始切第二样菜。他心里头想,这回不管多累多苦,他都要撑下去,不能再让师傅失望了。 第241章 堂弟堂妹入职安顿 年后开工没过多久,林天宝的几个堂弟堂妹就来了。 林天强、林天志、林天军三个背着铺盖卷,林秀兰也提着一个包袱,四个人站在轧钢厂门口东张西望,看着厂里来来往往的人,眼睛里又兴奋又紧张。林秀兰十六了,梳着两条大辫子,比他们稳重些,虽然心里也打鼓,但面上还算镇定。 林天宝早就跟人事科打过招呼了,手续办得顺利,当天就把工作定下来了。 林天强被分到了钳工车间,跟着一个七级老师傅学技术。老师傅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技术过硬脾气也硬,带徒弟出了名的严格。林天强看着师傅那张黑脸,心里头有点发怵,但还是挺直了腰板说:“师傅,我一定好好学。”孙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来了就好好干,别给我丢人。”林天强连连点头。 林天志性子活泛,被安排去了后勤处,跟着老员工学采买和仓库管理。这活儿不用下车间,但杂事多,要跟不少人打交道。林天志嘴甜腿快,第一天就帮着搬了两趟货,累得够呛,可脸上还挂着笑。 林天军年纪最小,才十六出头,被分配到了食堂帮忙打下手,择菜洗菜。第一天上班就洗了一大盆土豆,手指头都泡白了,可也没抱怨。 林秀兰被安排去了人事科做文员,跟着苏婉怡学登记档案、整理材料。她虽然只念过几年书,但字写得工整,人也细心,苏婉怡看了几眼她写的字,点了点头说:“行,先跟着我吧,慢慢学。”林秀兰连忙点头,说“谢谢婉怡嫂子”。 住宿也早就安排好了。李怀德那边给批了几间宿舍,就在95号院隔壁院子,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几个堂弟把铺盖卷铺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算安顿下来了。林秀兰单独分了一间小屋子,虽然不大,但干净亮堂,窗户朝南,太阳一出来照得满屋子亮。她把自己的包袱打开,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擦了擦桌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伙食就在林家吃。林天宝跟他们说了,反正一家人,多几双筷子的事。林天强本来还想推辞说不用麻烦,可林建国一个眼神瞪过来,几个毛头小子立马就不敢吭声了。林秀兰嘴张了张,也想说客气话,被王桂兰一把拉住:“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吃什么?就在这儿吃。”林秀兰只好点头。 秦晓芬看见这场景,站在边上捂着嘴笑了半天,想起自己当初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被林建国看一眼就不敢多话。 林天宝把几个弟弟妹妹叫到跟前,挨个拍了拍肩膀:“好好干,别给咱家丢脸。”林天强带头说:“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哥和大伯丢脸。”林天志、林天军也跟着点头,林秀兰站在后面,也跟着说:“大哥,我肯定好好干。”林天宝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在厂里老实本分,别仗着他的名头惹事,几个人一一应了。 何雨柱那边也顺当了起来。自从他回到丰泽园,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混了,不懒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师傅王永利嘴上没怎么夸过他,但让他上的灶台越来越多。 何雨水也听说了这事。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碰见许大茂,许大茂嘴快,跟她说了句“你哥现在回丰泽园了,跟你师傅王永利和好了”。何雨水听了,脚步顿了一下。 她对王永利有印象。小时候她哥忙不过来,经常把她带到丰泽园后厨,王师傅见她一个小丫头蹲在角落里,也不赶她,有时候还给她塞块点心,让她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待着。那时候院子里那个聋老太太嘴上说得漂亮,连个馒头都不肯给她。倒是王师傅,跟她非亲非故的,还照顾过她好几回。 她哥那时候跟师傅闹翻,其实也连累了她。后来她哥不去了,她也再没见过王师傅。现在听说她哥又回去了,跟师傅也和好了,何雨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跟何雨柱闹成这样,一时半会也抹不开脸去找他,可心里还是希望他日子能好起来。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许大茂这边就没那么顺心了。 许富贵过完年回去以后,一直惦记着给儿子找门路的事。他在老同事、老朋友中间打听了一圈,可人家一听是许大茂,都摇头摆手。有的说得委婉——“咱们这地方庙小,容不下大佛”,有的干脆直说——“你们家大茂那事闹得满城风雨,谁还敢用他?街道办都通报过的,谁敢收?” 许富贵连着碰了好几个软钉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后有人给他支了个招,说环卫那边缺掏粪的,没人愿意干,你要是拉得下脸,让你儿子去试试。 许富贵回来跟许大茂一说,许大茂立马就摇头了:“爸,别的活我都能干,掏粪我真干不了。我媳妇在厂里后勤干得好好的,要是让人知道她男人在外头掏大粪,她哪还抬得起头?我也不想干这个。” 许富贵看着他,叹了口气,也没再逼他。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这个儿子出了那些事,凭他这张老脸,托托人总能安排个体面点的活。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再想办法。 许大茂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心里头也不好受。他本来以为过了年,家里有了盼头,日子就能好起来。现在看来,好日子还得等。 贾家那头,气氛更差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头堵得慌。以前许大茂跟他一样是个废物,何雨柱也跟他一样没着没落,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现在倒好,许大茂家里有人帮忙张罗了,何雨柱也回了丰泽园,都有盼头了,就他贾东旭,还瘫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他看了看旁边挺着肚子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屋里同样挺着肚子的贾张氏,一个媳妇一个老娘,两个人都得他养。贾张氏还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吃肉,一天到晚挑三拣四,他听得脑仁都疼。自家媳妇怀的是亲的,都没她那么矫情。 棒梗最近更是看贾张氏不顺眼,两个人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似的,谁也不让谁。这天在家里又跟贾张氏顶了两句嘴,棒梗一甩袖子,跑出了院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不想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哪怕在外面蹲着也行。 院门口的风呼呼地吹着,棒梗一个人蹲在胡同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第242章 贾家内讧升级 棒梗蹲在胡同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越蹲越气。他想起贾张氏那个肚子就来火,要不是那个野种,家里那点肉他能少吃了?以前奶奶好歹还顾着他这个孙子,现在有了肚子里的那个,连正眼都不看他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听大人聊天时说过的话——什么“孩子不小心就掉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保不住了”。他不懂那些,但他知道泻药能让人拉肚子,拉狠了孩子说不定就没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行得通。 他不懂泻药上哪儿买,就在街上瞎转悠。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真让他从一个野摊子上摸到一小包药粉。那人收了钱就走了,棒梗把药粉揣进兜里,一路小跑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秦淮茹正端着水壶往碗里倒水。棒梗心里一紧,冲过去拦住她:“妈,别喝这个水!不干净!”秦淮茹愣了一下,也没多想,放下碗说行行行不喝。贾张氏在里屋嘟囔了一声“喝口水都这么矫情”,走出来把那碗水喝了,又躺回床上。 当天晚上,贾张氏就觉得肚子不对劲,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厕所,最后瘫在厕所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直冒冷汗,站都站不起来了。 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过去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冲秦淮茹喊:“快!快去叫阎富贵!让他通知街道办!拉板车送医院!”秦淮茹撒腿就往前院跑,阎富贵一听也慌了神,一边打发家里人去街道办报信,一边拖着板车就往贾家跑。 几个人合力把贾张氏抬上板车,严富贵在前头拉着,贾东旭在后面跟着,秦淮茹扶着板车边跑边喊“妈你挺住”,一路往医院赶。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跟在板车后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拉着一板车把怀孕的老娘送去医院。更让他头疼的是,家里还有一个怀孕的媳妇。 这两个人肚子里都揣着孩子,一个是他的骨肉,一个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他都不知道这几个词怎么能组合在一起。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摇头,心里头堵得慌,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又问了半天,摇头说:“不是吃坏东西,是泻药。量不小,再拉下去孩子都危险了。”贾东旭一听“泻药”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严富贵站在边上,脸色也不好看,心里琢磨着这事得跟街道办汇报,毕竟贾张氏是在他眼皮底下出的事。 等检查完了,开了药,医生叮嘱好好休养,几个人才把贾张氏拉回了家。严富贵把人送到门口,跟贾东旭说了句“该说的我会上报的”,才拉着板车走了。 贾张氏刚躺了一会儿,缓过点劲,蹭地坐起来,推开里屋门就往外走。 她站在堂屋中间,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开始发飙:“贾东旭!你养的好儿子!给我下药!想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儿弄死是不是?” 棒梗缩在墙角,本来还有点心虚,听见贾张氏骂得这么难听,火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就是要害你!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凭什么跟我们姓贾的抢东西吃?凭什么让我们养活它?你自己搞出来的破鞋,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养?”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棒梗的手直抖:“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承认!我这就去报公安,让公安看看贾家的孙子是怎么害自家奶奶的!” 贾东旭当场拍了桌子:“妈!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还嫌咱家不够丢人是不是?报公安?你是想让整个胡同都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小时候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份上,就你干的那些事,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凭什么让姓贾的人养活?棒梗说的有什么错?” 秦淮茹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冷冰冰地补了一句:“妈,这个家姓贾,不姓张。你心里要有数。” 贾张氏扭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贾东旭,再看了一眼站在墙角梗着脖子的棒梗。她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凉了大半截——这一家子,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她真去报公安,到时候人家问她为什么孙子要害她,她那点破事一抖出来,丢人的还是她自己。 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火压下去。她恶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咬着牙说:“行!你们厉害!秦淮茹,管好你家儿子。下次再让我逮着,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摔门进了里屋,砰的一声,门板震得嗡嗡响。 棒梗站在墙角,看着奶奶摔门进去,心里头却一点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因为这次他居然没挨打也没挨骂。他捏了捏拳头,心想:这次不行,下次必须来个更狠的。一定要把那个野种打掉,不能让那东西抢他的饭吃、抢他的钱花。 秦淮茹走过来拉着棒梗:“行了,回屋睡觉去。”棒梗没吭声,被秦淮茹拉回了房间。躺下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念头。 贾东旭推着轮椅回了自己屋,秦淮茹已经躺下了,见他进来也没说话。贾东旭慢慢挪到床边,撑着轮椅扶手坐到床沿上,叹了口气。 秦淮茹翻了个身,压低了声音说:“当家的,我感觉今天棒梗说得没错。咱们家的钱,凭什么拿去养她肚子里那个野种?这个家姓贾,不姓张。”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对,你说得没错。 从明天起分开吃。她那份,给她最少的,素菜管够,好的留着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秦淮茹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快:“到时候她看着咱们吃肉,她啃白菜,让她也尝尝滋味。” 隔壁屋里,棒梗耳朵贴着墙根,把这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咧开嘴笑了,搓了搓手,心里头美滋滋的。到时候他要端着碗坐在贾张氏面前,大口吃肉,看她啃白菜,气死她。小当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听见哥哥在笑,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第243章 龙凤胎出生,林家大喜 …… 医院走廊里,一群人焦急地等着。 林天宝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手心全是汗。他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就算是当初跟敌特拼命的时候也没这么慌。苏婉清在产房里头,他在外头,隔着一道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来回走。 李红英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天宝,别急,婉清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王桂兰也在边上跟着说:“是啊天宝,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苏远站在走廊边上,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时不时看一眼产房的门,那眼神里的关切瞒不了人。林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指头一直在膝盖上敲,比谁都紧张。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时不时对视一眼,彼此点个头,也算是互相安慰了。 苏远走过去在林建国旁边坐下,开口说:“亲家,别慌,咱们两家运气都不差,肯定平平安安的。”林建国点了点头,声音有点紧:“是,是,肯定没事。”两个当爹的就这么坐着,一人攥着一条腿,谁也没再多说,但心里都清楚,里头那个女人,是他们两家最牵挂的。 苏远本来工作忙走不开,可一听女儿要生了,还是放下手头的事赶了过来。 几个堂弟堂妹也来了。林天强、林天志、林天军站在走廊另一头,不敢靠太近,林秀兰站在苏婉怡旁边,手里攥着衣角,也在等消息。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站在最前面,趴在墙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祈祷。晓暖小声说:“保佑嫂子平平安安,保佑小侄子健健康康。”晓晴跟着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产房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过了一年。林天宝又走了一个来回,正要转身,产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生了!恭喜,是龙凤胎!先出来的是哥哥,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妹妹,兄妹俩都健康!”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下子炸开了。 “龙凤胎!”苏婉怡第一个喊出声来,眼眶都红了,“太好了!龙凤胎!” 李红英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眼泪都快下来了。王桂兰也高兴得直抹眼角,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翘得老高。苏远站在边上,虽然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眉眼间全是宽慰。他扭头看了一眼林建国,林建国也正看向他,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几个堂弟堂妹也围了上来,林天强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大哥有儿子了,还有闺女!”林秀兰也跟着笑,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两个小丫头更是蹦了起来,晓晴拉着晓暖的手跳:“我有侄子侄女了!两个!”晓暖也跟着喊:“我是姑姑了!我是姑姑了!” 大家纷纷上前恭喜林天宝。 “天宝,恭喜啊!儿女双全!”苏婉怡第一个上前。 “天宝哥,太好了,龙凤胎啊!”秦晓芬也笑着说。 “天宝,这下你可是人生圆满了。”苏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天宝被大家围在中间,一一应着,心里头高兴,但嘴上问的第一句话是:“我媳妇怎么样?” 护士笑着说:“大人一切正常,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好。待会儿可以进去看一眼,但别太久。” 林天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好,好,没事就好。”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裹在襁褓里,小小的,脸还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像两只小红猴子。林天宝凑过去看,轻轻摸了摸哥哥的脸,又碰了碰妹妹的嘴角,两个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又睡过去了。 苏婉怡凑上来仔细端详,笑着说:“哥哥长得像天宝哥,妹妹像姐姐,以后肯定是个美人。”李红英也凑过来看,眼眶又红了:“好,好,都像,都好看。” 苏婉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精神还不错。林天宝走过去,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媳妇,辛苦了。”苏婉清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有点虚:“当家的,我给你生了一儿一女。”林天宝鼻子一酸,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婉清。” 医生说产妇需要休息,大家也不好多待,叮嘱了几句便退出了病房。林天宝留下来又陪了一会儿,看着苏婉清闭上眼睛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接下来几天,苏婉清在医院里养着。李红英几乎天天来,换着花样炖汤送过来。王桂兰也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孩子换尿布,一会儿给苏婉清擦脸。两个小丫头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趴在床边看小侄子小侄女,看了好一会儿说“他们怎么老睡觉啊”,林母笑着说“小孩子都这样”。 出院那天,林天宝把母子三人接回了95号院。 院门口,阎富贵早就等着了。他一看见林天宝抱着孩子进门,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说:“林科长,恭喜恭喜啊!龙凤胎,这可是大喜事!”林天宝点了点头,客气地说:“谢谢,有心了。” 这一声“谢谢”让阎富贵更来了精神,站在门口连声道贺。消息传得快,没多久院子里的人就都知道林家添了龙凤胎,陆陆续续上门道喜。 王香兰是第一个来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说给产妇补补身子。何雨柱也来了,虽然跟林天宝以前不怎么对付,但何雨柱这段时间想开了不少,知道自己跟林天宝其实没什么仇,都是自己以前想不开,趁着这个机会也上门说了一句恭喜。 秦淮茹也过来道了贺,虽然贾家最近事多,但该有的人情她还是懂的,杨翠萍也来了。院子里的人都来了,就刘海中一家没来。林天宝也没在意,他清楚刘海中心里还记恨着大儿子的事,不来也好,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两个小丫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晓晴趴在摇篮边上,盯着哥哥的脸,小声说:“你以后要叫我姑姑,知道吗?”晓暖也在另一边,看着妹妹的脸,学着大人的语气说:“叫姑姑,叫姑姑。”林母从边上路过,抬手一人敲了一下脑门:“人家牙还没长呢,怎么叫姑姑? 我看你俩是想挨揍了。”晓晴捂着脑门,委屈地说:“不会叫就不会叫嘛,干嘛打人?”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是在提前教嘛。”林母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吵着你侄子侄女。”两个小丫头这才闭上嘴,但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摇篮,又趴到边上,光看不说,眼神亮晶晶的。 苏远因为工作忙,在医院待了半天就走了,临走时特意跟林天宝说:“好好照顾婉清和孩子,有事及时说。”林天宝点头应了。李红英留了下来,帮着王桂兰忙前忙后,两个人围着孩子转,时不时头碰头地讨论孩子长得像谁。苏婉怡和秦晓芬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家里虽小,却热热闹闹的。 苏婉清躺在床上,看着摇篮里两个小小的脑袋,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受的累都值了。苏婉怡坐在床边,笑着说:“姐,这俩孩子长得真可爱。”苏婉清伸手拨了拨小女儿的手指头,嘴角是翘着的:“是啊,长得真好看。” 屋里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林天宝搬了把椅子坐在摇篮边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孩子发呆。他想起自己当初跟苏婉清说的话,那时候他说要是生个龙凤胎就好了,没想到真应了。他在心里头给自己点了个赞,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婉清看他傻笑,问他笑什么。林天宝说没什么,就是高兴。苏婉清没再追问,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睡了。两个小丫头还在边上守着,小脑袋凑在摇篮边,撅着嘴,噤声地看。 第244章 月子里的对比,各家的日子 苏婉清坐月子,全家人都围着她转。 王桂兰每天变着花样炖汤,鸡汤鱼汤猪蹄汤换着来,端到床边看着苏婉清喝完才肯走。李红英隔三差五就过来帮忙,给孩子换尿布、哄睡觉,忙前忙后也不嫌累。林天宝更是下了班就往家跑,一进门先看媳妇再看孩子,抱着闺女就不撒手,被苏婉清说了好几回“你抱抱儿子”,他才不情不愿地换一个。 两个小丫头也消停了不少,知道嫂子在养身子,不吵不闹,每天放学回来就趴在摇篮边上看两个小的,一看就是大半天。 院子里的人说起这事,都羡慕得不行。 “苏婉清这命可真好,找着亲爹亲妈不说,嫁的林天宝又疼她,生的还是龙凤胎,这坐月子的待遇,谁看了不眼红?”有人私下里议论。 “是啊,嫁得好就是不一样。你看那鸡汤,顿顿都有,咱们生孩子那会儿,能有个鸡蛋吃就不错了。”另一个接话。 这些话飘到贾家院子里,秦淮茹听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择着菜,耳朵里听着外头那些话,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想起自己生棒梗那会儿,连口热汤都没喝上,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生小当的时候更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自己抱着孩子坐月子,还得给一大家子做饭。 她咬着嘴唇,手里的菜叶子被她揉碎了也没发觉。 凭什么苏婉清就能过那样的日子?凭什么她嫁了林天宝就什么都顺顺当当的?可她又能怎么样?日子再苦也得过,生活就像被强一样,既然不能反抗就只能受着,路是自己选的咬咬牙也要坚持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得生,家里那一摊子烂事还得她撑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揉烂的菜叶子扔进筐里,又拿了一棵新的继续择。 贾张氏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算下来再过两三个月就该生了。 有一回她直接跑街道办去告状,说贾东旭和秦淮茹虐待她,不给她吃的,想把她的孩子饿死。街道办的人来了,虽然知道贾张氏这人什么样,可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无辜的,还是把贾东旭说了一顿。 贾东旭当着街道办的面点着头,赔着笑脸,等人家一走,脸就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咬着牙把贾张氏的伙食恢复了一些,可跟秦淮茹的待遇差得远。钱就那么多,他得紧着秦淮茹肚子里的亲生骨肉花。 贾张氏不干了,她又闹不起来,就开始往外跑。在院子里找以前跟她一辈的人蹭吃蹭喝,见着谁家做好饭了就凑上去。别人看她一个孕妇,又怕惹麻烦,多多少少给点。 可到了林家这边,这套就行不通了。王桂兰直接挡在门口,说家里坐月子呢,不方便。贾张氏还想往里挤,林天宝站在门里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贾张氏就缩回去了,嘀咕着走了。她知道这个人她惹不起。 相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林天宝那几个堂弟堂妹倒是让人省心。林天强跟着孙师傅学钳工,这才过了多久,已经能单独上手干一些简单的活了。林天志在后勤处也干得不错,采买和仓库管理都上手了。林天军虽然年纪小,但手脚勤快,食堂的师傅们也夸他眼里有活。林秀兰在人事科跟着苏婉怡学文员,字写得工整,记性也好,苏婉怡说她学得快。 厂里考核过后,四个人都正式转正成了一级工。拿到转正通知那天,几个人凑在一起,高兴得不行。林天强说:“走,买点东西,回村一趟,让爹娘他们也高兴高兴。”几个人说干就干,林秀兰特意买了两斤红糖,又扯了几尺布,准备带回去给家里。 回到林家村的时候,村口的人老远就看见了他们。几个半大小子跑回村里报信,二叔三叔四叔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林天强把转正的通知书拿给二叔看,二叔手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拍着大腿说:“好!好!咱们林家又出息了!”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大队办公室里正开着会。干部们一听林天强他们转正了,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咱们村出去的孩子,可算扎根了!”大队书记把烟头摁灭,眼睛都亮了,“当初这介绍信是咱们开的,出行证也是咱们办的,我就说这几个孩子能行。这不,才几个月就转正了!” 旁边的会计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林天强这小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知道他肯吃苦。还有林天志、林天军,个个都争气。”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越聊越高兴,当初办手续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几个从村里走出去的毛头小子,这么快就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 “林家这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出了一个林天宝还不够,又出来这几个争气的。以后咱村在外面也算有人了。”大队书记笑着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说这回去镇上开会,也能挺直腰杆了。村里出了正式工人,说出去脸上有光。 老爷子听到消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脸上的笑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逢人就念叨:“我们家天宝有本事,带着弟弟妹妹也出息了。”村里人听了都跟着夸,有的说“老林家祖上积德”,有的说“天宝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还有人说“往后咱们村也有人照应了”。不管真心假意,夸完了总想沾点光,林天强他们听了虽然知道有些话客套居多,但也觉得脸上有光。 杨国平那边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他这副厂长当得窝囊,说话没人听,吩咐下去的事,底下人嘴上应着,转头该干嘛干嘛。每次开会李怀德坐在主位上,他坐在旁边,像个摆设一样。他越看越来气,回了办公室就砸东西,茶杯砸了一个又一个,烟灰缸也摔了好几个。可砸完又得自己掏钱去买新的,毕竟报销不了这些东西。 他弟弟杨军那边也跟他彻底断了来往。自从杨为民出了事,杨军两口子就恨上了他,觉得是他没管好,让他儿子蹲了大牢。杨国平打过几次电话,那边不是不接就是让邻居传话“不在家”。后来他就不再打了。 现在杨国平也不奢望什么权利了,每天准时上班,踩着点下班,什么事都绕着走,能推就推,像个混日子的人。以前他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磨没了。 第245章 一家人的日常 这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回到95号院。他把车支好,一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个小丫头正手忙脚乱地哄着,王桂兰抱着一个,李红英抱着另一个,屋里忙成一团。 苏婉清坐在床上朝他笑:“你回来了?孩子也不知道闹什么,非要人抱着才不哭。”林天宝走过去抱过一个,孩子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安静了。苏婉清舒了口气,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又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掉下去。 林天宝逗了逗孩子,听着屋里这些闹哄哄的声音,比什么功名利禄都实在。 这个年头,大家都重男轻女,虽说嘴上不说,可心里头都是向着儿子的。毕竟现在是劳动力的时代,儿子能干活能养家,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谁家要是说喜欢闺女多过儿子,那准得被人笑话。 王桂兰就说过他好几回:“你别老抱着闺女,儿子也抱抱,男孩子不能惯着归不能惯着,可也不能冷落了。”林天宝嘴上应着,转头又抱起来了。 苏婉清看在眼里,也纳闷过几回。有一回她实在忍不住了,问林天宝:“当家的,你对闺女是不是太偏心了?儿子你看都不怎么看。”林天宝嘿嘿一笑,说:“闺女长得俊,看着就喜欢。”苏婉清白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毕竟她也觉得闺女确实长得好,眉眼像她,鼻子像林天宝,看着就讨喜。 这天下午,闺女正醒着,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蹬腿。林天宝弯腰把闺女抱起来,掂了掂,又低头在她脸上啪唧亲了一口。闺女忽然咧嘴哭了起来,声音又亮又脆。林天宝吓了一跳,抱着她直晃:“别哭别哭,爸爸错了,不亲了不亲了。” 苏婉清靠在床头看着他,笑着说:“闺女应该是饿了,你把她抱过来,让我喂一下。”林天宝连忙把闺女递过去,然后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瞅着。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说:“你站这儿干嘛?”林天宝嘿嘿一笑:“我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看过,但你在这儿我喂不出来,不好意思喂,你先出去。”林天宝还想赖着不走,苏婉清瞪了他一眼,他只好转身出去,顺手把摇篮里的儿子也抱了出来——总不能把儿子留在屋里干看着。 门一关上,儿子就开始哭。林天宝抱着他在院子里来回走,走两步晃一下,嘴里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你妹妹在吃奶呢,你哭什么?”儿子不听,哭得更大声了,小手攥着拳头,脸都憋红了。林建国从堂屋出来,看着他在院子里转圈,说:“抱进去吧,别在外头瞎晃了。” 林天宝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喂完了,正给女儿拍奶嗝。儿子一看见妹妹,哭声小了点,苏婉清接过去又喂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躺在摇篮里,眼睛半睁半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婉怡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趴在摇篮边上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这孩子睡得真香。”林天宝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别吵,吵醒了你哄。”苏婉怡白了他一眼:“我看看怎么了?我也学学嘛,到时候万一我也有了呢。”苏婉清听了,笑着说:“对对对,妹妹说得有道理,早学早会。”林天宝被姐妹俩一唱一和地说着,也不知道接什么好,只好站在边上看着摇篮里两个小家伙。苏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也没再赶他。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到了院子里才敢说话,晓晴压低声音:“弟弟妹妹睡着了,别吵醒他们。”晓暖点点头,两个人手拉手跑出去找石头玩了。 何雨柱这段时间变化不小。回了丰泽园以后,他整个人像是脱了层皮似的,以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渐渐消了,干活踏实了,话也少了。师傅王永利嘴上不说,心里头却一直看在眼里。每天收工后何雨柱都会主动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把案板收拾利索,最后一个走。 王永利有时候站在后厨门口,看一眼他的背影,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出去了。几个师兄弟也看出来了,私下里议论,说柱子这回是真改好了。 大师兄刘奎跟王永利提了一句:“师傅,柱子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了。”王永利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破天荒给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何雨柱端着碗愣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大口饭。他师傅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头那根弦总算是松了。 几个师兄弟也知道师傅当年最遗憾的就是何雨柱半途走了,现在人回来了,也踏实了,师傅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后院这边,许大茂这段时间也踏实了不少。 他没找到什么体面的工作,但许富贵帮他托人找了个零工的活,按日结钱,有时候搬货,有时候跟车,干的都是下力气的活。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手上磨出了茧子,人也瘦了一圈。可许大茂从来没抱怨过,回来还能帮着劈柴提水。 王香兰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头踏实多了。她当初嫁给许大茂,说不上多喜欢他,就是图他有个城市户口,能给自己和孩子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户口在,人也肯干了,日子总算能往下过。她把饭菜端上桌,石头也放了学,成绩不错,老师夸了好几回。王香兰听着心里高兴,眼角的笑纹也多了两条。 这天傍晚,丰泽园打烊后,王永利把何雨柱叫到一边,指了指灶台上一个布袋子:“剩下的菜,你带回去,省得一个人还得开火。”何雨柱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师傅,提着它往外走。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路灯还没亮,街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心里琢磨着,一个人吃也是吃,不如叫上许大茂。两个人喝两盅,说说话,比一个人闷头吃有意思多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转过街角,95号院的院门就在眼前了。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跨进门槛,布袋子里的香味顺着缝隙飘出来,在暮色里散开。 第246章 何雨柱遇拦路讨食 何雨柱提着饭菜进了院子,心里头正盘算着,等会儿让许大茂出瓶酒,两个人喝两盅,明儿个正好休息,喝完倒头一觉到天亮,舒坦。 正想着呢,前院拐角处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差点撞到他怀里。何雨柱吓了一跳,连忙把饭盒护住,差点没拿稳摔地上。他稳住身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阎富贵。这老东西也不知躲在墙角多久了,鼻子倒是灵,隔着老远就闻见了味。 何雨柱没好气地说:“阎老抠,你大晚上的能不能注意点?吓我一跳,把我这饭菜打翻了你赔啊?” 阎富贵嘿嘿一笑,也不在意“阎老抠”这个称呼,现在院子里叫他什么的都有,他早习惯了。他凑上来,鼻子抽了抽,说:“傻柱,我这不是在门口闻见一股香味嘛,还以为是哪家做好饭了,原来是你从酒楼带回来的。怎么,在丰泽园干得不错?” 何雨柱一听他提酒楼,腰板就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顺嘴就开始吹嘘起来,说自己现在在丰泽园站稳了脚跟,师傅器重,师兄弟也处得好,工资也涨了。阎富贵在边上连连附和,嘴上说着“那是那是”“柱子你有本事”之类的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个饭盒。 何雨柱正吹得带劲,阎富贵话锋一转,忽然叹了口气,开始诉起苦来。说什么家里日子难过,几个孩子正长身体,没吃没喝,他作为当家的却拿不出钱来。说到最后,眼睛巴巴地盯着饭盒:“柱子,你现在有工作了,能不能把这点饭菜匀给我?我家那几个孩子正长身体呢,好歹补点营养。等他们读书出息了,一定报答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怪不得跟自己扯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他以前就是被这种话骗过太多次了,贾家那一套不也是这样?先夸你几句,然后伸手要东西,嘴上说着“以后报答”,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他何雨柱要是再上当,那真是蠢到家了。 他连忙把饭盒往怀里一收,说:“行了行了,阎老抠,你家那几个孩子我可不敢指望他们报答。贾家那一套我早就看透了,你这套也差不多。我自己日子也是刚有点起色,这点饭菜我还得留着跟大茂喝两杯呢,您该干嘛干嘛去吧。”说完拎着饭盒大步往中院走去。 阎富贵被他这一顿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呸了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说完也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自家屋里。 何雨柱过了前院这一关,来到中院。他刚踏进中院的门,就看见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饭盒。何雨柱心里头一阵无奈,暗想自己回个院子就跟唐僧取经似的,过了一难又一难,前院阎富贵刚打发走,这又来一个。他没好气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加快了脚步。 秦淮茹见他要走,连忙开口:“柱子,下班回来了?”何雨柱点了点头,脚下没停,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秦淮茹还想再说什么,何雨柱已经走到自家门口,啪嗒一声把门关上,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秦淮茹愣在原地,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话来。她回到屋里,贾东旭正在轮椅上坐着,看她问道:“怎么了?”秦淮茹看着贾东旭说:“何雨柱下班了,带回来不少剩菜剩饭,闻着可香了。前院的阎富贵也没捞着,我想开口问问他,他理都没理我,直接就关门了。” 贾东旭听了,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现在不要去,等到了饭点你再去,你挺着肚子去他门口敲门,装可怜,就说孩子没营养,家里没收入,他心肠再硬也不能看着你一个孕妇饿肚子。就说你婆婆也回来了,肚子里面也有一个,家里真揭不开锅了,能不能每天带点剩菜回来,到时候有钱了再还他。”秦淮茹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贾东旭心里盘算着,何雨柱现在有工作了,人也有盼头了,应该心肠会软一些。他全然忘了何雨柱以前是怎么被贾家伤透了心的,一心只想着怎么从何雨柱那里抠出点东西来。秦淮茹坐在边上摸了摸肚子,没吭声,心里头盼着等下能成事。 何雨柱到了后院,敲响了许大茂的门。许大茂正系着围裙准备做饭,听见敲门声把门打开。何雨柱举起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大茂,今晚我出菜,你出酒,咱俩喝两盅。”许大茂眼睛一亮,转身进了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两瓶红星瓶装二锅头。 这酒在四九城是普通老百姓常喝的,不算多贵,也不算太次,对于许大茂来说已经算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他提着酒出来,笑着跟何雨柱说:“柱子,看看这酒怎么样?”何雨柱接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哟,红星二锅头!大茂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这么好的酒平时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是等着跟你喝嘛,平时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何雨柱拎着菜,许大茂拎着酒,两个人一起往何雨柱那屋走。何雨柱边走边说:“大茂,今儿个咱们必须喝够了,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许大茂点点头:“必须的,喝不够不许走。” 两个人进了屋,把饭菜摆上桌,热腾腾的香味一下子冒了出来。何雨柱把筷子递给许大茂:“来,尝尝我们丰泽园的菜,师傅今天特意让我带回来的。”许大茂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了个大拇指:“行啊柱子,你们丰泽园的菜就是不一样。”何雨柱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两个人碰了一杯,屋里热气腾腾的,窗外夜色渐沉,谁也没说扫兴的话。 第247章 秦淮茹上门讨饭 贾家屋里,一家人都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贾张氏从里屋出来,往灶台那边瞟了一眼,锅冷灶凉的,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她张嘴就要说话,贾东旭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一样,抢先一步说:“急什么,到时候有的给你吃。” 贾张氏被他这一堵,话噎在喉咙里,瞪了他一眼,也没再吭声。 棒梗等得不耐烦了,趴在桌沿上问:“爸,怎么还不开饭?”贾东旭语气缓和了些:“别急,等着吧,到时候有好吃的。”棒梗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了,扭头问秦淮茹:“妈,有什么好吃的?”秦淮茹说:“刚才我看见何雨柱从酒楼带了不少饭菜回来,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匀一点。”棒梗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小当也跟着拍手说:“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贾张氏在边上听见了,眼睛也眯了起来,心想怪不得家里今天没开火,原来是等着从何雨柱那儿弄东西呢。她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等着秦淮茹出门。 贾东旭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站起来挺着肚子出了门,往何雨柱家走去。 秦淮茹来到何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何雨柱和许大茂正喝着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菜还没怎么动,酒已经下了半杯。许大茂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嘴里,随口问了一句:“柱子,饭点还有人来找你?”何雨柱放下筷子,说:“谁知道呢,你先喝着,我去看看谁。”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眼睛隔着门缝往屋里瞟,看见桌上那几盘菜,嘴皮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何雨柱赶紧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冷了几分:“秦淮茹,你大晚上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秦淮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可怜相,声音压得很低:“柱子,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两个孩子饿着,肚子里还有一个,婆婆也是那种情况,东旭又瘫着没法干活……”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软,“你以前跟东旭也挺好的,这些年虽然有点误会,可咱们都是院子里的老街坊,你就可怜可怜我,匀点饭菜给孩子们补补营养,成不?” 何雨柱听了这番话,差点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压得低却带着火:“秦淮茹,你这套话跟易中海学的?当初就是他这么哄着我当傻子使的。你抢我房子,毁我名声,让我差点活不下去,现在还跑我门口来要饭?你哪来的脸?” 秦淮茹被他这几句话说僵了,脸色变了变,嘴上还不肯松:“柱子,你再生气也不能跟孩子过不去,这孩子总是无辜的吧?你给他一口饭吃,等他长大了有出息了,还能不帮衬你?” 何雨柱直接打断她:“帮衬我?就棒梗那样的?我给他买的糖葫芦比他吃过的馒头还多,他转头叫我傻柱。我不理他他就叫我傻叔。我是傻的?我死在外头他都不会给我收尸!指望他?我还不如指望阎老抠那一家子!” 秦淮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正要再开口,许大茂也听到动静走出来了。他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一粒花生米,叼着牙签说:“秦淮茹,你在我这儿装可怜没用。你当年怎么对柱子的,这院儿里谁不知道?如今你婆婆怀了个野种,你跑来装善人了?我劝你回去好好想想,别在这儿掉那几滴鳄鱼眼泪。” 秦淮茹正要辩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着喘息:“哎呀,柱子啊,大茂啊,你们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何雨柱抬眼一看,只见贾张氏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她扶着腰,边走边说:“我儿媳说得有道理啊,家里孩子多,男人又瘫着,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就不能帮衬一把?我当年在这个院子里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的,给你们做饭、照顾你们,现在你们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许大茂和何雨柱对视一眼,心里头几乎同时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脸皮够厚的。她当年在这个院子?她躲着他们还来不及,生怕被讹上,还顺手偷过小孩的东西。现在倒好,张嘴就是“拉扯大的”,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何雨柱忍不住了,冷笑一声:“贾张氏,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们?你是说你自己拉了屎尿让我们自己擦吧?你以前见着我们绕着走,生怕我们蹭你一口吃的,现在倒跑我跟前装起长辈来了?” 贾张氏被他一句话顶得变了脸色,声音也尖了起来:“你说谁绕着你走?你再说一遍!”何雨柱也不退让:“我说你!你干的那些破事谁不知道?还能装没事人似的跑我门口来撒泼,你哪来的脸?” 许大茂也在边上帮腔:“贾张氏,你那套说辞留着哄鬼去吧。当年你偷我家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站在何家门口,秦淮茹装可怜,贾张氏耍横,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秦淮茹说何雨柱没良心,贾张氏骂何雨柱忘恩负义,何雨柱反怼她搞破鞋不要脸,许大茂在旁边添油加醋。 场面越闹越大,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何雨柱也不退,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吵得唾沫星子乱飞。秦淮茹站在边上想拉架也插不上手,急得直跺脚。 院其他人家听见动静,陆陆续续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有人在门缝里偷看,有人站在自家门口张望,有人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两个大男人和两个大肚子孕妇对骂,这阵仗可不多见。谁也不想错过这个热闹。院墙边、门缝里、屋檐下,黑压压探出好几个脑袋,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贾东旭坐在屋里没出来,棒梗和小当躲在门后也不敢出声。贾东旭听着外头的动静,攥着轮椅扶手,脸绷得紧紧的,棒梗缩在门后,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往外看,半句话也不敢往外说。 第248章 何雨柱被围攻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林天宝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抱着女儿,站在跨院门口看热闹。两个小家伙倒是安生,不哭不闹,睁着眼睛东张西望。秦晓芬站在他旁边,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也凑过来了,踮着脚尖往中院那边瞅。 贾家屋里,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从门缝里往外看着。棒梗趴在窗台上,小当也挤在边上,三个人伸着脖子盯着外头。贾东旭看见贾张氏往地上一坐,何雨柱被阎富贵和刘海中轮番说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棒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说:“爸,这下咱们不光今天晚上有吃的,以后搞不好天天都能吃好的了!”贾东旭没接话,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掉下去。小当听不懂,但看他们高兴,也跟着咧嘴笑了。 贾张氏一看人多了,立马来了精神。她本来准备使出自己最拿手的主动技能——疯狂野猪滚,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嚎上半天,没有哪回是不好使的。可她刚准备往下坐,猛地想起来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一屁股坐下去再来回滚上几圈,别说是孩子了,自己怕也受不了。她心里头那个憋屈啊,主动技能使不出来,就只能换成被动技能了。她摸了摸肚子,改成了轻轻扶着肚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大家快来看看呀!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家困难,我就让他们匀点剩菜剩饭,这两个大男人都不肯,还骂我们!”她一边嚎一边拍腿,“我贾张氏在这个院子里这么多年,对谁不好?对谁没照顾过?你们说说,我是不是看着这两个小的长大的?现在好了,有了点本事,就把我们这些老邻居都忘了!” 秦淮茹没她那个脸皮,站在边上抹眼泪,装出一副可怜相。 何雨柱被她这一套气得脸都绿了,梗着脖子说:“凭什么我给你?这菜是我从酒楼带回来的,我自己吃还不够!你以前抢我家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远亲不如近邻?现在跟我装起好人来了?怀了孕就得我给你供着?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妇女忍不住开口:“人家孕妇嘛,给点吃的怎么了?又不是天天要,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何雨柱一听这话,火更大了,转头就怼了回去:“你这么善良,那你接她家去养着啊,你管她吃管她喝,我不拦你!”那妇女被他这一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说……”她男人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就你多嘴!回去吃饭!”连拖带拽把人弄回去了。 贾张氏一看帮手跑了,也没慌,往地上一坐:“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吃!我今天吃不上我就不起来了!”秦淮茹在边上小声应和:“柱子,你就给我们一点吧,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阎富贵和刘海中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个老家伙一前一后,端着长辈的架子。阎富贵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傻柱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贾张氏好歹是长辈,又怀了孕,你给她点剩菜怎么了?这又不是你自己花钱买的,酒楼剩下的东西,分一点怎么了?”刘海中也在边上帮腔:“就是,咱们院子里就该互相帮衬,你一个大男人跟两个孕妇计较什么?说出去也不好听。” 何雨柱气得嘴唇都在抖:“你们说得这么好听,那你们怎么不帮?你们一个前院一个后院,离得远?你们家是有多远?中院到后院就差几步路!你们是怕她赖上你们吧!”阎富贵面不改色:“你这不是方便嘛,再说了,你那菜本来就是酒楼剩的,又不是你花钱买的。”刘海中跟着点头:“就是,做善事积德,年轻人别这么小气。” “那我提议,咱们院子里的每家轮流帮贾家一个月。”何雨柱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反正大家都有心善,那就别光嘴上说。这个月阎家负责,下个月刘家负责,再下个月其他家家,再下个月杨翠萍家,一家一个月,轮着来,公平吧?”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阎富贵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家人口多,哪养得起别人?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刘海中也在边上摆手:“我家就靠那点退休工资,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多余的给别人?”其他人也跟着往后缩,刚才帮腔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躲得快,有的干脆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何雨柱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头翻了个大白眼。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这些人都跟着他学,满嘴仁义道德,嘴上说着要帮别人,可一摊到他们自己头上,人人都不吭声了。他以前也是被这套话骗得团团转,现在总算看明白了。这院子里的人,没几个是真心想帮人的,不过是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显得自己体面罢了。 “行,既然大家都说困难,那就别在这儿装好人了。我何雨柱的东西,我自己说了算,谁也别想拿道德来压我。”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我的菜,我做主。谁想帮谁自己帮,别拿我当冤大头。” 贾张氏见他来了这一招,心里头有点急,连忙说:“我又不是要他们帮,我就吃你一点剩菜,你至于吗?”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说:“贾张氏,你以前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今天?你怀了孕我就要供着你?你肚子里的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搞破鞋的事我可没说出去,你最好别逼我。” 贾张氏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何雨柱气得嘴唇都在抖:“你们说得这么好听,那你们怎么不帮?你们一个前院一个后院,离得远?你们家是有多远?中院到后院就差几步路!你们是怕她赖上你们吧!” 林天宝站在边上听着,心里头倒是对何雨柱刮目相看了。这小子现在脑子活泛多了,知道怎么回嘴了,不像以前那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阎富贵面不改色:“你这不是方便嘛,再说了,你那菜本来就是酒楼剩的,又不是你花钱买的。”刘海中跟着点头:“就是,做善事积德,年轻人别这么小气。” 贾张氏坐在地上看何雨柱被围攻,心里头高兴得不行,嘴上还在拱火:“我本来就想吃这一顿,你自己看看你什么态度!就你这样,还讨媳妇?我看你打一辈子光棍吧!我也不管了,反正以后你天天都得给我带!” 何雨柱觉得自己快炸了。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想着许大茂跟他说过的话——冲动是魔鬼。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想找许大茂帮忙,这一看,心里凉了半截。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何雨柱环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了。 贾张氏也发现了,脸上笑得更欢了:“行了别找了,许大茂那个乌龟王八早就跑了。你看看你,一个人挺着吧。” 何雨柱心里那个气啊,骂许大茂卖队友卖得真彻底,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正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贾张氏的嘴脸越发得意,秦淮茹也在边上假惺惺地抹眼泪,阎富贵和刘海中还在那儿说教。何雨柱攥着拳头,正要发作,忽然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柱子,我回来了。” 第249章 公安到场震慑众人 大家顺着许大茂的声音看去,就看见他身后跟着街道办和公安的人。 贾家屋里,贾东旭刚才还靠在轮椅上乐呵呵地等着看何雨柱被围攻,看见公安真的来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刚才还是顺风局的,怎么一下子就大局反转了,自己这边成了逆风局。 他推着轮椅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把门关上!反锁!”棒梗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把门闩插上,又搬了把凳子顶住门,然后趴在窗台边上往外看,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小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去,也跟着缩在墙角,也不敢出声。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咬着手指头,嘴里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刚才还想着今天不光晚饭有了着落,以后搞不好天天都能吃好的,现在倒好,公安来了,事闹大了。 贾张氏看见公安,腿肚子一下就软了。她想站起来,可肚子大,试了两下没起来,最后还是秦淮茹扶了她一把。她缩在秦淮茹身后,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公安同志,我错了,我就是肚子饿得不行了,家里实在困难……” 街道办的人打断她:“别跟我讲废话的。家里困难就可以到处耍无赖?就可以讹人、欺压邻居?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叫欺压人民,叫剥削他人!你是不是准备生完孩子多蹲几年啊?” 贾张氏被他这一连串大帽子扣下来,浑身都开始发抖,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哟……肚子好痛……痛得不行了……”她嘴里哼哼唧唧的,表情拧成一团。 公安同志中间一位女同志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行了,别装了。刚才你坐在地上拍大腿嚎的时候可精神着呢。你要是真肚子痛,我这就带你上医院检查,查出来是装的,罪加一等。”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腰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一扫而空:“好了好了,不痛了,刚才可能是错觉……”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也跟着笑开了。何雨柱嘴角也翘了一下,心里头那口气总算顺了大半。 秦淮茹也被自家婆婆这个滑稽的行为整得尴尬,毕竟他也不能理解自家婆婆心里到底想干嘛。本来自家只是搞个想吃,搞个剩菜,现在连公安和街道办到那里。现在该怎么办?自家男人也半天没动静,没认出来,然后看向了自家的院子紧闭的大门! 何雨柱抓住机会,转向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刚才有人还帮腔说我就该帮他们,说我必须给她们吃的。这不就是助长歪风吗?你听听,这都是什么人啊——特别是阎富贵和刘海中,一个前院一个后院,站在道德高地可劲儿指挥我,说什么‘尊老爱幼’‘互相帮衬’,我倒是问问,轮到他们自己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 公安同志的目光扫过去:“刚才谁帮腔了?”人群里那几个人赶紧往后缩,有的低头系鞋带,有的假装跟旁边人说话,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阎富贵被点名,干笑了两声,说话都结巴了:“我……我这不是看她可怜嘛,年纪大了,又怀着孩子……”刘海中也在边上附和:“对对对,就是看她可怜,随口说了两句……” 街道办的人直接打断:“可怜?年纪大就可以干这种坏事了?按你这个逻辑,谁年纪大谁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你要是真这么好心,你怎么不把她接你家去养着?”阎富贵连忙摆手:“我家困难,人口多,实在养不起……”刘海中也在边上嘟囔:“我家就靠那点工资,自己都揭不开锅了……” “你家困难,人家就不困难?光会嘴上帮腔,轮到自个儿了就往后缩,你们这不叫好心,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街道办的人一通训斥,阎富贵和刘海中被他怼得脸上挂不住。 阎富贵扭头想找自己媳妇和几个儿子帮自己说句话,结果一看,自家那边早就没人了——杨瑞华和几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回了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阎富贵心里那个气啊,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吭声,只能在心里头骂这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出这个头,后悔的不行。刘海中媳妇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杨翠萍带着刘光天、刘光福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她低声跟刘光天说了一句:“这几个老家伙还当现在是以前呢,易中海那套‘家丑不可外扬’的规矩早就不管用了,现在谁还会怕他们?”,他们两个还活在以前呢! 现在院子里面谁不会叫街道办和公安。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大家在意那个什么先进大院,不让报公安! 公安同志扫了一圈,开口问:“贾东旭呢?把他叫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秦淮茹和贾张氏,有人探着脖子往前挤,想看看贾东旭今天还能往哪儿缩。秦淮茹站在那儿低头不敢看人,贾张氏也缩着脖子不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安静的格外可怕,没人出声。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说话,就等着看贾东旭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第250章 贾家哭作一团 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见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说话,目光转向了秦淮茹:“秦淮茹,你家男人呢?不在家?” 秦淮茹被公安盯着,声音发虚:“在……在家……”公安同志脸色一沉:“在家?怎么着,现在还想当缩头乌龟?一个大男人,自家媳妇挺着肚子出来讨饭,自己娘也出来撒泼,他自己倒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刚才叫得欢,现在知道丢脸了?” 街道办的人也不客气:“秦淮茹,你去把贾东旭给我叫出来,我们在这儿等着。”秦淮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当着公安和街道办的面,她哪敢说个不字? 只能一步一步挪向自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她这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心里头又气又急,自己在外头拼死拼活给他们讨吃的,这几个没良心的倒好,把她锁在外面了,直接给自己卖了。 她压低声音朝里面喊了一句:“东旭,东旭,公安和街道办的人找你。”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贾东旭从门缝里早就看见外头的情况了,公安来了,街道办也来了,他哪敢出去? 听见秦淮茹叫他,他捂住小当的嘴,示意谁都不许出声。棒梗蹲在边上,紧张地盯着门口,又看了看他爸。贾东旭压低声音说:“谁也不许说话,就当家里没人。” 秦淮茹叫了半天没反应,门外的邻居们已经有人在偷笑了。街道办的人没了耐心,直接走到门口:“贾东旭,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屋里一片安静。棒梗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忽然脑子一抽,自作聪明地朝外面喊了一句:“我家没人!我家没有人在!你们出去吧,我们家都出去了!”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轰地笑开了。 连林天宝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想这锅盖头真是个大聪明啊,不打自招。秦淮茹站在门口,脸都绿了,心里骂棒梗蠢得没边了。 贾东旭脸一黑,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推着轮椅打开门,一脸僵硬地挤出笑:“哎呀,公安同志,街道办同志,你们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这副嘴脸换得太快,连街道办的人都懒得接他的话。 许大茂可没打算放过他,直接开口:“贾东旭,你装什么装?你媳妇跟你老娘跑柱子门口要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不是你让她们去的?你当谁看不出来?” 贾东旭脸色发红,嘴硬道:“许大茂,关你什么事?我要的是何雨柱家的东西,又不是你家的。你插什么嘴?”何雨柱一听,立马接话:“怎么就不关许大茂的事了? 我请他喝酒吃饭,这菜就是我家里的。你媳妇跟你娘来我家门口闹,怎么就不关他的事了?再说了,你家以前害我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你媳妇怀的又不是我的种,你娘肚子里那个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凭什么都让我负责?” 这话一出,院子里笑声更大了。街道办的人皱了皱眉,转头对何雨柱说:“何雨柱同志,注意一下措辞,影响不好。”何雨柱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也是气昏头了。”街道办的人没再追究,说了句“下不为例”。 贾东旭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了,忽然换了副面孔,挤出几滴眼泪,擦了擦眼角,拉过棒梗往众人面前一推:“公安同志,街坊们,我们家真是困难啊! 你们看看我家棒梗,瘦成什么样了?”又拉过小当:“还有我家小当,这么小……”话还没说完,何雨柱抬手指向院子角落:“你看看后面那几家人家,人家的孩子才叫瘦!你家棒梗胖得跟小猪似的,你跟我说困难?” 贾东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街道办的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一家子可真是95号院的‘先进家庭’啊,还以为是以前那个年代呢,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公安同志也点了点头,对贾张氏说:“你的事我们也会一并记上,到时候你回农场改造,处分照加,别想蒙混过关。” 贾张氏一听“回农场”“加处分”,差点没晕过去,连忙扶着肚子哭道:“别啊别啊,公安同志,街道办同志,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嘴馋……我再也不敢了……”小当被她的哭声感染,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棒梗刚才那句“我家没人”的话还悬在心上,这会儿也知道怕了,鼻子一酸也哭了出来。秦淮茹站在边上,看看婆婆,看看儿子,忽然觉得这家子真是没救了,索性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贾家门口哭声此起彼伏,棒梗哭得最响,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淮茹低着头掉眼泪,贾张氏边哭边摸肚子,连贾东旭都坐在轮椅上用手背抹眼睛。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安和街道办的人看着这一家子哭天抹泪,脸上没半点松动。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哭得再凶也改变不了什么。 街道办主任跺了跺脚,提高嗓门喊了一声:“行了,别一家子搁这儿流后悔的眼泪了!自己做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哭有什么用?” 哭声顿了一下,贾张氏抽抽搭搭地收了声,棒梗也不敢再嚎了,小当被秦淮茹搂在怀里,还在小声抽泣。 街道办主任扫了一眼贾东旭一家人,转头跟公安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今天这事,性质恶劣。虽然考虑到你们家的情况,加上也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但你们一大家子都得接受思想教育,孩子也不能落下。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到街道办报到,连上一个月。” 贾张氏一听还有转圜余地,刚松了口气,街道办主任又补了一句:“贾张氏,你别以为这事就完了。考虑到你怀孕,街道办会安排人上门给你做思想教育,不用你自己跑。但处分一样不会少,到时候给你记到档案里,等你生完回农场,该加的刑期一天都不会少。你自己好自为之。” 贾张氏听完这话,差点没站住,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子。贾东旭也傻了眼,干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棒梗虽然听不懂什么“处分”“档案”,但看见大人脸色都变了,也知道大事不妙,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看了贾家一眼,没再多说。街道办主任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带着人走了。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走,回去喝。”许大茂嘿嘿一笑,两个人勾肩搭背回了屋。桌上的菜还没凉透,酒也还在,两个人碰了一杯,谁也不提刚才的事了。 林天宝抱着闺女和儿子往跨院走,两个孩子在他怀里打着哈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两个小丫头跟在后头,晓晴嘟囔着:“没意思,我还以为要抓去坐牢呢。” 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才一个月的思想教育,太轻了。”秦晓芬揉了揉晓晴的脑袋:“傻丫头,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是要考虑的,再说又没有得逞,人家当事人都不计较了,咱们操什么心。”两个小丫头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反正他们也不敢欺负咱们家。”秦晓芬笑了:“那当然,有你大哥在,谁敢?” 一家子说着笑着回了跨院。身后的中院空荡荡的,就剩贾家一家人还站在原地。 第251章 思想教育接连不断 贾家门口,哭声渐歇,只剩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贾东旭先开了口,冲着贾张氏没好气地说:“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去!”贾张氏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被他这一凶,当场就炸了:“你凶什么凶?这事儿不是你主张的?我和秦淮茹在外头丢人,你躲在屋里头缩着不出来,现在还冲我嚷嚷?” 秦淮茹站在边上虽然没接话,但心里头确实认同贾张氏的话。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了贾东旭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一个大男人,没有半点担当,出了事就躲,算什么男人。贾东旭被她俩这态度气得脸都红了:“闭上你的臭嘴!”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扭过头靠在门框上也不理他。 贾东旭正愁火没地方发,一扭头就看见了还在边上东张西望的棒梗。他刚才那句“我家没人”可把全院子的人都逗笑了,他爹的脸也让他丢尽了。贾东旭越想越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直接把棒梗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就哭了出来。这回比刚才哭得真情实感多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哭什么哭!刚才就你会长嘴了是吧?就你会说话是吧?”贾东旭骂完还不解气,还想再打,秦淮茹赶紧上前把棒梗拉到身后,又看了一眼小当,怕她也被牵连,连忙抱起小当,推开门进了屋。贾东旭这才住了手,推着轮椅也跟了进去。 门关上,外头总算是安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贾家可真是被折腾得不轻。 街道办说到做到,每天晚上准时上门,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堂屋里接受思想教育。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三人识字都不多,那些政策文件翻来覆去念,听得他们直打瞌睡,可街道办的人盯着,打盹都不行。棒梗和小当更是困得东倒西歪,可也不能走,只能在旁边陪着当陪读。 不光要上课,街道办还搞抽查,时不时就问一句“上周讲的第三条是什么”“学习态度要端正,你跟我说说怎么个端正法”。贾东旭答不上来,脸憋得通红,贾张氏更是一问三不知,每次抽查都露怯。秦淮茹倒是能记几句,但也是硬背的,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院子里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在暗地里乐。刘海中媳妇跟杨瑞华碰面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头一回见人过日子过成这样的。”杨瑞华嘿嘿了两声,也没多接话。 他们以为这事跟自己没关系,可没过两天,街道办的人就找上门来了。刘海中和阎富贵也被通知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阎富贵当场就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我……我也要去?”街道办的人瞅了他一眼:“你当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尊老爱幼’‘互相帮衬’一套一套的,既然这么懂道理,那就来好好学学。”阎富贵听完,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得,让你多嘴。” 两个人老老实实去了街道办报到。那几天院子里碰见熟人,阎富贵都低着头快走,刘海中也是黑着个脸,一句话也不多说。他们俩本来就名声不好,这一折腾,更是臭上加臭,连院子里的小孩子见了他俩都绕道走。 杨翠萍倒是在这段时间悄悄办成了自己的事。 她把刘光天和刘光福叫到屋里,三个人关上门商量了大半天。刘光天先开了口:“干妈,这个院子越来越乱了,说实话我不想待了。”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对,我也想换个地方住,离这些人远一点。” 杨翠萍早就想走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她这段时间在街道办那边干了不少零活,人勤快,嘴也甜,街道办的人对她印象不错。她打听了好些天,知道隔壁院子有一间空屋子,虽然比现在这间小点,但胜在清静,没有95号院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和事。 她去找街道办说了这事,街道办的人想了想,觉得换一下也行,反正那边空着也是空着,加上杨翠萍平时表现好,就点了头。手续办得也快,街道办的人还帮忙协调了钥匙。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准备搬家了。 搬家那天,动静不大,但院子里人都看见了。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看见刘光天刘光福搬着东西往隔壁院子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光天看见他站在那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怎么?思想教育还不够?要不我再跟街道办反映反映?”刘海中一听“街道办”三个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退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缩着脖子回了屋。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扛起最后一件行李,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隔壁院子的门。杨翠萍站在新院子门口,看了看头顶那片干净的天,舒了一口气,回头冲两个干儿子笑了笑:“行了,从今儿起,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刘光天和刘光福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林天宝抱着龙凤胎坐在院子里,听秦晓芬说了这事。他笑了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院子空了易中海,走了杨翠萍,旧人换新人,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回事。他把闺女往上掂了掂,又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儿子。 另一边,周末学校放假,何雨水骑着自行车往95号院赶。她这段时间也听说了自家哥哥的改变,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既盼着他真改了,又怕还是老样子。她想着这次回家顺便看看,要是真有变化,自己还能跟他走近一些;要是没变,那就当没看见,反正两个人早就断了来往。血缘这东西,断是断不干净的,但要不要续上,得看对方值不值得。 骑到胡同口的时候,何雨水正好碰见刘海中从街道办那边回来,身后跟着阎富贵,两个人耷拉着脑袋,谁也没跟谁说话。 刘海中肩上还挎着个旧布包,像是刚从厂里下班又赶去上完课回来,眼睛都没什么神。何雨水看了他们一眼,没打招呼,蹬着车从旁边过去了。这两个人她没什么好说的,以前在院子里也没少干那些“尊老爱幼”的事儿。 第252章 何雨水回家,兄妹终和解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走进中院,看见自家哥哥那扇门紧闭着,心想他应该还没下班。她把车支好,掏出钥匙开了自己那屋的门,放下书包,开始收拾屋子。擦了擦桌子,扫了扫地,又把床单重新铺了一遍。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动静。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何雨柱提着布袋子从院门口走进来。他穿着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也比以前稳当多了。何雨水愣了一下,心想自家这个傻哥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何雨柱看见她站在门口,眼里头一下子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雨水,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他话还没说完就把布袋子往何雨水手里塞,“刚好这是我从酒楼带的饭菜,本来打算叫许大茂一起吃的,你回来了那咱俩吃吧。” 何雨水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雨柱又补了一句:“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把饭菜给你放屋里,我去后院跟许大茂说一声,毕竟答应人家的事,推辞了不好。”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往后院去了。 何雨水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袋子东西,哭笑不得。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哥哥跑远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湿了。 她心里头那个傻柱哥哥,终于开窍了,知道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失约,知道跟人家说一声了。虽说这些年兄妹俩闹成这样,可何雨柱在她心里,始终还是那个护着她、把好吃的留给她的大哥。 当年他们爹被人撺掇着离开了家,是何雨柱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后来他被易中海蒙蔽走了歪路,可说到底,他也是被人骗了。现在能醒悟过来,也不算晚。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进了屋,把饭菜放在桌上。 何雨柱跑到后院许大茂门口,敲了敲门。许大茂打开门,一看是他,乐了:“柱子,怎么着?今天这么早啊?酒我都备好了。”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大茂,今天有点特殊情况。”许大茂脸色一变,撸起袖子就往门外走:“是不是贾家那帮孙子又找你麻烦了? 走,咱俩干他去!”何雨柱赶紧拉住他:“不是不是,大茂你听我说,是雨水回来了。我想着跟她好好吃顿饭,跟她认个错,让她看看她哥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混账样了。”许大茂这才明白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那行!这种大事要紧,你们兄妹好好处。” 他又转身回了屋,翻出一包饼干塞到何雨柱手里,“这给你,带给雨水,算是兄弟一点心意。”何雨柱拿着那包饼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有点发红。“大茂,”他声音有点哑,“兄弟记在心里了。有事你说话。”许大茂笑着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着。”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往中院走。 屋里,王香兰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去上班,请假在家休息,躺在床上探出半个身子,问了一句:“大茂,柱子这又是怎么了?”许大茂关上门,说:“没什么,他妹妹回来了,他要去跟人家缓和关系。” 王香兰点了点头:“何雨柱这段时间变化确实挺大的,跟以前比像换了个人。”许大茂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兄弟改邪归正了,还能跟以前一样?”王香兰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何雨柱回到何雨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何雨水打开门,何雨柱把手里那包饼干递过去:“这是许大茂给你的,他知道你回来了,让我带给你。”何雨水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兄妹俩坐下,饭菜摆上桌,热腾腾的香气冒起来。何雨柱给何雨水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又放下了,像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雨水,”他的声音闷闷的,“哥以前不是个东西,我混账、我糊涂,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易中海骗我,我就信了他,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还把你气跑了。哥对不住你。”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放下酒杯,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雨水,哥求你了,原谅哥以前那些混账事,成不?” 何雨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去扶他:“哥!你起来说话!”何雨柱不肯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何雨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蹲下来抱住他的肩膀:“哥,你起来,咱们是亲兄妹,我从来没真的怪过你。”何雨柱抬起头,眼眶湿漉漉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才站起来,重新坐下,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稳了不少:“雨水,我跟你说,我回丰泽园了,和师傅低头认错了,师傅也是原谅我了,让我重新回到那。 上个月师傅专门给我办了个出师宴,当着酒楼上下所有人的面说我现在才算正式出师。师傅说我手艺到了,人也到了。”他说着又挺了挺胸,“我现在活得像个样了,不为别的,就想让你看着放心。”何雨水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样子,听着他说的话,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可嘴角是往上翘的。 兄妹俩重新端起碗筷,一个夹菜一个添饭,灯光晃晃的,照着两双红了的眼眶。“雨水,来,尝尝这个,师傅的拿手菜。”何雨柱把菜往她碗里堆,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何雨水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心里头暖融融的。饭菜慢慢见底了,酒也喝了大半,两个人话越来越多,从以前说到现在,从那些吵过的架说到这些年的苦。何雨水说她其实一直在盼着他好,何雨柱挠着头说她傻,又自己乐起来。 窗外天色早就黑透了,屋里头的灯还亮着。这一夜他们两兄妹喝到很晚才休息,两个人仿佛回到以前那个时候一样! 第253章 何雨柱路见不平,赛貂蝉上门道谢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何雨水房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雨水,我上班去了,晚上回来带好吃的给你。”里头传来何雨水迷迷糊糊的一声“嗯”,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何雨柱笑了笑,把门带上,转身往院外走。 走到跨院门口,正好碰见林天宝也推着自行车出来。何雨柱站定了,破天荒主动叫了一声:“林科长,早上好。” 林天宝愣了一下,这傻柱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过人家笑脸相迎,他也没必要端着,便随口回了一句:“柱子早啊。” 何雨柱听他没叫自己“傻柱”,心里头一热,搓了搓手说:“林科长,以前我做过不少错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之前那些事确实是我不对,糊涂了。我现在在丰泽园重新学手艺,也跟师傅认了错……”他说着说着有点语无伦次,但意思倒是表达清楚了,“以后我肯定不会那样了。” 林天宝听着,点了点头:“能想明白就好。犯错不可怕,只要认错改错就行,以后可不能再干那些糊涂事了。”何雨柱连连点头:“放心,林科长,我一定好好改正。”林天宝摆了摆手,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丰泽园的方向走去。 到了丰泽园,后厨已经忙活开了。何雨柱系上围裙,一边择菜一边跟师傅师兄们说:“我跟我妹妹和好了,昨天她回家,我俩吃了顿饭,也把话都说开了。”大师兄刘奎第一个拍手:“那可是好事!雨水那丫头以前可招人喜欢,嘴巴又甜,咱们都盼着她回来呢。”王永利也在边上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一天何雨柱干活格外有劲,炒起菜来锅铲都抡得虎虎生风。客人点了几道菜,他掌勺的时候连颠勺都利索了几分,出锅的菜色香味俱全。 有老主顾还特意叫了伙计来后厨问:“今天这菜是谁炒的?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伙计说:“是何师傅炒的,他今天跟妹妹和好了,心情好。”客人听了也乐了:“心情好就是不一样,菜都做得更好吃了。” 王永利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何雨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他把何雨柱叫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柱子啊,你现在手艺稳了,人也稳了,师傅不愁你干活了。我现在愁的是你媳妇的事儿——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何雨柱听了,难得红了脸,挠了挠后脑勺:“师傅,我以前干过太多混账事,名声不好,人家姑娘也不一定看得上我。这事急不来,我先好好干,等日子稳了再说。”王永利点了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师傅也会帮你留意的。”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又回去忙活了。 下班的时候,何雨柱照例打包了一份剩菜,又特意多装了一份准备带给许大茂。他提着布袋子出了丰泽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不错,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争执声。要是搁以前,他肯定头也不回地绕路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今天他脚步顿了顿,心里头想,自己现在都不是以前那个混子了,该站出来的时候不能缩。他加快了脚步,拐过墙角就看见一个男子正指着一个女生骂骂咧咧的,还作势要动手。 “你撞坏了我的东西,不赔钱就别想走!” 女生背对着何雨柱,被堵在墙角,已经无路可退了。何雨柱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男子转过头来,凶巴巴地说:“关你屁事!她撞坏了我的东西,你替她赔?”何雨柱走近了,才看清那个被堵在墙角的女生是谁。赛貂蝉。他以前相亲对象,也是后来搅黄他相亲、找人揍过他的那个赛貂蝉。赛貂蝉看见他,脸色也有些复杂,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更没想到他会站出来。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挡在赛貂蝉前面,对着那男子说:“我是她哥,你想欺负我妹妹是吧?” 赛貂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接了一句:“对,我哥来了!”那男子看了看何雨柱的个头,又看了看他那股子不怕事的气势,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今天算我倒霉”,转身就跑了。 等人走远了,赛貂蝉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何雨柱脚边放着的布袋子,又看了看他,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挠了挠头:“我下班路过,正好看见……”他顿了顿,又说,“以前那些事,是我自己嘴臭,怪不得你。我现在改了不少,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他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一个人回去小心点,以后别走这种小路了。” 赛貂蝉看着他说完这番话转身要走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赛貂蝉的三个哥哥很快找了过来,见妹妹没事才松了口气。她简单说了刚才的事,三兄弟一听有人敢欺负自家妹妹,火气噌就上来了,嚷嚷着要把人找回来。赛貂蝉拦住他们:“行了,人都跑了,找也找不到。不过这次多亏了何雨柱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真应付不来。他走了,什么也没要。” 大哥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虽然跟何雨柱有点过节,但人家今天帮了咱,咱不能做那种不领情的人。明天提点东西,上门谢人家。”老二老三也点了点头。 何雨柱回到家,没跟何雨水提路上遇见的这事。兄妹俩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儿话,何雨水回自己屋睡了,何雨柱也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翻了个身,没多久也睡着了。 ....... 第二天何雨柱休息,难得睡了个懒觉。何雨水早早起来了,推开他房门,看了一眼他床上那堆脏衣服,抱起来就往外走,准备帮他洗洗。何雨柱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前院,阎富贵正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忽然看见胡同口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走近了,阎富贵才看清带头的那个人——赛貂蝉,身后跟着她那三个出了名的哥哥。 阎富贵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屁股抬了抬又坐了回去,心里直打鼓:不是吧,这院儿里谁又惹上这几位祖宗了?他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赛貂蝉看了他一眼,没搭理,带着三个哥哥径直往中院走去。 第254章 赛貂蝉上门道谢 何雨水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搓着搓着,就看见秦淮茹挺着个肚子从屋里走出来,朝她这边凑过来。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嘴里的话还没出口,何雨水就先开了口:“秦淮茹,你家跟我家可是有仇的,你还敢靠过来?” 秦淮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一个字来,讪讪地转身回了屋。何雨水低头继续搓衣服,搓了两下,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三个高壮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赛貂蝉。 何雨水认得她,这是跟她哥相过亲闹掰过的赛貂蝉。她还以为赛貂蝉是来找麻烦的,连忙站起来说:“你……你有什么事吗?” 赛貂蝉见她那副防备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三个哥哥,赶紧摆手解释:“何雨水,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哥打架的。昨天他在巷子里帮了我,我今天是带哥哥们来道谢的。”说着回头冲三个哥哥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连忙把手里的礼物往前递了递。 何雨水低头看了看那些东西,才放下心来。谁家上门打架还带礼品的?难不成还是自备医药费,营养品啊!她侧身让开门口:“那……那你们先进来吧,我去叫我哥。”她把赛貂蝉和她三个哥哥请进屋坐下,自己转身去了何雨柱房间,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干脆推门进去喊了一嗓子:“哥!快醒醒!有人找你!” 何雨柱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怎么了?谁打上门了?”何雨水白了他一眼:“没人打架!是客人来了,人家是来感谢你的!” 何雨柱一听,连忙爬起来套上件干净衣裳,又把头发扒拉了两下,才走出来。一看见赛貂蝉和她三个哥哥,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那三个大嘴巴子的滋味他至今还记得,说不上多好受。 赛貂蝉看出他有点紧张,连忙说:“何雨柱,你别怕,这次真的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昨天你帮我解了围,我回家跟哥哥们说了,我们都觉得欠你个人情,今天专门过来谢谢你。” 三个哥哥也跟着开了口。老大说:“何雨柱,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昨天的事咱们记着。我们几个都是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这点东西你收下。”老二把一堆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推辞,就是不拿我们当朋友了。”老三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有麻烦,尽管开口。 我们哥仨在屠宰场干活,别的不说,力气是够用的。”说着还撸起袖子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 何雨柱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头那点紧张也散了。他也能理解这哥仨的心情,换做是自己妹妹被人欺负,他不提刀砍人已经是克制了。“几位大哥,以前确实是我嘴巴臭得罪了赛貂蝉,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大家说开了就好。”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赛貂蝉,“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赛貂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何雨水:“何雨水,你也别叫我赛小姐了,叫赛姐就行。”何雨水乖巧地叫了一声“赛姐”,赛貂蝉笑着应了。 中午何雨柱留他们在家吃饭,下厨炒了几个菜,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四溢。赛貂蝉的哥哥们尝了一口,连连夸:“柱子,你这手艺真不赖!不愧是丰泽园出来的!”何雨柱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可不,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就跟几位大哥在屠宰场一样,刀法不到位,哪来的好肉?” 几个人边吃边聊,越聊越热络。赛貂蝉看着何雨柱跟哥哥们碰杯的样子,心里头那个念头慢慢转了几个弯。何雨水坐在边上,看她哥那副乐呵样,也跟着笑了。 吃完饭,赛貂蝉说要回去了。何雨柱把他们送到院门口,三个哥哥边走边说有空再聚。赛貂蝉走在后头,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跟上了哥哥们的步子。 何雨柱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见阎富贵和刘海中正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这边看。阎富贵见他出来了,连忙凑上来说了一句:“傻柱,我刚才看见那几个人进去了,没找你麻烦吧? 我们可都是准备过来帮你的……”何雨柱还没来得及接话,赛貂蝉的三个哥哥还没走远,听见这话就停下了脚步。老大回过头看了阎富贵一眼,声如洪钟:“关你什么事?何雨柱改好了,我们今天是专门来感谢他的。只有心里龌龊的人,才会把别人也想得这么龌龊。” 阎富贵被他这话一噎,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刘海中在边上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阎解成还想帮腔,被阎富贵一把拽了回去,三个人讪讪地站在原地,看着赛貂蝉和她三个哥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天宝正站在跨院门口,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他笑了笑,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两个丫头,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咱们就该出门了。”屋里传来晓晴晓暖的应答声,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也不知道是真在收拾还是在添乱。 第255章 林家启程回老家 半天也没动静,收拾好了没有?”林天宝朝屋里喊了一声。 还是苏婉怡走出来说:“天宝哥,收拾完了,咱们可以出发了。”林天宝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早就收拾完了吧?肯定是给那两个丫头收拾东西耽误的。”苏婉怡还没来得及回话,两个小丫头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晓晴仰着脸喊:“大哥,怎么了嘛?我们两个东西不就多了点嘛,乱了一点嘛!”晓暖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咱们这次回乡下,带着侄子侄女去见爷爷奶奶,不得隆重一点?我还要给哥哥姐姐们准备好礼物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理直气壮。 林父林母也走了出来,王桂兰说:“行了行了,天宝,咱们走吧。”苏婉清抱着儿子也走了出来,苏婉怡接过女儿,王桂兰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又说:“这次回去咱们多待几天吧,也让爸妈好好看看孩子。”林天宝点点头:“行,多住几天。” 本来孩子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想来的,可偏偏那段时间老两口身体不好,一个发烧一个咳嗽,折腾了好几天。老太太在电话里跟林天宝说:“大孙子,我跟你爷爷这身子骨不争气,怕过去了反而添乱。等你们回来吧,到时候多待几天,让爷爷奶奶好好看看孩子。”老爷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林天宝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有多想看这两个重孙子。 林天宝当时就答应了,说等孩子大一点就带回去,到时候多住几天。老两口这才放下心来,老太太又叮嘱了好几句,无非是路上慢点、别让孩子着凉之类的话。林天宝一一应了,挂了电话就跟苏婉清说了这事。苏婉清说那就等孩子满月后再去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收拾完东西,大家开始行动! 林天宝把行李一件一件往后备箱放,苏婉清抱着儿子站在门口,苏婉怡抱着女儿跟在后头。两个小丫头跑来跑去,一会儿拿着这个一会儿又放下那个,忙得不行。林父林母也帮着搬东西,王桂兰还在念叨着忘带了几块尿布,林建国又回屋翻了一趟。 晓晴跑过来喊:“大哥!东西装好了没有?我都等不及了!”晓暖也跟着喊:“对呀对呀!我们要早点见到爷爷奶奶!”林天宝头都没回:“马上好,别催。”他弯腰把最后两个包袱塞进车里,盖上后备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婉清抱着儿子走到车边,苏婉怡也跟了过来。两个小丫头早就爬上了后座,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晓晴指着不远处说:“嫂子,你看那边!”晓暖也跟着探出脑袋。苏婉清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睡着的儿子。 何雨水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林家一家人准备出发,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天宝哥,你们这是要回老家?”林天宝点了点头:“对,带孩子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 何雨水凑过来看了看苏婉清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苏婉怡抱着的小姑娘,笑着说:“两个小家伙真可爱,等你们回来办满月酒的时候一定叫我。”苏婉清点头应了:“一定叫你,你可是孩子的姑姑,肯定少不了你。”何雨水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嘴上说着“那我可记住了”,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挥手道别。 车子缓缓驶出95号院,沿着胡同往外开。林天宝开得不快,车里坐着两个孩子,他不敢开快了。苏婉清和苏婉怡一人抱着一个,两个小丫头趴在后座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父林母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旧事。开了约摸三个小时,终于拐进了林家村的土路。 村口的人早就看见了这辆车,有人喊了一声“天宝回来了”,几个小孩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天宝哥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小娃娃!”消息比车子跑得还快,等林天宝开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了,二叔三叔四叔、姑姑姑父也都站在院子里,一大家子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天宝刚停好车,推门下来,张开双臂准备好好跟爷爷奶奶抱一下,结果老爷子直接绕过他,老太太也绕过他,两个人径直走到苏婉清面前,伸着脖子看襁褓里的孩子。 林天宝张开双手愣在原地,还是二叔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天宝,想你了。”林天宝收回手,笑着抱了抱二叔:“叔,我也想你。”三叔四叔、姑姑姑父站在边上,一个个憋着笑,硬是没出声,肩膀却抖了好几下。 老太太弯着腰看了半天,抬起头问苏婉清:“婉清,这两个娃有名字了没有?”苏婉清点头说:“有了,哥哥叫林远航,妹妹叫林诗语。”老太太念了两遍,点点头:“好,都是好名字。”老爷子在旁边听了,嘴上没夸,可嘴角是翘着的。 老太太又扭头看向林父林母,埋怨道:“生的时候也不让我们去,害得我们到现在才见到两个小家伙。”王桂兰赶紧解释:“妈,不是我们不叫你们,是那时候你们身体不好,怕你们来回折腾……”老太太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说,别站着了。”一家人这才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两个小家伙进了屋,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哭也不闹。几个婶婶凑过来看,一边看一边说:“这个像天宝,这个像婉清,这鼻子跟天宝小时候一模一样。”老太太坐在炕上,抱着妹妹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好看,都好看。” 老爷子坐在边上,抱着哥哥,他虽然话不多,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很。晓晴晓暖挤在人堆里,晓晴说:“爷爷奶奶,你们看我侄子侄女是不是最好看的?”老太太连连点头:“是是是,最好看的。” 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冲二叔喊了一声:“老二,去把我藏的那坛老酒拿出来,今天晚上咱们得好好喝一顿。”二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老太太也跟着说:“多弄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几个婶子听了也连忙进了厨房,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天宝陪老爷子坐着,听他念叨这半年村里的事。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炕上,跟老太太说着两个小家伙平时的趣事。两个小丫头早就带着堂弟堂妹们跑到院子里疯去了,笑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得见。夕阳照进院子,把地砖染成暖黄色。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里的油滋滋响着。老太太抱着妹妹晃了晃,说:“这才像个家。”妹妹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又把眼睛闭上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院子里亮起了灯,饭菜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说着话。老爷子把那坛老酒开了,给林建国倒了一杯,又给林天宝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 老太太抱着妹妹坐在炕沿上,二婶接过了哥哥,苏婉清总算腾出手来喝了一口汤。两个小丫头坐在堂弟堂妹中间,正比划着说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说得几个小的眼睛都亮了。 另一边下午许大茂刚睡醒就听到院子里面讨论着赛貂蝉来过,还带着三个哥哥,他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起身穿了鞋,往中院走。他心里想的是:赛貂蝉要真是来找何雨柱麻烦,他得过去看看。 何雨柱家门口亮着灯,里面安安静静的,许大茂抬手敲了敲门。 第256章 许大茂夜访何雨柱,林家村其乐融融 何雨柱正和何雨水吃着晚饭,听见自家门被敲响了。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许大茂站在门外。 许大茂刚要开口说话,何雨柱先开了口:“大茂,晚饭吃了没?要不进来对付两口?”许大茂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伤,身上也干干净净的,才算放下心来。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柱子,听说赛貂蝉又来找你了?他们欺负你了没有?” 何雨柱这才明白,许大茂大晚上跑来,是怕他被赛貂蝉那一伙人欺负了。他心里头一热,连忙把许大茂拉进屋里:“没有没有,人家是来感谢我的。”他把赛貂蝉昨天在巷子里被人堵住、他出手帮忙的事说了一遍,又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些东西就是他们送的,非让我收下。” 许大茂听完,总算彻底放心了,挠了挠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我昨天下午才起来,一出来就听院里的人叽叽喳喳在说这事,我还以为……”何雨柱笑了一声:“院里头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好事都能传成坏事。”许大茂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回去了。”何雨柱和何雨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关上门继续吃饭。 许大茂走了以后,何雨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哥,现在许大茂还挺靠谱的。”何雨柱点了点头:“大茂这个人,以前是跟我不对付,现在处下来倒是真把我当兄弟了。”何雨水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是翘着的。 贾家那边,贾张氏正窝在里屋,一边摸肚子一边骂骂咧咧。她听见白天赛貂蝉来了,心里头想的是:那几个人怎么不把何雨柱揍一顿?这狗东西傻柱,上次害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还能这么舒坦? “傻柱那个狗东西……”她嘴里嘟囔个没完。秦淮茹被她念叨得烦了,放下手里的活说:“妈,您能不能别念了?有本事您当人家面说去。”贾张氏被这话一噎,转脸就冲她骂:“关你什么事?怎么着,你还想帮外人说话?”棒梗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插了一句:“您不就是外人吗?这个家姓贾,不姓张。” 贾张氏气得拍着胸脯说:“你你你……我以前白疼你了!”棒梗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以前我对您尊重,那是因为您是我奶奶。 现在您都是别人家的了,我懒得跟您吵。”说完一溜烟就跑回自己屋了。贾张氏转头看向贾东旭,贾东旭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贾张氏知道这是自家儿子默许的,不然棒梗哪敢这么跟她说话,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这一家子这段时间被思想教育折腾得够呛,贾东旭和秦淮茹上课上得都快崩溃了,贾张氏倒还好些,毕竟以前在农场也上过不少课。秦淮茹低着头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屋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院子里偶尔的虫鸣声。 林家村这边,气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堂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饭菜热腾腾地冒着气。老爷子抱着林天宝的小闺女,老太太抱着小孙子,一人一个,爱不释手。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笑。 几个堂弟堂妹围在老太太边上,伸着脖子看小妹妹。晓晴晓暖更是挤在最前头,不停地问“她怎么老睡觉啊”。苏婉清坐在炕沿上,看着老太太逗孩子,也跟着笑了。苏婉怡坐在她旁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头叹了一声,又没让人看出来。 老爷子逗了一会儿孩子,抬头问林天宝:“那几个弟弟妹妹在厂里干得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林天宝说:“都挺好,表现不错,该转正的也转正了,该上手的也上手了。”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就行,我就怕他们几个眼高手低,干两天就喊累。”旁边的二叔听了,连忙接话:“爸你放心,那几个兔崽子要是敢偷懒,我拿大棍子抡他们几棍子,让他们滚回来种地!”三叔四叔也跟着附和,一桌子人笑了起来。 姑父也跟着点头:“这年头能在城里有个稳定工作不容易,他们要是敢不珍惜,别说你们家老爷子不答应,我都不答应。”老爷子听了这话,满意地端起酒杯,跟林建国碰了一下,又跟林天宝碰了一下。林建国也在边上说:“放心吧,几个孩子都争气,没丢咱家的人。”几个婶子也在边上点头,你一句我一句的。 晓晴晓暖在小孩那桌带着堂弟堂妹们闹腾,一会儿分零食一会儿比谁吃得多,笑声一阵接一阵。堂屋里的灯亮堂堂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夜深了,饭菜吃完了,桌子也撤了,孩子们被大人抱回屋里,大人也各自回屋休息。苏婉清回到屋里,看着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小家伙,伸手轻轻拨了拨妹妹的小手指头,又看了看哥哥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当家的,你看这两个小家伙多可爱。”苏婉清压低了声音说。林天宝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摇篮里的孩子,又伸手给妹妹掖了掖被角:“是挺可爱的,像你。”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自己躺到床上,拉了拉被子。林天宝也躺下来,伸手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摇篮边上,照在两张小脸上。院墙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安静下去。这一大家子,总算是都睡下了。 第257章 泥田捉黄鳝 清晨,林天宝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自家媳妇也已经醒了,两个小家伙也早就睁着眼睛往窗外看。 林天宝打了个哈欠:“外面怎么这么吵?”苏婉清笑了笑:“还用说?肯定是咱们家那两个混世魔王,一大早就闹腾起来了。她们一来,不把整个村的小孩都聚齐了才怪。”林天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出门一看,果然,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早就起了床,正带着村里几个堂弟堂妹在院子里疯跑。晓晴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当旗杆,晓暖跟在后面喊“冲啊冲啊”,几个小孩跟着她们满院子跑。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出来,立马丢下树枝跑过来:“大哥!侄子侄女醒了没有?” 林天宝坏笑着说:“早醒了,被你们吵醒的。”两个小丫头一听,还以为是自己把小孩吵醒的,脸上露出几分心虚。苏婉清白了一眼林天宝然后对着两个小丫头说道:“你大哥逗你们的,两个小家伙他们早就醒了,白天不闹,晚上闹,你们不用管。”两个小丫头这才放下心来,晓晴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哥你骗人!你刚才说我们吵醒的!” 林天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说了?”晓晴叉着腰:“你就是说了!你个大坏蛋!”说完抓起一把草就想往林天宝身上扔,林天宝赶紧往后躲了一步:“哎呀,今天本来还说带你们去河边钓鱼摸泥鳅的,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带你们去了。”晓晴一听,立马换了副脸,跑过来给他捶肩膀:“大哥!我刚才说胡话呢!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给您捶捶肩,您舒服不?” 晓暖也跑过来,抱着他另一只胳膊晃:“大哥,我也想钓鱼!我也想摸泥鳅!你带我去嘛。”林天宝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演了,收拾一下,待会儿带你们去。” 早餐很简单,大家围着桌子喝了一碗粥,吃了几根咸菜,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后,林天宝对老爷子说:“爷爷,我带这群小崽子去田里转转,摸点泥鳅黄鳝回来。”老爷子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让孩子掉水坑里了。”林天宝应了一声,又转身走到苏婉清身边,低头在儿子闺女脸上各亲了一口:“乖乖在家待着,爸爸去去就回。”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林天宝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晓晴晓暖走在最前面,堂弟堂妹们跟在后头,一群人沿着田埂往水田那边走。到了田边,林天宝先下了田,几个堂弟也跟着下去。两个小丫头站在田埂上,看着满田的泥水不敢下去。林天宝伸手把她们拉下来:“别怕,踩实了就稳了。”两个小丫头试探着踩了几脚,站稳了才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堂弟们已经开始摸泥巴了,手上全是黑泥。 林天宝闭上眼,悄悄用了下系统空间的探测功能,探到泥鳅黄鳝的动静,弯腰一抓,手从泥里抽出来的时候,一条黄鳝正缠在他手上。林天宝刚要喊一声“看看这是什么”,两个小丫头一看见那滑溜溜的东西,撒腿就跑,嘴里喊着:“蛇!蛇!大哥快跑!”可跑了没两步,脚下一滑,两个人一人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溅了满身泥巴。晓晴站起来,脸上全是泥,晓暖也差不多,两个人跟兵马俑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旁边几个堂弟赶紧跑过来扶:“别跑别跑!这不是蛇,是黄鳝!”两个小丫头这才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泥巴,脸上都挂不住了。林天宝站在田里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黄鳝还甩了两下尾巴。 边上路过的大人看见两个泥娃娃,笑着说:“天宝,你家这是从哪儿捡来的两个泥菩萨?”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声:“没办法,两个丫头太能闹了。”晓晴脸一红,拍了一下晓暖:“都怪你!”晓暖也不示弱:“明明是你先跑的!” 林天宝看她们俩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条黄鳝,说:“行了行了,今天活动取消,回去洗洗。”一群孩子提着几条泥鳅黄鳝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两个孙女那副兵马俑似的造型,笑得直拍大腿。二叔三叔四叔也站在边上,笑得东倒西歪。林母王桂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这副狼狈样子,抬手指了指她们:“你们两个啊,赶紧跟我进屋洗洗。”晓晴晓暖低着头,嘟着嘴,跟着王桂兰进了屋。 苏婉清抱着妹妹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个泥人也是一愣,随即也笑了。两个小家伙看见晓晴晓暖那副模样,也不知道看懂了什么,忽然瘪着嘴哭了起来。苏婉清赶紧抱着哄:“不怕不怕,是姑姑。”两个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晓晴站在门口,看了看哭了的侄子侄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憋屈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小丫头才换了干净衣服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泥印子。晓晴走到桌边,看见盆里那几条黄鳝,气呼呼地说:“都怪你!中午必须炖了你!大哥,炖了它们!”林天宝笑着拍了拍她脑袋:“行,中午就炖了它们给你们报仇。” 一大家子在老家又玩了几天。林天宝带着孩子们去河边钓了鱼,又去山上转了一圈,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老爷子每天抱着重孙子不撒手,老太太也抱着重孙女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到了要走的那天,老两口送到门口,拉着林天宝的手说:“过段时间再带孩子回来看看。”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有空就回来。”老太太又拉着苏婉清的手叮嘱了一通,才放开。 二叔三叔四叔搬着一堆土特产往车上塞,什么腊肉、干菜、花生、红薯,把后备箱又塞得满满当当。林天宝想说不用带这么多,老爷子直接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拿,以后就别回来了。”林天宝只好闭嘴了。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后视镜里,老两口还站在门口挥手。 回到95号院的时候,阎富贵正好坐在门口晒太阳。他看见林天宝的车开进来,连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哟,林科长回来了?这是从老家带回来的?”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把车停好。阎富贵伸着脖子往车里瞅了几眼,看着那一堆土特产,喉咙里咽了咽口水。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院子里,秦晓芬迎出来帮忙,拎着包袱跟着进屋。等东西都归置好了,大家坐在堂屋里歇脚喝茶,秦晓芬才开口说:“舅妈,舅舅,表哥,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走了这几天,这院子里面也传出了一个消息。” 第258章 谣言变喜事,何雨柱因祸得福 随着秦晓芬的话,大家都看了过来。连两个混世小魔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表姐,晓晴问:“表姐表姐,什么事啊?”晓暖也跟着点头。 秦晓芬揉了一把晓晴的脑袋:“就是前段时间,赛貂蝉不是上门感谢何雨柱嘛。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传的,院子里面就传出说何雨柱糟蹋了人家姑娘清白,人家是为了脸面才上门道谢,其实就是让何雨柱去当上门女婿的。” 大家一听,表情都精彩了起来。晓晴晓暖更是张大了嘴巴,晓晴说:“上门女婿?那不是倒插门吗?”林天宝也愣了一下,心想这消息传了几手了,这么炸裂。 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那何雨柱知不知道这事?”秦晓芬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了,气得不行,挨个敲门问是谁传的,可这种事谁肯承认?白的都能传成黑的。” 林天宝又问:“那他怎么解决的?”秦晓芬说:“何雨柱解释不清啊,干脆带着东西登门去赛家道歉了。赛家本来正生气呢,谁知道何雨柱主动上门认错,人家一看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是他自己传的。 赛貂蝉气得不行,直接带着三个哥哥来了咱们院子。刚好碰见阎富贵和刘海中在背后讲坏话,她几个哥哥当场就把那两个人揍了一顿,揍得不轻。那三个哥哥往那一站,跟三座山一样,谁敢动?” 两个小丫头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揍了?揍得狠不狠?”秦晓芬笑着说:“反正阎富贵和刘海中是被收拾老实了。” 林天宝听到这儿,有点好奇:“那后面呢?就这?”秦晓芬压低声音:“我听说啊,经过这事,赛家觉得何雨柱这人品性不错,救过赛貂蝉,又主动上门道歉认错。赛貂蝉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反正后来两家走动了几回,还真看对眼了。” 林天宝正在喝茶,差点呛到:“他两个?以前相亲闹成那样,现在还能成?”秦晓芬认真地说:“真的,不骗你表哥,这还是雨水跟我说的。”林天宝一听是何雨水说的,心里就信了七八分。林父林母也在边上笑:“晓芬你别开玩笑。”秦晓芬说:“真的真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个小丫头还想听热闹,坐着不动,被林父林母一人瞪了一眼,只好跑去开门。门一开,何雨水站在门口,看见林父林母和林天宝一家都在,笑着走进来:“林叔,林婶,天宝哥,你们回来了。婉清姐,婉怡姐,你们都在啊。” 两个小丫头仰着脸问:“雨水姐姐,你来我们家干嘛呀?”何雨水摸了摸她们的头,转头对林父林母说:“林叔林婶,我找你们有点事。”她进来坐下,把门带上,才开口说:“院子里面传我哥那些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林天宝点头:“听晓芬说了。” 何雨水叹了口气:“这事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但我哥怀疑,要么是阎富贵一家,要么是刘海中,要么是贾东旭,就这三家。许大茂现在跟他关系好,不会是他。不过……”她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松动了一些,“虽然这传话不好听,但结果倒是好的。赛姐姐和我哥相处了一段时间,居然看对眼了。我哥也去见了人家父母,两边都觉得可以处一处。” 苏婉清听了,笑着说:“那岂不是因祸得福?”何雨水点头:“是啊,我哥自己也说,以前是他不懂事,觉得人家赛姐姐不好。现在才发现人家又顾家又能干,还带着三个哥哥来给他撑腰,还到处跟人说不要冤枉他。”她说着自己也笑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林叔林婶说一声,假如到时候真要办婚事,我爸又赶不回来,希望你们能帮衬一下,毕竟这些事我也不懂该怎么做。” 林母王桂兰点头说:“你放心,到时候定了日子,你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何雨水站起来,连声道谢:“那谢谢林叔林婶了,我先回去了。”她又跟苏婉清苏婉怡打了招呼,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才转身离开。 何雨水推门进屋的时候,何雨柱正靠在床头喝酒,看见她回来,连忙坐直了身子:“雨水,怎么样?”何雨水说:“哥,你放心,我跟林叔林婶说过了,他们都答应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又自己倒了杯酒:“那就好,那就好。这事我自己不好意思上门去说,只能让你去跑一趟。”他又喝了一口,“以前是我傻,觉得赛貂蝉不好,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不错,又顾家又帮我,还带着三个哥哥来给我撑腰,到处跟人说别冤枉我。这种女人才值得娶,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秦淮茹那种蛇蝎心肠的,长得再好看也白搭。” 何雨水知道他这是在拿以前的事作对比,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何雨柱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来说:“雨水,我去后院找大茂喝两杯,跟他说说这事。”何雨水嘱咐了一句:“哥,少喝点,别喝太晚。”何雨柱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他提着酒瓶往后院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檐下的灯把他影子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他在许大茂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第259章 许大茂分析谣言源头,兄弟联手想治贾家 许大茂一家正围着桌子吃饭,王香兰给石头夹了一筷子菜,许大茂端着碗扒拉了两口,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他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何雨柱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半瓶酒。 “柱子?来来来,刚好在吃饭,进来一起。”许大茂侧身让开门口。 何雨柱也没客气,跟着进了屋。王香兰看见他来了,站起来说:“那行,大茂你们自己吃,我带石头去里屋吃。”何雨柱连忙说:“弟妹没必要,没事的,我坐一会儿就走。”王香兰已经牵着石头进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何雨柱也没办法,只好坐下来。许大茂给他拿了一副碗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何雨柱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大茂,兄弟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你看看咱们院子里面以前那些事,光顾着找长得好看的,有什么用?好看顶个屁用。还是要找贤惠顾家的,不然屁用没有。你看看秦淮茹,贾东旭讨了她以后更倒霉,自家婆婆怀野种、坐牢、劳改,现在残废的残废,你说这是多大的霉运?” 许大茂点了点头:“对对对,这媳妇还是得找贤惠的,你这话说得没错。”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那可不!我柱子现在改邪归正了,工资也好了,人家赛貂蝉家里也同意。她爹妈说就喜欢憨厚老实的人,我也早就把我以前干的那些错事都跟他们说了,人家也觉得,大男人年轻时候犯点糊涂错,只要肯改正就行。她三个哥哥跟我处得也好,都是大大咧咧的人,地地道道的好人。” 他又喝了一口酒:“你看看上次院子里诬陷我的事,要是换在秦淮茹身上,她巴不得一脚把我踹到沟里去。可人家赛貂蝉怎么做的?带着三个哥哥来院子里给我撑腰,到处跟人说没干过这样的事,说冤枉我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你说这女人好不好?” 许大茂又点了点头:“那是,人家确实做得地道。” 何雨柱放下杯子,看着许大茂:“大茂,你觉得这次传谣言的事,到底是哪家干的?” 许大茂停下手中的筷子,在桌上顿了顿:“你刚才不是说了三个人选嘛——阎富贵一家、刘海中一家、贾东旭一家。我跟你分析分析啊。” “先说刘海中。他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都跟着杨翠萍搬走了,家里就剩他和老伴,冷冷清清的。他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还有心思管你的事? 上次他也是倒霉,随口说了两句闲话就被赛貂蝉那几个哥哥听见了,挨了一顿揍。你看他现在还敢不敢多嘴?缩得跟个鹌鹑一样。再说了,他没动机啊,你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犯得着费这么大劲编这种话来害你?所以刘海中应该不是传谣言的人,最多就是听说以后跟着传了几句,源头不是他。” 何雨柱点了点头:“那老东西确实没那个胆子。” 许大茂又说:“再说阎富贵。他们家这几年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阎解成工作没着落,阎解放打零工挣那点钱,阎解旷还在上学,阎解娣还小,一大家子全靠阎富贵那点精打细算撑着。 他自己都焦头烂额的,哪还有闲工夫管你的事?而且阎富贵这个人,虽然抠门嘴碎,但他胆子小,他知道得罪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就算他真想害你,他也不敢编这种话,他知道一旦被查出来,就他那点家底,赛貂蝉那三个哥哥能把他家拆了。所以阎富贵应该也只是跟风传了几句,他不是源头。” 何雨柱想了想:“那倒是,他那几个儿子都不省心,他自己都忙不过来。” 许大茂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那就只剩贾东旭家了。你觉得除了他们家,还能有谁?” 何雨柱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许大茂一条一条地给他数:“先说贾张氏。你忘了?她之所以进农场,就是因为想霸占你家的房子。结果房子没抢成,人进去了,还在农场里搞出个野种来。她回来以后,日子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家里谁都不待见她,连她亲儿子都嫌她丢人。她心里不恨你?她恨你恨得牙痒痒。你想想,要不是你当初不松口换房,她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何雨柱咬着牙没说话。 许大茂接着说:“再说棒梗。那小子右手是废在你手上的,这你也清楚。以前他还能偷东西、到处跑,现在右手吊着绷带,干啥都少一只手。他那个性子,他能不恨你?他跟他奶奶贾张氏一样,恨不得你倒霉到家。而且棒梗这孩子嘴巴碎,整天在院里晃来晃去,他跟谁都能搭上话,消息从他那儿传出去,最容易不过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许大茂又说:“秦淮茹就更不用说了。本来还有工作的被事情牵连,现在也是在家无所事事,天天伺候瘫痪,肯定看不得你过得好,肯定嫉妒你啊!是不是有道理。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捏紧了一下。 许大茂最后说:“贾东旭就更不用讲了。他是贾家的一家之主,可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了?瘫在轮椅上,啥也干不了,老娘搞破鞋丢人,媳妇挺着肚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儿子废了一只手,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他以前好歹是95号院有头有脸的人,现在呢?谁见了他不躲着走?他心里不窝火?他这口气不出在你身上出在谁身上?要不是你,他们一家现在还住那间破屋子,他也不会在院子里抬不起头。他恨你恨得最深。” 许大茂说完,看着何雨柱:“你说说,除了他们家,还有谁有这么多理由来害你?刘海中没动机,阎富贵没胆子,只有贾家,个个都跟你有仇。这次传谣言的事,应该就是他们家干的——具体是贾东旭主使的,还是贾张氏那个老东西起的头,或者是棒梗那小子嘴巴没把门说出去的,我也说不准。但源头肯定在他们家,错不了。” 许大茂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急,咱们得合计合计,想个办法治治他们。”他看着何雨柱,嘴角慢慢翘起来,“柱子,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保管让他们家丢脸丢到家门口去。” 何雨柱一听,眼睛亮了:“大茂,你快说!什么法子?” 许大茂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何雨柱凑过去,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许大茂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何雨柱听得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疑惑变成了得意,最后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他坐回去,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行,就按你说的办!”两个人碰了杯,一仰头干了。屋里的灯晃晃悠悠地亮着,把他们脸上的笑照得清清楚楚。窗台上蹲着一只猫,眯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舔爪子去了。 第260章 何雨柱许大茂下乡告状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天宝刚起床,就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院子里溜了出去。两个人脚步轻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那模样一看就是没干什么好事。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琢磨着:这两个小子,这是准备干什么坏事去? 正想着呢,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晓晴扒着他的胳膊往门外看,晓暖从另一边挤,两个小脑袋差点把他撞了个趔趄。林天宝往后退了一步:“别挤了,给你们看给你们看。”两个小丫头踮着脚尖往外瞅,可那两个人早就没影了。 晓晴回头说:“大哥,你刚才看什么呀?”林天宝说:“看热闹,行了行了,没热闹看了,回去吧。”两个小丫头这才作罢,嘟着嘴回了屋。 今天林天宝起这么早,是因为苏远和李红英早就念叨着想看外孙外孙女了。苏婉清说既然爸妈想孩子了,今天就带去给他们看看。林父林母今天不去,两个小丫头也说不去,说是跟院子里的小伙伴约好了,不能失约。林天宝也没强求,带着苏婉清、苏婉怡和两个孩子出了门。 何雨柱那边,两个人出了院子以后,何雨柱骑上妹妹何雨水的自行车,许大茂坐在后座上,两个人哼哧哼哧地往城外骑。骑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秦家村。 村口有民兵队的人守着,一看两个陌生人骑着车过来,拦住了他们:“同志,你们找谁?”何雨柱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了丰泽园的工作证递过去:“同志你好,我们想打听一下,秦淮茹是不是你们这个村的人?”民兵队的人接过去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两眼:“没错,是我们村的,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何雨柱说:“我们找她父母有点事,劳烦您指个路。”民兵队的人给他们指了方向,何雨柱和许大茂推着车往村里走,七拐八拐,找到了秦淮茹娘家那间屋子。 院子里,秦淮茹的父亲秦二河正蹲在门槛上抽烟,他媳妇在院子里择菜。秦二河看见两个陌生人进来,放下手里的烟袋,站起来问:“你们是……找谁?”何雨柱走上前,压低声音说:“叔,我们是城里来的,有点事想跟您说一下……”许大茂跟在后头,顺手把院门带上了。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跟秦二河说了什么,只听见屋里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摔东西的声音。秦二河的媳妇吓得站起来,秦二河的儿子也听见动静跑了过来。秦大柱从里屋探出头来:“爹,你怎么了?” 秦二河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脸都红了:“怎么了?你姐在城里丢人丢大了!她把老秦家的脸都丢尽了!”他越说越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地上摔。 秦大柱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他没见过自己爹发这么大的火,连忙问怎么回事。秦二河也不解释,冲他吼:“去!收拾东西,叫上你叔,咱们现在就进城!我倒要亲眼看看她到底在城里干了些什么好事!” 秦大柱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多问,转身去收拾东西了。他心里头隐隐觉得,这事跟自家姐姐秦淮茹脱不了干系。秦大柱一直看不上秦淮茹在城里那副做派,他姐嫁到城里以后,嫌弃家里穷,嫌弃父母没本事,连过年都不怎么回来。以前他还盼着她好,现在听爹这口气,怕是出了大事。 何雨柱和许大茂从秦家出来以后,推着车走出村口,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何雨柱骑上车,许大茂跳上后座,何雨柱蹬着车,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骑。何雨柱一边蹬一边说:“大茂,还得是你的主意好,这一下子够他们贾家喝一壶的了。”许大茂在后头嘿嘿直笑:“那必须的,等着看好戏吧。” 回到95号院的时候,正碰上贾东旭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何雨柱和许大茂从他面前经过,何雨柱故意哼起了小调,许大茂也跟着吹起了口哨。贾东旭瞪了他们一眼,何雨柱和许大茂装作没看见,一前一后进了屋。贾东旭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另一边,林天宝正带着一家人在岳父家享受天伦之乐。李红英把外孙外孙女抱在怀里,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怎么看都看不够。苏远也凑过来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李红英问苏婉清:“孩子吃得好不好?奶粉够不够?”苏婉清还没开口,林天宝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罐奶粉放在桌上:“妈,您放心,喝的都是好奶粉。”李红英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牌子好,我认得。”她又把罐子递回去,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苏远抱着外孙女在屋里转圈,小家伙被他逗得咿咿呀呀地叫,苏远笑着说:“这丫头嗓门大,像她妈小时候。”苏婉清在边上听了,笑着说:“爸,我小时候哪有那么闹。”苏远看了她一眼:“你不闹?你小时候能把屋顶掀了。”李红英在边上也笑了:“你爸说得没错,你这丫头小时候也闹。” 苏婉怡坐在边上,看着姐姐和父母有说有笑,心里头又暖又有点痒痒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没有说话。 苏远和李红英今天一直留他们吃了晚饭才肯放人。李红英抱着孩子送到门口,说:“下次早点来,多待会儿。”苏婉清应了,又说了几句才上了车。林天宝发动车子往回开,两个小家伙已经在后座睡着了,苏婉清也靠着椅背眯了眼,苏婉怡坐在边上看着窗外,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两个小丫头听见动静就迎了出来,围着林天宝问:“大哥,带好吃的回来没有?”林天宝还没开口,苏婉清从后面笑着接了一句:“没带,谁叫你们不去的?”两个小丫头嘴巴一瘪,正要委屈,林天宝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点心递过去:“行了,拿着吧。”两个小丫头立刻接过点心,捧着袋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有吃的了”。 林天宝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屋里亮着的灯,和屋里传来的孩子的咿呀声、苏婉清和苏婉怡的说话声。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屋里。院子里的风里带着一点饭菜香,中院的灯也亮了,远远的,何雨柱屋里的窗户亮着,隐隐能看见两个人影坐在桌边,像是又在喝酒。 许大茂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柱子,你这花生米炸得火候刚刚好……”何雨柱回了一句:“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炸的。” 第261章 秦二河带人找上门 何雨柱和许大茂吃完晚饭,又等了半天,始终不见秦二河的人影。何雨柱有点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茂,这秦家不会也当缩头乌龟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别急,先等等。我就不信了,秦二河能咽下这口气。”他嘴上说着不急,但眼睛也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 不过这事确实是何雨柱和许大茂冤枉秦二河了,其实秦二河不是不想来,而是村里干部说了,天都黑了,现在进城办不了什么事,还不如第二天一大早去。 秦二河虽然气头上,但这话也有道理,只好憋着一肚子火等了一夜,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动身。何雨柱和许大茂不知道这些,还以为秦家怂了,也不敢来了,失望之余,吃完饭早早散了。 秦淮茹这边正跟一大家子吃晚饭,还不知道明天有什么等着她。 一夜无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孩子们就起来闹腾了。阎富贵家也开始了他们的早餐。桌上摆着咸菜,品种不多,但看着倒也算齐全。不过院子里的邻居都知道,阎富贵家的吃食多半是前一天剩下的,热一热就当新饭吃了。阎富贵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夹了一筷子咸肉,又开始了他的日常“指点江山”。 “阎解成,”阎富贵放下筷子,看着大儿子,“你这两天出去干活了没有?挣的钱怎么还不交上来?” 阎解成低着头扒饭:“爹,交了,前几天不是刚给了你两块钱吗?”严富贵一摆手:“两块钱够什么?你以为家里就你一个人吃饭?”他又转头看向阎解放:“你呢?你那个零工干得怎么样了?别一天到晚在家吃闲饭。” 阎解放连忙摆手:“爹,别看我,我更没有。你要问就问大哥。”阎解旷在边上低着头不说话,阎解娣年纪小,更不敢接话。阎富贵看着几个儿子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剩菜,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吃完饭,阎富贵端着一碗茶出门溜达消食。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胡同口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手里还提着扁担棍棒,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脸老汉,脚步生风,气势汹汹。 阎富贵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端不稳:“你们……你们干什么的?我可是这院子的前管事大爷!我警告你们,我可叫公安了!” 为首的黑脸老汉正是秦二河。他压着火气,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些:“同志,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找我闺女秦淮茹的。我是她爹,秦二河。麻烦你指个路,她家住哪儿?” 阎富贵一听是秦淮茹的爹,愣了一下。他嫁进这个院子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秦淮茹娘家人来过。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看这群人个个拿着家伙,也不敢多问,连忙说:“中院中院,她家就在中院,我带你们去。”说完端着茶碗走在前面领路。 何雨柱正好从屋里出来,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往中院走,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正是秦二河。他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好家伙!来了!我还真以为缩头乌龟了!”他转身就往许大茂家跑。 许大茂还在床上睡着,听见敲门声正迷糊着,何雨柱一把推开门:“大茂!别睡了!秦二河来了!”许大茂一个激灵坐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扣好,边系扣子边往外跑,鞋都穿反了一只。 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正在院子里玩,看见一群人往中院去,连忙跑回家通风报信。晓晴喊:“大哥大哥!中院来了好多人!”林天宝正抱着女儿逗着玩,一听这话,把闺女塞到苏婉清怀里:“婉清,孩子你看着,我去看看热闹。”苏婉清抱着女儿,白了他一眼,也没拦着。苏婉怡在旁边笑:“姐姐,天宝哥这么大了还喜欢凑热闹。”苏婉清摇摇头:“院子里的男人都这样。” 阎富贵把秦二河带到贾东旭家门口,自己往后缩了两步。他看着那门板,又看了看身后那七八个人,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秦淮茹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院子里开始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有端着碗的、有拿着针线活的,都伸着脖子往中院张望。 棒梗刚起床,准备出去透口气。他打开门,正要迈出去,就看见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圈人。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最前面那个黑脸老汉——他姥姥秦二河。棒梗吓得咣当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气都不敢出。 他跑到床边,把还在熟睡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拍醒。秦淮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棒梗,你干嘛?”贾东旭也翻了个身,刚要骂,棒梗已经压着声音说:“爸!妈!外面……外面来人了!姥姥……姥爷……带了好多人!”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贾东旭已经懵了:“你说谁?”棒梗急得直跺脚:“我姥爷!带了好多人,站在门口!” 两个人刚坐起来,还没穿好衣服,门外就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声怒吼:“贾东旭!秦淮茹!你们给我滚出来!” 贾东旭下意识缩了一下,秦淮茹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完了。棒梗早就退到墙角去了,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又捶了两下门,门板被拍得嗡嗡响。贾东旭看了看秦淮茹,秦淮茹看了看贾东旭,两个人谁也没动。 第262章 秦二河踹门打人,贾张氏躲着喊话 秦二河敲了半天门没动静,脸色越来越沉。他站在院子里,冲着紧闭的门板吼了一嗓子:“怎么着,有本事干那事,没本事开门是吧?”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何雨柱和许大茂挤在人群后头,何雨柱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大茂:“我刚才看见门缝动了一下,就是不敢开。”许大茂也配合着点头:“对对对,就在里头,一准在里头,不敢出来。” 两个人在后头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秦二河耳朵里。秦二河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火气直接顶到了脑门,冲上去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震得门框都在抖。屋里头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吓得一哆嗦,棒梗更是直接缩到了墙角。 “开门!”秦二河吼了一声,又踹了一脚。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手都在抖,咬着牙才挤出几个字:“开……开门吧。”他把门栓拉开的时候,手指头跟不听使唤似的,抖了好几下才抽出来。 门一开,秦二河没等贾东旭开口,抬脚就跨了进去。他弟弟和儿子秦大柱也跟着进了屋,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族的汉子,手里拎着扁担和棍棒,虽然没动手,但那阵势已经让屋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迎上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爸,妈,叔,大柱,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话没说完,秦二河已经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贾东旭被打得身子一歪,轮椅都往后退了两寸,脸上立刻浮起了红印子。 秦淮茹刚想上前拦,已经被自家妈和两个婶子摁住了。她妈抓着她头发就开打,嘴里骂着:“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在家愁得饭都吃不下,你在城里倒是风光得很!”秦淮茹被打得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她妈虽然没打她肚子,但耳光是一下也没少。 秦大柱的媳妇也在边上骂:“嫁了城里人就看不起娘家人了是吧?你爹娘白养你了!”秦淮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完整。 秦大柱趁这工夫溜进里屋,看见贾张氏正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一下。他喊了一嗓子:“爹!这儿还躲着一个!”贾张氏见藏不住了,赶紧坐起来摸着肚子喊:“别打别打!我不认识他们一家!我就是住这院里的!我肚子里有孩子!”话是这么说,可秦大柱根本不信,连拖带拽把她从里屋拉了出来。 院外的邻居看得热闹,有人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她刚才说啥?‘不是他们家人’?”“可不是嘛,为了不挨打连自家人都不认了。”“这家子可真够乱的。”阎富贵站在人群前头,踮着脚往里看,他以前一直觉得秦淮茹家是乡下人好欺负,今天一看这场面,心里头直冒汗——原来秦淮茹娘家也不是好惹的,幸亏自己以前没得罪得太狠。 刘海中站在人群另一头,背着手看了半天,到底没挤上前去,只在人堆后面嘀咕了一句:“这是唱哪出呢。”看了两眼,又背着手缩回自个儿屋门口去了。 看热闹的不止大人。林天宝站在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蹲在他前面,伸着脖子使劲往前瞅,什么也看不见,急得直跺脚。晓晴仰着脸问:“大哥,里面干嘛呢?”林天宝说:“别问了,看着就行。” 晓暖撇撇嘴:“啥也看不见。”林天宝也不解释,又站了一会儿,眼见着贾家门关上了,才说了句:“行了,没热闹看了,回去。”两个小丫头还想再赖一会儿,被林天宝一手一个拎着后脖领子提了回去。 一进跨院,王桂兰正在院子里晾尿布,问了一句:“那边又怎么了?”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秦淮茹娘家来人了,打起来了,现在关门了,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苏婉清抱着闺女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问了一句:“打起来了?”林天宝点头:“打了,贾东旭挨了两巴掌,秦淮茹也被她妈打了。” 苏婉清叹了口气:“她自己妈也打她?”林天宝说:“她妈打的,还有几个婶子。”苏婉清摇了摇头,没再问了。王桂兰在边上听见了,说了一句:“以前也没听秦淮茹提过她娘家人,看样子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小丫头蹲在屋檐下,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复盘刚才看到的场面:“我看见那个老头打了贾东旭两下。”“我也看见了! 贾东旭脸都红了!”林天宝在边上听着,也没拦着她们说,拿了把椅子坐下,逗了一会儿闺女,又听见中院那边传来几声喊叫,隔着墙已经听不太清了,但从那阵气势来看,多半是秦二河在训话。 林天宝把闺女往上颠了颠,又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家伙正抓着他的衣领往嘴里塞,他也没急着拽开,就那么由着她攥着。 贾家门关上以后,屋里可就不像外头那么安静了。秦二河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摆了摆手,秦大柱和几个族人退到两边。 秦二河看着捂着脸缩在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推着轮椅僵在原地的贾东旭,长长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这一群人为啥来找你麻烦不?” 他嗓音不大,但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贾东旭不敢接话,秦淮茹也不敢抬头。秦二河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声音沉了下来:“你媳妇在城里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我们老家听不见? 你贾家丢人现眼,我们秦家也跟着抬不起头!”他一边说一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着白,语气里压着火,像随时准备在动手一样。 第263章 秦二河怒骂算总账,当场断亲 秦二河骂完一通,又举起手来。贾东旭下意识地捂住脸,缩着脖子喊:“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秦二河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他瞪着贾东旭,声音不大,却压得屋里所有人都不敢抬头:“我跟你讲,这次我们秦家的老脸,被你贾家丢尽了!” “我养了这么大的闺女,当初嫁到你们家,不让女方家亲戚来参加,也就算了。借钱不给,也就算了。这些我都能忍。”秦二河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抖,“可你们后面干的事,对得起谁?” “我的女婿,偷东西,赌博,坏的你一个没落下,好的你一个没学!再说说我的外孙,棒梗,小小年纪,在院子里被人叫‘盗圣’——偷盗的盗,圣人的圣。他才几岁?就被人这么叫?你们怎么教的孩子?”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蹲在墙角,捂着脸哭。棒梗缩在门后,小当被姥姥抱着,吓得连手里的糖都忘了吃。贾张氏蹲在里屋门口,摸着肚子,一声不敢再吭。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贾东旭忽然抬起头,声音发虚地说:“岳父,那些事……不全是真的,都是院子里那些人瞎传的。我……我……” 秦二河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你!你还想狡辩?” 贾东旭被他这一拍吓得话都卡住了。 秦淮茹也抬起头,哭着接话:“爹,那些事我们真的没干过,是院子里面的人乱传的,他们跟我们一家有过节,就到处编排我们……” 秦二河冷笑了一声,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贾东旭:“你们没干过?那我问你——棒梗的手是怎么伤的?你老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被轧钢厂开除的事,也是人家编排的?”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秦二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们别给我瞎扯!”秦二河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脸涨得通红,“这些事情要不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怎么会传得连我们秦家村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愿意听这些?你以为我愿意大老远跑来找这个气受?” 秦二河越说越气,指着贾东旭的鼻子:“你们干的好事,整个院子都知道!人家为什么偏偏传你们家?不传别人家?你跟我讲讲,这个道理你讲得通吗?” 贾东旭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吭声了。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秦二河一摆手打断了她:“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说一百句,不如人家往外传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性子?从你出嫁那天起,你就嫌家里穷,嫌我和你娘土,连过年都不回来!你心里就没有这个家!” “你男人每次去乡下,我们哪回不是好酒好菜招待?他呢?回来就骂骂咧咧,嫌这嫌那,我们乡下的就是该被你们瞧不起?我忍了一肚子气,全是为了你!” 他媳妇也在边上红着眼眶说:“怀茹,你爹说的都是实话。你嫁过来这么多年,回来过几次?你弟弟结婚你都没回来!你让我们怎么想?” 贾张氏这时候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那是你们家嫁出去的闺女不回来,关我们家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拦着她不让她回去!” 秦大柱一步跨出来,瞪着她:“有你说话的份?你再张嘴试试?”贾张氏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嘴皮动了动,再没敢出声。 秦二河闭了闭眼,声音低了几分,但那股子火还在:“我也不想跟你们吵。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以后你们贾家的事,跟我们秦家没关系了。” “别呀爹!娘!我错了!你们别这样!看在我还怀着孩子的份上……”秦淮茹扑过来想拉她娘的手,被秦大柱媳妇一把挡住了。她娘看了她一眼,眼眶也红了,到底还是没伸手。 秦二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断亲协议,签了吧。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 贾东旭看着那张纸,手抖了半天。秦大柱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贾东旭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在纸上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秦淮茹也被秦大柱媳妇扶着,按了个手印。 秦二河收了纸,站起身:“行了,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各走各路,各不相干。”说完带着人推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门一开,院子里的阳光照进来,刺得贾家几个人睁不开眼。秦二河走在最前面,他媳妇抱着小当跟在后面,小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趴在外婆肩上,嘴里含着半块糖。秦大柱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贾家的门,吐了一口唾沫,才大步跟上去。 门一关上,屋里又暗了下去。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墙角,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许大茂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别笑那么早,等他们走远了再说。”院子里的人也没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你看秦淮茹家那气势,几巴掌下去脸都肿了。” “贾东旭那怂样,连头都不敢抬。”“活该,这一家子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了。”有人问要不要报公安,被边上的人一巴掌拍回去:“报什么公安?你报了公安,这热闹还能看?”众人哄笑起来,到底没人去动那个电话。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两个人嘿嘿笑了出来。 秦二河一行人走出胡同口的时候,阎富贵缩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刘海中站在院墙根下,背着手看了半天,等秦二河拐过弯看不见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什么也没说,背着手往后院走。 阎富贵探头探脑地还想再看一眼,被他老伴一把拽回屋里去了:“看什么看,人家家的事,你看了还想插嘴不成?”阎富贵被拽得打了个踉跄,嘴里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再出去。 中院的人渐渐散了,有人走回自己屋里,有人蹲在门口抽烟,隔着院子还能听见贾家屋里传出来的几声低低的哭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何雨柱和许大茂往回走的时候,何雨柱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大茂,今天这事成了,心情不错。”许大茂走在他边上,脚步轻快:“心情好就整两口?” 何雨柱点头:“成,晚上我弄俩菜,你带酒。”许大茂拍了他一下:“没问题。”两个人勾着肩往许大茂那屋走,走到半路,何雨柱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这回看贾家还能怎么折腾。” 许大茂没接话,脚步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中院,才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第264章 小当被带走,贾家内讧 秦二河走了以后,贾家安静得可怕。 屋里只剩下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和贾张氏。小当被秦大柱媳妇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件换洗衣服都没留下。 临走的时候秦二河说了一句:“你们既然不疼小当,我们带回去好好养。小当还小,应该还没学坏,跟我们走总比留在这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想着报公安,报了我就说你虐待小当。到时候看看公安怎么判。”贾东旭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一个字。秦淮茹蹲在地上哭,也没敢拦。 断亲协议上清清楚楚写了——小当归秦家抚养。贾东旭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可秦大柱站在边上看着他,他不敢不签。 小当刚开始看见姥姥姥爷要走的时候还哭了几声,拉着秦淮茹的衣角不肯松手。秦二河媳妇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小当,跟姥姥走好不好?到姥姥家顿顿都能吃好的,不用等别人吃完了才轮到你。” 小当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泪:“真的吗?”秦二河媳妇点了点头。 小当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低着头,没看她。小当犹豫了一小会儿,松开了衣角,走到姥姥身边去了。秦二河媳妇看得眼眶都红了,她抱起小当,头也不回地跟着秦二河出了门。 秦二河心里清楚,虽然大家都重男轻女,可也没见哪家像贾家这样把闺女不当人的。他想着小当还小,留在贾家怕是这辈子都毁了,还不如带回秦家好好养大。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贾张氏壮起胆子,第一个开口:“你看看你们俩!我早就跟你们讲了,下乡的时候别嫌弃人家,你倒好,把人家得罪了个透!现在好了,打上门来了吧?小当也被抢走了,还害得我挨了一顿打!” 她越说越起劲,还拍着桌子。 秦淮茹本来就憋着火,一听她这话,蹭地站起来:“你现在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敢吭声?那会儿躲得比谁都快!现在人走了你倒有本事了!” 贾东旭也在边上补了一句:“刚才怎么不见你站出来说两句话?” 贾张氏被他们俩一怼,气势弱了几分,但嘴上还不肯服软:“我那是……我那是怕他们伤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们以为我怕他们?” 棒梗蹲在边上插了一句嘴:“妈,你们俩也别吵了。要不是你们以前做得太过分,姥姥姥爷也不会打上门来,我也不能挨这一下。” 贾张氏一看棒梗也站在自己这边,腰板又挺了起来:“听见没有!连棒梗都这么说!”贾东旭和秦淮茹气得说不出话,秦淮茹咬着牙说:“行行行,打都打完了,咱们一家子还活不活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了。棒梗也溜回了自己屋里。贾东旭推着轮椅回了卧室,秦淮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和地上的碎碗片,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秦家那边,小当刚开始还有些怕生,缩在姥姥怀里不敢说话。 到了吃饭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碗鸡蛋羹,一盘红烧肉,还有白米饭。姥姥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吃吧,这儿没人跟你抢。”小当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偷偷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盯着她,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她边吃边说:“姥姥家真好……”姥姥眼眶又红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好就多住些日子。” 晚饭贾家这边吃得安静得诡异。贾东旭坐在桌前扒饭,秦淮茹端着碗低着头,棒梗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看了一眼小当平时坐的位置,空空的,没人坐。但那种不习惯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很快就想开了——少一个人,菜就多一份,吃得更痛快。他把那点念头甩开,又夹了两筷子肉塞进嘴里。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淮茹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到底是谁去报的信?不然我爹怎么知道咱们家那些事?”贾东旭也放下碗:“肯定有人告了密。” 贾张氏从里屋探出头来:“这还用猜?肯定是何雨柱和许大茂那两个王八蛋!你忘了前阵子你传人家赛貂蝉的事了?人家这是报复你来了!” 贾东旭没吭声,低着头扒饭,等于默认了。秦淮茹本来还想再骂几句,见他这副样子,也把话咽了回去。 贾东旭忽然想起什么,把筷子一放:“我要是腿没瘫,我非揍他们一顿不可!” 贾张氏“嘁”了一声:“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爹一个德性,嘴上功夫厉害,真要动手你就开始装斯文了。跟易中海一个路数,以前仗着年纪大在院里白活,现在瘫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你吃你的饭,不吃就回屋躺着去。”贾张氏嘴一撇,碗一推:“吃饱了,不吃了。”转身回里屋了。 棒梗吃完饭也出了门,想透透气。走到中院的时候,晓晴晓暖正带着几个孩子在玩泥巴。晓晴一眼就看见了棒梗脸上的红印子,指着说:“哎哟,棒梗你这是被谁摸了脸?你这巴掌印还没消呢!” 晓暖也跟着起哄:“你是不是自己摸自己,摸成这样?”几个小孩哄笑起来。棒梗气得脸都红了,嘴硬道:“关你们屁事!我这是……我自己摸的!” 晓晴笑得更大声了:“自己摸能摸出五个手指印?”棒梗被他们笑话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抹眼睛,跑回了家。贾东旭和秦淮茹看见他红着眼跑回来,谁也没安慰他。贾东旭哼了一声:“叫你别出去还出去,活该。”秦淮茹也没说话。 棒梗蹲在墙角,越想越委屈,哇地哭出了声,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叫魂呢,要叫出去叫。”棒梗不敢哭了,憋着一肚子委屈坐在门槛上,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他听见何雨柱屋里传来的说笑声,隔着墙也能听出那股子得意劲儿。 何雨柱和许大茂正在屋里喝上了。许大茂给他倒了杯酒:“柱子,你这事跟赛家那边定下来了?”何雨柱笑着点头:“定了。我跟赛貂蝉说了,现在特殊时期,不大办,就咱们院子摆几桌,意思到了就行。” 许大茂端起酒杯:“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何雨柱跟他碰了一下:“放心,兄弟不会跟你客气。”两个人一仰头干了杯,窗外夜色正好,院墙那边的哭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265章 何雨柱大婚,贾家闭门不出 ———— 何雨柱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婚事定下来了,日子就定在下个周六。他白天在丰泽园干活,晚上回来就收拾屋子、准备喜糖喜烟,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何雨水也跟着忙前忙后,帮她哥布置新房、缝被面、贴喜字。 赛貂蝉那边也没闲着。三个哥哥帮忙置办嫁妆,她娘在家缝新被子、纳鞋底。赛家三个儿子都是屠宰场的工人,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一片也算得上殷实。赛貂蝉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三个哥哥从小护到大,嫁妆自然不能寒碜。 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一辆给何雨柱,一辆给赛貂蝉自己。缝纫机一台,脚踩的那种,带原装座椅和配件。还有各种票据、布料、镜子、脸盆、暖水瓶,林林总总摆了一屋子。 三大件齐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收音机是赛貂蝉她爹特意托人找关系买回来的,说是给她听戏用的。院里人看了都说这嫁妆排场,赛貂蝉她娘逢人就笑,逢人就念叨:“我家老幺嫁人,不能亏了她。” 何雨柱也忍不住往外说了一嘴。许大茂是第一个知道的,当天晚上就来他屋里问:“柱子,你媳妇家这么大方?缝纫机收音机都配齐了?”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人家疼闺女,我也拦不住。”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在院里碰见刘海中他媳妇,又被人拦下来问了几句,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随口说了两句“两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话音还没落地,阎富贵家的门就开了一条缝,杨瑞华的脑袋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没过两天,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阎富贵在自家饭桌上叹气:“这傻柱也能娶上媳妇,还娶了这么个大方的……我怎么就没摊上这门亲。”阎解成端着碗没接话,耳朵却竖得老高,筷子在碗边停了好一会儿。 刘海中听到消息,一个人坐在屋里喝了一下午闷酒,没跟任何人说。媳妇叫他吃饭,他摆摆手说等会儿。 何雨柱找了丰泽园的师傅王永利和几个师兄来帮忙掌勺,冷盘热菜列了满满一张单子。王永利带着两个徒弟提前一天就来帮忙备菜,一边切菜一边叮嘱何雨柱:“柱子,日子定下来了就别马虎,该买的买,该借的借,咱们丰泽园的人不能丢脸。” 林建国也帮忙张罗了一些东西,搭棚子、借桌椅、借碗筷,把前院安排得妥妥当当。林天宝提供了一些食材和酒水。许大茂更是忙前忙后,贴喜字、挂红绸、招呼客人。何雨水跑进跑出,帮忙摆碗筷、招待女客。 周六一早,天刚亮,何雨柱就穿上了新衣裳,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何雨水给他理了理领口,何雨柱被她拽来拽去的,嘴里还不停念叨:“两边袖子一样齐就行……别拽太紧了……”迎亲的队伍从95号院出发,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走在前头,许大茂跟在后头帮忙。 到了赛家,赛貂蝉已经打扮好了,穿着一件大红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三个哥哥站在门口,看见何雨柱来了,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多余的话,但意思都到了。赛貂蝉她爹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柱子,我家老幺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家三个小子可不是吃素的。”何雨柱连忙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她娘也走上来,拉着何雨柱的袖子嘱咐了几句:“柱子,她脾气大,你让着她点。她心不坏,就是嘴快。”何雨柱一一应了,说:“娘,我都记下了。” 接回来的时候,赛貂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何雨柱在前面蹬着车,车轮碾过胡同口的青砖,一圈一圈往95号院的方向转。许大茂在后面帮她扶稳后座,喊着“慢点慢点”。前院已经搭好了棚子,摆了好几桌。 红纸剪的喜字贴在墙上,门口挂了两串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席面摆了七八桌,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来了。 写礼的桌子设在堂屋门口,何雨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红纸和墨笔,旁边放着一碟喜糖。来客陆陆续续放下礼金,有人给一毛,有人给两毛,也有人提着东西来的,一包红糖,两块布头,随的都记在红纸上。何雨水挨个写名字,写完就递一颗糖,嘴上说着“吃糖吃糖”。来客接了糖,说了句百年好合,又转身到院子里找位置坐下。 何雨柱和赛貂蝉站在堂屋门口,挨个给来宾敬酒。敬到许大茂那桌的时候,许大茂端了满满一杯,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柱子,你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跟以前一样混了。”何雨柱一仰头干了:“放心吧,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正热闹着呢,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何雨水一眼就看见了,愣住了。是何大清。何雨柱也看见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何大清没穿新衣裳,像是临时赶过来的,手里提着一包红糖,放在写礼桌上,对何雨水说:“记上。”何雨水低头写了名字,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大清走到何雨柱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赛貂蝉,点了下头:“这回你总算干了件人事。我是看你真改了才来的,不然我懒得跑这一趟。”何雨柱张了张嘴:“爹,您……”何大清摆摆手:“我时间紧,待不了多久。 你们好好过吧。”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水,什么也没说,又转身走了。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宴席上,王永利和几个师兄掌勺,菜做得地道。红烧肉炖得透亮,鱼蒸得鲜嫩,花生米炸得酥脆。众人吃得热热闹闹,有几桌喝得兴起,还划起了拳,一桌菜还没上齐,已经开了第二瓶酒。何雨水忙里忙外,何雨柱端着酒杯满院子转,赛貂蝉跟在后头,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 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来了,就贾家没来。门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着,从头到尾没人出来。偶尔有人路过贾家门口,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棒梗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会儿,被他娘拽了回去。 赛家那边的席面散得早,三个哥哥那边办完自家的事,就赶了过来。一进院门,看见妹妹正笑着跟人说话,他们也没急着上前,又去林建国那桌坐了一会儿,道了声谢。 赛家父母也跟来了,过来跟何雨柱父母坐在一桌,两边老人碰了碰杯,王永利也在边上坐下,一桌人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赛父隔着桌子跟王永利搭话:“柱子这孩子,在丰泽园干得怎么样?”王永利笑着点头:“踏实着呢,手艺也有了,我放心。”两边老人聊得热络,三个哥哥在旁边听着,也渐渐放开了筷子。 闹洞房的时候,几个年轻后生倒是想闹,可何雨柱那三个大舅哥往门口一站,腰圆膀阔的,谁还敢上前?有人起哄说“进去闹闹”,旁边的人看了赛家三个哥哥一眼,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改天吧。” 几个年轻后生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动。何雨柱在屋里听见外面的动静,偷偷乐了一声,赛貂蝉也笑了,推了他一下:“你看你那副得意样。”何雨柱没接话,笑得更大声了。 夜深了,客人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何雨柱坐在床边,赛貂蝉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窗外月色淡淡地照着,院里的红灯笼还亮着。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红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熬出头了。赛貂蝉伸手帮他摘了胸花,说了一句“睡觉吧”,何雨柱嗯了一声,关了灯,把被角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何雨水站在新房门外,灯灭了,她放了心,轻轻走回自己屋里,也睡了。 第266章 平淡的日子 何雨柱家今天喜气洋洋的,可他对面贾东旭一家,今天过得就有多凄凉。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整天没出门。秦淮茹窝在屋里,一边干活一边听着外头的热闹,心里头跟针扎一样难受。 她当年嫁到这个院子的时候,贾张氏说得好听,给她买了一台缝纫机当嫁妆。她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嫁得不错。 结果缝纫机买回来以后,给她贾张氏做衣裳、做鞋面,缝缝补补,全是贾张氏在使唤自己。 现在倒好,何雨柱娶了赛貂蝉,人家陪嫁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外加自行车、收音机,一样一样摆进屋里,听说还是赛貂蝉自己用的。秦淮茹听着院里人说话的声音,越听越气,手里那件衣服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也没松开。 棒梗也难受了一天。 小当走了以后,他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少个人少张嘴,挺好的。可这几天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了——以前他不想动的时候,喊一声“小当,把鞋拿来”“小当,去烧壶水”,小当就乖乖去了。 现在没人使唤了,什么事都得自己干。他蹲在门口剥花生,剥了半天手指头疼,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个赔钱货怎么就走了,以前还能帮我干点活……”他又气又烦,越想越觉得何雨柱那场婚礼碍眼,可又说不出哪里碍眼,只能蹲在门口把花生壳剥了一地,谁也不理。 贾张氏今天也没闹,缩在里屋,一声不吭地躺着。一大家子就这么窝在自己屋里,谁也不理谁,连午饭都没正经吃。 “行了,都别想了,睡觉!”贾东旭开口说了一句,屋里没人应。秦淮茹放下手里的衣服,慢慢躺下。棒梗也躺回自己床上,睁着眼看了半天天花板。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也没再出声。当天晚上,贾家那几盏灯早早全灭了,整个院子最安静的就是他们家。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从院墙边上冒出头。 何雨柱已经醒了。他侧着身子看了一会儿旁边的人,也没舍得动,又躺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下了床。他把昨晚换下来的衣裳叠好放回柜子里,又把屋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扫了地,擦了桌子,连灶台都抹了一遍。何雨水从他门口路过,往里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又收回目光,自己去洗漱了。 许大茂起得也早。他溜达到何雨柱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柱子,醒了?”何雨柱正弯腰摆弄灶台,直起腰来:“早醒了。” 许大茂嘿嘿笑着,站在门口没进来,低声问了一句:“柱子,会不会呀?不会我教你。” 何雨柱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呸,你不会,我才会。比你明白多了。”许大茂哈哈大笑,也没再逗他,两个人又站着说了两句闲话,许大茂才摆摆手走了。 赛貂蝉这时候醒了。她披着外衣走出来,看见何雨柱已经把灶台收拾好了,正在锅里煮面。何雨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刚好,面马上好了,你先坐着。”他盛了两碗面端上桌,又给她递了双筷子。 赛貂蝉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又低头继续吃。 何雨水从自己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着自家大哥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看着他那间以前乱得连脚都插不进去的屋子现在整整齐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她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轻轻带上了。 这天早上,何雨柱吃完早饭后,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洗了碗,擦干净灶台,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盆里搓了。何雨水路过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哥,我来洗吧”,何雨柱摆手说不用,他自己来。何雨水也没跟他争,看了他一眼,回屋拿书去了。 林家那边,又是另一番热闹。 林天宝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儿子,腿上靠着女儿,正在逗他们两个玩。他把儿子往上颠了颠:“来,叫爹,叫爹。”小家伙瞪着眼睛看他,嘴巴张了张,打了个奶嗝。林天宝又转向女儿:“叫爹,叫爹。”女儿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开了。 苏婉清在旁边嗑瓜子,听见这话笑着说:“得了吧你,他俩才多大,能叫爹?要叫也是先叫娘。”苏婉怡也跟着接话:“就是,先叫娘,再叫姨,轮到你不知道排第几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本来在院子里追鸡玩,听见这话立马跑了过来,凑到林天宝跟前:“不行不行!要先叫姑姑!”晓晴说,“我教他叫姑姑,教得好好的!”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先叫姑姑!我们天天陪他玩,他肯定先叫我们!” 林建国和王桂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大家子围在那儿闹腾。林建国走过去伸手把儿子抱过来,又看了一眼女儿:“行了行了,别折腾我大孙子孙女了。”王桂兰也走过来,拉过两个小丫头:“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两个小丫头被赶走了,还不服气地回头喊了一句:“反正就是要先叫姑姑!” 秦晓芬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屋子人闹腾,没说话,嘴角却翘着。 何雨柱新婚那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赛家那边三个哥哥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说是来看妹妹,其实每次都带点东西,一筐鸡蛋一捆菜什么的,放下就走。赛貂蝉在家料理家务,何雨柱白天去丰泽园,晚上回来吃饭,日子慢慢有了模样。 许大茂有时候晚上过来串门,两个人喝两杯,说说笑笑。有回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屋里的新被面,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自己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回家以后还真主动帮王香兰收了回衣裳。 ———— 院子里面后面连着好几个月都没什么大事,贾家那边也不闹了,何雨柱忙着过日子,许大茂也不再到处晃荡,连阎富贵都不怎么蹲门口了。 这天一大早,天刚亮没多久,95号院就响起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何雨柱刚出门,还没来得及把门带上,就听见那动静一声接一声传过来,他愣了一下,扭头往传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267章 贾家两孕妇临产 何雨柱刚准备转身回去,忽然被人叫住了。 “柱子!等等!别走!帮帮忙,帮帮忙!”声音又急又响,带着几分喘。 何雨柱回头一看,贾东旭推着轮椅,满头大汗地朝他赶过来。何雨柱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帮不了你什么忙,你找别人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贾东旭急了,推着轮椅往前追了两步:“柱子!帮帮忙!真的要出人命了!”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他跟贾家确实不对付,贾东旭找他,他能想到的就没好事。可“要出人命”这四个字,搁谁身上也不能当没听见。他拧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事?” 贾东旭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媳妇……我娘……好像要生了!你能不能送她们去医院?我这边实在不方便。” 何雨柱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答应。还没等他出声,身后传来脚步声,赛貂蝉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贾东旭,又看了一眼何雨柱,开口说了一句:“柱子,别去。这事让他自己找人去,院里这么多人,怎么就盯着你一个?再说了,你手粗,到时候碰着磕着,你担待得起?” 何雨柱一听这话,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了。他拍了拍自己脑门:“对对对,媳妇你说得对,我这人手粗脚笨的,万一磕到碰到谁,那可不得了。”他对贾东旭摆了摆手,“贾东旭,我真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贾东旭脸色有点变了,他本来就是想讹上何雨柱。棒梗的手、换房子的事,再加上上次秦二河来闹那一通,他心里这笔账一直记着。两个孕妇一起生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正好能把责任推给何雨柱。谁知道赛貂蝉一句话,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贾东旭一咬牙,干脆从轮椅上往地上一扑,连人带轮椅歪倒下去,扯着嗓子喊起来:“柱子!求求你了!帮帮忙吧!我媳妇我娘真的不行了!”他趴在地上,声音又高又急。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陆续围了过来。阎富贵端着茶碗走出来,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墙角,连杨瑞华都探出了半个脑袋。几个人一看贾东旭这副模样,又看了看站在边上的何雨柱,阎富贵先开了口:“傻柱啊,人家都这样了,你帮一下怎么了?人命关天的事,你这都不肯?” 刘海中跟着点头:“就是,你一个大男人,送一下怎么了?人家两个孕妇等着去医院呢。” 何雨柱被他们说得有点招架不住了,正要开口,赛貂蝉上前一步,站在他前面,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刚才开口的那几位,来来来,站出来让我看看是谁。回头我记着,到时候我也怀个孕,我看你们几位好心人谁帮我送去医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阎富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往后退了一步。刘海中背着手的手放下来了,也没再吭声。其他几个开口的人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有人低头看鞋,有人假装没听见,赶紧躲到人堆后面去了。 赛貂蝉又转向贾东旭,语气平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有时间在这里闹,不如赶紧叫人去街道办。你母亲不是还有街道办监督吗?让阎富贵去跑一趟不就行了?他本来就是监督人,这事他不干谁干?” 贾东旭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本来想讹何雨柱,没想到被赛貂蝉几句话就堵了回来,还顺便给他甩了个台阶。 他眼睛一转,就坡下驴,连忙扭头看向阎富贵:“阎老师!阎老师!快去帮我叫街道办!快送医院!”阎富贵心里头那个恨啊,他刚才就不该多嘴,这会儿皮球果然踢到自己脚下了。他放下手里的茶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行行行,你等着,我这就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的议论声还没停,贾家门口就传来两声喊叫。 秦淮茹是真疼了,捂着肚子靠在门框上,脸色煞白,嘴里哼哼唧唧的。贾张氏也抱着肚子走出来,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血色,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的。 贾东旭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棒梗缩在门后,看见他妈和他奶奶这副样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响,连院子里的鸡都被惊得扑腾了几下。 没过多久,阎富贵带着街道办的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板车。街道办的人看了一眼现场,脸色也不好看,心里直埋怨阎富贵,心想这人怎么早不报晚不报,非要闹到这份上才跑来叫人。 他们抬头看见阎富贵也想缩,直接说了一句:“严富贵,你是监督人,你把人叫来了,你自己不去?”阎富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街道办的人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往医院去了。 贾东旭被人扶着坐回轮椅上,棒梗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秦淮茹被扶上板车,贾张氏也被扶了上去,两个人躺在板车上一左一右,一个捂着肚子,一个哼哼唧唧。 阎富贵走在板车边,步子迈得又沉又慢,心里头骂了一路:“我跟这两个孕妇生孩子有个半毛钱关系?还摊上这么个苦差事……” 板车拐出胡同口的时候,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猜是男孩还是女孩,有人打赌说两个肯定有一个是丫头。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板车走远了,转头看了一眼赛貂蝉,低声说了一句:“媳妇,刚才多亏你。”赛貂蝉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差点又被人当枪使了。”何雨柱没回嘴,摸了摸后脑勺,跟着她一起进了屋。 第268章 贾家婆媳同时生产,贾东旭得女又得弟 贾东旭一行人拉着板车,慌慌张张到了医院产科。 棒梗也跟着来了,缩在板车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人。贾东旭被护工推着进了医院,他跟在后面,东张西望,一言不发,两只手揪着衣角。 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把秦淮茹和贾张氏分别安排进了两间产房。秦淮茹被推进左边那间,贾张氏被推进右边那间,两扇门几乎同时关上。 贾东旭推着轮椅停在走廊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棒梗站在他身后,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街道办的人见人已经送进产房了,便对贾东旭说:“行了,人已经到了医院,后面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们还有工作,先走了。”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让贾东旭有事就找护士,然后转身要走。 阎富贵一看街道办的人准备走了,也跟着迈开步子要溜。 “阎富贵,你等等。”街道办的干事一回头就叫住了他,语气不算好,“这苦差事是你自己找的。人是你叫来的,事儿也是你那边闹出来的。 你自己留在医院陪着,万一出什么意外,你也能搭把手。街办还有别的事,没空一直盯着。”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街道办的干事已经摆了摆手,带着人走了。阎富贵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脸垮得跟苦瓜一样。 棒梗站在贾东旭轮椅后面,缩着肩膀,小声问了一句:“爸,我娘……什么时候生出来啊?”贾东旭头也没回:“别吵,等着。” 走廊里安静下来。棒梗靠着墙蹲下,东张西望地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又不敢走远,屁股挪了一下,又挪回贾东旭轮椅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边那扇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贾张氏家属!生了!是个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下意识就要喊“我儿子”,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改口:“我……我弟弟出生了?我娘没事吧?”护士点了点头。 棒梗本来蹲在地上,听见“儿子”两个字,蹭地站起来,往前凑了一步:“我弟弟?我娘给我生了个弟弟?”他脸上带着点兴奋,声音又脆又亮。 护士正要关门,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本子停在半空中。她上下看了棒梗一眼,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坐轮椅的管这孩子叫“我弟弟”。可这孩子——护士的目光又落回棒梗脸上——刚才他自己管那孩子叫“我弟弟”。一个叫弟弟,一个也叫弟弟,可这父子俩是一家人啊。 护士歪了一下头,嘴张了张,到底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的关系……怎么这么乱。”她摇了摇头,把产房的门关上了。 棒梗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贾东旭正黑着脸瞪他。棒梗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哦……哦……我说错了,是……我小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贾东旭没说话,棒梗也不敢再吭声了。阎富贵在边上听见全程,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拿袖子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贾东旭回头瞪了他一眼,阎富贵假装没看见,转头看天花板去了。 里面刚忙完的护士又推开门,把小被子裹好,轻手轻脚地放在推车上,盖上消毒布。旁边另一个护士帮着固定床栏,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一个递剪刀一个收拾托盘,刚抬头就看见门口的棒梗还在那儿愣着,双手扒着门框边,眼睛还盯着推车上那蓝布包。护士推着车从他面前经过,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又退了半步,目光却没从蓝布包上移开。 贾东旭顾不上跟他计较,又扭头看向右边那扇门:“那我媳妇呢?我媳妇怎么样了?”护士隔着门说了一句:“还在生,你别急。”贾东旭又坐回去等。 又过了好一阵子,右边那扇门终于开了。护士探出头来:“秦淮茹家属!生了!是个女儿!母女平安!”贾东旭愣了一下。他盼着的是个儿子。家里刚走了一个女儿,现在又来了一个女儿。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了一句:“女儿就女儿吧。”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去忙了。 秦淮茹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闭着眼,像是累极了。贾张氏倒是精神,躺在床上还不忘侧头去看护士怀里抱着的蓝布包。两个孩子被分别放在各自母亲床尾,秦淮茹床尾是粉布包,贾张氏床尾是蓝布包。 棒梗站在两张床之间,看看左边蓝布包,又看看右边粉布包,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叫什么。他看看贾东旭,贾东旭没看他。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又缩回了墙根。 护士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走廊里又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那孩子是她儿子的弟弟,有人说那孩子又是她孙子的弟弟,还有人摇了摇头,端着盘子走远了。谁也没当面问,但那句“怎么这么乱”已经在走廊里飘了好几回。 病房安顿好了以后,贾东旭推着轮椅先去了秦淮茹那边。他弯下腰给她理了理被角,又低声说了两句话。秦淮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闭上了。贾东旭又看了一眼床尾那个粉布包,没伸手去抱,又推着轮椅转身去了贾张氏那边。 贾张氏看见他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贾东旭站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蓝布包,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推着轮椅又掉头走了。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喊住他。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床尾那个蓝布包,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手指头。孩子动了动嘴,又睡过去了。 阎富贵见实在没什么事要做了,便走到贾东旭面前说了一句:“贾东旭,这边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贾东旭正靠在秦淮茹病床边,背对着他,也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阎富贵如蒙大赦,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声骂了一句:“这一趟跑的,真晦气。”出了医院大门,他长吁了一口气,步子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阎富贵回到95号院门口,还没走进院门,就被几家人堵住了。 有人端着饭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正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何雨柱也端着茶杯站在人群外头,远远问了一句:“阎老师,贾家生的是男是女啊?” 阎富贵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从哪说起。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两个都生了?”“生的啥呀?”“大人没事吧?”阎富贵被围在中间,擦着脑门上的汗,嘴里念叨着“生了生了都生了”,可话还没说完,又被下一轮追问给堵了回去。院门口闹哄哄的,半天没散。 第269章 阎富贵讲医院笑话,贾家出院全院围观 阎富贵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吵得他脑仁疼。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有啥想问的赶紧问,问完我回去歇着,这一趟累得够呛。” 前院动静这么大,何雨柱和许大茂早就出来了。林父林母也出来了,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林天宝还在屋里歇着,孩子也在睡觉,没出来。 “阎老师,谁生的男孩谁生的女孩?”有人抢先问了一句。 阎富贵喝了口水:“贾张氏生的男孩,秦淮茹生的女孩。” “哎呀,搞破鞋的倒生了个儿子,正儿八经过日子的反倒生了个赔钱货。”有人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家又追问了几句,阎富贵趁机给自己脸上贴金:“街道办的干事觉得我觉悟高,特意留我监督,不然我能这么晚回来?” 众人听了,纷纷夸他觉悟高。阎解成和阎解放站在人群后面,各自扭头不看他,自家爹这话他们半个字都不信。 又有人问:“医院里有没有什么好笑的事?”阎富贵眼睛一亮:“说到这个,还真有一件。”他清了清嗓子,把贾东旭和棒梗父子俩在医院闹笑话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贾张氏的儿子生出来,护士喊‘生了,是个儿子’,贾东旭张嘴就来了一句‘我儿子’!”阎富贵拍了一下大腿,“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说‘我弟弟’。你们说,这能来得及改口吗?”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最有意思的是后面,”阎富贵接着说,“棒梗一听‘儿子’,也冲上去喊‘我弟弟’!护士当时就看傻了。一个喊弟弟,另一个也喊弟弟,还是亲父子俩!护士嘀咕了一句‘这家人关系怎么这么乱’,你们说说,这脸丢得大不大?” 一院子人笑得直拍大腿。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后头,对视一眼,许大茂先笑了出来:“这父子俩可真有意思。”何雨柱也笑了笑:“可不是嘛,丢人都丢到医院去了。” 笑了一阵,有人问了一句:“那他们啥时候出院?”阎富贵说:“应该快了,就这两天。” 林建国和王桂兰听完热闹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回了屋。林天宝正逗着儿子女儿玩,看见他们进来,问了句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 王桂兰把阎富贵的话转述了一遍,林建国又补充了几句。林天宝听完也乐了:“这贾东旭,跟自个儿儿子抢辈分,真有他的。”苏婉清和苏婉怡从里屋出来,也听了一耳朵。林天宝看了一眼苏婉怡的肚子,压低了声音:“你这事还没往外说吧?”苏婉怡摇了摇头:“没有,等过段时间再说。” 苏婉怡怀孕的事是前阵子查出来的,还没往外讲。这段时间苏婉清一直在教妹妹各种怀孕要注意的事,两人没事就坐在里屋小声说话。 没过两天,贾家人出院回来了。 贾张氏抱着蓝布包走在前面,秦淮茹抱着粉布包跟在后面,贾东旭推着轮椅走在中间,棒梗背着大包小包走在最后头。 一家人排成一长串,慢吞吞地拐进了胡同口。阎富贵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茶碗端到嘴边就停了:“哟,回来了?”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中院门口,何雨柱和许大茂也出来了。 “哪个是哪个?”阎富贵放下茶碗迎上两步,伸着脖子往贾张氏怀里瞅。 贾张氏把蓝布包往前递了递:“这是我儿子。”又指了指秦淮茹怀里的粉布包,“那是她闺女。” “哦——儿子,闺女。”阎富贵拖长了调子,点点头,又看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恭喜啊,又当爹又当哥,这身份涨得够快的。” 贾东旭没抬头:“阎老师,我先进去了。” “别急别急,”阎富贵跟了两步,“我听说你在医院那会儿,管你娘生的孩子叫‘我儿子’?” 刘海中在边上慢悠悠跟了一句:“还有这事?一家人开两个称呼,先进。”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接了话:“不光是贾东旭喊,棒梗也跟着喊。父子俩一块儿喊弟弟,护士都傻了。”许大茂嘿嘿笑:“我当时不在场,要不我非得给那护士解释解释。” 贾东旭推着轮椅加快了速度,秦淮茹低下头,贾张氏假装没听见,棒梗在后面走得慢吞吞的。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护士当时嘀咕了一句——这家人关系怎么这么乱。” “噗——”阎富贵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刘海中摇头晃脑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父子俩同一天认弟弟的。这事传出去,咱们95号院也算是出名了。” 院子里又笑成了一片。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屋,棒梗把包袱往桌上一丢,把门关上了。秦淮茹抱着女儿进了里屋,贾张氏抱着儿子坐在炕上,谁也不看谁。 外面院子里的笑声透过门板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刘海中背着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嗓子:“贾东旭,你这当哥的,回头别忘了给你弟弟喂奶啊。”院子里又笑了一阵。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外面的笑声才慢慢散了。贾张氏歪在床上,看着怀里那个蓝布包,摸了摸他的小手,没出声。秦淮茹抱着女儿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也没说话。棒梗蹲在墙角,把包袱带子解开又重新系上,系了好几遍。 贾东旭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进了里屋,看了一眼秦淮茹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的贾张氏,什么也没说,把轮椅停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院墙发了一会儿呆。 与此同时前院也进来了几个人。 第270章 贾张氏将回农场,林家龙凤胎渐长 街道办干事来的那会儿,院子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几个大人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认出是街道办的人,赶紧缩了回去,生怕惹上麻烦。那干事也没往别家去,径直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贾东旭推着轮椅拉开门,看见来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干事也没多废话,进了屋坐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语气平常:“贾东旭,你母亲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今天来主要是核实一下情况,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她虽然生了孩子,但该服的刑期一天也不能少。” 贾张氏抱着孩子坐在里屋,听见这话没出来,但耳朵一直竖着。干事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贾东旭一一答了,声音越说越低。干事合上本子,站起来:“行了,该问的都问了。 贾张氏,等你身体养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回农场去,具体时间后面再通知,你心里有个数。” 屋里安静了几秒。贾张氏坐在床上没动,手攥着襁褓的边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干事没多待,交代完就走了。门一关上,贾东旭推着轮椅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的神色。秦淮茹坐在床边,也没说话,但嘴角那根绷着的弦像是松了一下。棒梗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张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墙小声骂了一句:“催催催,催个屁啊!生怕老婆子不去了不成?”骂归骂,她心里头其实慌得很。 在家养了这几个月,吃好的喝好的,又不用干活,日子过得舒坦。她知道一回去,又要干活,又要受累,而且这回影响恶劣,听说刑期还要加重。她越想越怕,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索性不睡了,坐起来盯着窗口发呆了好一会儿。 ————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定了主意:趁着还没走,这段时间必须吃好的喝好的,不能亏了自己,到时候下地干活也没力气。 院子里其他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日子照常过。 李怀德当上厂长以后,整个人走路都带着风。他在厂里说一不二,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厂长”。林开宝是跟李怀德走得最近的人,加上李怀德能上位也少不了林天宝的功劳,厂里的人都知道,得罪李怀德也不能得罪林天宝。 更别提林天宝背后还有一个苏远,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林家在轧钢厂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采购科没人敢跟林天宝对着干,就连副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院子里的事也少有人来打扰。 林家那两个龙凤胎已经七八个月大了,长得圆滚滚的,白白净净,眉眼渐渐长开了。儿子眼睛像林天宝,又大又亮;女儿嘴巴像苏婉清,小小的,一笑就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门牙。哥哥还没长牙,光溜溜的牙床,咧嘴一笑就流口水。妹妹倒是先冒了两颗小白点,虽然才露了个尖,但已经能看见牙印了。 两个小家伙面对面坐在炕上,手里各自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一会儿就拍一下床沿,口水糊了满脸也不在乎。晓晴和晓暖跑过去,一人对着一个吧唧亲了一口,两个小家伙嫌弃地扭过头,还伸手想推开她们。 “瞧瞧,两个小宝宝都嫌弃你们两个姑姑了。”苏婉清笑着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你们再亲,口水都糊他们一脸了。”晓晴叉着腰:“哪有嫌弃!明明是喜欢!等他们会说话了,肯定先叫姑姑!”晓暖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先叫姑姑!” 王桂兰从旁边路过,笑着接了一句:“七个月大的孩子,开口还早着呢,你们别急。到一岁差不多才开始冒话。”晓晴撇撇嘴:“那到一岁总能叫姑姑了吧?”林天宝在旁边逗儿子:“叫爹,叫爹。”儿子冲他吐了个口水泡泡。他又转向女儿:“叫爹。”女儿看都不看他,低头专心啃饼干。 林建国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伸手拨了拨妹妹的小牙:“小丫头长牙了,长得还挺快。”林天宝点头:“七个月长牙正常。” 苏婉怡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了。她现在走路比以前慢得多,王桂兰看见她要弯腰拿东西,连忙喊住:“你别动,让我来。” 苏婉清也经常让着她,给她让座、夹菜,给她讲自己怀孕那时候的注意事项。“你这几天吃东西多注意,别吃太凉的,也别太油腻。” 苏婉清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得多补补。”王桂兰也在一旁念叨:“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看东西,你姐姐那时候就是没休息好,后面才补的。” 苏婉怡听着,点头应着,手里的筷子轻轻拨了一下碗里的饭。林母也上了心,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说孕妇得补身子。秦晓芬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她,问她还缺什么。 苏婉怡有时候会一个人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摸一下,想着里面会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 几个堂弟在厂里也混得不错。林天强跟着师傅学得认真,已经考上了三级工,站稳了脚跟,师傅夸他手脚麻利学得快。 林天志在后勤处干活勤快,人也机灵,已经能独立处理采买和仓库盘点了,后勤的老员工也愿意带着他。林天军年纪虽小,但勤快老实,食堂里师傅们也愿意教他几手本事。林秀兰也转正了,在人事科慢慢上手了。 老爷子在村里也风光了好一阵子。林天宝帮村里解决了几个工作名额,按困难程度排了序,由大伙儿投票选出名单。村里人都说林天宝出息了也没忘本,老爷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几句。 老爷子听着那些话,嘴上摆摆手说“孩子自己争气”,背地里却乐呵了好几天。林建国听说了以后,那天晚上特意倒了两杯酒,端起杯子跟林天宝碰了一下,说了一句:“儿子出息了,比我强。”林母在旁边笑着接话:“你现在才知道?早就比你强了。”林建国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把酒干了。 苏婉怡摸着肚子说了一句:“我也盼着和姐姐一样,生个龙凤胎。”苏婉清笑着说:“龙凤胎好是好,你一个人可得累够呛。”苏婉怡抿了抿嘴,没接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秦晓芬端着杯子站在边上,刚想说什么,林天宝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话说晓芬,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合适的? 到时候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秦晓芬被他看得一愣,随即红了脸:“行了表哥,你别瞎操心,有缘分自然就遇上了。”说完端着杯子转身走了,林天宝在后面笑了两声,也没再追着问。 何雨柱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赛貂蝉坐在床边,也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看,何雨柱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来看了看她:“怎么了?” 赛貂蝉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何雨柱心里一紧,声音也低了几分:“出啥事了?”赛貂蝉摇了摇头,还是没开口。何雨柱没再追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转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才在她旁边坐下,等着她自己开口。 第271章 赛貂蝉疑似有喜,阎富贵借钱打成一团 赛貂蝉看见何雨柱那副紧张样子,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对他说:“行了,当家的,别着急,是好事。” 何雨柱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凑过去坐到床边。 赛貂蝉握住他的手,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今天在家干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干呕了几下。我心里犯嘀咕,就去前院找了苏婉清,问她是怀孕的时候什么感觉。她听我说完,说这些症状跟她当初差不多,让我赶紧去查查。”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的意思是……有了?” 赛貂蝉点点头:“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像。我自个儿琢磨了半天,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何雨柱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嗓门都高了八度:“我要当爹了!媳妇!我要当爹了!”赛貂蝉赶紧伸手拉住他:“你小声点!这不还没确定呢吗?明天去医院查了才算数。” 何雨柱又坐下来,手在膝盖上搓了好几下,声音压低了却还是压不住那股高兴劲:“对对对,查了才算数。明天我刚好休息,咱俩一早就去,医院一开门咱就去。”赛貂蝉点了点头,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两个人躺在床上,开始聊起孩子的事。何雨柱侧过身,问赛貂蝉想要男孩还是女孩,赛貂蝉说男孩女孩都好,就是头一胎怕自己不懂。 何雨柱说自己也不懂这些,赛貂蝉想了想:“没事,等确定下来了,我去找苏婉清讨教讨教。她生过龙凤胎,有经验。”何雨柱连声说好,赛貂蝉又说到时候想让孩子吃得胖乎乎的,别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瘦,何雨柱听了直笑。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他没叫醒赛貂蝉,自己先去把自行车推出来,擦了擦后座,又把车胎打了气。 等赛貂蝉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他扶着赛貂蝉坐上后座,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到了医院,挂号、排队、进诊室,医生问了几句,开了单子让赛貂蝉去化验。 何雨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脚尖一直在地上点。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赛貂蝉才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何雨柱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怎么样?” 赛貂蝉把单子递给他,说:“医生说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让到时候再来拿。”何雨柱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看不懂,还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又伸手扶了一把赛貂蝉的胳膊:“那咱先回去,过几天再来拿。”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骑车骑得比平时快,腰板挺得直直的。有人路过看见他问他干嘛去了,他只说“好事好事”,也不讲具体是什么。赛貂蝉坐在后座,看见他被风撩起来的衣领和那根翘得老高的头发,也就没再多问。 阎富贵家这几天的日子越来越紧巴了。 东西都在涨价,肉贵了,菜贵了,连粗粮都比上个月涨了几分。大儿子阎解成不肯多交伙食费,二儿子阎解放也不肯多掏一分钱,一家人为了那几毛钱的东西在屋里吵了好几回。 杨瑞华实在没法子,只能把菜量又减了减,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一碗素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阎富贵试着找媒人给阎解成说亲,媒人跑了一圈回来告诉他,女方一听没工作没房子,连面都不肯见。 阎富贵听了心里堵得慌,坐在椅子上抽了两根烟也没想出办法,他站起来,灌了两口凉茶,又慢慢坐下来。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刘海中碰碰运气。 刘海中那边也不好过。 他前几天刚去了一趟隔壁院子,想找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儿子回来。可他连门都没进,刘光天隔着门板跟他说:“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以后你也别来了。”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越想越气,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接一口地喝。阎富贵进门的时候,刘海中已经喝到第三杯了,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阎富贵坐下来,先说了几句客套话,讲了讲以前在院子里的事,又说了说易中海还在的时候这院子什么样。聊了一会儿,话头一转,开始讲自己家现在的难处。 他叹了好几口气,说大儿子没工作、二儿子也不肯交钱、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实在撑不下去了。说了一通之后,他终于把来意说出了口:“海中啊,我实在没办法了,你看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周转?” 刘海中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小:“借给你?你家那俩儿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还?”阎富贵脸色变了,忍了忍才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海中借着酒劲,声音越说越大:“我什么意思?你家两个儿子什么本事也没有,你借钱给他们?还不如拿去喂狗!” 阎富贵站起来:“刘海中!我叫你一声海中是给你面子!我儿子再没出息也是我儿子!你家呢?大儿子被枪毙了,二儿子三儿子都不认你,你跟我面前摆什么架子!” 刘海中被他这几句话戳到了痛处,酒劲上头,蹭地站起来就推了阎富贵一把,阎富贵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手扶了一下墙,稳住身子也扑了回去。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刘海中媳妇拉了几次没拉开,急得直跺脚,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打起来了”,跑去叫了何雨柱,又跑去了林天宝家。院子里的人陆续往后院赶。阎解成和阎解放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看见自家爹跟刘海中抱成一团,也没敢上前拉,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等大家都到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打。阎富贵的眼镜早就掉在地上了,被谁的脚踩了一脚,镜片碎了一片,他看东西模糊,出拳全凭感觉。 刘海中喝了不少酒,脚步站不太稳,挥出去的拳头也偏了方向。两个人一个看不清楚,一个脚下打飘,你一拳我一拳,大部分都落了空,偶尔有一拳打中,也不像是打实的。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别打了,一会儿街道办又该来人了。”阎富贵正想回句话,刘海中又推了他一把,他脚下绊在门槛上,身子歪了一下,没摔倒,被自己站稳了。 院子里的人围了一圈,没人上前拦,也没人帮腔。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抱着胳膊,何雨柱也没动。刘海中媳妇站在门口,急得直喊:“你们倒是拉一下啊!” 林天宝站在门框边上,也没进去,只是看着里头那两个人还在纠缠,谁也不让谁。他往旁边偏了偏身,给身后探头的人让出半个门缝,也没说话。里头那两人谁也不肯先松手,倒像是在比谁的力气先耗完。 第272章 富贵父子反杀刘海中 刘海中媳妇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院里的人就在边上看着热闹,没一个上前拉的。 最后还是杨瑞华带着阎解成、阎解放冲上来,一把将刘海中拉开。阎富贵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眼镜早就碎成几块了,镜框歪在鼻梁上,一边高一边低。他低头看了一眼碎镜片,又抬手摸了摸嘴角,破了好几处,手背上也蹭出了血印子。 杨瑞华一看自家男人被打成这样,当场就不干了,冲着刘海中嚷嚷起来:“刘海忠!你什么意思?我当家的来找你帮个忙,你不帮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你看看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喊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一边说一边拍自家男人身上的灰,像是在拍什么脏东西:“你看看把我家老阎打成什么样了!” 刘海中媳妇急得直摆手:“不是这样的!是他来找我家借钱,我家当家的喝了酒,说话冲了点,两个人都动了手,不是他一个人打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底气。 刘海中被两个女人吵得头疼,酒醒了一半,晃晃悠悠站起来,冲着阎富贵喊了一嗓子:“阎富贵!有本事你起来!咱俩单挑!别叫女人出头!”他拍了拍胸脯,往前跨了一步,结果脚下虚浮,又晃了一下,站稳了才没往前倒。 阎富贵缩了缩脖子,嘴上却没让:“你那样,你那个膘肥体壮的样子,我跟你单挑,我脑子坏掉了?”他歪头看了一眼左右,又补了一句,“解成,解放,咱们上!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 阎解成和阎解放平时在家跟阎富贵吵归吵,但到了外面,自家爹被人打了,兄弟俩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别的了。心里再看不惯自家爹,在外头也得先护着,不然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 阎解成咬了咬牙,带头冲了上去。刘海中正摆着架势还没站稳,阎解成已经一拳打在他肩头,阎解放绕到后面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刘海中连退两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又摔在了地上。 阎解成又补了两拳,一边打一边说:“打了我爹还想白打?赔钱!你今天不赔钱,这事没完!”刘海中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地,喘着粗气喊:“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阎解成拳头又落了下来,阎富贵在旁边叉着腰看了好一会儿,见打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行了,回家!” 杨瑞华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这种人就不该跟他客气!”阎解成和阎解放收了手,跟在后面走了。 围观的人这才慢慢散了。许大茂和何雨柱走在最后面,对视一眼,许大茂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两家也是活该。”何雨柱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刘海中被媳妇扶进屋,躺到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皮,手上擦出好几道血痕。他媳妇端了盆温水给他擦脸,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擦了。”他媳妇放下毛巾站在床边,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刘海中看着天花板,忽然开了口:“媳妇,你说……我真做错了吗?”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当家的,这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你自己拿的主意。”刘海中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没再说一句话。 阎家那边倒是热热闹闹地回了屋。杨瑞华关上门还在念叨:“该打!不借钱还打人,什么东西!”阎富贵坐在椅子上,揉着嘴角,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虽然破了皮,但气总算出了。 他对着杨瑞华又把刚才怎么指挥儿子打人、怎么骂刘海中那些话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杨瑞华听了也没多话,只说了一句“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子”,转身去翻柜子找药膏去了。 林家的满月酒,拖了大半年也没办。岳父岳母来了一趟,送了东西,抱了抱孩子。苏远和李红英给两个孩子带了一对小手镯和几块布料,说了些照顾好孩子的话,吃完午饭就走了。 前段时间苏婉怡怀孕,林天宝一直住她那边,怕她一个人夜里不舒服。苏婉清也支持,说这边的龙凤胎有爹娘在。今晚他才回了苏婉清房间,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熄了灯。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月光,落在被子边上,谁也没去拉。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没多久就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被院子里一阵闹哄哄的动静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又听见外面有人在嚷嚷,像是有人又打起来了。苏婉清也醒了,问了一句:“外面怎么了?”林天宝坐起来穿衣服:“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他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挤到前面,看见刘海中又躺在地上了,鼻青脸肿的,比昨天还惨。 这回没有阎富贵一家在场,也没有他两个儿子。打他的不是阎富贵一家,而是另有其人。 刘海中捂着脸坐在地上,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叉着腰喘气。刘海中媳妇站在边上,眼圈红红的,捂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院里的人谁也没上前,有人蹲在墙根低声议论,有人端着碗站着看热闹。林天宝站在人群边上看了一眼,也没进去。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凑,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 第273章 刘海中再被亲儿子揍 苏婉清看见林天宝回来,问了一句:“天宝哥,外面什么情况?” 林天宝刚要开口,两个小丫头就冲了进来,一人一句抢着说:“嫂子!嫂子!我们知道!” 林父林母也走过来,看着两个丫头问:“外面又怎么了?” 晓晴抢先开口:“刘海中又被揍了!” 林母一愣:“怎么又被揍了?昨天不是刚被阎富贵一家打了一顿吗?” 晓暖接过话头:“这次是他两个大儿子打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人一起上,把他按在地上揍!” 苏婉清听了也愣住了:“他俩不是搬出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打他?” 晓暖跟着说:“我刚才去问了石头,石头一早就在那儿看着呢。好像是刘海中媳妇早上去隔壁院子找刘光天和刘光福,说自家爹被阎富贵打了,想让两个儿子回去看看。谁知道两兄弟根本不搭理,说你找我们干嘛?他不是有手有脚吗?” 晓晴又抢过话头:“后来他媳妇走了,刘海中自己又跑过去了,站在杨翠萍家门口就开始骂,说杨翠萍把他两个儿子拐走了,还说她男的被枪毙了,什么人养什么狗,反正骂得可难听了。” 晓暖点点头:“杨翠萍在屋里都哭了,我亲眼看见她抹眼泪。后来刘光天和刘光福买完早餐回来,看见自家干妈在哭,问清楚怎么回事,气得脸都青了,把早餐往桌上一搁,连门都没进,直接转身就往前院走。” 晓晴学着大人的样子叉着腰:“两个人进院门的时候,刘海中还在前院,本来是想去找阎富贵麻烦的。结果还没找到人,自己先被两个儿子堵住了。刘光天上去一把揪住他领子,刘光福在后面推了一把,刘海中一个趔趄就摔地上了。” 晓暖接着说:“刘海中趴在地上,还嘴硬说你们敢打亲爹?刘光天没说话,直接就是一拳。刘光福也踹了一脚,两个人打得可狠了。刘海中一边挨打一边喊,大家快看啊,大儿子揍亲爹了!这种人不天打雷劈啊!不孝顺啊!我白养你们了!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晓晴一拍手:“他越喊,刘光天打得越狠,最后刘海中趴在地上都不动了,他还在骂,说你们敢打亲爹,老天爷看着呢,早晚一道雷劈死你们!刘光福回了一句,老天爷要劈也是先劈你!你配当爹吗?你有当爹的样子吗?” 晓晴说完喘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们还要去打探情报,先走啦!”说完两个丫头又跑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母叹了口气:“这刘海中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儿子往外推。现在好了,亲儿子都打上门了。”林建国没说话,摇了摇头,端着茶杯走开了。苏婉清也抱着女儿回了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刘海中趴在地上喊的时候,前院的阎富贵一家被吵醒了。 阎富贵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有人喊“打啊”,“你配当爹吗”,他一激灵,以为是刘海中带着他那两个儿子打上门来了。他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鞋冲到阎解成和阎解放屋门口,砰砰拍门:“快起来!刘海中来了!带着他两个儿子来报复了!快拿家伙!” 阎解成揉着眼睛打开门:“爹,什么事啊?”阎富贵急得直跺脚:“别问了,赶紧出来!”阎解放也被吵醒了,兄弟俩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自家爹喊成那样,还是披了衣服往外走。阎富贵手里抄了一把扫帚,阎解成拎了根门闩,阎解放攥着拳头,三个人做好了干仗的准备。 阎富贵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大门,刚要喊话,就愣住了。门外空空荡荡的,没有刘海中,也没有他两个儿子——只有刘海中一个人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下头还挂着一道血痕。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他面前,一个叉着腰喘气,一个正拍手上的灰。阎富贵手里的扫帚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啪嗒一声。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弯腰捡起扫帚往门边一靠,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阎解成和阎解放也探出头来,看见不是冲自家来的,也把门闩和拳头收了回去,站在门口看热闹。 阎富贵声音不低,说给刘海中听的:“刘海中,你昨天刚挨了一顿打,今天又来?你是嫌昨天挨得不够还是怎么着?你看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打架呢?”他磕了两粒瓜子,又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昨天你跟我打的时候不是挺横的?说什么要跟我单挑,还嫌我两个儿子动手。现在好了,你两个亲儿子揍你,你倒是还手啊?” 刘海中趴在地上,脸贴着泥,闷着声没答话。阎富贵又喊了一句:“刘海中,你这人缘也是够可以的。昨天被我揍,今天被亲儿子揍,你说你这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阎解成也接了一句嘴:“爹,您少说两句吧。”阎富贵一摆手:“少说什么少说?昨天他骂我们家的时候你忘了?”阎解成没再吭声了。 旁边几个邻居也端着碗出来看,有人问了一句:“这是咋回事啊?”阎富贵回头答话:“他把他两个儿子赶到杨翠萍家去,自己还跑人家门口骂人,这不,被亲儿子找上门了。”邻居听了直摇头:“这也太不像话了。”阎富贵拍了拍大腿:“可不是嘛!我看他今天这顿打,白挨!该!”杨瑞华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刘光天打完最后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已经起不来的刘海中,冷冷地说了一句:“刘海中,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再敢找干妈的麻烦,下次我直接把你家拆了。听清楚了没有?”刘海中趴在地上,脸上的灰和眼泪混在一起,鼻子里也流了点血。他不服气地抬起头,冲着刘光天的背影喊了一句:“我也是你爹!我以后还给你养老!” 刘光福回过头,冷笑一声:“你给我们养老?那你可得先活到那时候再说。再说了,刘光奇才是你亲儿子,你要养老,找他去吧。”院子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笑声又炸了起来。刘光奇早就没了,找刘光奇养老,那不就是要他们两个也去死吗?这话又狠又利落,往刘海中心口上插了一刀。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大步走了。杨翠萍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他们走远,没追上去,也没说什么。 刘海中趴在地上,浑身疼得不敢动。阎富贵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翘着腿补了一句:“刘海中,今天这场好戏比昨天那场好看多了。”阎解成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爹,回去吧。”阎富贵这才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屋里,关上了门,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脚步还顿了一下,背着手站了片刻,才慢慢转回自己门口。 刘海中媳妇从屋里冲出来,扶着他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着:“你这是何苦……”刘海中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回了屋,门关上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把整个过程看了个完整。两个人都没上前拉,也没帮腔。等人都散了,许大茂先开了口:“这刘海中也是够可以的,两个亲儿子当着全院的面把他揍了。”何雨柱“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走吧,上班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院门口走,谁也没再多说,也没回头再往刘海中家那方向看。 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往轧钢厂方向去。刚进厂门,正好碰见李怀德。李怀德招了招手:“天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跟着李怀德上了楼。 李怀德关上门,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林天宝在他对面坐下:“李叔,怎么了? 第274章 采购科来了关系户,贾家为喂奶起争执 李怀德压低了声音:“天宝,这次叫你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工业部那边宋处长打了招呼,他儿子要进来,我也不好驳人家的面子。” 林天宝一听就明白了。宋处长是工业部的老人,跟上面关系硬,李怀德虽然已经是厂长,但人家毕竟管着厂的上级单位,这面子不能不给。 他问了一句:“安排在哪儿?” “采购科,副科长。”李怀德说,“过几天就来报到。” 林天宝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采购科的事他门清,多个副科长也翻不出浪花。 李怀德见他反应不大,也放了心:“你放心,这小子叫宋为民,他爹是宋德胜,工业部的人。别的没啥,就是有个好爹。你该干啥干啥,不用特意惯着他。你岳父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真要闹起来,他宋德胜也得掂量掂量。”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闲话,才起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采购科,林天宝把这事跟科里的几个人说了。 林天宝看出大家情绪不对,摆了摆手说:“行了,来就来呗。他来当他的副科长,咱们干咱们的活。能不能站稳脚跟,那得看他自己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们跟着我干了这么久,还怕一个新人?” 王富贵听了这话,他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林天宝说得在理:“也是,跟着林科长干,我怕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气氛又缓了过来。 王富贵摸出烟盒,给林天宝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又给边上几个人也散了。办公室门没关,几个人吞云吐雾,烟雾在日光灯下一缕一缕往上飘,呛得屋里一片灰蒙蒙的。 另一个采购员路过门口,探进头来喊了一句:“科长,你们这是干嘛呢?我以为着火了呢!” 林天宝回头一看,屋里确实是烟雾腾腾的,窗户玻璃都糊了一层灰白的雾气。他放下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又走到门口把门敞大了一些:“行了行了,散散烟,都去干活吧。” 大家散了,林天宝也坐回自己位置上,想着李怀德说的那些话。 宋为民,宋德胜的儿子,工业部的关系。这人到底什么脾性,他现在也摸不准。但该来的总会来,他不急。他从抽屉里拿了本子出来翻了两页,又把李怀德提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再多想。 干部大院里,宋德胜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对面坐着他儿子宋为民。 宋德胜眉头拧着,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我跟你交代的事,你到底听见没有?” 宋为民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说:“听见了,不就是去采购科当个副科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德胜压着声音:“我让你去了之后低调点,别一上来就跟人对着干。那个林天宝能在采购科站住脚,不光是靠李怀德,人家自己也有本事。你这副科长还没上任,先把自己看得跟什么似的。” 宋为民嗤笑了一声:“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着李怀德才提上去的?一个采购科科长,连高中都没读过,我才不怕他。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跟他比,那不是高下立判?” 宋德胜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没人?你怎么知道他没读过书?你才去几天,认识几个人?人家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你以为光靠运气?” 宋为民把笔往桌上一丢:“反正我不信他能把我怎么着。” 宋德胜还想说什么,见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在桌面上搁出一声闷响。 宋为民见父亲不说话了,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爸,你放心,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他要是识相,大家各干各的;他要是敢为难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宋德胜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过了几天,采购科来了一个新面孔。 那年轻人穿着整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进门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介绍信,也没跟旁边的人多说话,径自走到靠着窗户那张空桌子前,把包放下。 林天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只朝他点了点头:“来了?坐吧,以后就在这儿办公。有事找我,没事自己先熟悉熟悉流程。” 宋为民也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了。他翻了两页桌上的资料,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天宝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午下了班,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回到95号院。 他把车推进跨院停好,进屋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林建国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关系户哪都有,你心里有数就行。” 王桂兰在边上补了一句:“反正你又不靠他们吃饭,管他谁安排进来的。” 苏婉清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也说了一句:“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咱。”苏婉怡坐在旁边,话没多说,但看了一眼林天宝,像是确认他没有什么情绪。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在旁边听了半天,晓晴一拍桌子:“大哥,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就去厂里骂他!”晓暖也点头:“对!骂他!” 一家人被两个小丫头的话逗笑了。林天宝也笑了,连两个还不会说话的龙凤胎也跟着咧嘴,嘴角挂着口水,笑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林父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别跟着捣乱了。” 晓晴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又拉着晓暖跑开了。 贾家那边就没这么消停了。 秦淮茹奶水不足,孩子饿得直哭,她想着让贾张氏匀一点奶水出来帮衬一下。贾张氏一听,直接把孩子往怀里一护:“秦淮茹,你是不是有毛病?你那个闺女关我什么事?我生的可是儿子,我这奶水要紧着我自己的孩子喝。” 秦淮茹说:“就匀一点,孩子饿得不行了。”贾张氏理都没理她,侧过身去背对着她:“我辛辛苦苦生的儿子,凭什么给你闺女喝?你要奶水,自己想办法去。” 棒梗在旁边听见了,蹭地站起来:“你那是个野种!你还有脸说!我妹妹饿成这样,你连一口都舍不得给!”贾张氏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你再说一遍!”棒梗也不怕她:“我说你是野种!你那个孩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你还当宝贝!” 贾张氏气得抄起手边的鞋就要砸过去,被秦淮茹拦住了。秦淮茹把棒梗拉到身后:“别吵了,都别吵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一屋子闹,终于开口了:“行了,都闭嘴。”他摸出几毛钱递给秦淮茹,“去买条鲫鱼炖汤,补补奶水。” 秦淮茹接过钱,没多说什么,出了门。贾张氏哼了一声,侧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秦淮茹买完鱼往回走的时候,在胡同口碰见了赛貂蝉。 赛貂蝉正提着菜篮子从供销社出来,看见她手里拎着鲫鱼,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等秦淮茹走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赛貂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何雨柱说:“我刚才碰见秦淮茹了,买了条鲫鱼。”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忙活,头也没抬:“鲫鱼?那应该是补奶水的吧。” 赛貂蝉放下菜篮子,走到他身后,凑到他耳边说:“你懂得还挺多啊。”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连忙解释:“媳妇,我这是厨师!鱼怎么炖、什么功效,这都是我的专业范围!这都不知道我还当什么厨师?” 赛貂蝉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了一声:“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老想着到时候要是生了,不知道奶水够不够。”何雨柱转过身来,认真地说:“肯定够,你身体这么好,到时候我天天给你炖鱼汤。” 赛貂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傻笑了,做饭去。”何雨柱赶紧转回去,又重新掌起了锅铲。 第275章 棒梗半夜泼红茶报复,宋为民嚣张到任 贾家晚饭又吵了起来。 就为了一碗鲫鱼汤,秦淮茹和贾张氏又闹开了。秦淮茹刚把汤碗端上桌,贾张氏的筷子已经伸了过去。秦淮茹一把将碗挪开,语气不客气:“你喝什么喝?你有奶水足啊?给你那个野种儿子喝不就行了吗?我这里还等着下奶呢。” 贾张氏一听“野种”两个字,当场就炸了:“什么叫野种?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孩子!东旭也是我生的,论起来,东旭还得叫这孩子一声弟呢!”这话一出,贾东旭的脸色当时就变了,筷子搁在碗沿上,手停在半空:“娘,你够了!”贾张氏被他这一吼,也知道自己话说过了头,闭了嘴,端着空碗不说话了。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秦淮茹说:“行了,给她一点吧。”秦淮茹抿着嘴没说话,把汤碗往前推了推。贾张氏赶紧接过碗喝了一口,嘴角翘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棒梗蹲在门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讨厌这个家里的一切,讨厌奶奶那个野种,但那个刚出生的小妹妹是他的亲妹妹,再怎么骂也是他家的。这死老太婆还敢骂他妹妹?今天晚上不给她点教训,他就不叫棒梗。 夜里,贾家各屋的灯都灭了。棒梗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才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他摸黑走到灶台边,拿起他白天就准备好的那只小桶,里面装着大半桶“热红茶”。 他提着水桶,光着脚走到贾张氏屋门口,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屋里黑漆漆的,贾张氏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边上的小床里,那个蓝布包着的孩子睡得正熟。 棒梗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贾张氏那张脸,心里那股气又拱了上来。他把水桶举起来,对准床铺中间的位置,慢慢倾斜,红茶流了一大片。 他又多倒了半桶,确保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他放下桶,又伸手在桶底沾了点红茶,往小床里那个孩子身上轻轻抹了几下,又把他身下的布也弄湿了一小块。 这样一来,贾张氏醒来只会以为是孩子尿了床,怎么也赖不到他头上。做完这一切,他把桶放回灶台边,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屋,钻回被窝躺下,闭了眼也没立刻睡着,耳朵还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贾张氏睡得正香,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河里游水,越游越舒服。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不对——自己怎么在河里? 她一下子惊醒了,伸手一摸,身下全是湿的,凉飕飕的,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直冲脑门。她低头一看,自己从头到脚湿了一大片,连被褥都透了。 她先骂了一句:“好你个小崽子,尿这么大一片!”她一边骂一边把孩子抱起来检查,发现他身上也确实湿了一小片,才没怀疑别的,以为真是孩子尿的。她给孩子换了干布,自己又翻出干床单换上,把湿被褥团成一团扔在墙角,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隔壁屋里,秦淮茹听见动静,翻了个身朝外头喊了一声:“娘,你那边怎么了?”贾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小叔子尿床了!弄得一床都是!”秦淮茹也没多想,又翻了个身睡过去了。棒梗躺在床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嘴角翘了一下,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 贾张氏给孩子取了个名叫张二狗,随她自己姓。她觉得贱名好养活,叫得贱一点,孩子才活得久。她没跟贾东旭商量,也没打算商量,反正这个孩子姓张,不姓贾。 ———— 几天后,轧钢厂采购科来了一个新面孔。李怀德的秘书领着宋为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天宝正在翻报表。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怀德的秘书也是深有体会,这一路从厂门口到办公室,这人嘴里就没停过。问他什么他都嫌慢,嫌这嫌那,连路都嫌窄了。秘书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来当副科长的,这架势,跟来当大爷似的。他往林天宝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多嘴。 秘书清了清嗓子,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各位同志,这位是咱们采购科新来的副科长宋为民同志。宋同志可是高材生,正经大学生出身,大家欢迎!”办公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鼓掌鼓得敷衍,有人只是动了动手腕。王富贵站在林天宝边上,脸上的笑有点僵。林天宝放下手里的报表,站起来,朝宋为民点了点头:“宋副科长,欢迎。我是林天宝,采购科科长。以后咱们一起工作,有什么事及时沟通。” 宋为民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好。”他没有跟林天宝握手,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我坐哪儿?”林天宝指了指靠窗那张空桌子:“那张桌子的位置是给你留的,你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宋为民走过去,把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没有急着打开抽屉整理东西,也没有跟旁边的人多说一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 旁边几个采购员各忙各的,没人主动上前搭话。林天宝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下继续看手里的表。王富贵走到林天宝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科长,这主儿看着不太好伺候。” 林天宝没抬头:“不好伺候也得伺候,先看着吧。”他合上手里的报表,放进抽屉里,又拿起下一份来翻了翻,没有抬头再看宋为民的方向。 第276章 宋为民受挫遇马屁 ———— 接下来几天大家安安稳稳的过着,没发生什么。 今天下班铃一响,林天宝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拎起包出了办公室。他路过宋为民桌子的时候,脚步没停,也没往那边看一眼。 宋为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林天宝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等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站起来,把笔往桌上一丢,拉了拉衣领往外走。 这几天他在采购科处处碰壁,问什么都没人搭理。他问一个采购员采购流程怎么走,人家说“我刚来没多久,不太清楚”。他问另一个仓库的账目怎么对,人家说“这块不归我管,您问别人吧”。 宋为民气得不行,指着鼻子骂了几句,可人家根本不怕他,照样该干嘛干嘛。他被晾在一边,脸上挂不住,又不知道该冲谁发火。 有一天他找到了杨国平。他早就打听过,杨国平以前是厂长,被林天宝那边的人搞下来的。他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杨国平应该能帮他。 宋为民敲开杨国平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往他对面一坐,开门见山地说:“杨副厂长,我跟林天宝不对付,你也是,咱们不如……”杨国平放下手里的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宋副科长,我劝你一句,别折腾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厂里的事我不管了。”宋为民还想说什么,杨国平已经拿起笔,低头看文件了。 宋为民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出门的时候脚步很重。他边走边想,这杨国平真是个废物,一个副厂长,连个科长都拿捏不住,活该被人踩在脚下。他心里虽然这么骂,但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厂区,想着一件事——他不想只当个副科长,副职哪有正职干得舒服?他爹让他低调,可他不甘心。他得有自己的人,得让人知道他宋为民不是好惹的。 就在他一边想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刘海中迎面走了过来。他其实早就在厂门口等着了,托人打听到了宋为民的背景,知道他爹是工业部的宋处长。他心里琢磨着,这宋为民跟林天宝不对付,那自己靠上去,说不定能捞到好处。 刘海中堆着笑脸,老远就招手:“宋科长!宋科长!您下班了?”宋为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是?”刘海中快步上前,微微弯着腰:“我叫刘海中,是咱们厂的老工人,就住在95号院,跟你们院的林天宝一个院子。”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早就听说宋科长您是高材生,正经大学生,您一来我就觉得咱们厂有希望了。不像那个林天宝,高中都没毕业,凭什么坐在科长那个位置上?他这种人也配管您?” 宋为民一听这话,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气一下子就顺了。这是他来厂里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叫他“宋科长”,而不是“宋副科长”。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也软了几分:“刘师傅,你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刘海中见他脸色好转,赶紧趁热打铁:“宋科长,我跟您说,那个林天宝可坏了。 我大儿子就是被他害死的,我那两个儿子也被他挑拨得跟我断了来往。他在95号院里横行霸道,您可得小心他。”他一边说一边叹气,表情和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宋为民点了点头,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刘师傅,你这些话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等我当了正科长,采购科的位置,我给你留一个。”刘海中连忙弯腰:“那就谢谢宋科长了!您放心,我就住在95号院,林天宝那边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宋为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那句“千金买马骨”。他转身走了,步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刘海中站在厂门口,看着他走远,自己也挺直了腰板,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当上干部以后的日子了。 刘海中回到95号院的时候,走路带风,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两分。他推开院门进了屋,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媳妇正在屋里择菜,抬头看见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刘海中搓了搓手:“今天高兴!今天晚上加菜!你出去割点肉,再打两瓶好酒,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 他媳妇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问,放下菜篮子拿了钱出去了。没过多久,后院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味,锅里的油滋滋响着,烟气顺着烟囱往上冒。 许大茂正端着碗在门口吃晚饭,闻见那股香味,探头往刘海中家方向看了一眼。 王香兰从厨房出来,把菜端上桌,许大茂问她:“刘大胖家今晚怎么舍得开荤了?”王香兰说:“不知道,今天下班的时候碰见他,走路那架势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在厂里遇着什么好事了。” 许大茂笑了一声:“他那副穷酸样,能遇着什么好事?怕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王香兰没接话,低头扒饭。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石头碗里,许大茂也没再搭话,自己又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看着窗外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也没再说什么。 阎富贵在院门口也看见了刘海中那副样子。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刘海中走路的姿势,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刘今天捡到钱了?怎么走路都带飘的?但他转念一想,这刘海中借给自己钱还跟自己打过架,自己还关心他干什么?他呸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 刘海中坐在自家桌边,他媳妇把酒菜端上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心里想着,等宋为民当了正科长,自己就是采购科的人了,干部身份一到手,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他给酒杯又续上,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夜色晃了晃,像是敬了谁一杯,才仰头干了,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277章 宋为民拉拢闲人,刘海中酒醉说疯话 ———— 接下来的几天,宋为民靠着刘海中这条线,拉拢了不少人。 那些人多半是在厂里混得不怎么如意的。有人是犯了点小错被冷落的,有人自认为怀才不遇,还有几个是以前跟林天宝那边的人有过节被压下去的。 刘海中带着他们去见了宋为民,一群人围在宋为民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拍马屁。 “宋科长,您一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说。旁边一个瘦高个也接话:“对!您才是咱们厂的正主儿,那个林科长算什么东西?”宋为民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头舒坦得不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可他一听到“林科长”三个字,脸色就变了。边上那个人还在说:“宋科长,我觉得林科长那边肯定有问题……”话没说完,刘海中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什么林科长!叫林天宝!”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对对对,林天宝,林天宝!他算个屁科长,科长我只认咱们宋科长!”旁边的人也赶紧附和,这个说“宋科长才配当科长”,那个说“林天宝迟早得让位”。宋为民这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行了,废话我不想听。我这边要搞倒林天宝,需要知道他的一些把柄。你们谁有他犯错的证据?”宋为民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 刘海中第一个站了出来:“宋科长,我知道!林天宝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爹娘就是普通工人。可他进了轧钢厂以后,家里自行车买了好几辆,两个小丫头穿的戴的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好。”他越说越来劲,“你说他没贪,谁信?” “我还听说他给老家亲戚安排了好多工作。”其他人跟着附和。宋为民听完,眼珠子转了转:“这些还不够,咱们要的是能把他钉死的铁证。光靠猜测可不够。” 刘海中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宋科长想得周到,您看我这脑子,光知道嘴快,差点误了您的大事。”宋为民被他一顿抬高,心里挺受用,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师傅,你也不差,要有我一半聪明,早就不只是当个工人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是是是,宋科长说得对。能有您一半聪明我就知足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群人围着宋为民,把他说得心花怒放。 另一边,王富贵把这事告诉了林天宝:“科长,宋为民拉拢了一帮人,都是以前犯过事或者跟咱们这边不对付的,天天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您。” 林天宝正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随他们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王富贵急了:“万一他们真搞出什么来……”林天宝放下笔:“富贵,你想想,他拉拢的那帮人都是些什么人?车间里被冷落的,后勤处混不下去的,有本事的人谁跟他混?” 王富贵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科长,我这是急糊涂了。”林天宝笑了一声:“行了,不用盯着他了。他那点本事,架不住几天的。”王富贵点头退了出去。 消息也传到了李怀德耳朵里。秘书在他办公室里汇报说:“厂长,宋为民在厂里拉拢了一些人,还去找了杨国平,说要对付林天宝。” 李怀德正喝茶,听了这话笑了一声:“那杨国平答应他了?”秘书摇头:“杨国平没理他。”李怀德放下茶杯:“那就更不用管了,让他折腾。刚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心思不在干活上的人清一清。” 秘书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李怀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为民下班路过办公楼走廊的时候,正好碰见杨国平。他停下脚步,刚要开口,杨国平已经从他旁边走过去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为民站在走廊中间愣了半秒,看着杨国平的背影走远,没追上去,也没喊他。他转身往办公室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回到办公桌前,宋为民盯着面前的采购单看了半天,墨水都干了也没动笔。他这几天确实不好过,采购科的人都不听他的,林天宝给他安排的活全是打杂的。 他想干点实事又插不上手,偏偏又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个?他又不敢明着跟林天宝对着干,只能一边熬着一边等机会。 刘海中回家以后,又让媳妇加菜。他媳妇端着盘子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好了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给自个儿续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媳妇问:“今天怎么又加菜?”刘海中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快了!等宋科长当上正科长,我就是副科长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他媳妇没说话,给他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自己端着碗坐到桌角去了。 刘海中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多,拍着桌子说:“林天宝得意不了几天!等我当上干部,我要让他去坐牢!让他尝尝我失去儿子的滋味!”他媳妇听见动静,赶紧把窗户关上,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小点声,别让外面听见。” 刘海中却不管:“听见又怎么着?我怕谁?”他媳妇不敢再劝,缩在桌角不再说话。 隔壁的许大茂正端着杯酒,听见隔壁传来的喊声,他放下杯子侧耳听了一会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这老刘怕是想当官想疯了。” 他端起酒杯,朝隔壁的方向举了一下:“老刘,祝你一路走好。”说完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着摇了摇头。石头趴在一旁写作业,抬头问了一句:“叔,刘爷爷要当官了?” 许大茂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他当个屁的官,你写你的字。”石头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了。 王香兰端着菜出来,看了一眼许大茂,没接话,把菜放下转身进了厨房,又把门带上了一些,不让外头的风灌进来。 第278章 刘海中带头造谣 接下来几天,以刘海中为首的虾兵蟹将开始四处造谣。 厂里有人说林天宝当了采购科长以后以权谋私,给自己家安排了好几个亲戚。还有人说林家这两年吃得好穿得好,家里自行车都有好几辆了。这些话传得很快,有人信了,有人听了也只是笑笑。 车间休息室里,几个工人端着搪瓷缸子凑在一起。一个说:“采购科那个位置油水多,谁知道他有没有捞?”另一个放下缸子:“你这话说得可没凭没据的,林科长我接触过,不是那种人。” 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插嘴:“你们少说两句,厂里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干好自己的活就行。”第一个人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没再接话。 采购科这边,王富贵听见外面那些闲言碎语,直接呸了一口:“一帮没本事的东西,就知道在背后嚼舌头。”旁边另一个采购员也接话:“就是,林科长要是真有问题,还能坐到今天? 那些人就是眼红。”王富贵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眼红?他们有那本事再说。”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要整林天宝。蠢一点的人跟着传几句闲话,也不管真假。 上面的领导听见了,冷哼一声,谁也没追究。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真要查起来谁都不干净。再说了,林天宝那边的人干得怎么样,他们心里有数。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掐着半根烟。秘书站在旁边汇报完厂里的风声,李怀德听完把烟头摁灭,笑了一声:“让他传。传得越响越好,到时候收网的时候,正好看看哪些人该换一换。” 秘书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咱们要不要先跟林科长通个气?”李怀德摆了摆手:“不用,他心里有数。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秘书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苏婉清休完产假回来以后,工作一直很积极。她办事利索,从不拖沓,厂里的人都说她不愧是林天宝的媳妇,做事认真。苏婉怡也安安稳稳上着班,偶尔有人问起她,她也就笑笑,没多说过什么。 刘海中可不管这些,只要能说林天宝的坏话,他就带头冲锋。 他现在虽然还没当上官,但干部派头已经摆起来了。以前人家叫他“二大爷”,后来改叫“刘师傅”。现在谁这么叫他,他都不搭理,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干部了,叫这些称呼那是拉低身份。 刘海中媳妇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怕。她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每天多烧一壶水,给他泡一杯浓茶,把杯子放在桌上,自己退到一边去。 这天,刘海中又去找宋为民表忠心。宋为民照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采购单,也没签字,只是翻来覆去地看着。 刘海中开口就说:“宋科长,林天宝家那两个小丫头穿的戴的都比别人家孩子好,他堂弟也当了工人,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家过年吃了几顿好的,平时也吃得起肉。”宋为民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沉,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事,他眉头越拧越紧:“就这些?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能扳倒一个科长?” 宋为民的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刘海中被他这么一盯,心里一紧,但嘴上还得硬撑:“宋科长,采购科不是有账目嘛……”刘海中压低了声音,“采购科进进出出的东西多,他要是中饱私囊,账上肯定能查出点什么。” 宋为民点头:“这话有点道理。”可他随即就卡住了,他根本没接触过采购账目,林天宝也不让他碰。 宋为民皱起眉头:“采购账目我现在碰不到,林天宝根本不让我经手。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这虾兵蟹将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混成这副样子。 宋为民看了一圈,见没人开口,心里凉了半截。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几个人如释重负,弯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宋为民一个人,烟灰缸里多了一根燃到头的烟头。 宋为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林天宝下班回到95号院,刚把自行车支好,林建国就把叫到一边,关上门问他:“厂里那些风声你听说了没有?说你以权谋私,到处给人安排工作,还说家里东西来路不正。” 王桂兰也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菜:“天宝,这事可不能马虎。那些人到处乱说,万一传到上面去怎么办?你可得赶紧想个办法。” 林天宝放下手里的包,坐到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爸,妈,你们放心。那些话让它们再飘一会儿,不急。” 林建国皱起眉头:“什么叫再飘一会儿?这种事越传越邪乎,到时候你还怎么解释得清?”王桂兰也急了:“天宝,你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这回反倒不当回事了?那些人可不会自己停嘴。” 林天宝放下茶杯:“爸,妈,现在急着解释反而显得心虚。等他们传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谁在背后捣鬼一目了然,我再出来说话,比现在跳出去解释有用得多。” 林建国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没再追问,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把烟灰弹进缸子里,没再多说什么。 王桂兰还想再说什么,见林建国都不开口了,也就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择手里的菜。 两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门口,晓晴趴在门框边,听了半天,压低声音跟晓暖说:“大哥好厉害,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晓暖也点点头:“我也听不懂,但感觉好有道理。” 两个人又一起往屋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林天宝看了她们一眼,伸手在她们头顶各自揉了一把,两个丫头仰着脸笑了一下,转身跑开了,晓晴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婉清抱着女儿坐在院子里,苏婉怡抱着儿子坐在她旁边。两个小家伙吃饱了,精神头正好,一个攥着苏婉清的衣角往嘴里塞,一个伸手去够苏婉怡的头发。 苏婉清看了一眼屋里,又低头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天宝心里有数,咱们别跟着添乱。”苏婉怡点了点头,轻轻把儿子的手从头发上拉开,又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嗯,这事他既然说了不急,那应该就是有把握。” 两个小丫头跑回来,蹲在她们身边,低着头去逗两个小家伙。晓晴伸手戳了一下妹妹的脸,小家伙咧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嘴角挂着口水傻笑了两声。晓暖也凑过去想摸一下,结果被哥哥一把攥住了手指,攥得紧紧的。 林天宝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家子,也什么都没说。 第279章 宋为民讨活干被打发下乡 这天,林天宝像往常一样来到轧钢厂上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跟门口保卫科的人点了点头,又把车停好,往办公楼走。路上碰见几个采购科的同事,有人叫了一声“林科长”,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刚走到办公楼下,林天强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大哥,厂里那些传言……你听说了没有?是不是因为我和几个堂弟的工作安排连累了你?”林天志和林天军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林天强又补了一句:“大哥,要是真是因为我们……”林天宝摆了摆手:“就算是我给你们安排的又怎么样?你们进来以后表现怎么样,厂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那些话是对我不对付的人传出来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猜猜这个人是谁?”几个堂弟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 林秀兰站在边上,张了张嘴也没出声。秦晓芬在旁边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听见林天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也点了点头,放慢了步子才转身往楼上走。 林天宝又说了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好好干自己的活,别多想。”几个堂弟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各自散开了。 林天宝这才上楼,推开采购科的门走了进去,坐到自己位置上,翻开了桌上的文件。他刚拿起笔签了两份单子,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进。”林天宝没抬头。 门开了,宋为民站在门口。林天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宋为民来采购科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主动来他办公室,林天宝心里知道他要说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 “宋副科长?有什么事吗?”林天宝靠在椅背上。 宋为民听到“宋副科长”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在桌前站定,挤出一个笑:“科长,我来厂里也有一阵子了。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没少听老师讲采购科在厂里的重要性——一个厂能不能正常运转,采购科就是血管,食材进不来,大家干活就没力气,车间就得停工,工人都得闲着。” 他顿了顿,又换了口气:“我来了这段时间也看在眼里,采购科确实不容易。每天要跟那么多单位和老乡打交道,价格要谈、质量要把关,还得保证库存不能断。 可以说,咱们采购科就是厂里的命脉。我作为副科长,光是看着您一个人扛着,实在过意不去。我想着,采购科的业务我一直没能上手,您看……能不能让我试着接触一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林天宝听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缸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宋副科长,你说得对,采购科确实重要,采购工作也确实不轻松。 不过采购科的事也不是谁都能直接上手的。我们采购科有几个主要的供货渠道,分别是哪几家?每一种采购标准是什么?上个月完成了几笔采购任务?库存周转周期是多长?” 宋为民张了张嘴,一个也答不上来。他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林天宝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说了一句:“听一万遍道理,不如自己动手干一遍。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下,你去跑一跑下面的供销社和屠宰场然后下乡,把食堂需要的肉、菜、副食品的供应渠道摸清楚。价格谈好,货源稳定下来,到时候回来我再给你加担子。你看行不行?” 宋为民听完,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让他去跑供销社,乡下和屠宰场?那不跟基层的采购员一样了?他堂堂大学生,怎么能干这种跑腿的活? 他嘴上推辞道:“科长,我这……副科长身份,去做这些……”林天宝打断他:“怎么了?副科长就不适合和大家一起干活了?你还搞特殊不成?”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宋为民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上过大学的人,应该发挥我擅长的东西,在更适合我的岗位上……”林天宝听完点了点头:“哦,那是我误会你了。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好好熟悉熟悉流程吧。”说完便低头看文件了。 宋为民站在桌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好转身走了出去。他把门带上的时候用了点力,门框轻轻震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拉住了。走廊里几个采购员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宋为民铁青着脸从林天宝办公室出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宋为民走远了,一个采购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宋副科长也不行啊。”另一个接话:“何止不行,我看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几个人低着头各干各的,但脸上都带着笑意。 宋为民回到办公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他站在桌前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茶水溅了一地。 他想起父亲送他来的那天说的话——“先在厂里干着,安心待一段日子。”可他不想安心待着,他想当正科长,想在厂里做出点成绩,想向父亲证明自己能干成事。 他想起自己当时在父亲面前说的那些话——“爸你放心,我去了肯定干得好。”那时候他拍着胸脯保证,以为自己一进厂就能大展拳脚。 可来了这么久,他什么事都没干成,连一个副科长都当不明白,连最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晃了一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滑落到地上,纸页散了一地。他弯腰捡了两份,又丢回桌上,也没按照页码归拢,就那么堆着。 他靠回椅背,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厂区,又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摊水渍和碎瓷片,也没叫人进来扫。他又想起自己拉拢的那些虾兵蟹将——刘海中为首的那帮人,个个嘴上说得漂亮,可真正能用的一个都没有。他得想办法绕过林天宝,至少得让自己的人能接触到实际业务。他不能再这么被人晾着了。 第280章 宋为民被坑还自以为是 —————— # 第二百八十章 宋为民下乡采购遭坑骗 这几天,宋为民正为怎么弄到实权发愁,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叫了一声“请进”,门一开,王富贵站在门口。宋为民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活泛起来。他想着,王富贵难道看清了风向,终于知道投靠谁才靠谱了?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觉得这比刘海中那帮虾兵蟹将投靠他还有分量。 可他还没高兴过三秒,王富贵就开口了:“宋副科长,科长那边给您安排好了,让您去城外王家村收购一批物资,顺便熟悉一下采购流程。” 宋为民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刚想开口,王富贵又补了一句:“枪支已经帮您申请好了,您去保卫科领就行。自行车的话,我给您挑了一辆比较新的,您下去看看合不合适。”王富贵说完就走了,留下宋为民一个人站在原地。 宋为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天宝还真让他下乡了。他本来想说不去,可脑子里又冒出林天宝那句“你是不是搞特殊?”他咬咬牙,皱着眉头出了门。 先去保卫科领了枪,保卫科的人核对了一下证件,把枪递给他,他又掂了掂,揣好。然后去车棚里挑车,说是“比较新的”,可车棚里那几辆车都锈得不像样了,他东摸西摸,好不容易才挑出一辆半成新的,跨上去试了试,又去财务科领了采购款,这才出发。 出了城,路越来越颠簸,石子硌得车轮一颠一颠的,他骑得屁股都疼了,颠得他胃里翻腾。他几次想掉头回去,可一想到任务没完成就跑回去,肯定更丢脸,只好咬着牙继续骑。 路上还碰见两个拦路想抢东西的,他掏出枪一亮,对方一看是真家伙,转身就跑。宋为民本来想追,又怕中了埋伏,也没再追,继续赶路。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他终于到了王家村。刚准备进村,就被两个民兵拦住了。民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同志,你是干什么的?”宋为民赶紧掏出证件递过去。 民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证件上的印章和照片:“第三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说着立正敬了个礼,“同志辛苦了!”宋为民也回了个礼,说了声“没事”,才推着车进了村。 村大队书记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几个人在村口等着了。他远远看见宋为民推车进来,快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哎呀,采购员同志!您可算来了!我们村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书记转过头,冲身后的村民使了个眼色,声音高了几分:“都回去把自家最好的东西搬出来!这可是轧钢厂的副科长,年轻有为的大学生,不能怠慢了人家!” 村民们会意地应了一声,各自散去。有人回屋搬土豆,有人去院里搬菜干,有人在巷子里赶鸡,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书记侧身让开路,领着宋为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宋科长,您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科长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宋为民被说得心里舒坦,步子也轻快了几分:“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栽培。” 书记带他来到第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捧着一筐土豆,笑呵呵地迎上来:“哎呀,这就是宋科长吧?果然一表人才!”她端起筐子往前递了递,“您看看我这土豆,个大皮薄,都是地里新挖的。” 宋为民低头一看,上面的土豆确实又大又圆,个头均匀,看着就喜人。他点点头:“行,这个我要了。老太太,您这土豆怎么卖?”老太太报了价,比市面上贵了两毛。 书记在旁边插了一句:“宋科长,您不知道,这是王家村出了名的好土豆,别处买不着这个品相的。您买回去,食堂肯定满意。”宋为民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也不再讲价。 老太太把土豆装好,宋为民按价付了钱,又多给了两毛,说:“老太太,您不容易,多两毛是心意。”老太太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宋科长真是个好人!” 等宋为民跟着书记去了下一户,老太太转身回屋,把筐子底下的烂土豆翻了上来,都是长芽发黑、烂了一半的。她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蠢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上面摆好的下面全烂的都没看出来。” 第二户是个中年汉子,端出一簸箕菜干。他看见宋为民过来,满脸堆笑:“宋科长,您看看这菜干,春天晒的,太阳足足的。”宋为民拿起来闻了闻,没闻到霉味,又见颜色还算正常,就点了头:“行,这个我也要了。” 汉子报了价,比市场上贵了不少。宋为民也没还价,数了钱递过去。汉子接过钱,转身回屋的时候,把那些受潮变色的菜干也混了进去,一整包捆得整整齐齐的,宋为民走的时候还冲他喊了一句:“宋科长,您慢走!” 第三户是个年轻媳妇,端着一盆鸡蛋。她看见宋为民来了,笑着说:“宋科长,您看看我这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蛋黄可黄了。”宋为民低头看了看,鸡蛋个头不算大,但表面挺干净。 他正犹豫,那媳妇又补了一句:“您是大城市来的,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不像我们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宋为民听了这话,哪还好意思讲价,一口气全要了,又按她报的价多给了几分。 年轻媳妇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几只蔫头耷脑的鸡,都是最近闹了病没精神,下的蛋也小了一圈,她抿了抿嘴,没再出声,把钱藏进口袋里。 第四户是个老头,端出一坛子腌菜,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冲鼻的酸味。宋为民皱了皱眉,老头连忙说:“宋科长,这腌菜就得这个味,越酸越香,城里人都抢着要。”宋为民将信将疑,但也不好意思说不要,就点了头。老头收了钱,转身回屋的时候,把那坛子底下发霉的腌菜也一并塞了进去,心想这小年轻真好糊弄。 第五户是个大嫂,端出一捆粉条,说:“这是自家做的红薯粉条,劲道得很。”宋为民接过来捏了捏,觉着分量挺足,也没仔细看粉条的颜色和粗细是否均匀,就付了钱。 第六户是个年轻人,捧出一袋干蘑菇,宋为民刚想说这蘑菇怎么还带着泥巴,年轻人立刻抢话:“宋科长,您有所不知,这蘑菇沾了泥才新鲜,是早上从山上采的,带着土说明没泡过水,味道才正。” 宋为民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按价付了钱。 一圈走下来,宋为民车后座上堆满了大包小包,村民们的口袋里也多了不少钱。书记送到村口,握着宋为民的手:“宋科长,您辛苦了!以后有空常来啊!”其他村民也站在路边挥手,脸上都带着笑,有人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宋为民骑着车拐出村口,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这一趟没白跑。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远,村民们就凑到了一起。有人笑着说:“这采购员是个傻子吧?我拿病鸡下的蛋他都当好的买。”老太太接了一句:“他那两毛钱给得倒是痛快。”书记也捻了捻手里的钱,道:“别多说了,以后他再来,咱们还照这样接待。这年头,这么大方的人可不好找咯。” 宋为民骑着车,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去怎么跟林天宝显摆自己这趟的收获。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更丢人的场面。 第281章 宋为民被当面拆穿丢尽脸面 宋为民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四九城。 后座绑着大包小包,一路上颠簸得他腰酸背痛,但他脸上一直带着笑,心里头美滋滋的。他想着,别人都说采购多难多难,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去了一趟王家村,东西也买了,价也谈了,村里人还客客气气的,一点没刁难他。他心想,这采购的事,自己信手拈来。 他一路骑着,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林天宝说,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吃干饭的。终于在下班前赶到了轧钢厂,他骑着车穿过厂区,停在采购科楼下。 然后按照流程,先去了财务科把采购款单据核对了一遍,财务科的人接过单子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给他做了登记。他拿着回执单,又推着车去了仓库。准备入库的时候,王富贵正站在仓库门口,看见他回来了。 “哟,宋副科长回来了?”王富贵迎上来。 宋为民拍了拍车后座上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嗯,回来了。本来还以为下乡有多难,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王富贵看了一眼车后座上那些绑得歪歪扭扭的东西,心里头冷笑了一声,王家村是出了名的刁钻,以前好几个采购员都在那儿吃过亏,头一回去的怎么可能不被坑? 但他面上没露,只是说:“那咱们来看看宋副科长都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这时候林天宝也走了过来。周围几个采购员见科长来了,也围了上来。林天宝走到车后座前,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宋为民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宋副科长第一次出去采购,收获不小嘛,咱们也开开眼。” 王富贵弯下腰,解开绳子,先掏出一袋土豆,打开一看,面上几个还好,可往下一翻,底下全是烂的、发芽的、长斑的。王富贵抬头看了一眼宋为民:“宋副科长,这土豆……您花了多少钱买的?” 宋为民不以为意:“不贵,比市场价贵个两三毛。”王富贵忍不住了:“这土豆正常价也就那个数,您多给了两三毛,买回来的还是这种货?”宋为民一听,脸色有些挂不住:“那老乡说了,这是他们村里自己种的,品质好,贵一点也正常。” 王富贵又翻出那捆菜干,打开一看,颜色发暗,明显是去年剩的,还有一股霉味。接着是粉条,一捏就碎,明显受潮了。鸡蛋的个头也偏小,还有几个已经裂了壳。 王富贵把东西一一摆开,越看越摇头,叹了口气:“宋副科长,您这价钱比市场上贵了不少,东西还都是这种品相,咱们厂里总不能做这亏本买卖吧?” 周围几个采购员听了,想笑又不敢笑,有人偷偷别过脸去,肩膀还在抖。宋为民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开口辩解,林天宝开口了:“行了,富贵。 宋副科长初来乍到,不熟悉流程很正常。这次跑了一趟,有经验了,下次就不会犯这种错了。一回生二回熟嘛。”旁边的人也赶紧附和:“对对对,科长说得对,以后多跑几趟就熟悉了。”宋为民知道林天宝这是在点自己什么的不不知道是个摆设,听着那些附和的话,心里头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林天宝又说了一句:“行了,这些货先入库,回头按流程登记就行。”王富贵应了一声,让人把东西搬进仓库,又在登记本上写上了“宋为民”的名字。宋为民也不说话,转头回了办公室。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喘着粗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回丢人丢大了。他本来想在厂里露个脸,结果里子面子全没了,而且还是在林天宝面前出的丑。他攥着拳头砸了一下桌面,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走出厂门的时候,脸色还是铁青的。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找了刘海中那帮人。刘海中见他一脸怒气,连忙迎上来:“宋科长,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宋为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进村到采购到回厂被拆穿,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刘海中听完,一拍大腿:“宋科长,您还不明白吗?这明显是林天宝在整您啊! 王家村那地方,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他偏偏让您去,就是故意让您出丑的!” 宋为民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是说……”刘海中压低了声音:“他故意挑了最难搞的村子让您去,就是想看您闹笑话。 您这回出了丑,他就更有话说您‘经验不足’了。”宋为民听完这话,心头的怒火“蹭”地就窜了上来。他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刘海中说得对,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被林天宝耍了。他咬着牙,对刘海中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们都回去吧。”刘海中又说了几句好话,见天色不早了,也就带着人散了。 宋为民一个人走回家,路上越想越气。他推开家门进去,父亲宋德胜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见他脸色不对,把报纸放到一边:“怎么了?今天不是去下乡采购了吗?” 宋为民坐下来,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他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凭什么当科长?我堂堂大学生,凭什么低他一头?” 宋德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气够了没有?”宋为民愣了一下,没敢接话。宋德胜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我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低调、让你谦虚、让你先学再做,你听进去了吗? 你以为这厂是你开的?你以为你想当科长就能当科长?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张嘴?你再这么下去,连这个副科长都保不住。” 宋为民被说得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宋德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你好好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家用规矩压你,你挑不出毛病,就老老实实受着。”说完就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宋为民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他想的是,自己本来在父亲面前一向是个天之骄子,可现在因为林天宝,他在父亲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一定要找机会把林天宝踩下去。他慢慢松开拳头,端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什么也没再说。窗 第282章 宋为民二次下乡 第二天一早,宋为民走进采购科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天宋副科长采购回来的东西,土豆上面好的下面全烂的。”“菜干都是去年的,粉条一捏就碎,鸡蛋还是病鸡下的。”“关键是那价格还比别人贵两三毛,王家村的人怕是笑疯了。” 宋为民的耳朵里灌满了这些话,他攥着拳头,快步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把门带上,可隔着一层门板,笑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他没办法反驳,事实摆在那里,他连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宋为民抬起头。 王富贵推门进来,没有多寒暄,直接说了一句:“宋副科长,科长让采购科全体人员去他办公室开会。”宋为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起身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林天宝坐在主位,扫了一圈到齐的众人,才开口:“这段时间大家跑了几趟下乡,也该收收尾了。今天给各位分配任务,按各人熟悉的线路来,谁负责哪个村、收什么货,都写在单子上了。” 他陆续念了几个名字和对应的村子,最后才看向宋为民:“宋副科长,昨天的事也不怪你,毕竟是头一回。不过吃一堑要长一智,今天为了让你尽快上手,还是再跑一趟王家村,总不能跟上回一样了。” 宋为民张了张嘴,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林天宝的表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当场顶撞,吃亏的还是自己。他点了点头:“好的,科长。” 众人散了,各自骑着自行车出发。宋为民跨上车,又朝着王家村的方向骑去。他骑得不快不慢,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应付那群村民。 到了王家村,村口的民兵看见他,愣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又是那个大冤种?”另一个民兵扯了他一下,又站直身子朝宋为民敬了个礼:“宋副科长,又来采购了?”宋为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车进了村。 他来到大队部,书记正坐在屋里抽烟,看见他进来,脸上堆着笑迎上来:“宋科长,您又来了!这次……” 宋为民打断他:“今天我不挨家挨户跑了,直接让人把东西都送到大队部来,我在这儿统一看。”书记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随后让人去通知各家各户。 没过多久,村民代表陆陆续续来了,有人端着筐,有人抱着盆。第一个上来的还是昨天那个老太太,端着满满一筐土豆,笑着说:“宋科长,您看看,这次我挑的都是好的。” 宋为民没说话,弯腰就伸手翻了翻,上面几个确实不错,可一翻到底下,还是掺了坏的。他直起腰,看着书记:“书记,您自己看。”书记探头一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婶子,我刚才怎么交代的?你这挑的什么?”老太太被当众拆穿,脸红了一下,讪讪地端着筐退到一边去了。 第二户是个中年汉子,端着一捆菜干走上前,说这菜干是今年春天晒的。宋为民解开绳子翻了两下,发现中间夹着不少去年的旧货,颜色发暗,气味也不太对。他摇了摇头说:“这个不行,中间掺了旧的,不收。”汉子还想辩解几句,宋为民也没再听他多说,已经把菜干推了回去。 接着来的是那个年轻媳妇,又端着一盆鸡蛋,这回鸡蛋看着倒是干净了许多。她笑着说:“宋科长,这次我挑的都是好的,您放心。”宋为民低头看了看,又随手翻了两个,确认没有裂的,才点了头。 轮到一个老汉时,他捧着一袋干蘑菇,开口就说这蘑菇沾着泥巴才够新鲜。宋为民低头看了一眼,袋底的泥巴沉甸甸的,他抬手挡了一下:“这个不行,沾了泥的货我们按照厂里的规矩不能收。 而且称重的时候带着泥巴也算钱,这个不符合规定。”老汉还想说两句好话:“宋科长,这山里刚采的蘑菇,带着泥才是新鲜的……”宋为民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我这边必须按规矩来。沾泥的我不能收。”老汉张了张嘴,见宋为民态度坚决,只好把蘑菇收了回去,退到人群后面。 后面几户见宋为民这回连泥巴蘑菇都不收了,也就不敢再糊弄了,各自把真正的好货拿了出来。有人搬来一筐干净的土豆,有人送来晒得透亮的菜干,还有人端来一篮个头均匀的鸡蛋。宋为民一一看过,确认没问题,才挨个过秤付钱。 最后一个年轻人扛着一袋干货过来,宋为民抓了一把看了看,确实干净干燥,闻着也没有异味,便点头收下了。称重的时候宋为民自己验了秤,确认没问题才付了钱,那年轻人接过钱也没多话,点点头转身走了。 最后宋为民按正常价格付了款,把东西绑上车后座,头也不回地骑出了王家村。村口几个民兵看见他连招呼都没打,等他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跟昨天比,跟换了个人似的。” 书记站在村口看着宋为民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才转身对剩下的人说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下次再来,老老实实拿东西就行,别再跟昨天那么过了。”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各自散了。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土路,颠簸如常,但宋为民心里比来时堵得慌。他一边骑一边想,别人去的都是近处,天黑前早就回来了,只有他被分到最远的村子,来回多骑了两个钟头。他越想越气,脚下的踏板踩得比来时重了几分。 宋为民骑着车回到轧钢厂,远远看见仓库门口已经空了,其他人的东西都入库了,就剩他一个人还没回来。 他弯腰把车后座的东西解下来,往地上一搁,没好气地说:“入库。”验收员闻声从仓库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宋为民,没有急着动手,先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老张,过来搭把手,宋副科长的货到了。” 里面应了一声,又走出一个人来。验收员蹲下来解开袋口,边解边说:“宋副科长,昨天那批货可是给咱们采购科长了一回脸,今天这批咱们可得好好看看。”说完,他伸手探进了袋子里。 第283章 刘海中拉阎富贵联手 宋为民站在仓库门口,验收员那句“昨天那批货可是给咱们采购科长了一回脸”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窝里。他攥了攥拳头,咬着牙说了一句:“放心,这次我按要求来的,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王富贵从仓库里头走出来,看见宋为民,笑了一声:“宋副科长回来了?”宋为民脸色不太好看,点了点头:“嗯,回来了。”王富贵也不多话,走到那堆货前蹲了下来。 几个人开始解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土豆翻出来,个头均匀,没有烂的。菜干打开,没有霉味,颜色也对。鸡蛋挨个看了看,没有裂的。验收员翻了几遍,才抬头说了一句:“货没问题。” 王富贵刚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瞥见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他扭头一看,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正看着这边,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宋为民背对着门口,还没发现。 王富贵赶紧站起来,快步迎上去:“科长!您什么时候来的?”林天宝也没回答,只是朝验收的那堆货看了一眼。宋为民听见动静,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林天宝站在门口,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站在那里,一声也没吭,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放开了。 王富贵见状,立马提高嗓门说:“科长,宋副科长这回行啊!明显是您教导得好,昨天出了岔子,今天立马就改过来了。要不是您给安排去王家村锻炼,哪能有这效果?”他声音特别大,生怕宋为民听不见似的。旁边几个验收员也跟着笑,没人接话,但目光都在宋为民身上扫了一下。 宋为民站在边上,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叫“他的精心教导”?要不是他把我安排去王家村,我会丢那个人?我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功劳了?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站在那里听着王富贵继续拍马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林天宝走上两步,看了看地上的货,又看了看宋为民,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宋副科长这次表现不错,以后好好干,厂里的工人也会感谢你的。”旁边几个采购员也赶紧跟着附和:“科长说得对,宋副科长确实进步了。”“还得是科长安排得好。”“科长英明神武,教导有方。” 宋为民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僵。他实在待不下去了,说了一句:“那行,科长,我这边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生怕多待一秒,听到那些话会忍不住翻脸。 出了仓库,他走得快了些,刚转过办公楼的墙角就听见身后仓库那边又传来一句“还是科长有办法”,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傍晚的空气里传得清清楚楚。宋为民停了一下步子,没有回头,又继续往前走了。 下班后,另一边的95号院里,刘海中正在琢磨着自己的事。他知道宋为民最近日子不好过,堂堂一个副科长天天被安排下乡采购,厂里的人都看笑话。自己要是再不帮宋为民想想办法,等他在厂里彻底失了势,自己还能靠谁往上爬? 他想来想去,决定去找阎富贵。他走到前院,抬手敲了敲阎富贵家的门。阎富贵打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不太好看:“刘海中?你来干什么?咱们可是刚打过架的,不是该走动的交情。”刘海中挤出一点笑:“别这么说嘛富贵,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 阎富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刘海中跟着进了屋,两人坐下以后,刘海中开了口:“你想想你以前多风光,三大爷,老师,全院谁不给你面子? 现在呢,老师也不是了,大儿子相亲也没成。再这样下去,你家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阎富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刘海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海中赶紧把话拉回来:“我不是来揭你短的,我是来给你指条路。厂里来了个宋副科长,上面有人。只要咱们投靠他,把林天宝搞下去,到时候给你大儿子安排个正经工作,不是难事。 ”阎富贵一听这话,神色动了动,但很快又沉了下来:“你确定他会帮我?”刘海中拍着胸脯说:“放心,这是宋为民跟我保证过的。到时候他当了正科长,采购科的位置随他安排。” 阎富贵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你就打算在采购科搞林天宝?”刘海中点头:“那当然。” 阎富贵摇了摇头:“那我看你是钻了牛角尖了。采购科是林天宝的地盘,后勤处哪个跟他不熟?你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斗,不是痴人说梦吗?”刘海中被他说得一愣:“那你说该怎么办?” 阎富贵想了想:“这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你看以前杨厂长多威风,易中海还在的时候,全院的人都得看杨厂长的脸色。可现在呢?易中海死了,杨厂长也被打到清水衙门去了,林天宝在厂里比以前杨厂长还稳。这事儿不琢磨透了就动手,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刘海中听了,想起以前杨厂长威风八面的样子,又想到现在易中海死了,杨厂长成了个空架子,心里一阵发凉。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开口,最后才说了一句:“那你先想想办法,想好了告诉我。”阎富贵点了点头,刘海中便站起来走了。 另一边的林家院子里,晚饭才刚摆上桌。 苏婉怡凑近林天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宝哥,我妈今天来找我了,说让咱们周末回去一趟。”林天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周末休息,咱们一起去看看岳父岳母。”苏婉怡也没再多说,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耳根微微泛红。 晚上林天宝留在苏婉怡那边。两个孩子由苏婉清带着,今晚不归他们管。两人躺下以后,苏婉怡翻了个身,朝林天宝说了一句:“谁叫你不早点跟我爸妈说,现在他们知道了,才让妈找上门来催。”林天宝嘿嘿傻笑了两声:“这不是等时机嘛。”苏婉怡也笑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孩子的事,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苏家屋里,李红英正跟苏远坐在灯下说话。李红英放下手里的针线,说:“我今天去找婉怡说了,让他们周末回来。”苏远哼了一声:“早就该叫那臭小子来了。” 李红英白了他一眼:“你这话可别当着他面说。”苏远没再吭声,低头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却动了一下。 第284章 宋为民天天下乡被磨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为民每天骑着自行车下乡采购,一天都没落下。 他以前没吃过这种苦,皮肤晒黑了一大圈,手上也磨出了茧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回厂的时候脸上带着灰,衣服上也全是土。 他实在受不了了,找过林天宝好几次,说自己已经熟悉流程了,不需要再下去了。 可林天宝每次都不紧不慢地回他:“咱们采购科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时也是天天跑。再说了,现在多跑跑,以后才好把权放给你,不然我怎么放心?” 宋为民一听到“放权”两个字,嘴上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咬着牙继续蹬着自行车往外跑。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太阳落山才回来,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宋为民在外面跑的那些天,刘海中那一帮虾兵蟹将心里急得不行。 他们的靠山天天看不到人,想表忠心都找不到机会,一个个在工厂里干转悠也没用。 到了周末这天,刘海中又去找了阎富贵:“老阎,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再不行动咱们就真没戏了。” 阎富贵被他催得烦了,说:“行行行,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这事得跟宋副科长那边说一声,光靠咱们俩可办不成。” 刘海中一听眼睛都亮了:“什么办法?你快说!到时候我告诉宋副科长,一定记你一功。” 阎富贵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了几句。 刘海中一边听一边咧开嘴笑,越听越高兴:“对对对,就这个办法好!就这个办法好!” 阎富贵又补了一句:“那到时候事成了,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刘海中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肯定忘不了你。”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告诉宋为民,好让自己在宋为民面前露脸。 他想着到时候宋为民一定会觉得他有用,自己在宋为民面前也能抬得起头了。 周末一早,林天宝带着苏婉清、苏婉怡,还有两个龙凤胎一起去了岳父家。 苏远和李红英早就等在门口了,远远看见车开过来,李红英就迎了出来。 林天宝下了车,叫了声“爸、妈”,苏婉清和苏婉怡也跟着叫了人。 怀里两个小家伙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磕磕巴巴地喊“姥爷”“姥姥”。 苏远听得嘴角都翘了起来,伸手把外孙接过去抱在怀里,李红英也赶紧去抱外孙女。 说到两个小家伙开口说话这事,林天宝也是哭笑不得。 他本来还想着先教他们叫“爹”“娘”“小姨”,结果两个小家伙开口第一句叫的居然是“姑姑”。 这可把晓晴晓暖两个丫头得瑟坏了,见着林天宝就说:“大哥,你看看你也不管用啊,两个小家伙知道谁疼他们,先叫我们俩姑姑!”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气得不轻,可也没办法,总不能真揍自己儿子女儿一顿。 一家人进了屋坐下,李红英先问了苏婉怡肚子里的情况,又问林天宝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苏婉怡连忙替林天宝说话:“妈,天宝哥对我挺好的,您放心。”李红英这才放心了些。 话头一转又说到苏婉怡怀孕的事,苏婉怡说:“爸妈,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就说是姐怀的就行了,反正外人又分不清我们俩谁是谁。” 苏远和李红英听了也没办法,苏远站起来,抬腿在林天宝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林天宝没躲,只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李红英赶紧拉开苏远:“行了行了,踢坏了你赔啊?” 苏远哼了一声:“放心,没用力。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大家又都笑了。 中午吃完饭,苏远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发了一个小拨浪鼓,两个孩子摇得叮当响,满屋子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他们看着这个新地方,到处看来看去,一点不怯生,伸手去够桌上的果子。 下午又待了一阵,林天宝才带着一家人告辞。苏远和李红英送到门口,李红英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才让他们上车。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家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赛貂蝉正从林家屋里出来,林母王桂兰跟在后面送她。 原来赛貂蝉的肚子快生了,心里没底,特意趁林天宝一家不在的时候来找王桂兰和林建国讨教经验。 王桂兰正在门口送她,看见林天宝他们回来了,就笑着喊了一句:“天宝你们回来了?正好,貂蝉刚走。” 赛貂蝉看见林天宝一家回来了,也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林科长,林叔林姨,你们回来了?我这边问完了,就先回去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朝她回了一声:“行,慢走啊。” 赛貂蝉说完就转身往自己家走了。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围上来,抢着跟林天宝解释:“大哥,赛姐姐是来问生孩子的经验的!她肚子快生了,想问问嫂子当时怎么带的龙凤胎。” 林天宝听完了,点点头:“也快了,何雨柱那边确实该准备准备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何雨柱以前浑浑噩噩的,现在媳妇有了,孩子也快生了,虽然房子没了,但人好歹长记性了。现在能堂堂正正过日子,也算没白活这一回。” 林建国和王桂兰也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是看着何雨柱屋里还亮着的灯。 赛貂蝉回到家的时候,何雨柱正站在床边叠小衣裳。 旁边堆着小被子、小帽子,还有一辆新做好的摇摇车摆在墙角。 赛貂蝉进来,把问来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讲给他听:“王姨说婴儿不能捂太厚,还有喂奶的时辰要固定……” 何雨柱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还攥着一件刚叠好的小衣裳,指节都捏得发白:“嗯,记着了,这个我知道,那个我准备好了。” 赛貂蝉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行了,搞得比我还紧张。”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那可不,这个可不得重视一下。” 两个人都笑了。赛貂蝉把外衣脱了挂好,何雨柱把小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摇摇车往墙角挪了挪,怕挡着路。 两个人熄了灯躺下,赛貂蝉说了句“睡觉吧”,何雨柱嗯了一声,屋里安静下来。 第285章 赛貂蝉怼贾张氏,刘海中给宋为民献计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他媳妇快生了,他走起路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赛貂蝉站在门口送他,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话:“有什么好高兴的,到时候生个赔钱货出来,我看你们家能嘚瑟几天。” 赛貂蝉脚步一顿,转头去看,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赛貂蝉看了她一眼,也没惯着她:“跟你家有什么关系?我生男生女关你什么事?你嘴里说的赔钱货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也是女的,你一口一个赔钱货,没教养的东西。” 贾张氏被骂得脸色一变:“哼,你这就是羡慕嫉妒恨,我生的是男娃,你有吗?” 赛貂蝉被她这话气笑了:“我羡慕你什么?羡慕你怀的是别人的野种?” “你抱着孩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贾东旭生的呢。”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正要还嘴,赛貂蝉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完。 “生女孩子怎么了?我跟柱子早就说好了,男女都一样。” “你要是真放心不下你那个儿子,不如先想想你肚子里那孩子到底是姓张还是姓贾。” 贾张氏气得直喘气:“关你屁事!我儿子姓张,跟我姓!小名叫张二狗,贱名好养活!” 赛貂蝉一听这名字,没忍住笑了一声:“张二狗?这名字确实可以,反正横竖是个野种货,取什么名不都一样。” 贾张氏气得攥着拳头就想往前冲,赛貂蝉不退反进:“你先动手试试。” 贾张氏见她这副架势,到底没敢真的动手,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门摔得咣当一声。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把刚才那些话全听了进去,她看着贾张氏进屋,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行啊,再这么闹下去,贾家的名声怕是真被你败光了。” 贾张氏坐在床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咱家还有什么好名声?早就败光了,无所谓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也没接话,贾张氏这一闹他脸上也挂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行了,别吵了,反正娘也待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像点了炸药桶一样,贾张氏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待不了多久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走?”贾东旭没接话,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进了里屋。 贾张氏站在门口又骂了几句,见没人搭理她,只好作罢。 棒梗在边上听着这一切,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巴不得这个破鞋奶奶早点走。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妹妹,心里又有些烦,家里多了她,本来就不多的吃食又要分出去一份。 他想起小当,虽然那丫头以前总是被他使唤,可起码还能搭把手。 现在人走了,他也说不上是松快还是少了个帮手,这个念头转了几圈又被他摁了下去。 赛貂蝉回到屋里关上门,越想越气,坐在床边生闷气。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心里一紧,以为是贾家又有人来找麻烦,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走过去。 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的是她三个哥哥。 三人看见她手里拎着菜刀,当场就愣住了。 “妹,你这是干啥?谁欺负你了?”大哥先开口,伸手把菜刀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门槛边。 赛貂蝉一看是自家哥哥,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松了,把刚才贾张氏骂的话学了一遍。 三个哥哥听完脸都黑了,二哥脾气最爆,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绕回来。 “走,找她去!”大哥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迈开步子就往贾家走,赛貂蝉跟在后面。 到了贾家门口,大哥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没开,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开。 二哥上去加了一巴掌,门才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探出头来,看见外面站着三个壮汉,又看见赛貂蝉站在后头,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赛貂蝉没废话:“秦淮茹,把你家婆婆叫出来,我们找她有点事。” 秦淮茹立刻缩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娘!有人找你!” 贾张氏在里面应了一声:“谁找我?”她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只传出来一句:“我不在,就说我不在!”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三个人,咬咬牙,又对屋里说了一句:“娘,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吧,外面的人不走。”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全程一声没吭,也没往门口看一眼。 贾张氏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张二狗走出来。 可刚一跨出门槛,门就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她从外面都能听见棒梗在里面插上门闩的声音。 贾张氏一回头看见门锁了,脸色当时就变了,嘴上还撑着:“我跟你们讲,你们可别乱来!” 大哥走上前一步,一把摁住她的肩膀,二哥上手就是两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三哥站在边上没动手,但也紧攥着拳头站在一旁盯着她。 贾张氏不敢再开口了,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蹲在地上抱着张二狗,一声不吭。 赛貂蝉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转身拉了拉大哥的袖子:“哥,行了,走吧。” 三个人这才松了手,带着赛貂蝉转身走了。 贾张氏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爬起来去敲门:“开门!人走了!” 里面停了半天,棒梗才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外面真没人了,才把门完全打开。 贾张氏一进门就骂:“刚才谁锁的门?”棒梗理直气壮:“找你的,我不锁门开什么门?” 贾张氏气得指着自己嘴角的血,贾东旭没看她,秦淮茹也没看她,棒梗早就回屋去了。 贾张氏一个人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才抱着张二狗回了自己屋,把门带上,没再出声。 轧钢厂这边,宋为民难得没被安排下乡,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门被敲响了,他叫了一声“请进”,刘海中进来了。 宋为民看见是他,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语气也淡了几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刘海中连忙笑着凑上来:“科长,科长,我想到一个好办法!真的,这次是真的!” 宋为民靠在椅背上:“说说看。”刘海中压低了声音:“科长,我打听过了,林天宝的媳妇和他小姨子……” 宋为民一听就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们家的事我没兴趣听。” 刘海中赶紧摆手:“科长您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不是要说她们家的事,我是想说——”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阎富贵在院子里观察了好一阵子,发现了一个事。” 宋为民看了他一眼:“什么发现?”刘海中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宋为民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刘海中,半天没说话。 第286章 刘海中揽下计划 刘海中说完以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宋为民,等着他夸自己几句。 宋为民听完刘海中的话,心里虽然高兴,但脸上还是端着严肃的表情,沉声问了一句:“你这话能负责吗?万一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刘海中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这是阎富贵说的!他是院子里以前的三大爷,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宋为民听到“三大爷”三个字,有点好奇:“什么三大爷?”刘海中解释说是院子里的管事员称呼,他是以前的二大爷。宋为民心里暗笑,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但嘴上没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阎富贵跟林天宝也有仇?”刘海中连忙点头:“以前阎富贵想攀林天宝的关系,人家没搭理他,这才记恨上了。”宋为民听完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说:“行,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 刘海中连连点头,又趁机表了一番忠心。宋为民顺手给他画了个饼:“等我当上科长,就把你从车间调过来当采购员,先当小组长,以后慢慢升。”刘海中听得眉开眼笑,连声说“为宋科长马首是瞻”,这才退了出去。 下班后,刘海中把自己那帮虾兵蟹将全召集了起来。一群人围着他,有人看不惯他那副发号施令的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刘海中,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刘海中一瞪眼:“怎么?这是宋科长吩咐的!是你们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宋科长?” 底下的人一听宋科长的名头,立刻不敢吭声了。刘海中这才把计划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这计划是我提出来的,宋科长采纳了我的意见,你们好好干,到时候都有好处。”底下的人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骂他不要脸。 散会后,刘海中又去了前院找阎富贵,把宋为民采纳计划的事告诉他。阎富贵一听,连忙邀功:“老刘,我这计划不错吧?” 刘海中哪肯让他抢了风头,含糊地回了一句:“还行吧,主要还是我在宋科长面前说得好。”阎富贵知道他好面子,也没拆穿,笑着附和道:“对对对,你也有功劳。”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刘海中才心满意足地往后院走。 路过中院的时候,贾张氏正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皮,一看就是白天被赛貂蝉三个哥哥打的。刘海中以前还会跟她打个招呼,但如今他自觉是“准干部”了,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仰着头径直往前走。 贾张氏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呸,装什么大尾巴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了什么大干部呢。”刘海中脚步一顿,退了回来,抬起手作势要打:“贾张氏,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另一边的脸也肿起来?” 贾张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连忙改口:“我……我刚才说错了!我说你要当大干部,好干部!”刘海中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这才转身走了。 贾张氏缩回屋里,贾东旭和秦淮茹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秦淮茹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张嘴能不能少惹点事?你看看你这脸,还没消肿呢,又出去得罪人。” 贾张氏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怕什么?”秦淮茹叹了口气:“实话也得分场合说,人家正得意呢,你上去骂人家,不是找打吗?” 贾张氏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破鞋都当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贾东旭听不下去了,冷着脸说了一句:“娘,你要是再不收敛,下次挨打别指望我们出去帮你。”贾张氏还要还嘴,被贾东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闭了嘴。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没再说话,心里却清楚,街道办那边已经来通知了,贾张氏养好身体就得回农场继续服刑。这事他还没告诉她,想着让她再多高兴几天。张二狗到时候能不能带走,他得问清楚,但他现在也不想让贾张氏知道,省得她又闹个没完。 林天宝下班走回家,路上忽然想起娄晓娥,他才发现好久没见到她了。他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娄晓娥怀孕了,辞了工作,躲在他给她的那个小院子里养胎,谁也没告诉。林天宝心里又高兴又发愁,又多了一个孩子,也多了一份牵挂。他甩了甩头,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回到家里,两个龙凤胎正在院子里玩。儿子林远航,女儿林诗语,两个小家伙一看见他回来,立刻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仰着脸喊:“爹爹!”林天宝蹲下来,一人脸上亲了一口,两个小家伙嫌弃地擦脸,逗得一旁的晓晴晓暖哈哈大笑:“大哥,你看!侄子侄女都嫌弃你了!不要脸!” 两个小家伙听懂了似的,扭头朝晓晴晓暖伸手:“姑姑!抱抱!”晓晴晓暖一人抱起一个,两个小家伙搂着她们的脖子咯咯地笑。 苏婉清和苏婉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丫头以前满院子疯跑,自从有了侄子侄女,倒是安分了不少,成了专业带娃的。以前棒梗还能在院子里闹腾,现在他手废了,天天缩在家里,最多只能在自家门口转悠几步,以前那副嚣张劲也散了大半。 正热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天宝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何雨水。林天宝有些意外:“雨水,你怎么回来了?”何雨水笑着说:“天宝哥,我放学回来看看我嫂子。她马上就要生了,我心里也盼着是个侄子或侄女,最好也能跟婉清嫂子一样是龙凤胎,一次到位,省得再折腾一回。” 苏婉清在屋里听见了,笑着回了一句:“那感情好,到时候两个孩子也有伴。”何雨水又跟他们聊了几句,说了一会儿话,才挥手告别。林父林母在屋里听见动静,问了一句谁来了。林天宝把何雨水来的事说了,林母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后院何雨柱屋里,何雨柱正和许大茂坐在一起喝酒。许大茂端着杯子叹了口气:“柱子,你马上要当爹了,我是真羡慕你。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可……”他说到一半不说了,低下头转着手里的杯子。何雨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往他杯子里又倒了一点酒。 赛貂蝉正好端着一盘花生米过来,听见了,随口说了一句:“要不你们去医院查查?看看是什么问题,早点解决也好。”许大茂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何雨柱又在边上劝了几句,许大茂心里渐渐定了主意,喝完最后一杯酒就回去了。回到家,王香兰正给石头掖被角,见他回来也没多问。 许大茂站在床边,低声说了一句:“香兰,要不……咱们去医院查查?”王香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个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安安静静的不带一丝响动。石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王香兰伸手把他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拉了灯绳,也躺下了。屋里暗下来后,院子里的蟋蟀声断断续续响了一阵,又慢慢停了。 第287章 许大茂不育崩溃,何雨柱愧疚上门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天刚亮,王香兰和许大茂就醒了。 今天有正事要办,两个人都没赖床,早早穿了衣服洗漱好。许大茂蹲在门口系鞋带的时候,王香兰已经把石头叫醒了,叮嘱他说:“石头,今天爸妈有事出去一趟,你去找小晴小暖玩,中午在林家吃饭,别乱跑。” 石头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出了门。 到了前院,林家还没开门,许大茂蹲在门口,看了一眼天色,对王香兰说:“行了,石头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丢不了。”石头点了点头,自己蹲在台阶上等着,也不闹,只是看着他们往胡同口走。 许大茂和王香兰一路走到医院,先挂了号,排了队。医生问了情况,开了检查单,先让王香兰去做了妇科检查,又让许大茂去查精液常规和前列腺。 两个人在医院里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层楼,王香兰先做完检查,坐在走廊长椅上等。许大茂过了好久才从里面出来,也没说话,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才一起去窗口拿结果。 拿到报告单以后,许大茂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手微微发抖,一句话也没说。王香兰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她看不太懂,但“异常”两个字她是认得的。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许大茂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王香兰走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可看见许大茂那张脸,又闭上了嘴。许大茂步子很慢,眼眶红红的,嘴角微微抽动,眼角挂着一滴没掉下来的泪,风一吹就干了,又渗出一层新的水光。 王香兰伸手想扶他,他避开了。她叹了口气,没有再伸手,只是走在他旁边,放慢步子,陪他一步一步走回去。 回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刘海中正好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两人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大茂,你们这是……”许大茂没理他,低着头走了过去。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见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声。 赛貂蝉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许大茂和王香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她刚劝他们去医院检查,今天就这副样子回来,怕是查出什么问题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进了后院的门,又看了看王香兰,王香兰朝她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贾张氏正好站在自家门口,看见许大茂这副样子,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几句风凉话,嘴角一动就扯到了还没好透的伤口,疼得她一咧嘴。她又想起那三兄弟的大巴掌,连忙闭上了嘴。 棒梗蹲在门槛上,看见奶奶这副样子,低声笑了一声:“你也有怕的时候啊。”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可棒梗根本不看她,心里惦记的只是贾张氏早点走的事,他盘算着自己存的钱够不够买一挂鞭炮。 他又看了一眼里屋正在睡觉的张二狗,心想着这野种最好也跟着一起带走,省得等他长大了还得叫他一声“小叔”,想想就膈应。 许大茂进了屋,把门关上,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王香兰跟进来,站在他旁边想开口,许大茂先说了话:“香兰,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不行?”王香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出了屋子。 王香兰出了门,想了想,转身去了后院何雨柱家,敲了敲门。赛貂蝉开门让她进来,两个人在屋里坐下,赛貂蝉先开了口:“香兰姐,你们检查出什么结果了?” 王香兰沉默了一会儿:“许大茂的问题。医生说他以前受过伤……加上什么弱精症,生不了孩子。”赛貂蝉听完也沉默了,她看了看王香兰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香兰姐,这事……先别急着往外说。”王香兰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王香兰便起身回去了。她推门进屋的时候,许大茂正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呜地哭着。 王香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香兰,要不咱俩离了吧……我……我生不了孩子……”王香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上:“别说傻话,生不了就生不了,咱们还有石头呢。” 许大茂把脸埋进她怀里,哭得肩膀直抖:“别人都说我是下不了蛋的公鸡……我没用……”王香兰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石头在外面玩够了,跑回来推门,看见屋里这副场景,愣了一下。王香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摇了摇头。石头会意,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 石头跑出后院,不知道该去哪儿,又跑去了林家。苏婉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石头站在她面前,把刚才看见的事说了一遍。苏婉仪听完,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头,这事不要出去跟别人讲。”石头点了点头,又跑出去玩了。 晚上下班以后,苏婉仪把这事告诉了林天宝、林父林母、苏婉清和秦晓芬。大家听了,谁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不是他们家的,不好掺和,只是点了点头,心里知道就好,谁也不打算往外说。 何雨柱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赛貂蝉脸色不对,坐在桌边发呆。他心里一紧:“媳妇,你怎么了?”赛貂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今天许大茂和王香兰去医院检查了……” 她把结果一五一十告诉了何雨柱。何雨柱听完愣住了:“是我的问题……是因为我以前踢了他那……”他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赛貂蝉拉住他:“你干嘛去?”何雨柱声音发闷:“这是我造成的,我得去看看。” 赛貂蝉说:“我陪你去。”她拿了件外套披上,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往后院许大茂家走去。路上谁也没说话,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不大,却吹得人脸上发冷。 何雨柱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屋里没什么动静。他又敲了两下,门才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许大茂站在门后,眼眶还是红的,看见是何雨柱,愣了一下,又低下了头,侧身让开了门口。何雨柱站在门口,也低了低头,跟着他进了屋。 第288章 何雨柱下跪认错 赛貂蝉紧跟其后,生怕两个人闹出动静。 进了屋,王香兰站在桌边打了声招呼。赛貂蝉刚想缓和气氛,何雨柱已经咕咚一声跪在许大茂面前。这一跪把王香兰吓了一跳,许大茂也愣住了,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没放下。 何雨柱跪在地上,声音发闷:“大茂,以前的事是我的错。当初易中海挑拨咱俩,我信了他的鬼话,跟你动手。那时候年轻气盛,下手没轻没重,一脚踢在你身上,我也没当回事。” 他顿了一下:“谁知道这一脚留下这么个根子,到现在害你……”他说不下去,抬起手抹了一下脸,又接着开口,“这事是我干的,我得认。 医生说能治,花多少钱都行。我现在有工作,能挣钱,这事儿我包了。” 许大茂低着头没说话。何雨柱又磕了一个头:“你要是不原谅我,我跪着不起来。”许大茂这才弯下腰拉他:“起来吧,柱子。 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何雨柱不肯起:“我知道你不是记仇的人,可这事我过不去。”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不提了,行不行?”何雨柱这才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 赛貂蝉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桌上:“大茂,这钱你先拿着治病。不够了再跟我们说。” 许大茂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何雨柱:“行,这钱我收着。该花多少就花多少,不会多拿。”王香兰在旁边招呼:“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今晚就在这儿吃,我刚炖了补品。” 何雨柱想去厨房帮忙,王香兰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坐着吧,我来就行。”赛貂蝉跟进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忙一边聊。 许大茂和何雨柱坐在桌边,许大茂给自己倒了杯茶:“柱子,医生说了这段时间要少喝酒。”何雨柱点头:“那我也不喝了。”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又慢慢稳下来。 正说着,石头推门进来,喊了声“何叔”,“何姨”。何雨柱和赛貂蝉都点头应了。饭菜端上桌,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王香兰给石头夹了一筷子菜,赛貂蝉给她夹了一块肉,一桌人聊着养孩子的事,气氛比刚进门时暖和了许多。 吃完饭何雨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大茂,兄弟不会跑的。”许大茂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吧。”何雨柱和赛貂蝉并肩走在胡同里,夜风凉凉的,两个人谁也没多说话。 ———— 接下来几天刘海中那边没闲着,他们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开始行动。 他带着那帮虾兵蟹将,趁着午饭和休息的时间,在车间、食堂、走廊里到处传话。刘海中拉住一个工友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林天宝当科长可不干净,跟自己小姨子搞在一起。” 另一个跟着附和:“听说他家里跟小姨子住一块儿,平时进进出出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听了,皱着眉头说:“这事可不能乱讲,你们有证据吗?”刘海中摆摆手:“都传遍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另一个人也跟着摇头:“我认识林天宝,他不是那种人,你们别瞎传。” 有人信了,凑上去追问细节。也有人不信,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宋为民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门关着,窗帘半拉着。刘海中派来的人刚走,他把刚才听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海中已经安排下去了,整个厂里都在传林天宝跟小姨子的闲话。 宋为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以前没多想过,现在一想,要是真能把林天宝拉下来,他上了位,这个漂亮的小姨子——他动了动念头,又把那念头压了下去。眼下的要紧事是把林天宝搞下来,后面的不急。 他想了一会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心里盘算着,等林天宝倒了,采购科就是他说了算,到时候谁还敢叫他“宋副科长”?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人来人往的院子,又转身坐了回去。他拿起那支转笔,这次终于稳稳地转了一圈,也没掉下来。 王富贵听到风声,跑去跟林天宝说了。林天宝放下手里的文件,冷笑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直奔李怀德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李怀德正在看文件:“天宝来了?坐。”林天宝没坐,站在桌前:“李叔,厂里那些话传得越来越不像样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李怀德点了点头:“我已经让秘书通知了,明天上午开会,全厂领导都来。”林天宝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秘书马上去通知各科室负责人,说厂里要开大会,分管领导明天上午全部到齐。 宋为民听见通知的时候正靠在椅背上美着呢,心里一紧,手里那支转笔停了下来。他坐直身子,把笔搁回桌上,脸上的笑也收了。 第289章 谣言四起祸及己身 散会后,林天宝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苏婉清迎上来,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当家的,这事不会真有人发现什么吧?” 林天宝拉着她走到里屋,在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你跟婉怡长得一模一样,谁分得清你们?只要你们自己不说,谁会知道?”苏婉清听完,这才放心了一些。 林父林母也走过来问情况。林建国皱着眉头:“天宝,厂里那些话越传越难听了,你真没事?”王桂兰也站在旁边,攥着手里的抹布:“天宝,你可不能大意啊。” 林天宝坐下来倒了杯水:“爸,妈,放心,明天上午我约了李叔开会,这事翻不起什么风浪。”林建国听完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了。 苏婉怡刚才也悬着一颗心,听到这句才松了口气,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凑过来,晓晴仰着脸:“大哥,谁在背后害你?” 林天宝笑着说:“应该是宋为民,还有刘海中那一帮人。”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件事可能也跟阎富贵脱不了干系,刘海中没这个脑子,宋为民也不可能这么清楚我们家里的事,只有院子里的人才能摸得这么准。” 两个小丫头听完,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又各自跑开了。 晚饭桌上大家都没再提这事,反倒聊起两个小家伙长牙的事,比昨天又多了一颗。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提前到了厂里,准时走进会议室。 老书记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李怀德。下面依次坐着厂里各科室的负责人,保卫科、工会、妇联、后勤处的人都到齐了。林天宝坐在靠边的位置上。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说:“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最近厂里传了一些针对采购科林天宝同志的谣言。 这些话传得很难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干部的名誉和厂里的风气。”他说到这里语气一沉,拍了一下桌子,“随便诬陷一个干部,这是什么行为?这种行为不能惯!” 他顿了一下,看向林天宝:“林科长,你这边有什么想说的?” 林天宝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各位领导,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有人说我小姨子住在我家不合适,可我家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媳妇小的时候走失了,是我爸妈收养了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没有区别。后来我们结了婚,她妹妹住过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我小姨子以前就是我的妹妹,是一家人,我总不能因为当了科长就把自家妹妹赶出去。”他语气平稳,又补了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传言是不怀好意的人编出来的。 我希望大家擦亮眼睛,别被这种话带了节奏。”他说完坐下了。 李怀德接着表态:“我同意林科长的看法。咱们厂不能纵容这种风气。要严查到底,把源头找出来。” 其他领导也纷纷点头附和,有人说“对,不能助长这种歪风”,有人说“查就查清楚,免得以后有人跟着学”。老书记最后也开口说了一句:“这种事确实不能姑息,要查得干干净净。” 宋为民坐在后排,脸色越来越白。他硬着头皮站起来:“李厂长,书记,我……我觉得这事也不能说完全是空穴来风,还是应该查一查,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他目光扫过林天宝,又补了一句:“毕竟这种事传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有点影子,谁会编这种话?”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林天宝正要开口,李怀德已经先他一步发了话:“宋副科长,你的意思是有影子就有事实?”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宋副科长,你口口声声说不是空穴来风,那我请问你,你亲眼看见了什么?还是你手里有证据? 如果只是听了别人的话就拿到会上来说,那这跟传闲话的人有什么区别?”这话一落,几个科室负责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看了宋为民一眼,又收了回去。 宋为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话,又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应该查清楚,对大家都好。”他说完就坐下了,两只手放在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老书记皱了皱眉,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天宝又开口说了一句:“我支持查,也会全力配合调查。但查就要查彻底,不能查了一半就算了。”李怀德接过话头:“那就这么定,由保卫科牵头,联合公安一起查。 这样公平公正,谁也不冤枉。”宋为民听到“公安”两个字,腿都软了。他退了半步,手撑着桌沿,脸白得像一张纸。 散会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秘书跟进来:“厂长,这事是宋为民搞的?”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显而易见。老宋生了个好儿子,以为自己能翻天。”他又想起当年有个叫李乐的也没搞赢林天宝,“行了,等着结果吧。” 保卫科赵科长动作很快,当天就联系了公安,双方开始联合走访询问。 有人被问到的时候还在笑,说:“那些话是刘海中传的,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到处讲。”也有工友说:“我也听他说过。”还有人说:“他拉着我们几个在食堂外头说的。”公安又顺着这些线索追了一轮。 宋为民回到办公室后没再出来。他关上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喂?”宋德胜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宋为民声音发颤:“爸,是我,宋为民。出事了。”他咽了口唾沫,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德胜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下去:“我当时怎么交代你的?让你老老实实待着,你非不听。你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人家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查到你头上。”宋为民急得声音都变了:“爸,那我怎么办?” 宋德胜想了想:“你到时候就说是刘海中和阎富贵那些人主导的,你是被他们蒙蔽了。我这边看看还能不能帮你挡一挡。但这个厂你怕是待不下去了,能回来就回来吧。” 宋为民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他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进来敲门,也没人送文件,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把手放回膝盖上,什么也没再说。 刘海中那边还不知道厂里已经定性了。 他中午还在食堂大嗓门地跟人说:“你们等着看吧,林天宝这回肯定跑不了!”旁边几个工友看了他一眼,有人低头扒饭没接话,有人端着碗走开了。 刘海中还在得意,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跟着宋为民飞黄腾达了。他端着饭盒站起来,在食堂走了一圈,又拉住一个人说了一番话,那人也没多听,端着碗走开了。 刘海中站在桌边,把剩下的半碗饭扒拉完,放下饭盒出去的时候还哼了两句,像是正等着好消息从哪个方向传来。 第290章 刘海中阎富贵被捕 刘海中吃完饭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保卫科的人和几个公安朝自己走来。他心里一慌,腿肚子都软了,但还是安慰自己应该不是来找他的。 保卫科的人走到他面前,直接开了口:“刘海中,跟我们走一趟吧。”刘海中支支吾吾地说:“公安同志,保卫科同志,我这……我什么都没干啊。”保卫科的人和公安对视一眼,语气不重但话里没留余地:“你自己干的事,还要我们跟你讲?”说完就带着他走了,连句多问都没给他留。 路上刘海中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是那件事,可能是别的什么事。可等到了保卫科,看见关在里面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他那群虾兵蟹将全蹲在里头,他心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那几个人看见他进来,连忙围上来:“刘海中来了!宋副科长什么时候来救我们?”刘海中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等着吧,宋科长一定会救咱们出去的,毕竟咱们是帮他办事的。”几个人听了这话,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也只能等着,盼着宋为民能来。 阎富贵那边也没跑掉。公安和街道办的人直接来了95号院,敲开了他家的门。阎富贵刚放下碗筷,门就被敲响了,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带上了车。 他被押上车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直到车开到轧钢厂,看见那阵势,他才慢慢猜到跟谣言的事脱不了干系。 杨瑞华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男人被带走,急得直跺脚,连忙让阎解成和阎解放去打探消息。阎解成和阎解放跑了一趟回来,说:“娘,人家门都不让我们进,连问都不让问。” 杨瑞华听完,只能在屋里干着急。刘海中媳妇还不知道自家男人已经被抓了。她在家等着他回来吃饭,等到天黑也没见人影,只当他又出去喝酒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把碗又扣回锅里,也没多想。 禁闭室里,那群虾兵蟹将先是盼着宋为民来救人,可等了大半天也没动静。一个瘦高个先憋不住了:“刘海中,你不是说宋科长会来救我们吗? 怎么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另一个也跟着说:“就是!当初是你拉我们入伙的,现在出事了,你倒是一句话不说了!”刘海中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当时要是没那个心思,我能把你们绑来? 现在全赖我头上,你们自己就没责任?”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有人说“是刘海中的主意”,有人说“你们自己也想往上爬”,还有人干脆不说话了,蹲在角落里装死。 阎富贵蹲在墙角听着他们互相推卸,忍不住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吵有什么用?现在公安都在外头听着,你们越吵越说不清楚。”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又压低了声音继续争执,有人骂刘海中是蠢货,刘海中回骂了几嘴,声音又落下去。 公安站在门外听了半天,也没进去拉架,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保卫科的赵科长在走廊里跟公安碰了头,互相交换了一下手上拿到的东西,点了点头,各自往自己那边去了。 谣言不攻自破以后,厂里的风向也变了。车间里有人跟工友说:“我就说林科长不是那种人,那些话一听就是编的。”食堂里也有人端着碗说:“早该查了,天天传这些没影的话,也不知道是谁吃饱了撑的。” 采购科的人更是松了一口气,有人往林天宝那边看了一眼,低头翻了一页报表,又合上了。旁边一个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有些位置空着,总能腾出地方来。”说完起身走了,对面的人也没接话,各自散开了。 宋为民被单独关在另一间屋子里。公安问他是不是他主使的,他咬死了不承认:“我不知道,我初来乍到,什么事都不清楚。” 公安也不急,把一份笔录放在他面前:“那你的人都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宋为民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嘴硬没松口。他想着自己父亲是工业部的处长,应该能把自己弄出去,所以一直撑着没慌。 工业部那边,宋德胜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支笔,已经半天没动了。他知道宋为民出了事,也听说了厂里和公安已经介入的事。 他本想等着看看情况再说,可越想越坐不住——那是他儿子,他一手带大的,读了大学才进厂的。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宋德胜先打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电话是李怀德的秘书接的:“您好,这里是轧钢厂厂长办公室,我是李厂长的秘书,请问您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我是工业部的宋处长,找你们李厂长。”秘书转头对李怀德说:“厂长,宋处长的电话。”李怀德点了点头接过电话:“喂,宋处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宋德胜没有直接说宋为民的事,而是先寒暄了几句,聊了些有的没的。李怀德也不急,陪着聊。宋德胜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李厂长,我是为了为民的事。 他刚大学毕业不久,做事冲动,不懂规矩。这次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你看能不能……”李怀德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宋处长,不是我不想帮,是这事闹得有点大。 厂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诬陷的是采购科科长,这影响太坏了。公安也介入了,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宋德胜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那……我再想想办法吧。”然后挂断了电话。他把听筒搁回座机上,手还按在上面停了几秒才松开。 挂完电话后,李怀德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宋德胜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动,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重新拿起听筒,拨了一个短号。电话通了,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宋德胜,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第291章 宋德胜四处求人碰壁,得知苏远身份彻底绝望 宋德胜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轧钢厂的副厂长老周。 老周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寒暄,宋德胜就把宋为民的事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老宋,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我实在插不上手。李厂长那边都定了调子,我一个副的,还能说什么?” 宋德胜心里一沉,嘴上说了一句“行,那先这样”,就挂了电话。 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手指按在上面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杨国平的电话。 杨国平接起来,宋德胜刚把话说了一半,杨国平就打断了他:“老宋,你找我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在厂里什么处境你还不知道?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宋德胜听完心里不是滋味,以前跟他走得近的人,如今一个两个全躲着他走。 他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他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以前关系不错的人。 那些人一听说要帮忙捞人,要么说自己不在厂里管事了,要么说最近手头事多,等过段时间再说。 宋德胜放下电话后,看着桌上摊开的通讯录,手指在纸面上划了几行,又合上了。 他心想这林天宝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么多人不敢插手。 李怀德那边也听说了宋德胜到处打电话的事。 秘书进来汇报完,李怀德端着茶杯笑了一声:“老宋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我以前确实想过拉拢他,把他往我岳父那边引一引。可他儿子得罪了林天宝,我总不能为了他去得罪天宝。老宋这一步棋走得蠢。” 秘书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怀德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看文件,这事已经被他放下了。 宋德胜又拨通了轧钢厂保卫科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赵科长,宋德胜语气尽量放平:“赵科长,我是工业部宋德胜,为了宋为民的事。他还年轻,这次是一时糊涂,没有犯什么大错,你看能不能……” 赵科长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宋处长,这事我们是公事公办。公安那边也介入了,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 宋德胜还想再说什么,赵科长又补了一句“领导那边也有规定”,就直接挂了电话。 赵科长挂完电话后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心想你一个工业部的处长,再能耐也管不到我保卫科头上。 宋德胜放下听筒,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这次他打给了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刘振国。刘振国和宋德胜是老相识,两人早年有过几面交情,宋德胜也帮他办过一些事,所以这通电话他觉得自己还有几分把握。 刘振国接起电话,宋德胜把情况说了一遍。刘振国听完犹豫了一下:“老宋,这事我先问一下,你别急。”他挂了电话后,又拨到了赵科长那边:“赵科长,我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刘振国。 你们那边那个宋为民,情况怎么样?”赵科长一听是公安部的人,连忙坐直了身子,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诬陷采购科科长,证据确凿,公安那边也在查,放不得。” 刘振国嘴上说“那就先按规矩办”。赵科长却补了一句:“领导,这事真的放不得。林科长的岳父是苏远副部长,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刘振国听完这句话,后脊背都凉了一下,连忙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赵科长。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请你喝茶。”说完就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动。 赵科长挂完电话后心情大好,平白无故让公安部的领导欠了自己人情,到时候怎么都好用。刘振国脸色一沉,直接拨通了宋德胜的电话。 宋德胜接起来语气还带着点期待:“老刘,事情怎么样了?”刘振国压着声音说:“老宋,你差点把我害惨了。你儿子得罪的不是别人,是苏副部长的女婿!苏远!你知不知道那是我顶头上司?” 宋德胜握着听筒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老刘那边又说了一句“你以后做事也看清人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禁闭室里,那些虾兵蟹将从上午等到下午,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人进来放他们出去。 一个瘦高个先沉不住气了:“刘海中!你不是说宋科长会来救我们吗?怎么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 另一个也跟着喊:“就是!咱们是替他办事,他倒好,自己躲起来了!” 刘海中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句:“急什么急!宋科长不会不管咱们的!” 瘦高个呸了一声:“管咱们?管咱们他倒是来啊!我看他是把自己摘干净了,把咱们扔在这儿顶缸!”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炸了锅。 有人冲上去推了刘海中一把:“都是你害的!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们进来,我们能落到这地步?” 刘海中抬手挡了一下又推了回去:“你们自己要是不贪那个位置,我能把你们绑来?” 两个人你推我搡,越吵越凶,旁边的人也加入进来。 几个人从推搡变成了拉扯,又变成了拳脚相加,铁门被撞得哐哐响。 有人脸上挨了一拳,有人被踹倒在地上,还有人揪着对方的领子不撒手,嘴里还在骂。 阎富贵一个人缩在墙角,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眼前这场混战,一声不吭。 他心想你们打吧,反正我不打,打完还是得蹲着。 保卫科的人听见动静赶了过来,隔着铁门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里面的人这才停下手,各自退开,有人嘴角破了皮,有人捂着手臂。 刘海中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头发也乱了,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 阎富贵还是蹲在角落里,谁也没搭理。 公安站在门外看了几眼,对保卫科的人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冷静一下。”说完转身走了。 宋德胜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一个个电话,心里头一阵发凉。 自己找的那几个人,绕来绕去,人家的顶头上司就是林天宝的岳父。 他自以为是个处长了,可跟苏远比起来,他算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宋德胜坐在黑暗中,目光落在桌上那部电话上,手指搭在听筒边缘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什么也没再拨。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坐直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在额头上按了一下。电话没有再响,走廊里也没有人敲门。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被抽空了一样。 第292章 审讯结束处分下达,各家反应天差地别 接下来的几天,公安和保卫科轮番审讯,把所有涉案人员都问了个遍。 宋为民一开始还咬牙硬撑,可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招了,他也没法再抵赖。 刘海中招得最彻底,说自己只是跑腿干活的,主意是阎富贵出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说阎富贵是军师,他们就是打手,都是听他的安排。 阎富贵一听这帮人全把他卖了,连忙对着公安解释:“公安同志,我就是出了个主意,干不干是他们自己的事啊!” 但公安根本不听他这套说辞,该记的笔录一份没少。 宋为民在禁闭室里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等不来父亲的消息,心里慢慢也凉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砸到钢板上了,父亲怕是也救不了他了。 宋德胜那边也没闲着。他又试着找了工业部的几位领导,希望能重新处理这件事。 可他找了一圈,没人肯接他的话茬。连以前对他客客气气的王副部长,这回也连面都没见。 工业部的人都知道宋为民惹的是苏远的女婿,谁还敢帮他说话?不落井下石就算给面子了。 苏远那边很快也听说了这事,直接往厂里递了话,要求从严处理。 苏远的原话是:“这种风气不能惯,随随便便就诬陷一个干部,不严肃处理以后谁还敢干事?” 这话一传出来,更没人敢替宋德胜说话了。 宋德胜回到家,脸色灰白,他妻子看见他这样,哭着问:“就不能找找人认个错吗?” 宋德胜拍了一下桌子:“认错有用吗?我当初让他去厂里好好干,他呢?上来就盯着人家科长不放,又没本事又爱惹事,现在还编瞎话诬陷人!” 他越说越气:“我找谁谁都不见,咱们现在跟瘟神一样,见人就躲!你让我怎么帮?” 他妻子听完哭得更凶了,两个人坐在屋里,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处分通知正式下来了。 宋为民作为主使,被开除厂籍,记入个人档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公安那边以诬陷罪对他进行了立案调查。 刘海中作为主要执行者,是这次谣言传播的关键人物,被开除厂籍,记入个人档案,同时街道办也对他进行了警告监督。 阎富贵虽然出谋划策,但他早就被学校开除了,厂里无法对他进行任何工作处分。公安和街道办联合对他进行了通报批评,责令他在街道办接受为期半年的思想改造,并由街道办安排专人监管,如再犯直接移交公安处理。 这个处分对阎富贵来说比什么都难受,他这辈子最要脸面,现在被全院通报,以后见人都抬不起头。 其他虾兵蟹将也各自领了处分,有的记过,有的警告,有的被调去最累的车间。 刘海中听完处分决定,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感觉天都塌了。 他本来指着宋为民能把自己提成干部,现在干部没当成,连工作都没有了。 阎富贵蹲在墙角听完处分,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最讲体面,现在被全院通报批评,还当着邻居的面被街道办点名教育,比让他丢了工作还难受。 宋为民倒是一句话没多说,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杨瑞华收到通知后急得团团转,她想找人帮忙,可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找谁。 刘海中媳妇在家等了几天也没等到男人回来,后来收到通知才知道出了事,急得直抹眼泪。 厂里也张贴了公示,说明林科长是被冤枉的,所有传言纯属诬陷,恢复林天宝同志的名誉。 车间里有人看了告示说:“我就知道林科长不是那种人。”采购科的人也松了口气,该干嘛干嘛去了。 苏远那边又给林天宝打了个电话:“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别自己硬扛。” 林天宝在电话这头连忙认错:“爸,我的错,下次一定跟您讲。” 苏远哼了一声:“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怎么,我是你外人不成,跟我这么见外?” 林天宝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说。”苏远这才挂了电话。 院子里也炸开了锅。消息传开以后,有人摇头叹气,说刘海中和阎富贵太贪心,也有人觉得活该。 何雨柱听说以后,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两个老家伙还想跟林天宝斗,真是不自量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貂蝉的肚子,心里头一阵踏实,又想起许大茂那边的事。 这几天许大茂告诉他,医生说他这病有得治,只是还需要一些钱。 何雨柱二话没说:“钱不是问题,大茂你放心去治,这是我该承担的。” 许大茂听了这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现在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贾家那边倒没什么大动静。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有时候会想起小当还在的时候,虽然那丫头以前也没少受委屈。 棒梗还是没心没肺地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贾东旭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说他。 秦淮茹抱着槐花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像是跟这些事都没关系。 贾东旭看了一眼屋里熟睡的张二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什么也没说。 贾张氏这几天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跳得她心烦意乱。 她坐在床头抱着张二狗,心里头莫名地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她不知道的是,街道办那边已经在安排她回农场的事情了,只是还没告诉她。 棒梗从她门口路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心里想着她该走了吧。 张二狗睡得正香,贾张氏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的慌意还是没散。 她把张二狗往怀里拢了拢,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他的额头,又把灯吹了,屋里暗下来后,她那点慌意也没散,翻了个身,还是没睡着。 第293章 阎刘两家当众丢丑 宋为民被免职以后,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李怀德找林天宝谈了一次,说这个位置不如让王富贵顶上,毕竟他跟着干了这么久,人也踏实。 林天宝点了头,当天就把调令批了。 王富贵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仓库清点库存,听完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摔了。 他连忙跑到林天宝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科长,这……我真当副科长了?” 林天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当?” 王富贵连连摇头:“想!想!就是……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搓了搓手又说:“科长,我王富贵能干上这个位置,全靠您提携。以后您只管吩咐,我绝不含糊。”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好好干就是。” 王富贵连声应着出去了,出门时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去,逢人就点头,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厂里也张贴了新的告示,通报了宋为民造谣一事的处理结果,同时为林天宝恢复了名誉。 告示上写着:“采购科科长林天宝同志经查清白,系被诬陷,特此恢复名誉,望全体职工以此为戒,严禁造谣中伤。” 车间里有人看完说:“我就知道林科长不是那种人。”采购科的人也松了口气。 刘海中和阎富贵的处理也下来了。厂里要求他们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做一次公开检讨。 那天下午,全厂职工被召集到食堂大厅,刘海中站在台前,低着头念稿子。 他声音发颤,握稿纸的手指微微发抖,念到一半嘴唇上都是汗珠。 阎富贵站在旁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不想说。 底下的人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人交头接耳,角落里一个声音格外清楚:“这不是刘大胖吗?怎么也有今天?” 刘海中的脸更白了。 检讨完了以后,厂里又安排他们在街道办的监督下游街一天。 两个人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人举着牌子,写着“造谣生事、诬陷同志”。 街道两旁的人指指点点,有人说:“这俩不是95号院的吗?”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事。” 阎富贵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可路人的目光还是像针一样扎过来。 回到95号院以后,街道办又安排他们当着全院邻居的面再做一次道歉。 刘海中和阎富贵站在院子中间,刘海中先开口:“我刘海中……不该轻信谣言……不该诬陷林科长……我错了,请林科长原谅。” 阎富贵接着念:“我也错了……不该出那种馊主意……向林科长道歉。” 王桂兰站在自家门口说了一句:“早知道错,当初就别干那些事。”底下也有人跟着数落起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人群外头,两个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 刘光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刘海中,你不是挺能耐吗?不是想当干部吗?干部没当上,倒当上街了?” 刘光福也接了一句:“还好咱们当初走得早,不然今天站在那儿的就得算咱们一份了。” 刘海中听见了,气得浑身发抖,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道歉的人弯着腰在院子站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才被街道办的人挥手放走。 阎富贵回屋时步子虚浮,杨瑞华站在门口接他,阎解成阎解放低着头没说话,屋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而林家这边,气氛完全不一样。 林天宝的儿子林远航和女儿林诗语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两个小家伙扶着墙慢慢迈步子,走两步晃一下,又走两步,摇摇晃晃的,像两只小鸭子。 苏婉清蹲在儿子面前张开手:“远航,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林远航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走了两步,扑进她怀里,咯咯地笑。 苏婉怡也在另一边逗着女儿林诗语:“诗语乖,走过来,小姨在这儿呢。” 林诗语走了没两步就往前一倒,被苏婉怡一把接住了。 晓晴晓暖两个姑姑围在边上,像保镖一样护着。 晓晴说:“慢点慢点,别摔了!”晓暖说:“走得好走得好,比昨天稳多了!” 秦晓芬也站在旁边看着,怕两个小家伙摔着。 两个小家伙走了一会儿,又开始喊人:“爹!娘!姑姑!” 秦晓芬凑过去逗他们:“叫表姑,叫表姑。” 两个小家伙还不会说“表姑”,张了张嘴,还是喊成了“姑姑”。 秦晓芬笑着摇头:“算了算了,姑姑就姑姑吧。” 一家人围在一起,笑声不断。 前院那边,阎富贵正坐在门口闭目养神,忽然看见街道办的人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院子。 他蹭地站起来,扭头就往屋里跑,速度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杨瑞华和阎解成阎解放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见他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 杨瑞华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阎富贵缩在墙角,压低声音:“街道办的来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杨瑞华白了他一眼:“万一是来找你的,你关门不是更显得心虚?” 阎富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打开门往外看,可街道办的人已经走过去了,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找我的。” 杨瑞华没好气地说:“我就说不是来找你的吧,你一天到晚自己吓自己。” 阎富贵没接话,又把门虚掩上了,站在门缝后面又往外看了一眼,才慢慢走回屋里坐下。 街道办的人径直走向中院。 赛貂蝉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街道办的人来了,连忙朝屋里喊了一声:“柱子!你出来看看!”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熬汤,听见喊声放下勺子走出来。 他看见街道办的人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以为是来找刘海中的,毕竟刘海中刚受了处分。 可街道办的人没有停步,直接走到了贾东旭家门口。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敲响了贾家的门。 贾东旭一家还在睡懒觉,听见敲门声,贾东旭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早上的……” 街道办干事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我是街道办的,找你们有事,赶紧开门。” 贾东旭一听是街道办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连忙拍了拍秦淮茹:“媳妇,街道办的人来了,快去开门!” 秦淮茹也露出笑容,连忙披上衣服去开门。 棒梗坐在床上看着自家爹娘这副表情,心里纳闷:“街道办的人来了,他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搞不明白,也没多问,又缩回被窝里了。 贾张氏还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张二狗,迷迷糊糊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没起来看。 第294章 贾张氏反抗无效被带走,棒梗拍手叫好 贾东旭和秦淮茹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棒梗也穿好鞋子跟了出来。 街道办的人和农场来的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的意思。 街道办干事开门见山:“贾东旭,你娘在哪儿?” 贾东旭连忙说:“在睡觉呢,我这就叫她出来。”他回头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怀茹,去叫她。” 秦淮茹转身走进里屋,看见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大肚子已经消下去了,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歪着,旁边睡着张二狗。 她想起这几个月贾张氏在家白吃白喝还惹事,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贾张氏胳膊上,声音响亮。 贾张氏被拍醒了,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还在劳改农场,嘴里骂骂咧咧地要还手。 等她看清是秦淮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敢打婆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淮茹也不怕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了,街道办的人来了,敲了半天门你没听见?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贾张氏一听“街道办”三个字,心里先是无所谓,想着大不了又被说几句。 她懒洋洋地爬起来,连张二狗都没管,跨出了房门。 可当她看见街道办干事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那人就是当初从农场把她押送回来的人,她那张熟悉的脸让贾张氏的手开始发抖。 秦淮茹站在她身后看着,心里骂了一句,刚才不是还挺横吗? 街道办的人没有说话,农场来的人先开了口:“贾张氏,看见我了,你也该明白了吧。今天来,就是接你回去的。农场那边的名额早就定好了,你拖了这么久,也该走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堵了回去。 街道办干事也开了口:“贾张氏,你该明白,你在这里多待一天,家里就多乱一天。你儿子儿媳怎么看你,街坊邻居怎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贾张氏一听这话,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她抱着街道办干事的腿,声音又急又颤:“同志!求求你了!别带我走!我家二狗才几个月大,他爹都没了,我再走了他怎么办?他才刚认人,连话都不会说!” 街道办干事低头看着她,语气冷了几分:“贾张氏,孩子没爹怪谁?你怀他的时候自己心里不清楚?现在哭有什么用?” 农场来的人也补了一句:“你要是真舍不得孩子,当初就别干那些事。现在哭晚了。” 贾张氏被他们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手还攥着干事的裤腿不肯松开:“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在家这几个月老老实实的,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干……” 街道办干事把她的手掰开:“你老实是因为出不去,不是因为你改了。” 院子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连晓晴晓暖都抱着侄子侄女挤在人群边上踮着脚看热闹。 晓晴压低声音说:“哎呀,真的是来抓她的。”晓暖也跟着点头:“可算是来了。” 苏婉清抱着林诗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声:“你看看这一家闹的,虽然她确实不招人待见,可孩子才几个月大,也是可怜。” 林天宝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被拖着的贾张氏,语气平淡:“可怜什么?她自己作的。不作就不会有今天。”苏婉清没再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诗语,用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小手。 晓晴晓暖一左一右站在林天宝身边,晓晴忽然回过神,伸手捂住林诗语的眼睛:“别看别看,小孩子不能看这些。”晓暖也赶紧捂住林远航的眼睛。两个小家伙被捂着眼睛也不闹,只是扭了扭头,又安静下来了。 棒梗站在贾家门口,看着贾张氏被架着往外拖,忍不住拍了两下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差点就要笑出声来。旁边几个邻居看了他一眼,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皱了一下眉头,但谁也没说什么。贾东旭回头瞪了他一眼,棒梗赶紧把手放下,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贾张氏被架起来的时候拼命挣扎,脚在地上蹬了两下,鞋都踢掉了一只:“我不走!我不走!二狗!我的二狗!” 秦淮茹转身进屋抱起了槐花,贾东旭站在门口没动。 张二狗被吵醒了,在屋里大哭,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二狗,没去抱。 棒梗站在门口看着贾张氏被拖走,心里想着早该走了,这破鞋奶奶在家里待一天他都嫌烦。 贾张氏被拖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还在喊:“东旭!你说话啊!你弟弟在哭你没听见吗?你就看着他哭?” 贾东旭站在门口,脸绷着,没说一个字。 秦淮茹抱着槐花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街道办干事走到贾东旭面前,语气不是商量:“贾东旭,张二狗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按规矩由你抚养。街道办会根据情况给你们一些补助,活也会适当安排。”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养。” 街道办干事又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自己答应的,不是我们逼你。以后别再因为这事闹。” 贾东旭没再说话。 贾张氏被拖出院门的时候还在喊,声音又尖又哑,街坊邻居站在胡同两边看着她,谁也没上前。有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有人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还有人蹲在台阶上看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拐过胡同口,彻底听不见了。 院子安静下来。秦淮茹抱着槐花站在窗边,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棒梗蹲在门槛上。张二狗还在哭,声音又响又尖,没有人起身去抱他,也没有人把门关上。 院墙外头那阵脚步声终于彻底没了,只剩下风刮过墙头的干草,沙沙地响了几声。 第295章 贾张氏回农场遭群殴,院子各家人心浮动 贾张氏跟着农场的人几经周转,终于又回到了那个让她做了好几个月噩梦的地方。 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看着灰扑扑的围墙,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颤颤巍巍地跟着走进去,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巧的是,她被分到了以前住过的那排屋子里,对面铺上躺着的还是她以前的几个老狱友。 一个胖婶子先认出了她,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哟,这不是贾家老嫂子吗?这出去一趟,肚子倒扁了?” 旁边几个人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有人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回事?她不是出去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胖婶子压低声音把贾张氏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跟男人乱搞怀上的,生完就又送回来了,罪名还加了一等。” 几个人听完,脸色都变了,有人呸了一口:“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事,我们这些人都跟着丢人。” 原来因为贾张氏的事闹得太大,农场上面重新整治了纪律,所有人都跟着受了牵连,活加了不少,日子比以前苦多了。 大家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正主回来了,谁都不打算放过她。 贾张氏看着这些人不善的眼神,心里发毛,连忙挤出笑脸:“各位姐姐妹妹,咱们都是老伙伴了,往后好好处……” 没人搭理她,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面藏着的东西让贾张氏后背发凉。 当天晚上熄了灯以后,贾张氏刚躺下,忽然被几个人按住,有人捂住她的嘴,有人压住她的手脚。 拳头和巴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贾张氏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能闷哼着挨揍。 等她被放开的时候,浑身都在疼,趴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眼泪混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第二天早上哨声响的时候,贾张氏肿着脸爬起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带队的人看了她一眼,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没多问,只要没出大事,他懒得管,再说了上面催着加刑、加强管理,也是因她而起。 95号院里,贾张氏走了以后,贾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棒梗简直比过年还高兴,在院子里连蹦带跳地转了好几圈,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张二狗在屋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秦淮茹抱着槐花在院子里晒太阳,没去搭理那个哭声。 邻居路过贾家门口,听见张二狗哭得太惨,忍不住敲门说了一句:“贾东旭,再怎么着那也是你弟弟,他这么哭,万一出了事你们也要担责的。” 贾东旭这才坐直了身子,冲秦淮茹喊了一声:“去看看吧,别真哭出毛病来了。” 秦淮茹不情不愿地起身进屋,抱起张二狗晃了两下,嘴里念叨着:“哭哭哭,跟你那个妈一样烦人。” 她抱着张二狗走到门口,往贾东旭面前一递:“你抱一会儿,我腰疼。” 贾东旭没接,看了一眼张二狗那张哭红了的脸,又把目光移开了。 秦淮茹也没再递,自己抱着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动,就转身抱回屋里放下了。 张二狗还在哭,声音隔着墙传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阎富贵和刘海中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现在彻底成了过街老鼠,在院子里见人就躲,出门都低着头走。 阎解成和阎解放出去找零工,人家一听他们是阎富贵的儿子,当场就摇头摆手:“你们家的活我们不敢用。” 兄弟俩回家以后把碗筷往桌上一摔,阎解成先开了口:“爹!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你平白无故跟人家掺和什么?现在好了,咱们家名声全完了!” 阎解放也跟着说:“对!你还有脸说人家刘海中家要绝后,我看咱们家也要绝后了!我这个岁数了还讨不到媳妇,以后怎么办?” 杨瑞华难得没有替他说话,只是低着头坐在边上叹气。 阎富贵被儿子媳轮番数落了一通,脸上挂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行了!我现在后悔有用吗?我当时也是被刘海中那老东西骗了!他说宋为民有本事,说跟着他干就能翻身,我才昏了头……”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底气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收住了话头,看着桌上那碗凉透的粥也没再动。 何雨柱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听见隔壁严家传来的争吵声,摇了摇头,没有起身去看。 赛貂蝉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门口发呆,问他怎么了。 何雨柱把刚才听见的事说了一遍,又低头看了一眼赛貂蝉的肚子,声音放低了几分:“我那时候也是昏了头,嘴贱骂你,被你三个哥哥绑在柱子上扇嘴巴子,绑得我手都麻了。”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赛貂蝉也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叫你嘴贱。”何雨柱嘿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躲开。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媳妇说得对,以后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人家的事,咱不掺和。”赛貂蝉没接话,转身往里走的时候放慢了步子,等他跟上来才一块进了屋。 林家院子里,林天宝正蹲在青砖地上看两个小家伙学走路。 林远航扶着墙走了几步,林诗语跟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像两只刚学飞的小鸟。 林天宝张开手在前面等着:“来,到爹这儿来,走稳点。” 两个小家伙走完最后两步扑进他怀里,林天宝一手一个接住,掂了掂:“真棒,走得越来越稳了。” 晓晴晓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晓晴忽然抬头问:“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一趟?侄子侄女都大了,爷爷奶奶肯定想见他们。” 林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天宝,是该回去一趟了。你爷爷奶奶一直念叨着呢。”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走过来,苏婉清说:“对,天宝,到时候找个时间下去一趟吧。” 林天宝想了想,说行,到时候找他岳父借辆车,不然一大家子人坐不下。 两个小家伙一听“坐车车”,立刻扬起小脸,拍着手喊:“车车!坐大车车!” 一家人被他们逗笑了,院子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第296章 何雨水毕业来帮忙,林家浩浩荡荡回乡下 天刚蒙蒙亮,贾家屋里就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 贾东旭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出哭声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翻了个身,推了推身边的秦淮茹:“淮茹,媳妇,你去看一下二狗,别让他一直哭,吵得人不得清静。” 秦淮茹也没睡醒,没好气地坐起来,心里窝着火。这野种跟自己不亲不近的,街道办硬要让她照顾,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她一个当嫂子的,还得给自家小叔子喂奶?比自己的女儿槐花只大几个月,想想就憋屈。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推开房门进了隔壁屋。 张二狗哭得满脸通红,小手攥着拳头,一看就是饿了。秦淮茹低头看着他,心里犯着嘀咕,她可不想给这小野种喂奶。 可要是不喂,孩子真出了事,街道办准找上门。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把张二狗抱到了贾东旭跟前:“东旭,他饿得不行了,要喝奶。你说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他喂。” 贾东旭坐起来,揉了揉脸:“随便弄点米汤先垫垫,别饿出毛病来就行。”秦淮茹听了,转身去厨房熬了碗稀米汤,放凉了,一点一点喂给张二狗。 孩子喝了几口,慢慢安静下来,秦淮茹把他放回床上,张二狗翻了个身,才安稳睡了过去。 秦淮茹回到自己屋,忍不住问了一句:“东旭,这孩子不会真的要咱们一直养吧?万一娘回不来了……”贾东旭沉默了一下:“回不回得来是一回事,先把眼前顾好。 街道办盯着呢,要是把他扔出去,人家马上就能找上门。”秦淮茹没再说话,心里再不愿意,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棒梗蹲在门口,把刚才那番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看了一眼张二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小东西,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以后帮他偷东西,那不是多了个帮手?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也不管张二狗愿不愿意,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这小崽子“培养”起来了。 自从贾张氏走了以后,院子里的日子安生了不少。没人再像她那样骂街了,连刘海中跟阎富贵都被折腾得够呛,没啥闲心去招惹别人。 棒梗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看见赛貂蝉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晒太阳,她正跟何雨柱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 棒梗盯着赛貂蝉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又冒出个念头——他家要添孩子,肯定会弄些好东西,到时候自己手痒了,翻墙进去顺点东西出来,够自己吃好几顿的。 他又想起自己的右手是怎么废的,可那念头闪了一下就过去了,他觉得自己这回小心点,肯定不会出事。 赛貂蝉送走了何雨柱,关上门以后脸色沉了下来。她转身去里屋,对正在叠衣裳的何雨柱说:“柱子,我刚才看见棒梗了,盯着咱们家看了好一会儿。我以前听你说他手脚不干净,这一看,怕不是盯上咱们家了。贾张氏走了,他家又要养张二狗,手头肯定紧,说不准真会来偷。”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衣裳:“他要是真敢来,咱们也别跟他动手。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磕着碰着不是小事。他偷了东西,咱们直接报公安,看他还敢不敢。” 赛貂蝉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反正咱们不跟他动手。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我心里一直悬着。” 何雨柱走过去,声音放轻了几分:“男孩女孩都一样,平平安安生下来就行,咱们没那些讲究。”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何雨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何雨水,手里提着个包袱,脸上带着笑。何雨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雨水?你咋回来了?不是还在学校吗?” 何雨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放下包袱:“毕业了,现在就等去邮政局了,反正也没事,想着过来帮帮你们。嫂子这不是快生了吗,我正好搭把手,照顾照顾她。” 何雨柱听了,转头看了赛貂蝉一眼,又扭头对何雨水点了点头:“那你就在这边住下吧,刚好你嫂子这边也缺个人帮衬。再说了,我白天在丰泽园也顾不上家里,你来了我也放心。” 赛貂蝉也笑着补了一句:“雨水来了就好,有你在家,我心里也踏实。”何雨水也不推辞,笑着应了一声,又转身去帮赛貂蝉收拾衣裳了。 林家这边,也是一片忙碌。林天宝提前托人借了两辆车,他堂弟林天军原本在食堂后厨干活,后来想学开车,林天宝就托关系把他调去学驾驶了。 虽然跟师傅学的日子不长,上路还算稳妥,但这次回乡,正好让他也练练手。林天军一听说能开车回家,心里头乐得不行,连着好几天走路都带风。 几个堂弟堂妹早就盼着回乡的日子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盘算着买什么东西。林天强扯了几尺青布和蓝布,准备带回去给爹娘做衣裳;林天志买了好几包奶糖和两罐麦乳精,说是给家里老人补身子;林天军也买了一包点心两瓶酒;连林秀兰也扯了几尺花布,说是给妹妹们做新衣裳。 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买什么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他们刚上班那会儿,日子紧巴巴的,手里没什么钱,买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现在攒了几个月工钱,终于有了点底气,虽然算不上多宽裕,但起码能给家里带些像样的东西了。林天军蹲在供销社门口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嘴里含着一颗刚买的糖,想着到时候把车开到家门口,爹娘看见他穿着新衣裳从驾驶室里下来,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舒坦。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几个堂弟就把东西搬上了车,一趟又一趟,谁也没嫌重。两个小家伙林远航和林诗语看见大车,高兴得直拍手,嘴里喊着“大车车”。 林天宝把两个孩子抱上车,苏婉清和苏婉怡坐进车里,晓晴晓暖也挤了上去,非要跟大侄子大侄女坐一起。林建国和王桂兰带着秦晓芬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开出了95号院。 林天军坐在驾驶座上,握方向盘的手心有点出汗,但面上还算稳当。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满载的行李,又看了看身后那辆跟着的车,想着这趟开回家也算长了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前面那辆车上,林远航趴在窗沿上往外看,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他也不嫌累,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 林诗语坐在苏婉清怀里,啃着一块饼干,小脸埋在苏婉清怀里,时不时抬起眼皮看看窗外,嘴里还含着一小块糖。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往村口的方向开去。 第297章 送秦晓芬回秦家村,林家村大团聚 车队路过秦家村的时候,林天宝把车停在了村口。 秦晓芬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朝车里挥手:“表哥,舅妈舅舅,我先回自己家了,等明天我再过去。”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回去,明天过来吃饭。”林父林母也探出头来叮嘱了一句:“晓芬,带好东西,别落了。” 林天宝想了想,把车熄了火,转头对车里说:“爸妈,咱们也进去坐一下,跟姑父姑姑打个招呼再走。” 林建国点了点头:“也好,好久没见你姑父了。”一大家子下了车,拎着几样东西进了秦大炮家的院子。 秦大炮两口子已经迎了出来,秦大炮连声招呼:“快进屋快进屋!这是天宝的两个孩子吧?” 姑姑也跟着迎上来,弯着腰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嘴里不停说着“真乖真乖”。 林天宝对两个小家伙说:“这是姑爷爷,这是姑奶奶,快叫。”林远航仰着脑袋叫了一声“姑爷爷”,林诗语也跟着叫了一声“姑奶奶”。 秦大炮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想抱又怕自己手重,姑姑已经弯下腰把林诗语轻轻抱了起来:“哎哟,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像她妈。” 林建国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大炮,这是天宝他们带回来的,一点心意,你收着。”秦大炮推了两下:“自家亲戚,搞这么客气做什么。” 林建国没接话,直接把东西放在桌上。秦大炮看了一眼那几包东西,搓了搓手,也没再推。 姑姑抱着林诗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给她看了看院子里养的几只鸡。秦晓芬的弟弟秦小军也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花生,往林远航手里塞:“给你吃!”林远航低头看了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秦大炮媳妇又从屋里端出几个橘子,硬塞到苏婉清手里:“路上带着吃。”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大炮看了看天色:“你们还要赶路,我就不留你们了。明天过来吃饭,我提前把鸡杀了。”林建国点了点头:“行,明天再过来。” 秦小军站在门口朝车里的两个小家伙挥手,林远航趴在窗沿上冲他摆了摆手,林诗语也学着他的样子挥了两下,又低头啃手里的橘子。 秦大炮和姑姑站在门口目送车队拐过弯去,姑姑还伸着脖子望了一会儿,秦小军扒着门框往外又看了两眼,才被姑姑拉回去。 车队重新发动,沿着土路往林家村的方向开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进林家村的路口时,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有人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纷纷停下动作探头张望。 看见前面那辆吉普车开得稳稳当当的,车窗全摇下来,有人认出了开车的人:“那不是林家的小军吗?会开车了?” 旁边有人接话:“哪止,后面那辆车上坐的好像还有天宝家的孩子,你看窗边还趴着两个小的呢。” 车子刚开进村道,路边一个叫林大力的大嗓门就喊了一声:“天宝!你小子回来了!” 林天宝把车窗摇下来,笑着喊了一声:“大力哥!”林大力又探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两个小家伙:“这就是你那一对儿?长得可真精神!” 林天宝笑着说:“对,是我家的。”又转头对两个小家伙说:“叫伯伯。”林远航探着脑袋趴在窗沿上喊了一声“伯伯”,林诗语也跟着含混地叫了一声“伯伯”。 林大力听得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太阳挺晒的,你们赶紧回去,你爷爷奶奶早就等着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按了一声喇叭,车子继续往老宅方向开。 老宅门口早就站了一堆人,二叔林建民带着二婶站在最前面,三叔四叔也站在旁边。 几个婶子围在一起,小的侄子侄女们也挤在人群前面探着脑袋往路口张望。 林建国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老二!”林建民连忙迎上来:“大哥!可算回来了!” 林天宝推开车门下来,把两个小家伙抱到地上。林建民弯腰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有点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两个小家伙也仰着脑袋看着他。 林天宝指着他说:“叫二叔公。”林远航叫了一声“二叔公”,林诗语也跟着叫了一声。 二婶听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停地说“好好好”然后又抱了抱他们。 林父林母从后面那辆车下来,林建国走到林建民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路上走得慢些,孩子多。” 二叔又转头看了一眼几个堂弟堂妹,几个人正从车后抱出一堆东西。 林父放下一个布包,拍了拍二叔的手,也没多说什么。 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从堂屋走了出来,老太太紧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还快。 两个人直接走到两个小家伙面前,弯腰看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先伸出手,声音有点发颤:“来,让太奶奶抱抱。”林远航一点都不认生,朝她伸出了两只胳膊。 林诗语也跟在哥哥后面往前挪了两步,喊了一声“太奶奶”。 老太太一时没应声,又过了片刻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老爷子在旁边没说什么,只把林诗语的小手捏在掌心里握了一下,又松开。 旁边的三婶凑过来说:“这鼻子跟天宝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叔也跟着点头:“这眼睛也像。”老太太抱着林远航,拍拍他的后背,嘴里一直念叨“乖孙乖孙”。 老爷子转过来问了一句:“婉仪,怀了几个月了?”苏婉怡站在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五个多月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也快了,到时候又是一桩喜事。” 林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圈满院子的人,最终还是跟着笑了笑。 几个堂弟堂妹开始把带来的东西往屋里搬,布匹、奶糖、麦乳精、点心和酒,堆了满满一桌子。 老爷子坐下来喝着林天宝给他泡的麦乳精,边上几个孙子又各自拿出来几罐。 老爷子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看了看一屋子人,摆摆手:“喝吧喝吧,都是孩子们的心意。” 老太太已经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院子里认鸡了。 林远航蹲在地上盯着那几只芦花鸡,林诗语跟在他旁边,一人伸出一根手指头,谁也不敢先碰。 老太太站在边上守着她们,看得眼睛都没移开过。 院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已经飘出来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几个婶子进进出出地忙活。 院子里小孩在追跑,堂屋里几个叔叔在商量着要不要开一坛老酒。 第298章 二叔讨酒喝闹笑话,全家团聚其乐融融 二叔看了一眼几个弟弟,拍了一下桌子:“行了行了,看你们几个这怂样,还得是我去!” 其他几个叔叔讪讪一笑,连忙说:“二哥,那你去你去,我们就不去了,你最大嘛。” 二叔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哥还在呢,你们就知道说我最大?大哥不是人啊?” 几个人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谁也没敢接话。 二叔也不再废话,站起身,迈着步子进了里屋。 他走到老爷子面前,先喊了一声“爹”,又搓了搓手,开口说:“爹呀,天宝带着孩子回来了,大哥大嫂也回来了,今天天气也好,咱们一家老小都齐了,这不……我寻思着……” 他说一句停一句,绕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老爷子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也没接他的话头。 二叔又说了一大堆好话,什么孝顺、什么团聚、什么一家人齐齐整整,听得旁边的人都快要笑出来了。 二婶站在门口,手捂着脸往后退了半步,耳根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叔叔都低下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谁也没出声。 老太太摇了摇头,心里头叹了口气,这老二都当爷爷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嘴角也压不住。 二叔说了半天,喉咙都快冒烟了,最后挤出一句:“爹,你看看……那坛老酒,要不……” 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慢悠悠地站起来:“行了行了,大家上桌吃饭吧。” 说完就朝饭桌那边走,像是根本没听到二叔说了什么。 二叔愣在原地,老爷子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怎么?今天饭菜不合你胃口?不想吃?那你自己出去玩吧。” 二叔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吃我吃!”说着赶紧坐回位置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忍不住瞪了那几个弟弟一眼,眼神里带着怨气。 几个叔叔就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倒茶喝水,谁也不接他的目光。 老爷子看在眼里,摸了摸胡子:“行了行了,别一副委屈样,让孙子们看了笑话。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二叔一听这话又笑起来:“爹,我在你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嘛!”一句话把老爷子逗乐了:“行行行,去吧,把老酒拿过来。” 二叔一听这话,连声应着就往外跑了,步子比刚才还快。 一屋子人笑得更响了。 林天宝看着二叔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个二叔还真是个活宝。 二叔的儿子林志强站在人群后头,默默垂下脑袋,手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两下,恨不得当作不认识这位父亲。 小晴小暖躲在桌子边上捂着嘴直笑。 只有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仰着脑袋看着跑出去的二爷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没过多久,二叔就抱着那坛酒回来了。 他挨个给桌上的人倒酒,轮到苏婉怡的时候她摆摆手说怀了孕不能喝,二叔也就没再倒。 老爷子端起酒杯:“好了,开动吧。”大家这才正式动筷。 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有鱼有肉有鸡,荤素齐全。 几个堂弟带回了好东西,加上家里本来也不缺吃的,所以这顿饭大家吃得从容,没有那种紧巴巴的感觉。 老爷子看着围坐在桌前的这一大家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几个孙子在桌边跑来跑去,院子外面也有人家正张罗着晚饭,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叫。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老头子,你看看这光景,孩子们都出息了。” 老爷子放下酒杯:“对,都出息了,以后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人。”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喝酒的那桌还在慢悠悠地斟着,林天宝已经放下了杯子。 他端着碗退到院子里的台阶上坐下,看了一眼正和堂妹们蹲在角落逗鸡的林诗语,又看了一眼被小堂叔拉着在院里疯跑的林远航,觉得这顿饭总算吃了口松快的。 小晴和小暖在院门口跟几个本家的孩子说笑,她们刚才喝了汽水,也吃了一大碗菜,这会儿正蹲在墙根晒太阳。 秦晓芬坐在门槛上嗑瓜子,时不时跟路过的大嫂聊两句。 孩子们跑累了,终于安静下来。 林远航和林诗语坐在走廊底下分一块点心,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也不争。 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路过门口,看见两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孩,忍不住停下步子多看了几眼。 林远航看见有人看他们,也不怕生,仰着脑袋喊了一声“爷爷好”“奶奶好”。 那几个老人听了都笑起来,回头跟边上的问:“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懂事。” 边上的人说:“天宝家的,就是老林家那个长孙。” 老人们又点了点头,多看了几眼才走。 天边泛起晚霞,院子里亮起了灯,饭菜香和谈话声混在一起,隔着院墙传出去老远。 小晴晓暖蹲在墙根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翘了一下。 小晴拉着林远航的手,晓暖牵着林诗语,姐妹俩领着两个小家伙悄悄绕到林天宝身后。 小晴朝晓暖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突然一起喊出声:“大哥!” 林天宝正在看墙根那丛草,被他俩这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小晴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林远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仰着头看了看小晴,又看了看林天宝,也跟着笑了。 笑够了,几个婶婶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三婶先开口:“老二家的,你家天强也不小了,该张罗了吧?” 二婶跟着叹气:“可不是嘛,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总说不急,我这心里能不着急?” 四婶也接话:“天志也不小了,这都多大了还没个对象,村里跟他一样大的孩子都会跑了。” 几个堂弟坐在边上,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林天强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林天志端着碗站起身:“我去看看灶上还煮着什么。”说完就往厨房走了。 二婶指着他的背影:“你看看,一说这事就跑,我这当娘的还能害他不成?” 林母放下筷子,接过话头:“你们也别太急,这事急不来。” “等回了城,我帮他们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她声音不大,但几个婶婶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三婶连忙问:“大嫂,你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可得帮我们天强留个心。” 二婶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大嫂你帮着看看,有合适的就成,我们家不挑。”四婶也跟着说:“我们家天志也一样,大嫂你多费心。” 林母点了点头:“放心,这事我记着呢。” 几个婶婶听了,脸上的愁容这才散了几分。 二婶给三婶夹了一筷子菜,几个婶婶又凑到一起低声合计起来。 第299章 河边钓鱼烤鱼香,尿床一夜闹天亮 小晴和小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实在闲不住了,跑过来扯着林天宝的袖子:“大哥大哥,太无聊了,带我们去钓鱼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堂弟堂妹也围了过来:“大哥!去钓鱼吧!” 就连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也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脑袋喊:“爹!钓鱼!爹钓鱼!” 苏婉清和苏婉怡走过来,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你俩站都站不稳,还想去钓鱼?” 两个小家伙一听这话,小嘴一嘟:“娘坏!娘坏!”苏婉怡在旁边笑:“没事没事,小姨让你们去。” 两个小家伙立刻转过来冲着苏婉怡笑:“小鱼好!娘坏!”苏婉清故作伤心:“白疼你们了,听到去钓鱼就开心成这样?” 两个小家伙看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连忙说:“娘不哭,我不去了……”苏婉清立刻接话:“那行,不去了。” 两个小家伙回过神来,又嘟着嘴喊:“娘骗人!”林天宝看她们母女闹腾,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还逗自己孩子玩。”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走,爹带你们去。”又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想去的都跟上!” 一群孩子呼啦啦全跟着跑了出去,林天宝扛着几根竹竿走在最前面。 堂弟堂妹们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秦晓芬本来站在门槛上择豆角,看这阵仗也跟着笑了,没跟过去,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林母站在屋里头看了看外面,也没拦着,由着他们去了。 到了河边,林天宝选了个水流平缓的河湾,大家七手八脚地挖蚯蚓、穿鱼线,各自找位置蹲下来。 林天宝摆开架势,甩竿的姿势干净利落,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是哪门子钓法,反正就是一竿接着一竿往上提。 其他人就没这么顺了,半天也没动静。倒是晓晴晓暖运气好,没过多久就先后钓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小家伙林远航和林诗语蹲在她们身边鼓掌:“姑姑厉害!姑姑厉害!”其他几个堂弟也陆续钓上来几条,虽然不大,但也够解馋了。 林天宝终于也钓上来一条,比别人的都大些,林远航和林诗语立刻把注意力转过来:“爹最厉害!爹厉害!” 林天宝被两个小家伙夸得浑身舒坦,心里想着难怪大家都喜欢带这两个孩子出来玩。 钓了一阵,鱼够了,晓晴晓暖就张罗着生火烤鱼。她俩早早就有准备,随身带了盐和调料。 两个小家伙好奇地蹲在旁边看,看着姑姑们用小刀剖鱼、串树枝、撒佐料,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鱼烤好以后,晓晴先挑了一条没刺的,撕碎了吹了吹,递给林远航。 林诗语也分到一块,两个小家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喊着:“爹!好吃!还要!” 林天宝被他们俩催得又烤了好几条,旁边几个堂弟堂妹也自己动手,河滩上香喷喷的,风一吹都散不开。 吃饱了,林天宝带着大家收拾火堆,灭了火才往回走。 路上几个年纪小的堂弟想使坏,假装让女生背过身去,然后对着火堆,还互相使眼色。 林天宝远远听见他们的动静,回头喊了一句:“别整那些没用的,赶紧灭了。” 几个年纪小的男生才老老实实蹲下来把火踩灭,又把灰扫进河里。 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两个小家伙跑过去扑进他们怀里:“太爷爷太奶奶!爹给我们烤鱼吃了!” 老太太搂着他们笑:“哟,还吃烤鱼了?那可得谢谢你们爹了。”院子里响起一阵说笑声,连趴在檐下的猫都眯了眯眼。 晚饭时候,二叔又使出了他的赖皮大法,绕着老爷子转了三圈,硬是又把那坛老酒给磨出来了。 桌上几个叔叔婶婶也没再戳穿他,由着他倒。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天宝一家挤在大炕上,两个孩子闹了一天很快就睡熟了。 半夜,林天宝迷迷糊糊觉得腰旁边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凉飕飕的,顿时清醒了,心里想着完了,尿床了。 他坐起来推了推苏婉清,苏婉清迷迷糊糊地问:“当家的,怎么了?”林天宝苦笑:“媳妇,小家伙尿床了。” 苏婉清赶紧爬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林远航和林诗语各躺在一滩印子上,睡姿倒是安稳得很。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给孩子换了衣服,又铺了块干布,苏婉清小声说:“估计是换个地方睡不踏实。” 林天宝点了点头,把两个孩子放回炕上躺好,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才躺回去把被子重新裹好。 第二天一早,鸡叫了三遍,林天宝一家才醒过来。 听见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几个婶婶正在灶台边忙活,碗筷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进屋里,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小家伙还没完全睁开眼,就被苏婉清抱起来穿了衣服,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林天宝打着哈欠出了房门,看见家里人都已经坐齐了,喝茶的喝茶,吃早饭的吃早饭。 老爷子端着碗,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放下筷子:“老二,去看看谁来了。” 二叔又成了那个被指派跑腿的人,放下手里的窝窝头,起身往门口走。 第300章 秦大炮一家来做客,各家准备孩子上学事 林建民打开门,门外站着秦大炮一家人。 秦大炮走在最前面,旁边是他媳妇林秀英,身后跟着秦晓芬和秦小军。 林秀英是林天宝嫁出去的姑姑,嫁到了秦家村。 秦晓芬先开口叫了一声:“二舅!”秦小军也跟着叫了一声:“二舅好!” 林建民连忙让开门口:“大姐!姐夫!快进来快进来!爹娘都在屋里呢!” 林秀英进了院子,朝屋里喊了一声:“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 林老爷子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是女儿一家回来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回来了?快进屋。” 林老太太也赶紧跟了出来,看见林秀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英啊,你可算回来了。” 林秀英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娘,路上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 秦大炮也朝林老爷子叫了一声:“爹,我们回来了。” 林老太太又转头看向秦大炮:“大炮也来了?快进屋坐。” 这时候另一个姑姑林秀兰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一直住在林家,招的是上门女婿,丈夫是当年逃难到林家村的,被林家收留下来,一直住在林家。 林秀兰看见林秀英和秦大炮,笑着说:“大姐,大姐夫,你们也来了?” 林秀英拉着林秀兰的手:“秀兰,家里都还好吧?” 林秀兰点头:“都好都好,都挺好的。” 林秀兰的丈夫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朝秦大炮叫了一声“姐夫”,又朝林建民叫了一声“二哥”。 林建民拍了拍他肩膀:“进屋坐。” 秦大炮跟着林老爷子进了堂屋坐下,林秀兰的丈夫也坐在旁边。 两个女婿一左一右陪着老爷子说话,林秀兰帮着端茶倒水,屋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林老太太拉着林秀英和林秀兰的手:“你们姐妹都在,今天这顿饭可热闹了。” 林秀兰笑着说:“娘,听说大姐今天回来,我也赶过来看看。” 王桂兰从灶房出来,看见林秀兰也叫了一声:“他姑也来了?那今天得多炒两个菜。”林秀兰应道:“大嫂辛苦了。” 林建国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秦大炮的肩膀:“姐夫,好久没见了。”秦大炮点了点头:“大哥,好久不见。” 林建国又转向林秀兰的丈夫:“秀兰家的,最近怎么样?”林秀兰的丈夫点头:“还行,家里都好。” 林老爷子招呼大家都坐下,又对林建民说:“去,把屋里那坛老酒搬出来。”林建民应了一声就往里屋走。 秦晓芬拉着秦小军的手走到院子角落,林远航和林诗语正蹲在地上看蚂蚁。 秦晓芬蹲下来喊了一声:“远航,诗语,来,这是小军舅舅,叫舅舅。”林远航抬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舅舅”,林诗语也跟着喊了一声“舅舅”。 秦小军蹲下来摸了摸林远航的脑袋:“你们好。” 秦小军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用纸包着的糖,递到林远航手里。林远航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秦晓芬,秦晓芬说:“舅舅给的,拿着吧。”林远航接过来,又递给林诗语一块,两个人攥在手心里,也没舍得拆。 林秀兰的几个孩子也凑了过来,大的那个蹲在林远航旁边,伸手指着地上的蚂蚁说:“你看,它们在搬家呢。”林远航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蹲得更低了。 秦大炮坐下以后说:“大哥,我是真心感谢天宝。晓芬在城里能站稳脚跟,全靠你们家照应。”林建国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晓芬这孩子懂事,我们也喜欢。” 林老爷子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开口:“大炮啊,你们那边地里的活忙完了?”秦大炮点头:“忙完了,今年收成还行。”林老太太在旁边补了一句:“忙完了就好,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别急着走。”秦大炮应了一声:“哎,听娘的。” 林建民把酒搬了出来,给林老爷子倒了一杯,又给秦大炮和林秀兰的丈夫各满上一杯。秦大炮端起酒杯先敬了林老爷子:“爹,这杯我敬您,祝您身体硬朗。” 林老爷子端起来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喝了。林秀兰的丈夫也跟着端起来:“爹,我也敬您一杯。”林老爷子又碰了一下,三个人都把酒干了。 林秀英在边上跟王桂兰聊着:“大嫂,这次回来看到你们都挺好的,我心里也踏实了。”王桂兰又给林秀英夹了一筷子菜:“放心,天宝在,家里都好。” 林秀兰也接话:“大嫂,天宝那孩子是真争气。咱家现在能有这样的光景,全靠他撑着。”林秀英点头:“是啊,天宝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现在也是咱们老林家的顶梁柱了。” 一顿饭吃到下午,秦大炮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要回去了。林秀英也站了起来,拉着林老太太的手说:“娘,我们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林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路上慢点。”林秀兰和丈夫也站起来送他们。林秀兰说:“大姐,大姐夫,有空常回来坐。”林秀英应道:“好,秀兰你们也多回来看看爹娘。”林秀兰点头:“放心,我会的。” 秦大炮走到门口,回头朝林老爷子喊了一声:“爹,那我先走了。”林老爷子摆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林建国和王桂兰送到门口,秦晓芬也跟了出来。 秦大炮又朝林天宝喊了一声:“天宝,过几天来家里吃饭。”林天宝点了点头。秦小军趴在车窗口朝两个小家伙挥手:“远航!诗语!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林远航也抬起手挥了挥,林诗语也跟着挥了一下。车子发动了,扬起一溜尘土,慢慢驶出村口,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林天宝带着孩子们去河边转了一圈,又在田埂上走了走。两个小家伙跑在前面,摔了一跤也没哭,爬起来继续跑。 第三天吃完早饭,林建国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林母开始收拾包袱,林建民的媳妇帮着装了一袋子晒好的干菜塞进车里。 林远航和林诗语被抱上车的时候还没完全睡醒,靠在苏婉清怀里又闭上了眼,车子发动了也没醒。林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出村口才转身回去,林老爷子早就回了屋。秦晓芬这次跟着一起回了城。 回到95号院,各家都开始忙活起来。王香兰坐在门槛上跟许大茂说:“当家的,石头该上学了,得给他备好书包和本子。”许大茂点头:“行,这事我来弄。” 石头蹲在旁边没抬头,也没应声。杨瑞华在屋里翻了半天柜子,手里攥着几毛钱:“解成,你拿点钱出来,弟弟妹妹要上学了。” 阎解成不情不愿地摸出几毛钱递过去,阎解放也掏了一点。杨瑞华接过钱,又看了一眼阎富贵,阎富贵没说话,转身去了里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把棒梗叫到跟前:“过两天去学校报到。”棒梗耷拉着脑袋:“爹,我不想上学……”贾东旭瞪了他一眼:“不上学一辈子都没出息!” 棒梗还想说什么,看见他爹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没再争辩,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琢磨别的事。 他从堂屋里踱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何雨柱家那扇关着的门,眯了眯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蹲回门槛边上去了。 何雨柱家灶房里亮着灯,赛貂蝉正端着碗侧身坐在灶前喝汤,何雨柱蹲在灶口添柴。 第301章 劝学成功何家添丁 回到95号院后,一家人收拾完东西坐下歇脚。林母跟街坊闲聊时听说了学校开学的事。 晚上饭桌上,林母提起这事:“学校要开学了,晓晴晓暖也该去上学了。” 林父放下筷子:“那肯定要去,不上学怎么行?你们看看你们大哥,就是读了书才有出息。” 晓晴嘟着嘴:“以前不也上过嘛,后来不是也没上了?在家待着不也挺好的。” 晓暖也跟着帮腔:“就是,在家还能帮家里干活,还能带侄子侄女玩。” 林父看了她一眼:“那是以前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怎么还能不上?” 晓晴又说:“上不上学有啥区别,反正以后大哥也能给我安排工作,我不怕没饭吃。” 林天宝放下碗:“安排工作是安排工作,书是给自己读的。你们两个当姑姑的不好好读书,以后侄子侄女问你们一个字怎么写,你们答不上来,丢不丢人?”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晓晴和晓暖的手:“姑姑要上学,姑姑要教我写字。” 晓晴被两个小家伙缠得没办法,又看了看晓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说不动了。 晓晴叹了口气:“行行行,去就去吧。不过我可说好了,我要是考了第一名,你们得给我买糖吃。” 林母笑着说:“你要是考了第一名,想吃什么糖都行。” 一家人被她这话逗笑了,饭桌上的气氛又轻松下来。 正笑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重又响。 林建国放下筷子去开门,何雨柱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眼眶发红:“林叔,我媳妇要生了……您家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林建国回头喊了一声:“天宝,你出来。” 林天宝放下碗走出来,看见何雨柱那副样子,转身拿了外套:“走,我送你去。” 何雨柱一边跟着往外跑一边说:“天宝,谢谢你……我真的没办法了……”林天宝头也没回:“别说了,先上车。” 何雨柱跑回屋,抱起疼得满头大汗的赛貂蝉上了车。何雨水也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包袱。 许大茂和王香兰也赶了过来,许大茂扶着车门喊了一声:“柱子,我跟你一块去!”何雨柱点了点头,许大茂跟着上了车,王香兰也跟在了后面。 林天宝发动车子,一路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羊水破了,马上推进产房。 何雨柱坐在走廊长椅上,两手攥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 许大茂站在他旁边没说话,王香兰坐在何雨水边上,递了一碗水过去。 何雨水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产房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恭喜,双胞胎,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何雨柱愣了几秒,猛地站起来:“我媳妇呢?” 医生笑了笑:“大人也没事,就是累坏了,好好休息就行。” 何雨柱眼眶一下就红了,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医生”,又转身朝林天宝鞠了一躬:“天宝,这次多亏了你。” 林天宝摆了摆手:“你好好照顾她们母子,我先回去了。” 许大茂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恭喜你当爹了!”何雨柱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一颗下来。 林天宝转身下楼,许大茂和王香兰也跟着走了出来。王香兰说:“柱子那边有人照顾,咱们也回去吧。”许大茂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何雨柱回到病房,赛貂蝉已经醒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还行。 护士把两个孩子抱过来,何雨柱笨手笨脚地接了一个,另一个被何雨水接过去。 何雨柱给两个儿子起了名字,一个叫何平安,一个叫何安康,图个好兆头。 何雨水抱着孩子站在床边说:“哥,这下爹也不用担心你绝后了。”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爹那边怎么样了?” 何雨水顿了顿:“爹给我写过信,说在那边跟白寡妇闹翻了,可能快回来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把他往臂弯里拢了拢。 何大清那边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当初他跟着白寡妇走,本想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可日子久了才明白,那两个儿子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嫌何大清偏心,嫌他把钱往四九城寄,嫌他不肯花钱给他们娶媳妇。 前阵子何大清手头紧,没给他们钱,两个儿子当场翻了脸,推搡着把他摁在椅子上打了一顿。 何大清捂着脸上的伤坐在地上,看着那两个养了几年的人站在面前,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他这才明白,亲的就是亲的,不是亲的终究养不熟。 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说了句“这个家我不待了”,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白寡妇追出来拦住他:“大清!你要走?”何大清没说话。 白寡妇又说:“你走可以,工作得留下!” 何大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工作我早就卖了,你爱怎么闹随你。” 说完就出了门,头也没回。白寡妇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气得跺了两下脚,可什么也没捞到。 她看了一眼屋里两个无所事事的儿子,自己也开始发愁——老的走了,下一顿还不知道指望谁。 何大清坐在往四九城的慢车上,窗外的田野一片漆黑。 他摸了摸随身的包袱,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而此时的95号院里,棒梗蹲在自家门口,耳朵一直竖着。 他看见林天宝的车走了,又看见何雨柱一家都上了车,一直在等着机会。 他在门槛上又坐了好一会儿,确认中院那边彻底没了动静,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猫着腰溜进了何家的院子。 何家灶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像是走得急,连门都没顾上锁。 棒梗在门口站定,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安安静静的,确实没人。 他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迈了进去。 第302章 贾东旭赔钱认栽 棒梗进了何雨柱家,跟回自己家一样。 这屋子他太熟了,闭着眼都知道东西放哪,毕竟以前就是他们贾家的地界。 他先翻出何雨柱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裳,往地上一丢:“呸,生什么孩子,不给我吃。” 又翻出几包零食和一块漏油的腊肉,全塞进自己兜里,又接着翻箱倒柜找钱。 在抽屉夹层里翻出五十块钱,攥在手里美得不行:“这下发了,能买好多肉好多零食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花。 林天宝开车带着许大茂和王香兰从医院回到95号院。 车子停稳以后,三个人下了车,许大茂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跟林天宝聊了几句。 王香兰在旁边说:“柱子这下可是高兴坏了,头胎就是双胞胎,还是俩儿子。” 许大茂也跟着笑:“他这命是真好,以前混成那样,现在媳妇有了儿子也有了,还是俩。” 三个人正说着话,胡同口走进来一个人,拎着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 许大茂先认出来了:“那不是何大清吗?”林天宝转头看过去,确实是何大清,赶紧叫了一声:“何叔?” 何大清抬头看见他们,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天宝,大茂,你们都在呢。” 许大茂看着何大清手里的包袱:“何叔,你这是……”何大清叹了口气,把包袱换了个手拎着。 “白寡妇那边闹翻了,那两个崽子不是亲生的,到底养不熟。”何大清把经过讲了一遍。 许大茂听完直摇头:“何叔,你这几年受的罪可不小。”何大清摆摆手:“算了,回来就好。” 林天宝接了一句:“何叔,雨柱媳妇生了,双胞胎,两个男孩。” 何大清愣住,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真的?” 林天宝笑了笑:“真的,刚生的,母子平安。” 何大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好好……这是老天爷心疼我。”他问林天宝哪个医院,林天宝说了地址。 何大清连连点头:“那行,我先回去放东西,总不能拎着这一堆东西去医院看孙子。” 说完就往自家走,林天宝和许大茂也各自回了屋。 何大清走到自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何雨柱也太大意了。” 推门走进去,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心里一紧——儿子儿媳女儿都去医院了,屋里不可能有人,还关着灯,怕是来贼了。 他放轻脚步,从门后摸了一根木棍握在手里,心想刚回来就碰上个贼,必须给他点教训。 棒梗蹲在灶台边,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兜里塞,满脑子都是那五十块钱,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何大清走到他身后,棒梗刚回头,一棍子已经砸在他腿上。 他“嗷”一声惨叫,手里的钱掉在地上,整个人疼得往后缩,嘴里直喊:“好痛好痛!” 何大清开了灯,低头一看满地狼藉,小衣裳被扔在地上踩得乱七八糟,零食和腊肉塞在棒梗兜里,五十块钱掉在灶台边。 何大清脸色铁青:“棒梗!好啊好啊你!你这个有爹生没爹教的东西!” 棒梗捂着腿嘴硬道:“好啊你打我,你必须给我赔钱!不然我告诉我爹,让你后悔一辈子!” 何大清冷笑一声:“你以为还是以前?现在信不信我曝光你在我家偷东西,让你去少管所?” 棒梗梗着脖子:“切,你别吓我,我可不怕!”何大清说:“行行行,我到时候看你信不信。” 棒梗还想再说什么,何大清已经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往外拖。 何大清拎着棒梗走到贾家门口,抬手砸门。 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在屋里商量棒梗上学交钱的事,听见敲门声,秦淮茹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何大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淮茹脸色不太好:“何大清,你来干什么?” 何大清把棒梗往前面一拎:“你看见我不高兴没关系,那你看看这兔崽子是谁?” 棒梗低着头不敢说话,衣领还被何大清攥着。秦淮茹急了:“棒梗!你把我棒梗怎么了?” 何大清冷冷地说:“你家棒梗去我家偷东西你不知道吗?把钱和东西都翻出来了,被我当场逮住的。” 棒梗低着脑袋不好意思看自家娘,秦淮茹心里又急又慌,早就让他别偷东西了,现在怎么办还要上学去呢。 她还想扯大旗嘴硬道:“我劝你赶紧把我家孩子放了,到时候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何大清不紧不慢:“不然什么?你确定到时候我把公安叫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秦淮茹又说:“你要是当场逮了让大伙儿看了我才认,现在没证据,我看你怎么办。” 何大清冷笑一声:“你确定你家棒梗的鞋印还留在我家地板上?到时候我看公安听不听你解释。” 秦淮茹脸色一下子变了,心想着对啊,自己忘了这一茬,鞋印还在人家屋里呢。 她还想再说什么,贾东旭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看了何大清一眼,又看了棒梗一眼。 贾东旭说:“行了,何叔,别报公安了,私了吧。你要我们怎么赔偿都行。” 何大清一听,冷笑道:“嘿,何叔?我可担不了这个称呼。我跟你们一家都是死仇了,还何叔?呸!” “既然你想私了,那刚好我儿子生了两个大孙子,要买营养费奶粉钱,我也不要多,五十块钱。刚好你家棒梗偷的也是五十块钱,钱是赃款,就当赔给我了。” 贾东旭没还价,转头对秦淮茹说:“去拿五十块钱出来。” 秦淮茹不情不愿地进去拿了钱出来,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接过钱,松开棒梗:“管好你家的孩子,不要搞得跟没有爹生没有爹娘教一样。” 棒梗气得不行:“你等着,你给我小爷等着!”何大清根本没在乎他的威胁,转身就走了。 贾东旭一巴掌扇在棒梗后脑勺上:“我怎么跟你讲的?让你好好读书改掉这些习惯,到时候长大了怎么偷?你是不是要被枪毙吃花生米?” 棒梗缩了缩脖子:“爹,我知道错了……”贾东旭说:“最后一次,再犯送你去少管所!” 棒梗低头不敢再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何大清回到家,把包袱放好把门锁好,然后拿着那五十块钱往医院走去。 他刚才已经问清楚林天宝在哪家医院了,他现在要去看自己的两个亲孙子。 第303章 何大清医院看孙,全院一起报名上学 医院里,何雨柱守在赛貂蝉床边,眼睛就没离开过两个襁褓里的小家伙。他心里美得不行,自己一下子有了两个大胖小子,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何雨水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侄子,又看了看自家哥那副傻样,也跟着笑了。何雨柱挠了挠头,问何雨水怎么照顾孩子,何雨水白了他一眼:“哥,我连婚都没结,我哪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何雨柱一拍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一着急什么都混了。”何雨水也没怪他,低头又逗了逗襁褓里的小家伙。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何雨水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何大清。何雨水愣了一下:“爸?你回来了?”何大清点了点头:“回来了,先进去。” 何大清进了病房,先走到护士台打听了一下。护士问他找谁,他说找赛貂蝉,三楼的产妇。护士查了一下登记本,说赛貂蝉在305病房,何大清才找到地方。 何雨柱看见自己父亲,先是一愣,随即喊了一声:“爸……”何大清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赛貂蝉,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眼睛红红的:“好,好,都好。” 何大清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何雨柱:“孩子起名了没有?”何雨柱说:“起了,大的叫何平安,小的叫何安康。”何大清念了两遍,连连点头:“平安,安康,好名字,好名字。” 何大清又问起医院的情况,何雨柱问他是怎么回来的,何大清摆了摆手:“别提了,跟白寡妇那边闹翻了,那两个孩子……”他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何雨柱也没再追问。 何大清又说:“不过无所谓了,工作我也卖了,以后我就安心在四九城待着,好好照顾你们就行。”何雨柱听了高兴得很:“爸,那咱们一家人以后就好好过了。” 赛貂蝉也在床上笑着点了点头,何大清看着这场景,心里总算踏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大清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又是给赛貂蝉炖汤又是给两个孩子换尿布。赛貂蝉的三个哥哥和父母也来了医院,看见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何大清的手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何大清也一改往日的脾气,对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95号院里,消息也传开了,说何雨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傻柱真是傻人有傻福。也有人说起何大清回来的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大家得出的结论都一样——还是自己亲生的靠得住,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是白养。 到了报名的日子,秦淮茹带着棒梗去学校。刚走到校门口,就碰见了许大茂和王香兰带着石头,晓晴晓暖也来了。 许大茂看见棒梗,笑着喊了一嗓子:“哟,这不是咱们95号院鼎鼎大名的盗圣吗?怎么盗圣也要来上学啊?有这手艺还需要上学?” 边上几个家长听见了,有人跟着笑。许大茂又说:“有这门手艺还需要上学?你就直接拜师学艺,早点出师算了。”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关你们什么事!”许大茂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不领情就算了。” 秦淮茹拉着棒梗就往报名处走,边走边骂许大茂多管闲事。旁边几个家长还在笑,有人说许大茂这张嘴也真够损的。 许大茂也没走,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我这是教导你们呢,到时候偷针长大偷牛,长大了被枪毙,可没人给你们收尸。”这话说完,他转身就带着石头报名去了。 棒梗全程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秦淮茹一边排队一边骂:“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嘴上不积德。”棒梗耷拉着脑袋站在她边上,也不敢接话。 报完名分班的时候,晓晴晓暖和棒梗分到了一个班,石头也在这个班。棒梗回到家以后,心情低得很,一想到上学还要写作业,整个人都蔫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你娘说你跟晓晴晓暖分到一个班了,我告诉你,你到时候要是考了倒数第一,我这棍子可不认人。”棒梗看了一眼他爹手里的棍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了。 过了几天,何雨柱一家也出院了。何大清抱着平安走在前面,何雨柱抱着安康,赛貂蝉裹着厚衣服走在中间,何雨水跟在旁边。 院子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消息,都聚在一起等着看孩子。 阎富贵缩在自家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阎解成端着碗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中院望了几眼,阎解放蹲在门槛上没起来,耳朵却竖着往那边听。 何大清抱着孙子走到院子中间,有人问:“大清,这俩孩子起名字了没有?”何大清笑着说:“起了,大的叫何平安,小的叫何安康。”有人接话:“平安安康,都是好名字,柱子你这下可有福气了。”何雨柱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赛貂蝉也站在旁边,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院里几个嫂子围过来看了看孩子,又问她恢复得怎么样。何雨水在旁边逗着两个小家伙,整个中院难得热闹了一回。 许大茂和王香兰也过来道了喜。许大茂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说:“柱子,恭喜恭喜,你这一下子儿女双全了。”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 棒梗从贾家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他本想骂两句解恨,可刚张了张嘴,又看见赛貂蝉那三个哥哥站在人群外头。他赶紧闭上嘴,缩回了屋里。 林建国和王桂兰也带着龙凤胎出来看热闹。林天宝站在边上,笑着对晓晴晓暖说:“你们两个要好好学习啊,万一一不小心比石头还差,那就丢人了。”晓晴一听:“放心大哥,我们肯定好好学!”晓暖也跟着点头。 林天宝又补了一句:“比棒梗还差那就更丢人了,你们俩可是院子里的孩子王,要是连棒梗都比不过,以后还怎么当大姐大?” 晓晴晓暖对视一眼,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在这院子里她们谁都能输,唯独不能输给棒梗,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两个丫头第一次觉得上学这件事比偷溜出去玩要紧得多,拉着手跑回屋说要找嫂子补课。林远航和林诗语追在后面喊:“姑姑加油!姑姑考第一!”晓晴头也没回:“放心!考第一了给你们买糖吃!” 林父林母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又看了看趴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的孩子。各家各户的热闹都凑到了一块,这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倒也热热闹闹的。 第304章 开学第一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晚上各家吃饭的时候,都在叮嘱自家孩子好好学习。 许大茂家饭桌上,许大茂看着石头说:“石头,我不要求你考多好,但你起码要比棒梗考得好。你要是连棒梗都比不上,那这学你也别读了。”石头点了点头:“知道了,许叔。” 王香兰没说话,心里想着自家孩子要是真连棒梗都比不过,那确实也没啥好读的了。 贾家这边吃饭的时候,秦淮茹把许大茂白天嘲笑棒梗的事跟贾东旭说了。贾东旭骂了许大茂几句,说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敢嘲笑我儿子。 秦淮茹也知道自己男人帮不上什么忙,他瘫在轮椅上,总不能打上门去。 棒梗正吃着饭,贾东旭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棒梗,我跟你讲,院子里都在看你笑话。你要是考个倒数回来,你就跟你奶奶一起去劳改。要是连晓晴晓暖和石头都比不过,你这也别白读了。” 棒梗拍着胸脯说:“爹你放心,你儿子这个智商碾压他们不是随随便便?就那两个臭丫头片子,还有后院那个跟屁虫,我还能比不过他们?”贾东旭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不少,觉得自己儿子的聪明劲儿遗传了自己。 秦淮茹刚想开口说什么,屋里传来槐花和张二狗的哭声,她只好放下筷子去哄两个孩子了。 ————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丫头非要林天宝送她们去学校。林天宝把她们送到校门口,叮嘱了一句:“好好学,吃也吃饱,学也学好。” 两个小丫头点头:“放心大哥!”说完就背着书包往教室里跑了。 林远航和林诗语趴在车上喊:“姑姑加油!”晓晴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放心!小远航小诗语!” 许大茂送石头去学校,也在校门口叮嘱了几句好好学习的话。石头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贾家这边倒是闹了个笑话。棒梗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他揉着眼睛出了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挨家挨户探头找人玩,敲了敲晓晴家的门没人应,又跑到石头家门口喊了两声也没动静。他正纳闷呢,阎解成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棒梗在院子里瞎转悠,好奇地问了一句:“棒梗,你咋还在这儿?人家都上学去了,你还不去?” 棒梗愣住了:“上学?今天上学?”阎解成说:“可不是嘛,今天开学第一天,晓晴晓暖石头一大早就走了。”棒梗这才慌了神,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 这时候何雨柱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还在院子里晃悠,笑着接了一句:“哟,这不是咱们院要考第一的人吗?人家都上学去了,你倒好,还在院子里遛弯儿呢。 你这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想考第一?”棒梗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转身就跑回家拍醒秦淮茹:“妈!赶紧起来!今天开学!他们都走了!” 秦淮茹也被吓醒了,连忙穿衣服起来。贾东旭也醒了,跟着催了几句。秦淮茹慌慌张张拉着棒梗就往学校跑。 棒梗跑出院子的时候,还能听见何雨柱在后面笑:“跑快点吧,别第一堂课都赶不上。”棒梗也没敢回头,跟着秦淮茹一路跑出了胡同。 到了教室门口,老师看见迟到的棒梗,脸色不太好:“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你叫什么名字?”棒梗支支吾吾地说:“我叫棒梗……”底下同学哄堂大笑。 晓晴站起来说:“老师,他是我们院子里的,棒梗是他的外号,他本名叫贾梗。”老师皱了皱眉:“以后在学校要叫自己的本名,别叫外号。贾梗,今天第一天就不罚你了,回座位坐下吧。” 老师又说:“咱们先预习一下认字,不然到时候字都不会写,怎么学习知识?”大家点了点头,棒梗也老老实实坐回了座位上,没敢再出声。 秦淮茹回到家以后,贾东旭埋怨她:“你怎么不把儿子叫起来上学?第一天就迟到。”秦淮茹心里也有气:“你不是也没起来?”贾东旭不说话了。 林家这边,两个小家伙见姑姑们都上学去了,有点无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苏婉怡走过来:“行,小姨陪你们玩,你们想玩什么?” 两个小家伙说想出去玩,苏婉怡就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转转。 转到何雨柱家门口,苏婉怡敲了敲门。何大清打开门一看是苏婉怡,笑着说:“婉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赛貂蝉也靠在床上招呼:“婉清来了?我正说这几天闷得慌呢。你怀了几个月了?比我那会儿精神多了。” 苏婉怡笑了笑:“快了快了,嫂子你好好养着。”两个小家伙好奇地看着摇篮里的双胞胎,林远航伸手碰了碰弟弟的脸:“弟弟!”林诗语也跟着说:“两个弟弟!” 赛貂蝉笑着说:“行,以后长大了让两个弟弟陪你们玩。”两个小家伙竟然还真配合的开心地点头。 何大清在旁边搭话:“婉清,你这肚子也快了吧?到时候两个孩子也有伴。”苏婉怡笑着点了点头,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带着两个小家伙告辞。 回到自己家以后,林远航拉着苏婉怡的衣角问:“小姨,为什么在外面我们要叫你娘?”林诗语也跟着问:“对呀对呀,为什么要叫娘?” 苏婉怡蹲下来,一手拉着一个,认真地说:“没有什么那么多为什么,你们记住在外面叫我娘就行,不能叫小姨。这是爹娘跟你们说的,一定要记住。”两个小家伙虽然不太明白,但爹娘和小姨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对的。他们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找零食吃了,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原来这是家里早就商量好的。苏婉怡怀孕的事不能在外面露馅,毕竟外人眼里林天宝只有苏婉清一个媳妇,要是让人知道苏婉怡也怀了孩子,指不定传出什么问题来。 好在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从小就习惯互相模仿对方说话做事,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段时间就让苏婉清假扮姐姐苏婉怡出去上班,苏婉怡则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等苏婉怡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再把身份换回来就行了。 家里人早就串通好了,连两个小家伙也被教过,在外面见着小姨要叫娘。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爹娘的话总是要听的,叫了几次也就习惯了。 学校这边,上午上完课,大家也都往吃饭的地方走去。 第305章 棒梗上学第一天 中午放学,晓晴晓暖和石头都拿出自己带来的饭盒去食堂热饭。大家坐在一起打开饭盒,菜香飘了一桌子,热热闹闹地开始吃。 棒梗走进食堂左看右看,发现别人都有饭盒就自己没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怎么没有饭?谁把我饭拿走了?”食堂里安静了一下,大家都扭头看他。 负责看管吃饭的老师走过来问:“贾梗同学,你的饭盒长什么样?我帮你找找。”棒梗愣住:“什么饭盒?” 老师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饭盒是每个同学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你今天没带吗?”棒梗急了:“没人告诉我还要自己带饭啊!” 晓晴在边上插嘴:“棒梗,你娘没给你准备吧?早上那么慌,肯定是忘了。”棒梗脸一红,知道晓晴说得没错。 老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饭盒分了一半给他:“今天中午你先吃我的吧。”棒梗端着半盒饭坐到角落里,一个人低头扒饭,也没人跟他坐一起。 吃饭的时候,晓晴问石头:“石头,昨天晚上你家里跟你说啥了?”石头咽下一口饭:“我许叔说了,要我好好学习,最差也不能比棒梗差。要是比棒梗还差,这学就不用上了。” 晓晴眼睛一亮:“我们家也是这么说的!说要比棒梗厉害!”旁边几个小伙伴也跟着点头:“我家也是这么说的!” 棒梗坐在角落里,筷子顿了一下,感觉自己成了全院的计量单位。比自己差就不用读书了,这是多看不起人?他差点想摔饭盒,但想到那是老师的饭盒,摔了得赔钱。 他想起他爹说过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忘了他爹忍了十年又十年,到现在也没见报过什么仇。他把火气压了下去,低头继续扒饭。 老师也注意到棒梗一个人坐在边上,心里想着这孩子第一天就被孤立了。但她没马上插手,准备观察几天再说。 吃完饭老师让大家午睡。棒梗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偷偷爬起来想溜出去玩。老师一眼就看见了:“贾梗,老实睡觉,不然我告诉你爹娘,让他们来学校一趟。”棒梗一听要告家长,赶紧躺回去不动了,心里想着学校哪有他爹娘说的那么好。 午睡结束以后,大家到院子里活动。跷跷板那边围了好几个孩子,晓晴晓暖坐在两头,石头在边上帮忙压着,笑声一阵接一阵。棒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痒痒的,想上去玩。 他凑过去硬挤到跷跷板边上:“我也要玩!让开!”没人理他。他又推了一把边上的小男孩:“我说我也要玩,你聋了?”小男孩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 晓晴从跷跷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想玩?”棒梗脖子一梗:“怎么着?不行啊?”晓暖也走过来,抱着胳膊站在晓晴旁边:“行啊,给你个机会。你是想单挑,还是想群架?” 棒梗愣了一下:“单挑怎么着?群架怎么着?”晓晴咧嘴一笑:“单挑就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所有人。群架就是我们一群人单挑你一个。”棒梗气得脸都青了:“你们这不是耍无赖吗?搞来搞去都是打我一个!” 晓暖理直气壮:“欺负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告老师去啊,看老师帮不帮你。”棒梗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告就告!谁怕谁!” 老师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棒梗跑进来眉头就皱了。棒梗指着外面:“老师!他们排挤我!不跟我玩!还威胁我!”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怎么威胁你了?”棒梗把晓晴晓暖的话学了一遍。 老师又叫了晓晴晓暖他们进来问。晓晴第一个摇头:“老师,我们没有不跟他玩,是他先推人的。”晓暖跟着点头:“对,他推了王小毛,王小毛都哭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棒梗欺负人!” 棒梗急了:“你们——你们胡说!”老师心里有数了,没再多问:“贾梗,你跟我过来。”她把棒梗叫到一边:“你今天迟到、没带饭、午睡不听话,现在又说他们排挤你。明天我就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棒梗听了这话,肩膀塌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出了办公室,晓晴晓暖正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另一头玩,没人搭理他。棒梗一个人站在墙角,站了一会儿,低着头走回教室,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下午上课,老师提醒了棒梗好几次,他就是撑不住,脑袋直往桌上栽。放学的时候老师叮嘱大家明天检查作业,大家收拾书包往外走。 校门口各家大人已经等着了,晓晴晓暖、石头都被接走了。棒梗最后一个出来,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也没看见自家爹娘,只好自己认得路往回走。 回到家里,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在桌边吃饭,碗筷已经摆好了,但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碗筷。棒梗站在门口:“爹娘,我的饭呢?”贾东旭说:“我以为你娘给你留了。”秦淮茹也愣了一下:“我以为你爹留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给他留饭。 棒梗走到灶台边一看,只剩下中午剩下的几口冷饭和半碟咸菜。他端起来坐到边上,一边扒饭一边抱怨:“今天中午差点没饭吃,你们也不知道给我带饭,老师分了一半给我才没饿着。”秦淮茹这才知道学校要自己带饭:“明天一定给你准备好。” 另一边林家小院里,晓晴晓暖正把棒梗今天在学校出的丑事一样一样讲给家里听。林远航和林诗语坐在小板凳上听得眼睛发亮:“姑姑!上学好玩吗?”晓晴想了想:“还行吧,小伙伴多,就是得写字,还得写作业。”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晚上各家孩子都坐在灯下写作业。 第306章 棒梗撒谎不写作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各家孩子都早早起来吃了早饭,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学校。 棒梗今天倒是没睡过头,睁开眼看见自家爹娘还睡着,连忙推醒秦淮茹:“娘,你昨天说好的早饭呢?还有中午的饭也别忘了!” 秦淮茹迷迷糊糊坐起来:“急什么急,这就给你做。” 她先给槐花和张二狗喂了奶,又去灶台给棒梗煮了碗面,往他书包里塞了一个饭盒。 贾东旭还在被窝里没起来,嘴动了动又翻了个身。 秦淮茹弄完以后对棒梗说:“你自己去学校吧,跟着晓晴晓暖石头一起去。” 棒梗拎着书包往外走:“放心,我自己去。” 出了院门,正好碰见石头和许大茂。 棒梗叫了一声:“石头,一起走!”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许大茂说:“行,一起去吧,我刚好送你们。” 何雨柱正好开门出来,看见许大茂和石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棒梗:“哟,今天倒是没迟到,我还以为你又要睡过头呢。” 棒梗哼了一声:“昨天是意外,今天肯定准时到。”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话。 路上,许大茂闲着没事问棒梗:“棒梗,上学好玩不?”棒梗嘴硬:“肯定好玩啊。” 许大茂笑了一声:“就你那样,还指望好玩?你这成绩估计倒数的。” 棒梗不服气:“你管得着吗?反正我比你家石头聪明。”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许大茂问石头:“石头,你作业带好没有?昨天老师说要检查。”石头拍了拍书包:“带了带了,在这儿呢。” 许大茂又看了一眼棒梗:“棒梗,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棒梗脸色微微一变:“写完了写完了!” 说完就加快脚步跑进校门了。 许大茂看着棒梗的背影,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写作业,心里想着到时候让石头回来讲讲棒梗在学校怎么出丑的。 上课铃响了以后,老师让全班同学把作业摆在桌面上挨个检查。 晓晴晓暖老老实实把本子翻开,老师看了一眼,字写得工工整整,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头也翻开了本子,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该写的都写完了,老师说了句“不错”。 轮到棒梗的时候,他低着头手挡着本子不肯翻开。 老师站到他面前:“贾梗,作业拿出来。”棒梗支支吾吾:“老师……我忘带了。” 老师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忘带了还是没有写?跟老师说实话。” 棒梗心里打鼓,但嘴上还是硬撑:“忘带了……真的忘带了。” 检查完一圈以后,全班就棒梗一个人没交。 老师站在讲台上又说了一遍:“贾梗,老师再问你一次,是忘带了还是没有写?” 棒梗还是那两个字:“忘带了。” 晓晴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昨天放学明明在院子里玩到天黑,根本没写。” 石头也跟着点头:“我也没看见他写。” 棒梗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忘带了就是忘带了!你们就胡说冤枉我没写!” 晓暖也补了一句:“那你明天要是拿不出来怎么办?” 棒梗嘴硬:“明天我就把作业带过来给大家看!老师,我真写了!” 晓晴立刻接话:“还明天?那你今天晚上补掉不就行了吗?那还说明天肯定是现在没写!要不现在去叫你爹拿来,我们就这里等你!” 晓暖也跟着起哄:“对对对,现在去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现在拿!” 棒梗被他们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老师看场面有点乱,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安静。贾梗,你先坐下吧。” 棒梗坐下以后,看了一眼晓晴晓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那意思很明显——看吧,老师都没把我怎么样。 晓晴晓暖气得不轻,石头也在旁边直摇头,心想这老师怎么不罚他呢? 但老师已经翻开课本开始讲课了,大家也只好作罢。 下课以后,棒梗得意地跟旁边的人说:“看见没有?忘带了就是忘带了,老师也拿我没办法。你们累死累活写作业,我多舒服。” 晓晴白了他一眼:“明天你还拿不出来,看你怎么说。”棒梗哼了一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院子里几个小伙伴围在一起,有人小声说:“要不咱们以后也不写了吧?反正老师也不罚。” 有人跟着点头:“对呀,昨天晚上我写到大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石头听着也有点动摇了,刚想开口,晓晴连忙打断:“你们别听他瞎说!好的不学学坏的!” 晓暖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咱们跟他学,到时候成绩跟他一样差,回家爹娘不得把咱们屁股打开花?你们想想自己屁股挨不挨得住揍?” 大家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连忙摇头:“算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写吧。” 石头也赶紧打消了念头:“对,不能跟他学。” 棒梗看见他们不敢跟风,哼了一声:“切,你们就是嫉妒我不写作业。随便你们,反正我舒服得很。” 说完吹着口哨,得得瑟瑟地跑去玩去了。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人跟上去。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老师站在讲台上喊了一声:“贾梗,你来办公室一趟。” 棒梗愣住了,这才有点慌了。 晓晴晓暖对视一眼,石头也低声说了一句:“看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棒梗磨磨蹭蹭站起来往门口走,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句“棒梗被逮了吧”。 他没回头,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他一边走一边想,实在不行就说是真忘带了,反正老师也不能去家里翻。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像是没打算急着开口。 走廊里晓晴晓暖又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贾梗,你跟我说实话,作业到底写了没有?” 棒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师也没催他,就坐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第307章 老师上门家访,贾家父子双双丢人 棒梗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老师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发毛,嘴上却还在硬撑:“老师,我真写了,就是忘带了。” 老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早就清楚这孩子根本没写。她想着棒梗第一天迟到,上课捣乱,现在又不写作业撒谎,必须得跟家长沟通一下。 “那行,既然你说忘带了,老师跟你一起去你家拿吧。”老师说。棒梗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慌了:“老师,不用了,明天我带来就行,不用这么麻烦。”老师站起来:“没事,学校离你家也不远,走走就到了。” 老师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晓晴一看棒梗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故意问了一句:“棒梗,咋了?被老师逮住了?”棒梗没吭声,低着头跟在老师身后。 老师回头扫了一眼:“行了行了,大家别胡闹,我带贾梗回家拿作业,你们好好上自习。”大家点了点头,目送着棒梗和老师离开。 等两人走远了,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晓晴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没有?我早说了,跟棒梗学没好下场!”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大姐大说得对!咱们可不能跟他学!”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石头也在旁边点头,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大姐大”,晓晴在这帮孩子里的威望一下子又拔高了一截。 棒梗带着老师出了校门,故意七拐八绕地兜圈子,指望能把老师绕晕了直接回去。老师走了一阵子以后停下来:“贾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带着我绕圈子,我就自己找人问你家在哪。” 棒梗一听这话,吓得不敢再耍花样了:“老师……我真不记得我家怎么走了,今天早上是别人带我来的……” 老师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学校再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棒梗?你这是干嘛呢?不上学啊?” 棒梗回头一看,许大茂正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棒梗吓得赶紧冲许大茂挤眉弄眼,嘴型都快飞出去了,意思很明显——你别过来你别说话。 许大茂看着棒梗眼睛抽筋似的眨个不停,疑惑地问了一句:“棒梗,你眼睛咋了?长虫子了?”棒梗气得差点吐血,老师也看出来了,转头问许大茂:“这位同志,你认识他?”许大茂笑着说:“认识,我们一个院子的,他叫棒梗,住95号院。” 老师点了点头:“他今天没写作业,还跟我说忘带了,我让他带我回家拿,他带着我绕圈子。”许大茂一听,嘿嘿笑了两声:“老师,我带你去他家,这孩子在院子里就皮得很。”棒梗跟在后面,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心里骂了一路。 到了95号院,阎富贵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这阵势,连忙问了一句:“许大茂,这是干啥呢?”许大茂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老师来家访,棒梗没写作业,还带着老师绕圈子呢。” 阎富贵转头看了一眼老师:“王老师好。”老师也礼貌地回了一句:“阎老师好。”阎富贵虽然早就不是老师了,但有人这么叫他,他脸上还是忍不住松快了几分。 到了中院,何大清和赛貂蝉正带着双胞胎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许大茂带着老师和棒梗进来,何大清好奇地问了一句:“大茂,这是咋回事?” 许大茂指着棒梗说:“棒梗没写作业,带着老师绕圈子,我这不是做好事嘛,带老师来他家。”何大清一听,嘴角压都压不住了,转头往贾家那扇门努了努嘴:“就是那家,老师,那家就是他家。” 老师点了点头,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门。秦淮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来了来了,别急。”门一开,秦淮茹看见门口站着儿子和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你是……”老师客气地说:“我是贾梗的班主任,来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秦淮茹连忙把老师让进屋:“王老师,请进请进。”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跟老师打了个招呼。 老师坐下以后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天早上检查作业,贾梗说写了但是忘带了。我让他回家拿,他带着我绕了好几圈。后来还是院子里一位同志带我过来的。这孩子撒没撒谎,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贾东旭一听,脸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嘴硬:“王老师,我家棒梗确实写了,可能是真忘带了。”棒梗站在角落里听见他爹这句话,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骂了一句完了。 他本来就想着老师骂几句、自己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可他爹这么一说,反倒把老师火气挑起来了,待会儿要挨的骂只会更重。棒梗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心里又急又怕,脸上却什么都不敢露。 秦淮茹在旁边急得直拉贾东旭的袖子,可贾东旭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老师脸色更难看了:“那你现在把作业拿出来给我看看,既然写了肯定在书包里。”贾东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棒梗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院子外面围了不少邻居,门没关,里面的话一句不漏地传了出来。有人低声说:“好家伙,棒梗没写作业还撒谎,他爹还跟着打掩护。”另一个接话:“这一家子真是绝了,一个撒谎一个护着,怪不得棒梗成这样。” 老师压着火气,对贾东旭说:“家长同志,孩子不写作业可以慢慢教,但撒谎这个问题不能惯。今天看在你们第一次的份上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犯,我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贾东旭被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淮茹赶紧给老师倒了一杯水:“老师您消消气,我以后一定盯着他写。” 棒梗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老师点了点头:“态度还算诚恳,这事就过去了。你跟我回学校吧。”棒梗跟在老师身后往外走,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棒梗跟在老师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挪地回了学校。 上课以后,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同学,语气比平时严厉了几分:“今天我要跟全班同学说一件事。以后没写作业就是没写作业,不要跟老师撒谎,更不要让家长帮着打掩护。要是再让我发现这种行为,轻则打手板,重则罚站,听见没有?” 大家齐声回答:“听见了!”晓晴转头看了一眼棒梗,低声说了一句:“听见了,就是说给某些人听的。”晓暖也捂着嘴笑,石头低头不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棒梗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都红了,一动没动。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晓晴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咱那不写作业的棒梗吗?怎么你爹还给你打掩护呢?” 晓暖也跟着笑:“被老师发现了吧?你俩一块儿挨训,爽不爽?”棒梗头垂得更低了,一个字都没回。老师敲了敲讲台:“行了,都安静,翻开课本。”教室里这才安静下来。 放学的时候,晓晴晓暖走在前面,石头跟在旁边,三个人有说有笑,商量着晚上吃什么。棒梗走在队伍最后面,没精打采的,书包带子拖在地上,磨得沙沙响也没弯腰捡起来。 他爹那两句嘴硬的话不但没帮上忙,反而让老师在院子里骂得更久,连邻居都听了个全。他想起老师最后说的那句“撒一个谎,就得拿十个谎来圆”,脚步更慢了。 校门口,各家大人已经在等着了。晓晴晓暖跑向林天宝,石头走向许大茂。棒梗一个人走出来,低头快步穿过人群,也没往两边看,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许大茂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子今天怎么走那么快。”又摇了摇头,带着石头往家走了。 第308章 补作业到半夜 95号院的各家各户,带着自家孩子回到屋里吃晚饭。 饭桌上自然聊起了白天学校里的事——棒梗那点“光荣战绩”被孩子们一传,大家听了都忍不住想笑。 石头回到家,把这事跟许大茂和王香兰学了一遍,许大茂听完哈哈大笑,拍了下大腿:“我说刚才棒梗怎么跑得那么快,原来不光是院里丢了脸,学校里也给抖搂干净了!” 林家这边,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小传话筒,也把棒梗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家里人。 林父林母听了也乐,不过转头就对两个闺女说:“是不是你大哥跟你们讲的?作业就得认真写,不然到时候罚抄,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两个小丫头一听,心里暗暗庆幸。 昨天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她俩本来写困了,想早上起来再写。 林天宝却说了句:“今天写完,明天早上好好睡,别万一明天早上起来赶作业,到时候丢脸的是你,罚站打手心,可别带回家来。” 这会儿一想,幸好听了大哥的话。 林晓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大哥对咱们真好,以后吃完饭早点写,不会的能不能……” 她转头看向苏婉清,笑嘻嘻地开口:“嫂子,万一我们不会写的,你能不能教我们啊?” 苏婉清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 两个小丫头顿时高兴得直拍手,碗里的饭都多扒了几口。 相比其他人家听着这些事儿当个乐子,贾家这边气氛就有点压抑了。 棒梗闷头扒饭,脸上挂不住。 老师在教室里把他那些丑事又讲了一遍,这下全班的小学生都知道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开口:“行了,院子里都知道的事,有什么好议论的?吃你的饭。” 棒梗一想,也对,反正院子里的人也知道了,瞒也瞒不住,索性不再吭声。 吃完饭,棒梗抹了把嘴就往外跑,想找大家玩。 可这个时候,各家孩子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写作业,哪还有空搭理他? 他先跑到石头家,喊石头出来玩。 许大茂正坐在桌边喝茶,抬眼看了棒梗一眼:“行了,别打扰石头写作业了,人家石头认真写,你不想写,明天是不是又想老师来你们家家访?” 棒梗撇撇嘴,满不在乎:“切,到时候再写不就行了吗?这么简简单单的作业。” 棒梗还是这么自信,毕竟他到现在压根就没正经写过几回作业。 他又跑到别家去找人,结果到处碰壁,没一个搭理他的。 林家这边,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小家伙,在苏婉清的指导下已经把作业写完了。 写完作业,还有一点空闲时间。 林晓晴连忙拉着妹妹走到院子里,想跟其他小孩玩一会儿。 几个小孩见了,问她俩:“你们作业写完了?” 林晓晴点头:“写完了呀!” 旁边几个孩子立刻埋怨起来:“好难好难,我们都还没写完呢……” 他们又问林晓晴怎么写的这么快,林晓晴连忙说道:“我嫂子教我的!” 其他小孩一听,顿时羡慕坏了。 心里想着:哎呀,人家嫂子可是高中毕业的,自己咋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石头那边也把作业写完了,合上本子,准备出来透透气。 棒梗正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见石头出来了,立刻凑上去:“叫你们出来玩不玩,现在出来玩了,切!” 石头说:“行了,那就玩吧。” 林晓晴和林晓暖连忙摆手:“你别跟我们玩,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棒梗理直气壮:“等一下再写就行了。” 林晓晴皱着眉头说:“那可不行,到时候我们跟你玩了,你没写作业,回头告状说我们带着你玩害了你,老师还怪我们,到时候我们成害你家的了。” 其他小孩也纷纷点头:“对,不跟没写完作业的人玩!” 棒梗脸一沉:“你们不跟我玩,信不信我揍你们?” 他正说着狠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贾东旭推着轮椅出来了,冷冷地看着他:“棒梗,你作业写完了?” 棒梗支支吾吾:“没……没写呢,等一下玩完再写。” 贾东旭声音不高,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等一下再写?要不要我帮你写?我现在数三下,你不进来,明天你就捂着屁股去上学吧。” 棒梗一听要挨打,连忙慌了:“我回!我回!我这就回去!” 他扭头冲几个小孩喊了一句:“行了行了,明天再玩,明天再玩!” 说完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进了屋,棒梗拿出笔和本子,坐在桌边开始写作业。 可一看那些题目,脑袋就嗡嗡响,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窗户外头,小孩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听着格外刺耳。 棒梗心里憋屈得很,咬着笔杆子想:凭什么他们都能玩,就我棒梗要在这儿写作业?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得一清二楚:“人家写作业的时候你在外头放牛,现在人家玩了你又开始写,不写作业你就别想出去。” 秦淮茹也搭了腔:“对,不写完不许出门。” 棒梗只能无奈地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磨。 这个不会,那个也不会。 棒梗抓耳挠腮,半天没写几个字,忍不住抱怨:“你们也不教教我呀!” 贾东旭把本子拿过来看了看,想了半天,才开始教他怎么写。 可贾东旭自己也念书不多,教着教着就卡住了。 秦淮茹更不用说了,大字不识几个,站在旁边干着急。 一家人围着那点作业,磨磨叨叨折腾了半天。 窗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各家各户陆续熄了灯,院子安静下来。 贾家这边却还灯火通明,棒梗的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不到半页。 贾东旭看了看钟,又看了看棒梗,压着火说:“棒梗,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要是让我再陪你写作业,你不老老实实学习,我拿鸡毛掸子把你屁股抽烂。” 秦淮茹也被折腾得不轻,她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又要盯着棒梗,累得直揉太阳穴:“听见你爸说的没有?” 棒梗连忙点头:“放心,爹,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写。” 嘴上答应得痛快,手里的笔还是半天没动几下。 一家人折腾到半夜,才总算把灯熄了。 棒梗一头栽到床上,倒头就睡了过去,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何雨柱起夜上厕所,路过贾家门口,看见里面的灯刚刚才关上。 他心里还纳闷:这棒梗,竟然这么刻苦学习的?半夜还开着灯? 回到屋里,何雨柱躺下,推了推赛貂蝉:“媳妇,我刚才看见贾家那边才关灯,这棒梗学习这么认真呢?” 赛貂蝉迷糊着笑了一声:“你白天不在家不知道,棒梗没写作业被罚了,下午老师当着全班面把他那点事儿全抖出来了,回来饭都没吃好就补作业,一直补到现在。” 何雨柱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贾家怎么这么晚还亮着灯呢,原来不是学习努力,是补作业!笑死我了。” 他笑了两声,又正色道:“不过咱们孩子以后可不能像棒梗那样,该写的作业得写,该学的得学。” 赛貂蝉点头:“放心,我孩子肯定教育得好,不能像贾家那样,那不就毁了吗?” 何雨柱嗯了一声:“行,孩子也快满月了,咱们周末休息的时候去看看,给她几个哥哥也带个话,到时候让孩子见见舅舅。” 赛貂蝉说:“好的,没问题。” 两人说了几句,吹了灯,屋里安静下来,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第309章 白寡妇上门闹 95号院一早,各家各户就开始收拾东西送孩子去上学。 阎富贵家的女儿阎解娣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大家背着书包往院外走,自己却只能站在门槛里头干看着,心里羡慕得不行。 她家没钱供她上学,本来自家娘已经松口让她去,可自家哥哥在边上说了句“又没钱交学费,怎么去”,这事就黄了。 阎解娣心里想着,虽然院里大家都看不起棒梗,可棒梗起码能背上书包去学校,自己却连校门都摸不着,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家里头。 她看着林晓晴林晓暖她们说说笑笑往外走,心里暗暗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她们一样去上学。 林晓晴和林晓暖路过阎家门口时,自然也看到了阎解娣。 两个小丫头心里想着:这个姐姐好可怜,上不了学。 但也没停下步子,跟着大家一起往学校去了。 到了学校,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作业。 今天棒梗倒是硬气了不少,主动把本子递了过去。 老师翻开一看,写是写了,可那些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一样,完全没法看。 老师皱眉头看了半天,合上本子说:写了是写了,但字得好好练。以后上课认真听讲,听见没有? 棒梗连忙点头:知道啦老师,王老师。 其他同学也都把作业交了上去,大家各自坐好,开始忙活今天的课。 而此时的95号院内,何大清早上刚起来,正坐在院里晒太阳。 何雨柱走过来跟他说:爹,到时候我带孩子去岳父岳母家一趟,让他们看看孩子。 何大清点头:这是应该的,去,该去。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何雨水:雨水,你大哥都成家了,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对象? 何雨水摆摆手:行了爹,我这样也挺好,不着急。 何大清点了点头:行,不急不急,你自己看着办。 正说着,何大清心里又琢磨起来——自己一直住在儿子家也不是回事,总得找个活干才行啊。 他正想着,就听见前院那边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闹什么事。 何大清站起来,探头往前面看:这是干嘛呢? 此时前院门口,两个壮汉正跟着一个妇女站在阎富贵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我们进你们院子,关你屁事啊?你算老几? 阎富贵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他也是院里的老住户了,哪能让人在自家门口这么撒野。 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哎呀,你在我院子里还这么横,怎么回事? 那妇女压根不搭理他,直接说:行了,我这边找何大清。何大清是不是这个院子的? 阎富贵一听找何大清,愣了下:对,何大清就在这个院子,你找他干嘛? 那妇女冷笑一声:我找他负责!我找他干嘛? 说完,一把就把阎富贵推到旁边去了。 阎富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巴掌打在脸上,心里那个气:哎呀,打人了!打人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的住户们听见动静,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有人皱着眉头说:怎么还打人呢?同志,有事说事,别动手啊。 这时候何大清也听见动静从后院赶了过来,挤到前面一看——地上站着阎富贵,边上站着两个壮汉和一个妇女,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何雨水也跟了过来,一看自家爹脸色变了,心里咯噔一下:爹,这是你认识的人? 何大清沉着脸点了点头:当然认识,爹当时瞎了眼,跟着她走的那个寡妇。 何雨水一听,脸色也冷了下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自己的父亲,害得自己跟大哥小时候受那么多委屈。 她对这白寡妇,恨得不行。 白寡妇和她两个儿子也看见了何大清,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何大清!好啊好啊,你竟然躲在这里享福是吧?就不管我们了! 院子里的人一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这是谁呀?听说是当年跟何大清私奔的那个寡妇。哟,还敢找上门来啊? 何大清站在众人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我回我家,关你们什么事? 白寡妇一听,立刻撒泼起来,拉着两个儿子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诉:大家看看呀!这个人好几年前跟我说,要跟我去保定好好过日子,照顾我的两个孩子,当亲生的养! 你看看现在呢?工作卖掉了,也不给我孩子安排,现在嫌我人老珠黄了,想一脚把我们踹开!我饭都吃不上了,他倒好,在这儿享清福! 她越说越起劲,哭天抢地地喊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院子里的人这下全听明白了——这就是当年何大清抛弃何雨柱和何雨水,跟着私奔的那个白寡妇。 大家心里都想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何大清脸色铁青,往前站了一步,大声说道:别在这里撒泼了!你家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他指着白寡妇,声音越来越高:大家不要听她胡说!我何大清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我当时就是眼瞎,信了她的话,抛弃了柱子和雨水!还好两个孩子不计较,原谅了我,不然我这辈子真是死不瞑目! 在她家这几年,我吃她家的喝她家的?不对!是我养着她全家!她那两个儿子,好吃懒做,天天伸手问我要钱,让他们干点活就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白寡妇更别提,让我回来洗衣做饭,当保姆一样伺候他们一家三口,他们倒好,天天躺在床上吃喝玩乐,花全是我何大清的血汗钱! 这我也忍了!后面呢?两个儿子长大了,让我出钱给他们买工作!我心里想着,我自家儿子都没帮上忙,凭什么给你们买?我就没答应。 我不答应,他们就跟我动手!动手打我!白寡妇在边上看热闹,连句劝的话都没有! 说到这儿,何大清眼圈都红了: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跟了这么一家人! 何雨水站在旁边,听得心里又气又疼,忙拉住父亲的胳膊:爹,别说了。 白寡妇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必须管我!必须给我一笔钱!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完,她又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何大清脸色难看得很。 何雨水站了出来,冷冷看着地上的白寡妇:这位大妈,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你们家跟我们何家,压根就没扯过结婚证,只是搭伙过日子。再说了,我爹的工作,跟你们家有个屁关系? 你现在在这里撒泼打滚耍无赖,我告诉你,到时候叫了公安过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白寡妇没读过书,两个儿子也没见识,还以为何雨水是在吓唬她。 白寡妇嘴硬:行啊!我就在这等!我看公安能把我们怎么样! 边上的人都小声嘀咕起来:这白寡妇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明显是她自己不占理。 刚才何大清那话说得明明白白的,她还想讹人家呢。 何雨水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她。 白寡妇见吓不住人,又换了个说法,指着何大清喊道:我不管!要么你给我一笔钱!要么让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再把你儿子的工作让给我另一个儿子!这样我就不闹了! 院子里的人一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白寡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又要钱,又要人,还要工作。 第310章 白寡妇被带走 何大清听得脸都变了,何雨水也是脸色铁青。 她心里暗骂:好家伙,这是准备吃自己家绝户呢,想把自己家连锅端了不成? 白寡妇还在那边得意洋洋,认为自己一定拿捏得住何大清。 毕竟以前自己就拿捏过他一回,这回也不在话下。 她之前从何大清嘴里套出过不少话,知道何雨水不用愁工作,邮政局有个岗位等着她。 又知道何雨柱现在在大饭店里当大厨,日子过得红火。 白寡妇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娶了何雨水,接手邮政局的岗位,另一个直接进何雨柱那边,让何雨柱让个工作出来。 一步到位,两个儿子全有了铁饭碗,也能体体面面讨个媳妇。 等儿子都安顿好了,再把何大清一脚踹开,干干净净。 她越想越美,嘴角都翘起来了,边上两个儿子听着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儿子心里想着,还是自家娘有本事,何大清就该给他们做牛做马。 白寡妇看何大清半天没吭声,以为他还在犹豫,又添了一句:“怎么样?给你考虑的时间够不够了?不然我告诉你,到时候想让我跟你过,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回她可高估了自己在何大清心里的分量。 何大清抬头看了看她,转头对何雨水说:“雨水,去报公安。我看看公安来了能怎么样。”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白寡妇两个儿子连忙想拦人,却被白寡妇一把拽住了:“没事,让他去!公安来了我照样有理!” 院子里的人都听笑了,心里想着这白寡妇可真是个“大聪明”,自己把自己往牢里送。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一家子怕是要栽了。 何雨水跑得快,没多久就领了两个公安回来了。 阎富贵挨了一巴掌,脸还肿着,看见公安来了,心里也打起小算盘——自己搞不好还能讹点医药费。 公安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妇女叉着腰站在中间,两个壮汉懒懒散散站在边上,气焰嚣张得很。 公安同志走到白寡妇面前,打量了她一眼:“你们几个干嘛的?来这里胡闹什么?” 白寡妇一看公安,立马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开始诉苦:“公安同志,你看看他们家!何大清抛下我们娘仨不管,自己跑回来享福!我一个女人带两个儿子,日子过不下去了,他总得负责吧!” 她又接着把自己的要求一股脑讲了出来:让何雨水嫁给她大儿子,让何雨柱让个工作给她小儿子,再要一笔钱安家。 她讲得唾沫横飞,越说越兴奋。 边上院子里的人都憋着笑,没人提醒她。 公安同志的脸色越来越沉。 白寡妇丝毫没察觉,还在那滔滔不绝:“我这要求不过分吧?我跟了他那么多年……” 等她终于讲完,公安同志点了点头:“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白寡妇一听,眼睛一亮。 何雨水和何大清愣住了,心想这公安难道跟他们一伙的? 可公安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笑出了声:“不过分,毕竟你这敲诈勒索的罪,够吃几年牢饭的,这还叫过分吗?我看你巴不得进去吃免费饭呢。” 白寡妇一听,脸都绿了。 她立马翻了脸,指着公安喊道:“好啊!你们跟他是一伙的是吧!我就知道!你这不是公安,你是他找来的假公安!” 院子里的人再也憋不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白寡妇两个儿子赶紧拉她:“娘!别说了!那是真公安!” 白寡妇根本不听:“真什么真!他要是真公安,能帮何大清说话?我跟你们讲,今天不把何雨水嫁给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公安同志听她还在闹,直接掏出手铐:“行,既然你这么能闹,那跟我走一趟吧。” 手铐一响,白寡妇这才知道怕了,连忙往后缩:“别别别!公安同志我错了!别抓我!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两个儿子也跟着喊:“不要了不要了!我们这就走!” 公安同志冷着脸:“行了,你们几个先跟我回局里走一趟。有什么事,到了地方再说。” 他转头对何大清说:“同志,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你。” 何大清点了点头。 公安押着白寡妇一家三口刚要走,阎富贵连忙拦了上来:“公安同志!等等!” 公安看了他一眼:“怎么着?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阎富贵赶紧摆手:“冤枉冤枉!公安同志,我不是他们一伙的!他们刚才进院的时候把我揍了一顿,你看看我这脸!也得给我记上,到时候赔我点医药费啊!” 大家一看他脸上的红印子,确实是被打的。 公安点了点头:“行,给你记上。” 阎富贵连忙道谢:“谢谢公安同志!” 公安带着白寡妇一家走了,院子里的人这才散了。 何大清和何雨水回到自家屋里,赛貂蝉正抱着孩子,看两人脸色都不太对,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雨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赛貂蝉听完气得不行:“还有这种人?脸皮也太厚了!” 她转头对何大清说:“爸,还好你走得早,不然就她们家那德行,你得被榨干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是啊,是我当时瞎了眼。还好现在能弥补,柱子跟雨水都原谅了我,我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另一边,白寡妇和她两个儿子被带到了公安分局。 白寡妇还不消停,坐在审讯室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何大清的种种不是,非要他赔钱。 公安同志听了几句就直摇头,心里想着这人怕是脑子有毛病,先关几天让她老实老实再说吧。 与此同时,红星小学里,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孩子们都掏出各自的饭盒,有的带了菜,有的带了窝头,大家围在一块儿吃得热闹。 棒梗打开自己的饭盒一看,又瞅瞅别人的——一个比一个丰盛,就自己的最寒酸。 他端着饭盒凑过去,厚着脸皮说:“你们都给我点呗!” 林晓晴白了他一眼:“凭什么给你?这是我们自己的。” 棒梗理直气壮:“都是一个院子的,你们怎么这么小气?” 大家一听“小气”两个字,都笑出了声。 石头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还说别人小气?你们家东西更小气好不好?” 棒梗被堵得说不出话,没人搭理他,只好闷头吃自己的。 可他吃着吃着就不老实了,趁旁边同学不注意,伸手就抢了人家饭盒里的菜往嘴里塞。 那小孩被抢了菜,气得直跺脚:“棒梗你干嘛!” 几个小伙伴也看不下去,围着棒梗就要动手。 食堂老师听见动静赶了过来,连忙拉开他们:“干嘛呢干嘛呢!在学校打架像什么话!” 棒梗抢先喊:“老师!他们揍我!” 老师一看棒梗的样子,还以为真是别人欺负了他,正准备批评那几个孩子。 林晓晴赶紧开口:“老师冤枉!不是他说的那样!” 她把棒梗怎么抢别人饭菜的事说了一遍。 老师听完,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看向棒梗:“好你个棒梗,抢别人饭菜还有理了?” 棒梗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师又对那几个孩子说:“行了,刚才老师冤枉你们了,对不住。 这次就算了,贾梗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直接叫你爸妈来学校。” 棒梗吓得连忙摆手:“别别别!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师看他认了错,这才作罢。 等老师走了,几个孩子围上来冲他做鬼脸:“棒梗,不行了吧你!” 棒梗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太灵便的手,心里憋屈得很:要不是何雨柱把自己手弄伤了不方便,这几个小东西,随便一拳头就能撂倒。 第311章 棒梗抢菜挨揍 傍晚红星小学放假了,许大茂早早到校门口接石头。 其他家长也陆续到了,各自接了孩子往家走。 石头刚出来,许大茂就看见石头后面的棒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几道印子。 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笑着调侃道:这不棒梗吗?咱们95号院的头牌这是怎么了? 棒梗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许大茂,还不是你儿子石头揍的我! 石头连忙站出来:那还不是你偷吃咱们的菜!你还说呢,抢人家饭盒里的菜,你有理了? 许大茂一听,笑得更欢了:哎呀,跟你爹一个德行,就见不得别人碗里的东西好,什么都要惦记人家的。 棒梗气得脸通红,上来就要揍许大茂。 许大茂往下一看,棒梗身高才到自己腰那儿,拳头抬起来也就够到自己胸口。 棒梗也发现够不着,连忙往后缩了一步:你……你这么大个人了,跟我一个小屁孩较真,算什么男子汉! 许大茂被他气笑了:关你屁事?你上来我就揍,管你多大个儿。 棒梗看他真不像是吓唬人,赶紧撒腿跑了。 许大茂摇摇头,牵着石头往家走。 各家小孩也都陆续回到了院里。 棒梗一进自家屋门,就看见秦淮茹在灶台边上收拾东西,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晚饭还没做。 棒梗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扯着嗓子喊:娘!饿坏我了!能不能搞点晚饭吃啊? 秦淮茹回头一看他脸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棒梗,你这脸是怎么了? 棒梗撇了撇嘴:还不就是因为你们没工作、没钱,搞得我吃得那么差! 他越说越来劲:我看别人吃得这么好,我馋!我就上去抢!抢到了也吃到了,可他们一群人上来揍我! 还好我聪明,赶紧叫老师了,不然他们把我揍得更惨! 贾东旭一听,倒是笑了:吃到手了?行啊棒梗,不愧是我儿子,聪明! 秦淮茹听了,心里直叹气:这吃别人东西被揍一顿,你还夸他?为了这一口吃的挨这么一顿打,值吗? 但她也不想跟他争辩。 每次自己唱黑脸,贾东旭就唱红脸,好人全让他当了,坏人全让自己当。 秦淮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前开始准备晚饭。 另一边,林天宝也回到了自家屋里。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看见大哥回来,立刻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把学校里的事讲了一遍。 林天宝听了皱眉头:他还敢抢你们的菜?真是不要命了。 林晓晴扬着下巴说:谁知道他呢!就抢那么一点点菜,被我们一群人围上去揍了一顿!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的,听见姑姑们这么厉害,拍着手喊:姑姑好厉害!狠狠地揍那个棒梗哥! 林晓晴林晓暖笑着点头:对!以后他再敢欺负人,姑姑还揍他! 一家人说笑着坐到饭桌前开始吃饭。 两个小家伙,伙食一向不差,林天宝从来没让他们饿过肚子,所以兄妹俩个头蹿得很快,比同龄的孩子都高出一截。 另一边,何雨柱今天下班的时候,后厨剩了不少菜。 师傅让他都打包带回去,他高兴得很,提着东西就回了95号院。 刚进院门,阎富贵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哎呀,柱子啊!柱子! 何雨柱一看他那殷勤样,立马警惕起来:干嘛?我家跟你可不熟。 阎富贵压根不在意他冷着脸,凑过来说:我这边告诉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何雨柱问。 阎富贵就把白寡妇来院里闹事、被公安带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家赶。 阎富贵哪肯放过他,连忙拦住:你看看,我把这么大的事告诉你,你不得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弄点剩菜? 何雨柱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让你说了吗?是你自己求着告诉我的! 阎富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你…… 何雨柱再没搭理他,提着东西大步走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直跺脚,心里想着自己白说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 他又摸了摸自己脸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嘴里嘀咕着:那家伙揍我的时候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何雨柱提着东西进了自家屋,看见何大清正坐在桌边喝茶,何雨水在边上陪着说话,赛貂蝉正抱着孩子哄。 他把东西放下,先看了何大清一眼:爸,你没事吧? 何大清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好的很。 何雨水在旁边接了话:哥,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说:阎富贵在院门口拦着我说的。 何雨水于是把今天白寡妇来闹事的来龙去脉又给他讲了一遍。 何雨柱听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直到听到白寡妇被公安带走了,他才松了口气:抓走了就行,这种人就不该放出来。 何大清点了点头:是啊,往后咱们家也能清静了。 何雨柱又跟父亲聊了几句,转头对赛貂蝉说:媳妇,周末休息,咱们带孩子去姥姥姥爷家看看。 让老人见见平安和安康。他说。 何雨水在旁边笑道:哥你放心去吧,我跟爸照看着家里。 何雨柱点点头,又掏出几张票和钱递给赛貂蝉:媳妇,去买点好东西带上,别空着手去。 赛貂蝉接过钱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去置办。 何雨柱又看了看两个儿子,何平安正躺在襁褓里睡,何安康在旁边蹬着小腿,他都看乐了。 晚上,院里的孩子们陆续开始写作业。 写完的就在院子里玩,没写完的还在灯下苦熬。 棒梗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作业本,半天没动笔。 他一边咬着笔杆子,一边回味今天中午抢来的那口菜——那肉香啊,油汪汪的。 想着想着,口水都滴到了作业本上。 贾东旭推着轮椅过来一看,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想什么呢? 棒梗吓了一跳,赶紧擦了擦嘴角:爹,我刚才想肉去了!明天早上能不能给我搞点肉吃啊? 秦淮茹在灶台边头也没回:我身上割块肉给你吃要不要? 棒梗缩了缩脖子:行吧行吧,没有就没有。 他重新低下头,慢腾腾地开始写作业,屋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第312章 棒梗被打哭了 天刚蒙蒙亮,95号院里各家各户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大人忙着做早饭,给孩子准备带去学校的饭菜,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 秦淮茹也早早起了床,在灶台前忙活。 她往棒梗屋里看了一眼,看见自家儿子昨天半夜写完作业,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本子、笔、书摊了一桌子。 秦淮茹走过去,一把把棒梗拍醒:棒梗!起来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到处乱扔,像什么样子! 棒梗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知道了娘…… 他话没说完,人还没完全醒,闭着眼睛就站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的书本。 结果一脚踩空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了过去,脑袋一声撞在柜子角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一下撞得结实,棒梗疼得嗷嗷叫,彻底清醒了。 秦淮茹吓了一跳:叫你收拾个东西你也能摔成这样! 棒梗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收拾好,然后跟着秦淮茹出了门。 到了学校,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心里还挺满意。 今天大家看着精神头都不错,应该能好好上一天课。 谁知道刚上课没一会儿,她就看见棒梗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黏在一块儿了。 王老师脸一沉,猛地拍了一下讲桌: 全班都被吓了一跳,棒梗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到!谁叫我! 教室里哄堂大笑。 王老师瞪着他:贾梗!你这是搞什么?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棒梗赶紧站起来,揉着眼睛说:老师,老师我没睡好…… 王老师问:你为什么没睡好? 棒梗心思一转,想着自己要是说作业太多了,王老师以后说不定能少布置点,自己就能早点睡觉了。 他赶紧开口:老师,你作业布置得太多了,我晚上写得好晚。 王老师没接他的话茬,反问道:那为什么其他同学可以早睡呢?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认真写作业,才拖到那么晚? 棒梗一听,这招不好使啊,连忙往旁边看,想找个人帮腔。 可他往两边一瞅,林晓晴林晓暖她们一个个都扭着头看窗外,石头也低着头翻书,压根没人搭理他。 棒梗只好耷拉着脑袋:王老师,不好意思,我知道错了。 王老师看他认了错,也没再追究:行,坐下吧,下不为例。 棒梗坐下以后,人在课堂上,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班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跟他玩,一个人坐着实在无聊。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高年级有个小胖子,叫王大全,长得壮实,成天带着几个跟班在校园里横着走。 棒梗心想,自己要是能认他当大哥,以后在这学校里头还怕谁? 于是他趁课间休息的时候,特意凑过去给王大全拍马屁,又是帮忙拿水,又是帮忙捡球,嘴甜得很。 王大全被棒梗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大手一挥:行!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 棒梗乐得合不拢嘴,心想自己现在有人罩着了,看谁还敢欺负自己。 接下来两天,棒梗跟着王大全,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有了高年级的大哥撑腰,他在学校里也硬气了不少,动不动就冲人瞪眼睛。 可他看见林晓晴、林晓暖和石头这些院里的孩子,心里就不得劲。 以前自己吃他们的亏,现在有大哥了,不得好好欺负欺负他们? 棒梗眼珠子一转,跑到王大全跟前,添油加醋地说:大哥!那个低年级的林晓晴林晓暖看不起你,说你王大全就是个大屁! 王大全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谁?谁敢这么说老子? 棒梗赶紧指方向:就是咱们班那俩,林晓晴、林晓暖! 王大全一拍桌子,带着几个跟班就冲到了低年级教室门口。 他找到林晓晴林晓暖,指着她们的鼻子问:是不是你俩骂我? 林晓晴莫名其妙:干嘛呀?你在说什么啊? 王大全看她不承认,更来劲了:好啊!你们敢骂我还不敢认是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跟班就围了上来。 可林晓晴林晓暖也不是好惹的。 她俩从小跟着林天宝,又喝过灵泉水,身体素质比同龄孩子强得多。 几个高年级的刚扑上来,林晓晴一个侧身躲过,反手就把最前面那个推了个趔趄。 林晓暖更利索,一脚踹在另一个小腿上,那人直接跪倒在地。 王大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晓晴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往后仰倒,连着撞倒了身后两个跟班。 三下五除二,王大全一伙人全躺地上了。 老师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王大全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他几个跟班也东倒西歪,而林晓晴林晓暖站在中间,连头发都没乱。 老师问清楚了情况,转头就把事情报给了校长。 校长听完也头疼,高年级的来欺负低年级的,结果被反揍了一顿,这说出去也不光彩。 他摆摆手:通知双方家长来学校一趟吧。 老师分头去通知了。 林天宝那边接到学校的通知,林父林母让他赶紧去看看,他点点头,开着吉普车就往学校赶。 而王大全的爹来得更快,他叫王穷怕,在机关里当了个小干部。 王穷怕看见自家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当场就急了眼,指着校长和老师就开始嚷嚷。 校长!你看看你们学校!我们家大全在学校被人打成这样,你们是怎么管的? 他又转头冲着王老师说:你就是他们班主任吧?你们班学生把我儿子揍成这样,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王穷怕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连校长的脸色都难看了下来。 旁边院子里来的家长们听了,一个个都皱眉头。 秦淮茹也在场,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自然知道这事是自家棒梗挑起来的,要不是棒梗撺掇王大全去找林晓晴她们的麻烦,哪来这档子事? 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有人小声嘀咕:贾家这孩子真不是东西,自己惹了事,还拉外人来打自己院里的孩子。 秦淮茹低着头,脸烧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穷怕还在那趾高气扬,指着校长鼻子数落。 有院里的小孩被这场面吓到了,缩在大人身后直哭。 而林晓晴林晓暖站在边上,一点都不怕。 她俩心里想着:自家大哥可比这个王穷怕厉害多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313章 王家嚣张跋扈 林天宝从吉普车上下来,大步朝学校办公室走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看见自家大哥来了,立刻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林天宝听完,心里冷笑一声,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说没事。 他带着两个妹妹刚走进办公室,还没站稳,王穷怕的媳妇刘英就先跳了出来。 刘英指着林天宝的鼻子就开始嚷嚷:哎!你是她家谁啊?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我是她哥哥。 刘英一听,嗓门拔得更高了:你是她哥哥?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家这两个赔钱货,把我家宝贝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看看这脸!这身上!都青了!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王大全往林天宝面前推,王大全配合着龇牙咧嘴地哼哼。 刘英继续往外倒话:我跟你讲,我们家大全从小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你们家这两个丫头片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下手这么狠!我家大全可是独苗,要是打出个好歹,你们家赔得起吗! 林天宝刚想开口,王穷怕也往前站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干部的派头。 你是她家什么人?我是王大全的父亲,在区里单位上班的。我们家孩子在单位大院都没人敢动一根手指头,你们家这两个丫头倒好,把人打成这样。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你先问问你家儿子,是谁先动的手? 王大全躲在后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还硬着:是她们先骂我的!说我是死胖子!说我爹是个大贪官! 林晓晴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谁骂你了?你自己带着一群人跑到我们教室门口,指着我们鼻子问,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晓暖也跟着说:就是!你二话不说就让人动手打我们,我们才还手的! 旁边的班主任王老师也站了出来,扶了扶眼镜,看向王穷怕说:这位家长,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是王大全带着几个高年级学生,跑到低年级教室门口寻衅滋事,先动手要打人,林晓晴林晓暖是正当防卫。 王穷怕脸一沉,瞪了王老师一眼: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偏袒她们家?你看看我儿子脸上的伤,这叫正当防卫?正当防卫能把人打成这样? 王老师也不客气,直接回了一句:王大全带了三个人去打两个小姑娘,结果被两个小姑娘打趴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根本就没主动惹事,是被迫还手的。王大全家长,咱们得讲理。 刘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叉着腰冲王老师嚷嚷:讲理?我跟你讲什么理?你是她们班主任,当然帮她们说话了!我跟你说,我们家大全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你们学校也跑不掉! 校长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也开口说了一句:王大全家长,你别激动。事情确实是你家孩子先挑起来的,学校里这么多学生看着呢,总得实事求是。 王穷怕看校长和老师都站在林天宝那边,脸色更难看了。 他干脆撇开他们,直接冲着林天宝来了: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看看我儿子被打成这样,医药费、营养费,你们家总得出吧?再让孩子当着全校的面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刘英在旁边附和:对!道歉!跪下来道歉!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林天宝看着这一家人唱双簧似的,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这位家长,你家孩子带着人欺负我妹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找上我了。怎么着,你家打人就是天经地义,我家还手就是罪大恶极? 刘英嘴皮子利索,立马顶了回来:什么叫欺负?你妹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谁欺负谁啊?你看看你两个妹妹那身板,比我儿子还壮实,这叫欺负?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再说了,我们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你们一家子穷酸样,打坏了我们孩子赔得起吗! 林天宝听到这话,脸色冷了半分:我妹妹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说。还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身份?你家是多大的人物? 刘英得意地昂起头:我男人可是区里单位的干部!住单位大院的!我们家王大全从小就是干部子弟!你们家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儿子动手? 林天宝一听单位大院干部子弟这几个字,心里稍微愣了一下。 但他也没急着拆穿,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干部?多大的干部啊? 王穷怕一脸傲气,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摆足了架子:我告诉你,我是在区里单位上班的,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你们家要是识相,这事就按我说的办,赔钱道歉两清,要不然,我到时候跟上面反映一下,你们家有的是麻烦。 王老师听不下去了,在旁边说了一句:王大全家长,事情一码归一码,你是干部也好,不是干部也好,都得讲道理。你家孩子带头欺负同学,被反打了,这事就算闹到哪儿去,也是你们家理亏。 刘英马上怼了回去:哎哟,老师你是吃了他们家的饭还是拿了他们家的钱?这么帮着说话!回头我让我们家老王跟你们教育局的领导打个招呼,你这工作还想不想干了? 王老师被她气得脸通红,但也没再说什么。 校长皱着眉头,也开口了:这位家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师是就事论事,你家孩子确实先动的手,全校师生都看着呢。你要是觉得学校处理得不对,你可以去教育局反映,但在这里威胁老师,这就不合适了。 王穷怕压根没把校长放在眼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啰嗦了。今天这事你们学校处理不好,我到时候让我们局里的领导来跟你们谈。 这话说得校长脸色也变了,心里压着火,但硬忍着没发。 旁边几个来领孩子的院子家长也在旁边看着,一个个都气不过。 有个大爷嘀咕了一句:这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是个干部就这么横。 另一个人也说: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真不是个东西。 王穷怕听见了,转头瞪了那些人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什么说!跟你们有关系吗?都给我闭嘴! 刘英更是趾高气扬,双手叉腰,冲着办公室里所有人嚷道:我们家老王在区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这些人,得罪了我们家,有你们好果子吃! 第314章 真相大白“大干部”被揭穿 王大全也跟着喊:爹!跟他们废话什么!让他们跪下来给我道歉!不然我让我同学以后天天堵她们门口! 林天宝一直没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家三口在那唱大戏。 他心里在琢磨:这王穷怕说话这么有底气,难道真是个什么大人物?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这地方又不是市里,一个区里的单位,能有多大的人物?再大能大到哪儿去? 看这穿戴、这做派,充其量也就是个有点小权力的干部,跑到学校来抖威风罢了。 但他也没急着拆穿,只是转头对校长说:校长,电话借我用一下。 校长点了点头,林天宝转身走进里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打给了岳父苏远手下的一名干部,简单说了几句,报了王穷怕的名字和单位,让对方查查这人到底是多大的。 打完电话,林天宝走出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等着。 王穷怕一家见他打了电话也不吭声,还以为是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刘英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打电话叫人?叫啊!叫多少人来我们都不怕!我们家老王上面有人!你叫人来也是白叫! 王大全也跟着起哄:怂了吧!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跪下认错!快点!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替林天宝捏了一把汗,但林天宝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坐在那看着他们。 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个王穷怕,撑死了就是个小干部,真正有本事的不会跑到学校来跟小孩较劲,更不会把两个字挂在嘴边喊得满世界都知道。 没过多久,校门口传来汽车的动静。 两辆车停在了门口,下来了四个人——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两个穿中山装的。 王穷怕一看穿中山装的那个,脸瞬间就白了。 那是他们单位的局长。 局长带着人走进办公室,冷着脸看了一眼王穷怕,转头对公安同志说:同志,就是这个人,我们单位内部已经核实过了,涉嫌贪污公款,证据确凿,交给你们了。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掏出手铐。 王穷怕整个人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局长!局长!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那些钱我还!我都还! 局长看都没看他,只说了一句:王穷怕,你这个股长当得可真够风光的,在单位贪污,出来还仗着身份欺负人。你可真会给单位长脸。 林天宝坐在旁边一听两个字,心里直摇头。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一个股长?就这?芝麻大点的官,在自己面前装了大半天,还什么国家干部有头有脸,还说要跟教育局打招呼、让领导来谈。 林天宝心里想着:就这屁大点的官,也能嚣张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刘英看见丈夫被铐上了,彻底慌了,扑过来拽公安的胳膊: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他可是干部! 公安同志一把甩开她:干部犯法一样抓!你要是再妨碍公务,连你一块带走! 刘英吓得一哆嗦,松了手。 王大全还没反应过来,冲上来要打公安:你敢抓我爹! 公安一瞪眼,王大全吓得缩了回去,躲在刘英身后直哆嗦。 刘英抱着儿子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之前被王穷怕一家趾高气扬压着憋的那口气,这会儿全散了。 校长叹了口气,对着王老师说:行了,让孩子们都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院里来的家长领着孩子往外走,路过刘英和王大全身边的时候,谁都没多看一眼。 秦淮茹站在角落里,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她心里清楚,这事是自家棒梗挑起来的。 要不是棒梗撺掇王大全去找林晓晴她们的麻烦,根本就不会闹到这一步。 院里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时,谁都没跟她说话,一个个都默契地保持着一两丈的距离。 秦淮茹低着头,拉着棒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天宝带着林晓晴和林晓暖上了吉普车。 两个小丫头坐在后座上,高兴得直晃腿。 林晓晴说:大哥你真厉害!你打电话叫来的人好威风!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那个王大全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林天宝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一件事——王穷怕一个股长都敢这么嚣张,说到底还是手里那点权力害了他。 贪了一辈子穷怕了,有了点权就拼命捞,到头来把自己捞进了监狱。 回到95号院后,林晓晴林晓暖把这事跟院里的人一说,整个院子都传开了。 赛貂蝉听说了,抱着孩子对何大清说:这棒梗怎么能干这种事啊?再怎么不对,也不能带着外院的人来欺负自己院里的啊。 何大清摇了摇头:他们家就是这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贾东旭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早晚得出事。 何雨水也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棒梗那孩子,被贾东旭惯得无法无天了,现在还学会拉外援来打自己人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院里其他人听了也在那议论。 有人说:贾家那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有人说:自己院里的孩子都打,以后还有谁敢跟他玩? 而此时的棒梗,正缩在自家墙角,看着贾东旭那张铁青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往门口挪了一步,想溜出去躲躲。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前一挡,冷冷地开口:你给我站住!今天这事,你好好给我说清楚! 棒梗吓得一哆嗦,脚钉在地上不敢动了。 贾东旭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是不是你先去找那个王大全的? 棒梗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跟他玩得好……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玩得好?玩得好你撺掇他去打自家院里的孩子?你长没长脑子? 秦淮茹这时候也推门进来了,把门关上,回头看了棒梗一眼,叹了口气:棒梗,你爹问你话呢,你老实说。 棒梗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老欺负我…… 贾东旭冷笑了一声:他们欺负你?谁欺负你了?是你抢人家饭盒里的菜,人家才揍你的!你自己惹的事,还好意思说别人欺负你? 棒梗犟着嘴:那……那他们也不该那么多人打我…… 贾东旭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你还敢顶嘴!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学,放学就回家写作业,再敢在外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棒梗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棒梗这副样子,又看了看贾东旭,心里乱得很。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院里的人看贾家的眼神都变了,以后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了。 第315章 各家夜话 晚上各家孩子写完作业,自然聚在院子里唠起棒梗今天干的。 许大茂也和王香兰坐在屋里聊起这个。 王香兰听着许大茂讲学校的事,心里直犯嘀咕:这棒梗能干出这种事? 许大茂哼了一声:他们一家人干什么事不很正常吗? 王香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这棒梗在院子里面,以后谁还跟他玩呀? 许大茂摆摆手:那以前也没多少人跟他玩,无所谓了,反正他棒梗也不需要别人搭理。 王香兰点了点头。 晚上各家都在议论这个事,就连阎富贵都听到了风声。 阎富贵对着自家女儿阎解娣说:以后在院子里面不要跟棒梗玩,听见没有? 阎解娣点了点头:好的,爹。 她沉默了一下,又怯生生地开口:爹,我能不能去上学? 阎富贵这回难得没摇头。 杨瑞华低声说:当家的,该去上学就上学吧,咱们咬咬牙也得供。 阎富贵想了想,家里也没别的活要她干,便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跟老师讲一下。 阎解娣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大家写完作业后在院子里面玩闹起来。 棒梗这一次也写完了作业,出来想跟他们一起玩。 林晓晴林晓暖和石头他们几个连忙摆手:就你?你都不是咱们院的人了吧,你还帮院外的人欺负自己人! 我们才不跟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玩! 棒梗一听想动手,可刚抬起手,就想起自家爹娘的告诫。 他又看了看对面几个人,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人家几个,只好缩了缩脖子,退到门边蹲着,眼巴巴看着他们玩。 这时候阎解娣听说自己也能上学了,高兴地走过来问道:晓晴晓暖,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林晓晴笑着说:行啊,姐姐! 阎解娣高兴地加入进来,边玩边说:我也能去上学啦! 林晓暖问她:那能不能跟咱们读一个班呀? 阎解娣摇摇头说:那不知道,要看我爹怎么安排了。 但她心里还是希望跟她们一个班,毕竟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跟其他人一个班,她怕不习惯。 玩到天色擦黑,大家才各自回屋。 棒梗一直蹲在门边看着,心里羡慕嫉妒恨,可明天休息不用上学,那几个孩子玩得可比平时晚多了。 林晓晴林晓暖回到家,一进门就把院里的事跟家里人学了一遍。 两个小丫头说得眉飞色舞,讲到棒梗蹲在门口看别人玩又不敢动手的样子,自己都笑出了声。 林天宝听完点了点头:行了,他们贾家就那个德行,以后你们少跟他来往就是了。 林晓晴立马接话:大哥你今天太帅气了!打电话那个姿势,特别帅!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比那个王穷怕强一百倍! 林天宝被两个妹妹逗笑了,摸了摸她们的头。 林父林母在旁边看着,趁机教育了一句:看见没有?这就是读书的好处,有文化有本事,才不会被那种人欺负。你们俩好好读书,听见没有? 两个小丫头连忙点头:听见了!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凑过来,拉着姑姑的衣角喊:姑姑!姑姑!你们学了字没有?能不能教教我们写字呀? 林晓晴笑着蹲下来:你俩还小呢,等再大一点,姑姑再教你们好不好? 林诗语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那好吧。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 一家人正说笑着,秦晓芬站在旁边犹豫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了:舅舅,舅妈,我……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林父林母、林天宝、苏婉清和苏婉怡都看了过来。 林天宝问:什么事啊? 秦晓芬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这边找了个对象。 这话一出,林晓晴和林晓暖眼睛都亮了,立刻围上来:表姐!表姐!是什么人呀?哪里人?干什么工作的? 秦晓芬被问得脸更红了,半天才开口:他也是在轧钢厂上班的,跟我在一个地方干活。 林天宝一听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哪个车间的? 林父在旁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是不是那个叫赵羽的?家里爹走得早,还有个老娘。 秦晓芬点了点头:对,舅舅,就是他。他孝顺,人也好,我了解过了。 林父林母听了都笑了:那行啊,既然人不错,要不要让他来家里见见? 秦晓芬红着脸说:那……那就让舅舅舅妈先见一见吧。到时候我把我爸妈也叫过来,一起看看。 林母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这是正事,咱们肯定好好办。 两个小丫头一听,立刻闹起来了:表姐!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吃喜糖呀? 林远航和林诗语也跟着拍手喊:吃喜糖!吃喜糖! 秦晓芬被闹得脸通红,笑着摆手:还没定呢,你们别急。 可一家人都已经高高兴兴地聊起来了,屋子里笑声不断。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王穷怕一个人被关在牢房里。 公安查了一圈,发现刘英和王大全确实不知情,就先把她娘俩放了,让她们回家照看孩子。 临走前,王穷怕还在里头冲刘英发火:你看看你!要不是你惯着王大全,让他到处乱吹牛,咱们一家能成这样子吗? 刘英也不甘示弱:那能怪我?你自己贪污的事,要不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人家能查到你头上? 两人隔着铁栏杆互相埋怨了一通。 刘英被放出去后,拉着王大全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穷怕一个人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小时候家穷,爹娘给他起名叫,就是怕他一辈子穷。 他拼命读书,拼命往上爬,好不容易当了个小干部。 可他太怕穷了,怕到骨子里,所以有了权力就开始拼命捞钱。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他后悔了。 他心里想着:要是爹娘当年给自己起名叫王富贵,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后悔也晚了,他清楚自己贪的那些钱,枪毙吃花生米是免不了的。 他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心想算了,反正自己一条烂命,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 第二天天刚亮,何雨柱就早早起来拾掇自己。 今天他带着赛貂蝉和两个孩子去岳父岳母家,何大清在后头叮嘱:去了好好说话,别丢了礼数。 何雨柱点点头:放心吧爹。 一辆车挂一个箩筐,何平安和何安康一人坐一个,稳稳当当的。 何雨柱和赛貂蝉一人骑一辆,出了院门往岳父岳母家去了。 刚把他们送走,何大清正坐在院里喝茶,院门口就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同志,有事? 公安同志走进来说:何大清同志,白寡妇那案子有结果了,拘留一个月,罚款加赔偿,后续我们会通知你具体数目。 何大清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行,谢谢公安同志,麻烦你们跑一趟。 公安走后,何雨水从屋里出来,笑着说:爹,恭喜你了,这下彻底摆脱他们了。 何大清也笑了,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是啊,往后咱们家清清静静的,儿孙满堂,我也知足了。 而另一边,许大茂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他约了王香兰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到了医院门口,他手心都冒汗了。 王香兰看他紧张的样子,推了他一把:行了当家的,别紧张了,检查就检查呗。 第316章 检查与探亲 医生看着许大茂紧张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次治疗结果不错,恢复得可以。不过以后备孕的时候不能喝酒,伤身体,听见没有? 许大茂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不喝,绝对不喝。 医生又跟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说: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回去注意调养就行。 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治好了?真治好了? 医生点了点头。 许大茂转头看向王香兰,高兴得差点蹦起来:香兰,你听见没!治好了! 王香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拍了拍他的手:行了行了,听见了,走吧,回家。 两人拿了药,出了医院,一路往95号院走去。 另一边,何雨柱和赛貂蝉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前后各挂一个箩筐,何平安和何安康躺在里头,晃晃悠悠地到了岳父岳母家。 赛父赛母早就等在家门口了,一看见女儿女婿回来了,笑得合不拢嘴。 赛貂蝉刚下车,赛母就抢着把何平安抱了起来,赛父不甘落后,一把将何安康搂进怀里。 赛家三兄弟——赛大虎、赛二虎、赛三虎,也跟着凑上来,伸手就要抱外甥。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自家爹娘挤到了一边。 三兄弟双手摊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何雨柱看着三个大舅哥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赛家三兄弟一听,齐齐转头瞪了过来。 何雨柱立马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赛貂蝉正好看见这一幕,柳眉一竖:你们敢凶我男人? 三兄弟连忙摆手赔笑:没有没有!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赛貂蝉这才哼了一声,挽着何雨柱的胳膊进了屋。 何雨柱心里偷偷乐,三个大舅哥平时凶得很,在媳妇面前一个比一个怂。 两个小家伙也不认生,在姥姥姥爷怀里东张西望,被逗得咯咯直笑。 赛父赛母抱着两个外孙,疼爱得不行,一个劲儿地亲。 中午吃饭的时候,赛貂蝉把白寡妇上门闹事的事讲了一遍。 赛母听完一拍桌子:还有这种人?脸皮也太厚了! 赛大虎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欺负到我家妹夫头上了?我去找她算账! 赛父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去?坐下! 赛大虎急了:爹!她欺负咱家人! 赛貂蝉赶紧说:哥,行了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被公安抓了。 赛三虎这才坐下来,冷哼了一声:算她识相,不然我非得让她知道厉害。 赛大虎也点头:以后有啥事你找我们,我们三个看谁敢欺负你们家。 赛貂蝉看着三个哥哥,心里暖暖的。 从小到大,三个哥哥就是这样护着她,现在嫁出去了,还是把她当宝一样护着。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哥,有你们撑腰,我谁也不怕。 赛父赛母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大家边吃边聊,何雨柱又把院子里最近的事讲了一遍。 从棒梗在学校抢菜挨揍,到带着王大全欺负自家院里孩子,再到林天宝一个电话把王穷怕送进了公安局。 赛父赛母听得一愣一愣的。 赛母放下筷子,啧啧称奇:你们那个院子,听着可真热闹啊。 赛貂蝉笑着说:那可不,咱们院子讲实话,比咱这边热闹多了。那边什么人都有,特别奇葩。 赛父摸了摸下巴,心里想着那院子难道充满了妖魔鬼怪不成? 何雨柱看出岳父的心思,笑着说道:爸,妈,到时候你们也去那边住住看一看吧。反正两个外孙都在那边,你们去了也能天天抱。 赛父赛母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有空就去。 赛母又转头看向三个儿子:你们三个也是啊,大虎二虎三虎,你看看你们妹妹都两个孩子了,你们几个连个媳妇都没着落。想要孩子自己找个媳妇生不就行了吗?又不肯找! 赛家三兄弟一听老娘念叨自己,赶紧摆手:娘,不急不急,到时候就有了。 赛貂蝉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哥,你们条件又不差,怕什么?赶紧找一个,到时候也生个大胖小子。 何雨柱也劝了一句:大舅哥,你们几个条件这么好,在屠宰场工作稳当,人又勤快,找个媳妇还不容易?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个粉嘟嘟的小外甥。 赛大虎摸了摸脑袋,难得松了口:那行吧,到时候你帮着张罗张罗。看到这两个大外甥,我还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了。 赛母一听三个儿子开了口,顿时喜笑颜开:行行行!娘帮你们张罗!到时候肯定给你们找几个好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何雨柱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赛母连忙拦住:哎哟,你来我们家吃饭,哪能让你动手? 何雨柱笑着说:妈,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赛貂蝉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爸,妈,让他帮忙没事的。 赛母拗不过,只好让何雨柱进了厨房。 何雨柱挽起袖子,利利索索地开始收拾。 赛大虎在后头闻着香味,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呀,妹夫,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比咱爹妈做的香多了! 赛父一听,瞪了他一眼:不好吃以后就别吃。 赛大虎连忙摆手:别别别!爹,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赛父赛母一个劲儿往赛貂蝉碗里夹菜:多吃点,补补身子,你现在还要喂奶呢。 赛貂蝉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想笑又想哭。 嘴上说着自己又不是没手,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另一头,秦晓芬一个人回了秦家村。 村里人看见她,都羡慕地打招呼:晓芬回来啦?在城里上班就是好,气色都不一样了。 秦晓芬笑着应了几句,快步往家走。 进了家门,秦大炮看见女儿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闺女,咋突然回来了? 秦晓芬红着脸,把赵羽的事跟爹娘说了。 秦大炮一听女儿有对象了,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好事!好事!那小伙子人怎么样? 秦晓芬点了点头:人挺好的,在轧钢厂上班,跟我一个地方。孝顺,也顾家。 秦母也在边上问长问短,满脸都是笑。 秦晓芬的弟弟在旁边听了,眼睛一亮:姐,那我是不是要有姐夫了? 秦晓芬脸更红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没定呢! 她又把打算说了:下个周末,让赵羽来城里,到时候你们也过来,一起见个面,让舅舅舅妈也帮着掌掌眼。 秦大炮连连点头:行行行!到时候我们一定去!闺女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秦母也在一旁说:对对对,去你舅舅舅妈那边方便。我们是农村的,不太懂城里那些规矩,你舅舅舅妈在城里住久了,懂这些。还有你天宝表哥,他见识多,也能帮着看看。 秦晓芬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让舅舅舅妈和表哥帮着把关,我心里踏实。 秦大炮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闺女你放心,爹娘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秦晓芬在家待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往城里赶回去。 她骑着车,一路迎着风,心里想着下个周末的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317章 许大茂回院 许大茂和王香兰回到95号院,刚进院门就碰上了何大清和何雨水。 何大清看见他,关心地问了一句:大茂,你这是检查回来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 何大清又问:怎么样?结果如何? 许大茂笑着说:好了,恢复好了。 何大清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恢复不好,我这心里确实过意不去,都是我家柱子年轻时候犯的错。 许大茂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不提那些了。 何大清也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分开,贾东旭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他这段时间心里一直窝着火,看着院子里的各家各户日子都越过越好——何雨柱娶了媳妇生了双胞胎,还在丰泽园当大厨,日子红红火火;林天宝在轧钢厂当科长,龙凤胎可爱,一家子其乐融融;就连以前院里最不起眼的刘光天刘光福,现在都跟着杨翠萍搬到了隔壁院子,听说有了正经工作,还分了房子住。 而他们贾家呢?自己瘫在轮椅上出不了门,棒梗越来越不像话,秦淮茹一个人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忙家里,日子越过越紧巴。 凭什么别人都越过越好,就他们贾家越来越差? 他心里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来气。 今天看见许大茂从医院回来,还满面春风的,他就忍不住嘴痒。 贾东旭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许大茂吗?去医院检查干嘛呀?不会是检查孩子生不出孩子吧? 换作以前,许大茂早就翻脸了。 可他今天心情好,压根没生气。 许大茂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对呀,身体出了点问题,现在调养好了,恢复了,能生孩子了。怎么着,你有意见啊? 贾东旭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承认了,愣了一下才说:那当然没意见,我就是以为咱们院子里面又多了一只下不了蛋的公鸡呢。原来你能下蛋啊。 许大茂也不恼,笑了笑说:那也对,那也比你家强。你娘都那么老了,还能再生个娃出来,你那个弟弟断奶了没有? 贾东旭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张二狗现在还小,奶水确实全靠秦淮茹喂着,这事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他气得指着许大茂:你……你你你…… 许大茂可没打算放过他,又补了一句:听说你家媳妇又是给女儿喂奶,又是给你家弟弟喂奶,这也太苦了她吧?跟着你家受苦受累的。 这话说得何大清在旁边都听笑了,心里想着这许大茂这张嘴真是抹了蜜一样,太损了。 院子里的动静也引来了不少人,阎富贵端着一碗茶站在门口看,刘海中虽然被留厂察看,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众人听见许大茂这话,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香兰都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行了行了,别说了。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粗鲁!有辱斯文! 他越说越气,拍着轮椅扶手喊:你许大茂就是个没根的东西!以前没孩子,现在治好了也指不定能不能生出来呢!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许大茂眼睛一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能不能生出来,那是以后的事。可你们家现在这日子过得——棒梗在院里没人跟他玩,你媳妇天天忙着给你弟喂奶,你连门都出不了。 哦对了,刘光天现在都比你们家强,人家搬出去有工作有房子,你这瘫在轮椅上的人,还搁这儿操心我呢? 旁边看热闹的阎富贵听到这儿,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刘海中也在旁边嘿嘿直乐。 贾东旭被许大茂连着捅了好几刀,整个人气得直发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张了张嘴想还嘴,可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找补不回来,最后只能一声把门一关,推着轮椅进屋去了。 屋里传来一声响,也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这才散了,一个个脸上还挂着笑。 阎富贵端着碗边走边摇头:许大茂这张嘴啊,真是能把活人气死。 许大茂这才心满意足地牵着王香兰回了自己屋。 王香兰关上门,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刚才那些话也太损了,人家好歹也是个瘫子,你说那么狠干嘛? 许大茂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损?是他先来惹我的。自己家过成那样,还有心思操心我能不能生孩子?我这是替天行道。 王香兰被他逗得直笑:行行行,你有理。 院子里的孩子们可没闲着,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 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撒腿就往林家跑。 他找到林晓晴和林晓暖,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学了一遍。 两个小丫头听完笑得直拍手:还有这种好事?走走走,咱们去逗逗棒梗。 她们拉着石头和几个小伙伴,故意跑到中院去玩。 几个孩子跑得热火朝天,又笑又闹,闹得动静格外大。 棒梗果然被引出来了,打开门就看见他们在院子里玩。 他心里痒得很,但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门边上看着。 林晓晴冲他招了招手:棒梗,问你一个事呗。 棒梗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事啊? 林晓晴眨着眼睛问:你妹妹跟你叔叔是不是一起喝奶呀? 这话一说出来,棒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气得指着林晓晴:你……你胡说八道!谁说的! 林晓暖在旁边接了一句:许大茂说的呀!你那个二狗叔,你叫他叔了没有? 棒梗梗着脖子喊:关我屁事!我姓贾,他姓张,他不是我叔! 几个小孩围着他笑成一团。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把门地一关,躲回家里面去了。 院子里小孩们的笑声隔着门传进来,格外刺耳。 棒梗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想不明白,自家怎么就这么命苦,现在院里的孩子不跟自己玩了,连门都不能出。 他越想越气,把火全撒在张二狗身上。 他溜进张二狗睡觉的房间,看见小家伙睡得正香,伸手就掐了他一把。 张二狗疼得哇哇大哭,秦淮茹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来。 她看见棒梗站在床边,皱着眉头问:棒梗,你干嘛呢? 棒梗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我不知道啊,他自己哭的。 秦淮茹没再追问,抱起张二狗哄了两句,又转头冲着棒梗说: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她拍了拍张二狗的背,小家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而另一边,拘留所里,白寡妇一个人缩在墙角,满脸后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但没捞到好处,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局子里。 她心里想着:早知道当初就不把何大清踹了,有那个大冤种养着自家,日子过得多舒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自己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第318章 夜里院里小热闹 何雨柱和赛貂蝉在岳父岳母家吃了晚饭。 赛父赛母怕太晚了孩子在路上受凉,特意提早开饭。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何雨柱把两个孩子重新放进箩筐里绑结实了。 他和赛貂蝉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准备回95号院。 临走的时候,赛貂蝉还不忘叮嘱三个哥哥:哥,你们几个上点心,赶紧找个媳妇,到时候自己也有孩子。 赛大虎、赛二虎、赛三虎听了自家妹妹的话,连连点头:放心,哥三个肯定注意。 何雨柱也笑着补了一句:大舅哥,看好你们。 说完两人蹬上自行车,有说有笑地出了村。 一路上夜风习习,两个孩子躺在箩筐里晃悠着,不哭不闹。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95号院。 进了院门,他们推着车来到中院,就看见何大清和何雨水正坐在门口等着。 何雨水眼尖,先看见了他们,快步迎上来:哥,嫂子,回来了? 赛貂蝉笑着应了一声:回来了。爸,雨水,你们吃了吗? 何大清点了点头:吃了吃了,你们呢? 何雨柱把车停好,小心地把两个箩筐卸下来:我们在那边吃了。爹,你们这边咋样? 何大清伸手接过一个箩筐,把何平安抱了出来:我这边没吃,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呢。 何雨柱一愣:爹,你咋还没吃? 何雨水在旁边笑着说:爸说要等你们回来一块儿吃,我说不用等,他偏不听。 何大清抱着孙子,脸上笑呵呵的:一家人嘛,等着一起吃热闹。 何雨柱心里一暖,也没再多说。 他让赛貂蝉先把孩子抱进屋安顿好,自己跟何大清何雨水坐下来吃晚饭。 饭桌上何大清又问了几句岳父岳母家的情形。 何雨柱一一说了,又说三个大舅哥看着两个外甥眼馋得很,估计也快了。 何大清听了哈哈大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早点成家早点安稳。 林家这边,秦晓芬也把赵羽的事跟林父林母仔仔细细说了。 秦晓芬说:舅舅,舅妈,我已经跟我爹娘说好了。下个周末他们也来城里,到时候一起见个面,让您二位帮我把把关。 林母听完连连点头:行,这是大事,咱们肯定给你把好关。 你爹娘能来最好,两家人坐到一起聊一聊,心里也踏实。 林父也笑着说:对,到时候咱们在咱家摆一桌,把人请过来好好看看。 秦晓芬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在旁边拍着手喊:吃喜糖!吃喜糖! 林晓晴林晓暖也跟着起哄:对!吃表姐的喜糖! 秦晓芬被闹得不行,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真成了,给你们多发一点。 两个小丫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一家人说笑了一阵,林父林建国忽然叹了口气:现在晓芬的事倒是办成了,可你几个弟弟还愁人呢。 林天宝摆摆手:爹,你愁什么?人家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还能替人家做主不成? 林建国一想也是,笑着摇头: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不操这个心。 吃完晚饭,林晓晴林晓暖带着两个侄子侄女出来院子里玩。 两个小丫头跑到前院,正好看见阎解娣坐在自家门口发呆。 林晓晴冲她招招手:姐姐,出来玩呀! 阎解娣眼睛一亮,跑过来跟她们一块儿玩。 石头也过来了,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商量着玩什么。 林晓晴提议:咱们踢毽子吧! 石头从兜里掏出个鸡毛毽子,是用铜钱和公鸡毛扎的,扎得结结实实的。 几个孩子轮流踢,一人踢十个,看谁踢得多。 林晓晴踢得最好,一口气连踢了二十多个没落地,大家拍手叫好。 石头踢了七八个就掉了,挠着脑袋说:不行不行,换一个! 林晓暖提议跳房子,又拿石头在地上画了格子,几个人蹦蹦跳跳地玩了半天。 玩累了,几个孩子就坐在台阶上歇着。 阎解娣好奇地问:上学好玩吗? 林晓晴想了想说:还行吧,能学到东西,跟同学一起玩也挺有意思的。 阎解娣又问:那写作业难不难? 林晓暖接话了:你不能像棒梗一样不写作业,那就不好玩了。不写作业被老师罚站,丢不丢人? 阎解娣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肯定好好写。 石头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反正明天还有一天休息,作业明天再写也不迟。 林晓晴嘿嘿一笑: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作业早就写完了!明天继续玩一天! 石头瞪大眼睛:你怎么写这么快? 林晓晴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是我嫂子教的呀!她高中毕业,教我们这些还不简单? 几个孩子一听,羡慕得不行。 石头一拍大腿:行了,那我也不能落后,今天晚上回去就把作业写完,明天痛痛快快玩一天!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对对对!今天晚上都写完,明天一起玩! 阎解娣在旁边听着,心里又羡慕又期待,想着自己马上也能去上学了,到时候也要把作业早早写完。 歇够了,林晓晴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大家吃。 石头接过来剥开就塞嘴里了,两个小的也吃得开心。 阎解娣拿到糖以后,手指头捏着看了半天。 她心里想着自己都好久没吃过糖了,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舍不得再吃了,悄悄把剩下的大半块揣进兜里。 她又接着跟大家玩,一直玩到天色擦黑才陆续散了。 阎解娣高高兴兴地跑回屋,想把自己藏好的糖拿出来慢慢吃。 可她一摸兜里,糖没了,只剩下包糖的纸壳空落落地躺着。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一遍口袋,还是什么都没有。 阎解娣急得眼圈都红了,跑去问自己几个哥哥。 阎解成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阎解娣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哭了出来。 阎家媳妇听见哭声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阎解娣抹着眼泪说:娘,我的糖……被大哥他们偷吃了! 阎家媳妇听了,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吃了就吃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阎解娣委屈得不行:那是别人给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他们全给我吃了! 阎富贵也在一旁说:哎呀,吃了就吃了,下次你再问人家要不就行了吗? 阎解娣哭着喊:人家自愿给的,我怎么能老问人家要! 阎富贵摆摆手:那你就别哭了,吃了就没了嘛。 阎解娣见爹娘都不帮自己,只能一个人缩在床角抹眼泪。 三个哥哥在旁边得意地偷笑,心里想着以后只要妹妹跟林家那两个小丫头玩,就能跟着蹭到吃的。 阎解娣越想越委屈,把脸埋在被子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拿到东西,再也不往家里带了。 带回来也吃不到自己嘴里,全都进了几个哥哥的肚子。 她缩在床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心里又气又酸。 阎解娣咬着自己的袖子,一声没吭。 第319章 周末的院子里 第二天天一亮,院子里的小家伙们都出动了,开始四处玩闹起来。 大人们看见小孩子在玩,心里也高兴,毕竟他们再苦再累,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过得开心吗。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也跟在姑姑们屁股后头,一摇一晃地在院子里闹腾。 不过两个小家伙还小,走路也不利索,林晓晴和林晓暖就一人牵一个,带着他们慢慢走。 她们带着侄子侄女来到后院找石头玩。 石头出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整个人蔫蔫的。 林晓晴问他:石头,你怎么了? 石头揉了揉眼睛说:我作业写到好晚,昨晚熬到半夜才写完,今天才能好好玩呀。 林晓晴林晓暖听了,心里暗暗庆幸自家大哥和嫂子英明,早早逼着她们写完了作业。 她俩笑着说:行啦,写完了就好,出来玩吧。 几个孩子又去找了院子里其他小孩,阎解娣也早早地跑出来了。 林晓晴冲她招手:姐姐,你来了! 阎解娣笑着跑过来:嗯!一大早我就出来了。 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林晓晴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阎解娣。 这回阎解娣没往兜里揣,直接剥开塞进了嘴里。 林晓晴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不带回家去啊? 阎解娣一听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几个孩子都围过来:别哭别哭,怎么了? 阎解娣擦了擦眼角,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糖放在兜里准备拿回去慢慢吃,谁知道被我几个哥哥翻出来全吃了。我跟爹娘说,他们也不帮我,还说吃了就吃了。 几个孩子听了都替阎解娣生气。 林晓暖皱着眉头说:怎么还有这样的爸妈啊?还有你哥那么大个人了,还偷自家妹妹的零食吃! 石头也点头:这也太不像话了。 阎解娣说:所以这次我就直接吃了,带回去我自己也吃不到。 林晓晴连连点头:对对对,带回去也进不了你嘴,还不如直接吃了。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虽然听不太懂,也跟着点头喊:对!对! 大家又玩了一阵,这回换成了跳绳。 林晓晴和林晓暖轮流甩绳子,石头和阎解娣在中间跳。 林远航和林诗语太小了跳不了,就站在旁边拍着手蹦蹦跳跳地看。 虽然看不懂规则,但看着大家玩得热闹,两个小家伙也跟着高兴得直咧嘴。 赛貂蝉听见中院没啥动静,反而前院热闹得很,就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她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一边哄着怀里的何平安何安康,一边看孩子们玩。 两个小家伙看见院子里这么热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腿蹬个不停。 林晓晴看见赛貂蝉来了,跑过去逗两个小宝宝:小宝宝好可爱呀! 林晓暖也跟着说: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林远航和林诗语也挤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姑姑,我比宝宝可爱! 林晓晴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对对对,我家侄子侄女最可爱! 几个孩子围着小箩筐,你摸一下我碰一下,赛貂蝉看着这一幕,心里高兴得很,笑得合不拢嘴。 正热闹着,棒梗也推开门探出头来。 他蹲在门边上看了半天,想加入又不敢。 看着赛貂蝉怀里的两个双胞胎,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丑,长得跟他爹一样。 赛貂蝉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臭小子,你说什么?有本事过来说一下。 棒梗仗着自己隔着好几步远,拍了拍屁股挑衅:说了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长得就是丑,没我一半好看,长得丑八怪的。 赛貂蝉被他气得不行,把怀里的孩子紧了紧:棒梗,你有本事过来! 棒梗叉着腰:我就不过来,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 棒梗一回头,就看见何大清站在他身后,冷着脸盯着他。 何大清蹲下来盯着他:你刚才骂我孙子? 棒梗吓得腿都软了:没……没有……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你下次再乱骂人,我就揍你,行不行?滚。 棒梗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转身就窜回屋里去了。 何大清站起来,朝赛貂蝉走过来。 赛貂蝉笑着问:爹,你干嘛去呀? 何大清摆摆手:我出去买点补品给你补补身子。 赛貂蝉连忙说:爹,不用不用,我身子好着呢。 何大清坚持道:你可是我们何家的大功臣,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得好好补补。 赛貂蝉看着何大清走远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儿子,轻轻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而此时林家这边,林天宝正和苏婉清、苏婉怡坐在屋里说事。 苏婉清看着他收拾东西的架势,有些担心地问:天宝哥,你这趟要出门很远吗? 林天宝点了点头:厂里安排我跟车去东北那边弄点东西回来,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苏婉怡也问了一句:安全不? 林天宝笑了笑:放心,我就是跟着车走一趟,不干什么危险的事。 苏婉清还是不太放心: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天宝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很快的。 两人这才点了点头,但眼里的担心还是藏不住。 第320章 刘光天要结婚了 林天宝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里,转头对苏婉清和苏婉怡说:放心,还没确定具体时间走呢,只是提前收拾一下。那边冷,得多带些衣服。 苏婉清点了点头:对对对,先准备好,到时候也不慌张。 正说着话,两个小家伙推开门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林远航和林诗语跑过来拽着林天宝的衣角喊:爹!娘!要吃糖!要吃糖! 林天宝刚要说话,苏婉清先开了口:要不要你爹的法宝?你要不要? 两个小家伙一听两个字,立刻捂着屁股往后缩。 他们当然知道法宝是什么——就是那根鸡毛掸子。 那东西戳在屁股上疼得很,家里谁不怕?就连两个姑姑见了那玩意儿都得躲着走。 林远航连忙摆手:别别别!不要了!娘!不吃了!不吃了! 林诗语也跟着摇头:不吃糖了! 苏婉怡在旁边笑得不行,拍了拍苏婉清说:姐,你别吓他们俩。 林远航和林诗语一看小姨帮自己说话,连忙点头:对对对!别欺负我们俩小的! 林天宝被两个小家伙逗笑了:行了行了,吃一点点去吧,让你小姨带你们去拿。 两个小家伙一听自家爹同意了,立马扑到苏婉怡身上。 苏婉怡一手牵一个:行,跟我来吧。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拿糖了。 林天宝走出屋门,看见自家两个妹妹又带着院里的小孩子在闹腾。 他正看着,就看见了阎解娣也在人群里,心里还纳闷了一下:阎富贵这闺女竟然能出来玩了? 正想着,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林天宝抬眼一看,竟然是杨翠萍。 杨翠萍进了院子,看见林天宝也是笑着打了招呼:林科长,好久不见。 林天宝点了点头:杨大妈,好久不见,你来这是? 杨翠萍说:我特意过来告诉刘海中一个事,他来不来就是他的事了。 林天宝好奇地问:啥事啊? 杨翠萍笑了笑:刘光天相亲相到媳妇了,准备结婚了。再怎么讲也是亲爹亲娘,叫了他去不去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她说完就往中院走,正好碰上了秦淮茹和赛貂蝉。 何大清也站在门口,看见杨翠萍点了点头。 何大清自然是知道杨翠萍这人的,当年在院里也是个利落人,后来带着刘光天刘光福搬去了隔壁院子,跟刘海中断了来往。 杨翠萍也没跟他们多聊,径直往后院去了。 赛貂蝉看着她的背影,转头问何雨水:这杨大妈跟刘海中家不是早不来往了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来说正事的。 杨翠萍来到刘海中的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刘海中打开门,看见是杨翠萍,脸一下就垮了。 他心里一直觉得是杨翠萍把两个儿子拐走了,让自己在院子里没人帮衬。 杨翠萍站在门口,也不跟他绕弯子:刘海中,我这边告诉你一个事。刘光天要结婚了,到时候我反正通知到你,你到时候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 刘海中皱着眉问: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儿子来通知?我是他亲爹,他结婚不该亲自来请我? 杨翠萍冷笑了一声:人家肯来吗?你自己心里没数?最后还是我说了,才让我过来跑这一趟。 刘海中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哼,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跑?能跟我断了来往? 杨翠萍本来想忍一忍,听了这话彻底不惯着他了。 她直接怼了回去:你儿子是我逼走的?你自己对你两个儿子什么样,全院都知道!你当爹的不像当爹的,还把儿子当牲口使唤,他们能不跑?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刘海中的痛处。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杨翠萍:你……你你你…… 杨翠萍也没多留,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行了,反正事情告诉你了,你爱来不来。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刘家没有断后。不过现在也跟你们刘家没什么关系了,但起码给你留个念想。 这话比刚才那句更扎心。 刘海中站在门口,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媳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问了一句:谁来了?啥事啊? 刘海中把杨翠萍的话说了一遍。 他媳妇一听,眼睛都亮了:光天要结婚了?好事啊!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好个屁!他都没亲自来请我这个当爹的! 他媳妇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院子里的人耳朵都尖,杨翠萍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传遍了全院。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问了一句:这于莉是哪家的闺女啊? 另一个人忽然一拍脑门:哎哟,那不就是之前跟阎解成相过亲的那个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憋着笑。 还有人压着声音说:可不是嘛,当初阎家还托人说了好几回,结果人家姑娘没看上阎解成,嫌他太抠了。 这下倒好,人家跟刘光天好上了。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笑而不语。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还好这两家不住一个院,要是住一个院里头,那可热闹了。 旁边的人附和道:那可不,阎解成相过的姑娘,转眼嫁给了刘光天,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得打起来? 这话传到了阎富贵耳朵里,他脸色也变了变,但碍着面子,也不好发作。 林天宝坐在自家门口,听了一耳朵,心里直乐。 他心想这院子里的关系可真有意思,谁跟谁都沾点边。 林晓晴和林晓暖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问:哥,于莉是谁啊? 林天宝笑着看了她俩一眼:你们忘了?就是那个跟阎解成相亲过的姑娘啊。当时还在院子里面闹了一阵。 林晓晴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 林晓暖也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听完这事,眼睛骨碌一转,转身就跑回家去了。 跑进屋里,苏婉清正在给孩子缝衣服,看见她俩冲进来,笑着问了一句: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林晓晴一边喘气一边说:姐!刘光天要结婚了!跟于莉!就是那个……跟阎解成相亲过的那个于莉! 苏婉清愣了一下,筷子都放下了:真的假的? 林晓暖拼命点头:真的!杨大妈亲口说的!院子里都传遍了! 苏婉清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这还真是……有点意思。 第321章 贾家阎家互相揭短 杨翠萍回到自己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正等着。 刘光天连忙问:干妈,我猜对了没有? 杨翠萍点了点头:猜对了,你说你爹肯定会臭骂我一顿,还真让你说中了。 刘光福在旁边说:我就说吧,他那个人一辈子就那样,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杨翠萍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反正通知到了,他不来是他的事。你跟于丽好好过日子就行,还好没在一个院子。 刘光天也笑了:可不是嘛,要是还住那院子,我媳妇天天被那些嚼舌根的围着,日子还怎么过? 刘光天找了个工厂的岗位,有了稳定工作。 他托媒婆说亲,刚好遇上了于莉。 于丽一开始也没太在意,但见了几回面,发现刘光天踏实肯干,家里又有帮衬,便点了头。 一来二去,两家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刘光福看着自家二哥满是羡慕:二哥,到时候你就是有媳妇的人了。那我啥时候能轮到? 刘光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下一个就是你。你好好干,到时候哥也帮你张罗。 刘光福点了点头,一家人在屋里欢欢喜喜地聊起了结婚的事。 与此同时,阎富贵发现自家女儿阎解娣不在家,便走出门来找。 他到前院看了一圈没人,心想应该是去中院玩了。 阎富贵心里还盘算着:林家那两个小丫头总给自家闺女糖吃,要是女儿拿了糖回来,能分给全家也是好的。 他走到中院,远远就看见阎解娣正跟林晓晴她们在一块儿玩。 可院子里的其他人看见他,一个个都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 阎富贵当然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于莉的事,整个院子都传遍了。 他索性当没看见,硬着头皮往前走。 可贾东旭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推着轮椅出来就开了腔:哎呀,这不是阎富贵吗?听说你家大儿子相过的对象,成别人家媳妇了? 阎富贵脚步一顿,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贾东旭提高嗓门继续说:我跟你讲啊,一辈子不能这么抠门。精打细算一辈子,我看你们阎家也要绝后了。 何大清正坐在门口喝茶,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赛貂蝉抱着孩子也站在边上,听见动静,探头往这边看。 阎富贵听了这话,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贾东旭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贾东旭也不气恼,笑着说:那也比你好。你看看这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一个下去了,一个家破人亡,还剩一个抠搜成这样的,也快到头了。 许大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热闹,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 阎富贵冷笑了一声: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是担心好你自家儿子吧。 瘫废的爹,没用的娘,搞破鞋的奶奶,还有个在喝奶的小叔子,就你们家这情况,狗进来都得嫌弃。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邻居听了,一个个都憋着笑。 阎富贵越说越来劲,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岳母家还把你们家小当带回乡下了吧?说是不能跟你们受苦,怕被带坏了。还好带下去了,不然在你们家更遭罪。 贾东旭被他骂得脸色铁青,嘴皮子哆嗦了半天。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转头问赛貂蝉:小当什么情况?被送走了? 赛貂蝉压低声音告诉他:秦淮茹她爹娘带了一帮人来院子闹了一通,说不能让他们外孙女待在贾家被带坏。 又是打又是骂的,说什么秦淮茹勾引男人之类的,反正说得很难听,最后把孩子接回乡下去了。 何大清听完摇了摇头:也有道理。就贾家那个德行,孩子留在那边确实不是个事。 那边阎富贵和贾东旭还在互揭老底。 贾东旭正要回嘴,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朝贾东旭那边努了努嘴,笑着喊了一句:阎富贵,你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人家小叔子都该饿哭了。 边上几个邻居都笑出了声。 阎富贵也笑了:快回去吧,让你媳妇给你小叔子喂奶去。饿坏了你那个弟弟,等你那个娘回来,不得把你气得半条命都没了。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阎富贵:你……你…… 可孩子哭声越来越大,他也没心思再吵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一声把门关上,屋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阎富贵这才嘿嘿一笑,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赛貂蝉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这俩人真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何大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不是嘛,一个抠,一个乱,都够呛。 阎富贵回了自家屋里,一进门就看见大儿子阎解成吊儿郎当地坐在桌边,手里也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 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阎解成后脑勺上。 阎解成被拍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喊:爹!你打我干嘛! 阎家媳妇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头来:当家的,你干嘛打儿子啊? 阎富贵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阎解成的鼻子就骂:你知不知道现在院子里面都看咱们家笑话? 他越说越来劲:我当时说了让你对人家好点,弄得好一点,这不就结婚了吗?你看看现在,刘光天——以前你天天讲人家没用,被爹打了没出息——人家现在有工作,有媳妇,马上要结婚了!你呢? 阎富贵越说越气: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养着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天天惦记你妹妹那点糖,我都服了你了! 阎解成被骂得低着头,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也没好到哪去,你不是也惦记妹妹那点糖吗? 这话声音虽小,阎富贵还是听见了。 他眼睛一瞪:好!好啊!你还敢回嘴是吧? 阎富贵上前就是一脚踹在阎解成腿上。 阎解成痛得龇牙咧嘴,赶紧躲了几步。 阎富贵气还没消,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扫帚追了上去。 阎解成连忙往门外跑,阎富贵在后面追着骂: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阎解成脚底抹油跑到院子里去了,阎富贵追了几步没追上,又回头看见阎解成跑了,这才喘着粗气想起自家女儿还没带回来。 他刚想转身去中院叫阎解娣,门就被推开了。 阎解娣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阎富贵立马换了一副脸,上前两步问道:身上的糖呢?拿出来。 阎解娣听了这话,把两只空口袋翻了出来,小声说:吃完……吃完了。人家没给我多少,我就全吃了。 阎富贵一听,脸一沉:败家玩意!那种稀罕的糖拿回来泡糖水喝,全家都能喝上!就你一个人吃了,全家喝西北风啊? 阎解娣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吭。 她心里早想明白了,带回来也是被几个哥哥偷吃了,还不如自己直接吃完。 阎富贵骂完女儿,转头一看,阎解成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瞅。 他又来气了,抄起扫帚又追了上去。 阎解成刚回来,还没站稳,又被自家老爹追得满院子跑。 何大清坐在中院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赛貂蝉说:得,阎家这晚饭还早着呢,先打一顿再说吧。 第322章 阎解娣上学了 阎富贵打完儿子,消了气才坐下来。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女儿阎解娣,说道:以后有好东西吃,记得带回家来给大家分享,一个人吃了像什么话。 阎解娣听完,心里想着算了,不反驳他了,便点了点头。 阎富贵又补了一句:行了,明天我到时候跟老师说一下,咱们重新交个钱,看能不能让你去上学。 一听到两个字,阎解娣眼睛一下子亮了,眼角都笑弯了:谢谢爹!谢谢爹! 这场闹剧这才算结束。 第二天天一亮,阎富贵就带着阎解娣来到了学校。 阎解娣背着个旧布包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心里又紧张又高兴。 这时候棒梗也刚到学校门口,看见阎解娣来了,撇了撇嘴说:你这个赔钱货,来学校干嘛? 阎富贵一听就火了,回头瞪了棒梗一眼: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棒梗被他这一嗓子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搭腔,自己先进了学校。 阎富贵带着阎解娣进了校门,到了办公室门口,有老师认出了他。 那人笑着说:阎老师,这是干嘛呀? 阎富贵也笑着点了点头:我找一下老师,找一下校长。 老师领着他们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看见阎富贵,以为他是想回来重新当老师,先开了口:阎富贵老师啊,不是我不讲情面,现在学校里没有老师岗位了,这个确实没办法。 阎富贵连忙摆手:校长,不是这个原因,不是这个原因。我这边是想让我女儿也来上学。前段时间忙忘了,现在能不能补上去,交点钱? 校长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阎解娣。阎解娣攥着自己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他,瘦瘦小小的一个,眼神里又期待又不安。 校长看了几眼,点了头:行了行了,去吧,交点钱,到时候正常上课就行。东西准备好了吧? 阎富贵连连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谢谢校长! 他去把钱交了,又把一个旧布包递给阎解娣:午饭给你放里头了,在学校好好吃,听见没有? 阎解娣使劲点了点头。 阎富贵走后,王老师也来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跟她交代了几句,王老师便带着阎解娣去了班上。 班上的同学一看见阎解娣,认识她的小孩先喊了起来:阎解娣来上学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跟着拍手: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几个同院的孩子都围了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阎解娣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棒梗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脸色格外难看。 现在他在学校里头已经是条了,没人愿意跟他玩。 以前大家还勉强能说上两句话,但上次王大全退学后,那些被王大全欺负过的同学把仇全记在了棒梗头上。课间大家玩闹的时候,看见棒梗凑过来就故意避开,有时候还会故意绊他一脚。 棒梗去告状,老师一问,其他人都说没看见,老师也没办法,只能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 棒梗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现在连阎解娣都来上学了,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而另一边,林天宝到了轧钢厂。 自从王富贵升了副科长之后,科里的事基本上不用林天宝亲自动手。这次去东北是厂里安排的任务,他本来想推掉,但李怀德说上面点名让他去。 林天宝正坐在办公室里想这事,李怀德的秘书李秘书就敲了门:林科长,厂长找你有事。 林天宝抬起头:厂长找我?什么事? 李秘书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天宝起身来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李怀德正坐在里面抽烟,看见林天宝进来,招了招手:天宝,来了?坐坐坐。 林天宝坐下问了一句:李叔,找我有事? 李怀德吐了口烟:告诉你个事,这星期不去了,东北那边推迟了。 林天宝一听,笑了:我还以为不去了呢。 李怀德摆摆手:只是这个星期不去,下个星期去。上面临时有点事耽误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合着就是晚去一星期呗。 李怀德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再说了,你去东北那个地方,有你林天宝的本事在,到时候打点山珍野味回来,不也挺好?补品大补的东西打回来,我也跟着沾点光。 林天宝摇了摇头:那得看能不能完成任务,要是完不成,哪还有心思搞那些。 李怀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你这本事,我还不知道?肯定能完成。行,你先回去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他边走边想:这星期不去也好,刚好可以把爷爷奶奶和姑姑姑父接进城来,周末秦晓芬的对象要来看人,全家人都能聚一聚。 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哼着小调回了办公室。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学校食堂里孩子们都打开了自己的饭盒。 阎解娣也把那个旧布包打开,里头只有一个窝头和几根咸菜。 她看着自己碗里这点东西,又看了看旁边同学的饭菜,头越埋越低。 棒梗也打开了自己的饭盒,虽然也不丰盛,但比阎解娣的还是强一些。 他正得意呢,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比棒梗的还寒碜…… 阎解娣脸都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林晓晴和林晓暖看见了,二话不说,赶紧从自己饭盒里夹了菜递过来:姐姐!你吃这个! 石头也夹了一块红薯过来:阎解娣,吃我的。 其他几个院里的孩子看见了,也各自掏了一点饭菜放在她面前。 阎解娣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这些饭菜,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心里想着:自家爹娘对自己也就这样了,可院里的这些小伙伴,却一个个都记挂着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要是欺负这些小伙伴,自己一定要站出来,谁都不能欺负他们。 棒梗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攥紧了筷子。 他越想越来气:当初自己饿肚子的时候,怎么没人给自己夹菜?怎么轮到阎解娣了,一个个都这么殷勤?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95号院的人,果然跟爹娘说的一样,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德行,就自己家正常一点。 第323章 隔壁院子刘光天接亲 一连几天,棒梗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仗势欺人的后果。 以前跟着王大全欺负过谁,现在那些人的气全撒在棒梗一个人身上。 今天脸上青一块,明天胳膊紫一片,棒梗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没一块好肉。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看,还以为他又在外面惹事打架了。 贾东旭二话没说,抄起鸡毛掸子就抽了上去,秦淮茹也在旁边骂。 棒梗一边躲一边喊:我没有欺负别人!是别人揍我!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你不惹别人,别人会揍你?难道人家几个都有病,见面就揍你啊? 棒梗心里那个委屈:那几个人就是有病,见我就揍。 可他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只能咬咬牙忍了。 阎解娣这几天的日子倒是越过越舒坦。 白天上学能学知识,中午有院子里的小伙伴给她分菜吃,比起在家受几个哥哥的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她一想到明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脸就垮了下来。 好在院子里的小伙伴现在都愿意跟她玩,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阎解娣心里想着:要是天天都能上学就好了。 第二天天刚亮,林天宝就早早地起了床,开上吉普车出了城。 他先到了林家村,把爷爷奶奶接上了车。 老人家看见他,笑呵呵地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 林天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爷爷,奶奶,晓芬对象要来家里,你们当姥姥姥爷的也帮着掌掌眼。 老人家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得去看看。 从林家村出来,林天宝又开着车去了秦家村,接上了秦大炮和自己姑姑。 秦大炮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上车的时候也有些紧张,连声问林天宝男方的情况。 林天宝笑着说:姑父,你别急,等回去见了人再说。 一家人坐着吉普车,沿着土路往城里开去。 而此时的95号院,林家这边也忙活开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一早起来就开始收拾屋子,擦桌子扫地,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得整整齐齐。 林建国和王桂兰也换了身干净衣裳,在屋里帮忙张罗着。 林晓晴和林晓暖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站在门口等亲戚来。 阎解娣正好路过,看见林晓晴穿得这么好看,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干嘛呀? 林晓晴扬起小脸说:我表姐的对象今天要来我们家,我们不得打扮打扮! 阎解娣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羡慕。 林晓晴看她这样,拉着她的手说:姐姐你闭上眼睛。 阎解娣闭上了眼。 林晓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阎解娣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化开,连忙说:谢谢晓晴妹妹!谢谢晓暖妹妹! 林晓晴笑着说:不用谢!以后咱们都是好朋友! 阎解娣嘴里含着糖,心里暖洋洋的,偷偷看了林家屋里一眼,心想这一家人可真好啊。 而此时的前院里,刘海中又穿得整整齐齐地在院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朝院门口望一眼,明显还是在等人。 赛貂蝉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刘海中那样子,忍不住对何大清说:爹,你看刘大胖子这是干嘛呀? 何大清转头看了一眼,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你猜猜这是干嘛? 何雨柱摸了摸脑袋:爹,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猜得着。 何雨水也在旁边笑出了声:爹,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何大清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忘了?上次杨翠萍来院子里面通知的那个事。今天就是刘光天结婚的日子。刘大胖穿成这样在院子里转悠,不就是等他儿子上门请他吗? 何雨柱一听,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何雨水也点了点头。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他是没希望了,就他这么等着,明年也等不来人。人家刘光天现在肯定接亲去了。 何大清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次刘光天都没亲自上门,都是杨翠萍来通知的,这次更不可能来请他了。 何雨水也笑了:就是,换我是刘光天,我也不来请这样的爹。 几人正说着,许大茂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刘海中那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大茂走过来,冲着刘海中喊了一嗓子:刘大胖,这是等谁呢?不会等你家儿子上门来请你吧?你还以为你是诸葛亮,人家三顾茅庐呢?给你请个屁!现在人家刘光天跟你刘家是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家人了。上次杨翠萍来通知了一次,怎么着,还要再通知你一次啊? 刘海中被他这番话气得脸都紫了,瞪着许大茂说:关你屁事!你自己都是个没种的家伙,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么大堆话! 许大茂也不气恼,笑了笑说:对对对,你有种,你太有种了。这么有种,你儿子结婚都不通知你,连个信儿都不给你。 说完许大茂哈哈笑着回了自己屋。 王香兰在屋里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见许大茂进来,说了一句:行了,大茂,没必要跟他吵。他现在都混成那样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咱家日子还得好好过呢。 许大茂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隔壁院里,刘光天一早就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二手自行车,车把上系了条红布条,看着也喜庆。 刘光福跟在后头跑:哥!你等等我! 刘光天回头笑骂了一句:你跑快点!耽误了吉时小心我不带你去! 两兄弟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朝着于莉家骑去。 于莉家就在隔壁街道的一个小院子里,父母都在家,日子过得平平常常,但也安稳。 今天于莉穿了一件大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擦了胭脂,整个人都精神了。 于海棠在旁边帮她收拾,嘴上也没闲着:姐,你今天真好看!姐夫见了肯定挪不开眼! 于莉脸一红,嗔了她一句:就你话多。 于海棠帮她理了理衣领,忽然叹了口气:姐,你现在是嫁出去了,可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读了中专,结果现在也没分配工作,出去找活干人家又说要经验的。 于莉看着她:你还年轻,不着急,慢慢来。 于海棠摇摇头:我才不着急嫁人呢。我好歹是中专生,不能随便找个普通人嫁了。必须得找个干部,以后才不愁吃穿。 她又叹了一声:你看那个何雨水,跟我们差不多年纪,人家家里有路子,直接分到了邮政局上班。我呢,啥也没有……现在工作没着落,心里能不着急吗? 于莉握住她的手:行了,日子还长,总会好起来的。 于海棠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却有些勉强。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于海棠连忙跑到窗边一看,回头喊:姐!姐夫来了! 于莉赶紧坐回床边,整理了一下衣领。 刘光天骑着自行车到了于莉家门口,一下车就被于莉的父母带着几个亲戚堵在了门口。 于母笑着说:光天,想进门?先过我们这一关! 刘光天连忙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喜糖和红封,一个个发了出去。 于海棠也挤在前面伸手:姐夫!我的呢! 刘光天笑着又递了一个红封过去:少不了你的! 一帮人闹腾了好一阵,才总算放刘光天进了屋。 刘光天走进屋里,看见于莉坐在床边红着脸,便走过去轻声说:于莉,我来接你了。 于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点了点头。 于母在旁边催: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拜别吧。 于莉拉着刘光天走到堂屋中间,对着自己的父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于莉眼眶红了:爸,妈,这些年谢谢你们把我养大。 于母抹了抹眼角:行了,以后跟光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也跟着磕了头: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于莉的。 于父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光天,人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刘光天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接亲的仪式走完,于莉坐上刘光天的自行车后座。 于海棠在后面喊:姐夫!把我姐照顾好! 刘光天回头笑了一声:放心! 他蹬着车,于莉扶着后座,一路往自家院子骑去。 路两边的人看见新郎新娘经过,都笑着指指点点,连声说好。 于莉轻轻扶着刘光天的腰,心里头这才踏实下来。 第324章 双方家长见面 与此同时,林天宝也把自家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姑父都接过来了。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林天宝扶着爷爷奶奶下了车,又帮姑姑姑父把东西拿下来。 林远航和林诗语正在院子里跟林晓晴林晓暖玩,一看见太爷爷太奶奶和姑婆姑公来了,立马跑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抱着老人的腿喊:太爷爷!太奶奶!姑婆!姑公!你们来啦!好想你们!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弯腰摸了摸孙子的头:小乖孙,太奶奶也想你们呀! 老爷子也乐呵呵地抱了抱林诗语,问:有没有想太爷爷呀? 两个小家伙拼命点头:想了想了!天天都想! 林建国和王桂兰听见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 王桂兰上前扶着老太太:娘,爹,一路上累不累?快进屋歇着。 林建国也跟秦大炮和林天宝姑姑打了招呼:妹夫,妹子,快进屋坐。 秦大炮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衣服是新做的,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明显有些紧张。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大炮姑父,别紧张好不好?怕什么,来都来了,人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秦大炮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叫谁大炮呢! 林天宝笑嘻嘻地说:再说了,赵羽那边的情况咱们都了解好了,人家家里就一个儿子,条件也不错。两个孩子自己都看上眼了,今天就是双方家长见个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你还紧张个什么劲儿? 林天宝姑姑也在一旁点头:天宝说得对,他俩都处了这么久了,今天就是走个过场,定一下日子的事。 秦大炮听了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我这不是怕给闺女丢人嘛。 林天宝笑着说:得了吧,就您这身打扮,往那一坐,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讲究人。 一家人说笑着进了屋。 秦晓芬正在屋里帮忙摆桌子,看见爹娘来了连忙迎上来:爹,娘,你们来了。 秦大炮看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来了来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爹能不来吗? 秦晓芬脸一红低下头没说话。 林晓晴和林晓暖凑了过来,拉着秦晓芬的衣角问:表姐!未来姐夫什么时候来呀? 秦晓芬红着脸说:应该快了,他说上午就到。 两个小丫头一听眼睛都亮了,跑回门口守着去了。 林家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好了茶水瓜子,一家人坐下来边喝茶边聊天。 老太太拉着苏婉清和苏婉怡的手问东问西,夸她们俩会持家。 苏婉清笑着说:奶奶,您就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 而此时另一边,赵羽正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赶。 他骑得满头是汗,手心里也全是汗,连车把都快握不住了。 车后座上绑着两包东西,一包是烟酒茶叶,一包是糖果点心,都是他特意去供销社挑的好的。 他妈罗红骑了另一辆自行车跟在旁边,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了口:行了行了,骑个车骑得满脑袋汗,至于吗?又不是去上刑。 赵羽擦了把汗,声音有些发紧:妈,我这心里没底啊。万一人家家里不同意怎么办?秦晓芬他表哥可是林科长,咱们家这条件…… 罗红白了他一眼:人家不同意,会把你叫过去见面?会约在人家表哥家里?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赵羽被怼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那不是见个面嘛,万一见了以后觉得不合适…… 罗红看他这副怂样,叹了口气:傻儿子,你听妈的,秦晓芬那边既然愿意跟你处,说明她心里是认准你了。人家表哥再厉害,那是表哥,又不是她爹。今天就是双方家长见个面,走个过场,商量一下日子的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赵羽听了这些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可我还是怕,万一到时候他们说彩礼要得多…… 罗红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还没进门就自己吓自己。咱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大大方方的,别缩手缩脚的,听见没有? 赵羽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罗红其实心里也打着鼓,毕竟她也知道林天宝在轧钢厂的能耐。 她虽然表面上安慰儿子,心里也怕林家那边万一有别的想法,到时候这门婚事黄了,自家儿子该多伤心。 自己这个傻儿子什么脾性她最清楚,他对秦晓芬是真心实意的,这要是成不了,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可她又想,既然秦晓芬那边主动约了见面,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罗红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骂了一句: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快骑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赵羽深吸一口气,蹬上车继续往前骑。 两人一前一后骑了一段,拐进了95号院的巷子。 到了院门口,赵羽停下车,把车锁好,又把后座上的两包东西拿下来拎在手里。 罗红整了整衣裳,推了他一把:走吧,愣着干嘛。 两人推门进了院子。 阎富贵正好站在前院门口,看见有生人进来,问了一句:同志,你这是找谁呀? 赵羽客气地说:同志,我找林科长,林科长家在哪? 阎富贵指了指方向:那边,中院那个门就是。 赵羽点了点头:谢谢同志。 阎富贵看着两人提着东西往里走,嘀咕了一句:今天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 赵羽越往里走心跳得越快,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罗红在他身后低声说:抬着头,大大方方的,别跟做贼似的。 赵羽深吸一口气,走到中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孩的笑声。 林晓晴耳朵尖,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嗖地跑了过去,一把把门打开。 她仰头看着门口的人,歪着脑袋问:你是……未来姐夫吗? 赵羽被这脆生生的一声未来姐夫喊得脸都红了,点了点头:对,我是赵羽。你是小晴还是小暖? 林晓晴笑着说:我是林晓晴!她是我妹妹林晓暖! 林晓暖也凑过来喊:未来姐夫好!阿姨好! 罗红笑着应了一声:哎!好乖的小姑娘!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站了起来。 林天宝走过去把门拉大了:赵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赵羽拎着东西进了屋,罗红跟在后面。 秦大炮和他媳妇也站了起来,罗红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亲家!你们来了!路上远不远? 秦大炮赶紧摆手:不远不远,天宝开车接的,一会儿就到了。 罗红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赵羽站在中间,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看谁都觉得是长辈,又不知道该先叫谁。 罗红看他愣着,连忙推了他一把:叫人啊!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咋还愣了! 赵羽连忙开口:爷爷奶奶好!姑父姑婆好!叔叔阿姨好! 老爷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小伙子精神! 老太太也打量了他几眼:不错不错,看着就踏实。 赵羽又转头看向秦晓芬,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晓芬红着脸,给他倒了杯茶。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茶续上了,瓜子花生摆满了桌。 第325章 鞭炮声与刘海中的落寞 罗红先开了口:亲家,咱们今天就是两家人见个面,商量商量孩子们的婚事。赵羽这孩子实诚,话不多,但人踏实,干活也肯卖力气,在我们厂里风评也不错。 晓芬这姑娘我们全家都喜欢,懂事又机灵,我们家赵羽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秦大炮听了连连点头:亲家母你过奖了,晓芬这孩子在城里工作,全靠她表哥帮衬。赵羽这孩子我们也了解过了,踏实肯干,是个过日子的人。 罗红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转头看了看赵羽,踢了他一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也跟叔婶说说。 赵羽愣了一下,赶紧回过神来,对着秦大炮和他媳妇说:叔,婶,以后晓芬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洗衣做饭、家里杂活,我都能干。工作上也稳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秦大炮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更实在了。 罗红趁热打铁:那咱们说说正事吧。我们家这边准备好了,三转一响都有,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不少。自行车就是外面那辆新的,刚买的。 彩礼方面我们也按规矩来,准备了五十块钱,还有一些布料和日用品。 林父林母听了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秦大炮也点了点头:亲家母,你们有心了。咱们家这边也准备好了嫁妆,床单被褥、箱子柜子,该有的都有。 罗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其实一路上最怕的就是林家这边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 毕竟她知道林天宝在厂里的地位,生怕人家觉得赵羽是高攀了。 但现在看两家聊得这么顺利,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太太笑着开了口:行了行了,两家都有心,孩子们也过得好,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找个好日子把婚结了吧。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对,早结早安心。 罗红笑着点头:行,那回头我跟赵羽他爸说一下,找个先生算个好日子,到时候来通知亲家。 赵羽坐在旁边,听着两家长辈把婚事定下来了,嘴都合不拢了。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成了,真成了。 秦晓芬偷偷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这时候林远航和林诗语跑了过来,趴在桌边问:未来姑父,你给我们带糖了没? 赵羽一愣,赶紧去翻自己带来的东西:带了带了! 他掏出一包水果糖,拆开递给两个小家伙。 林远航抓了一把就跑,边跑边喊:吃糖啦!吃糖啦!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林建国站了起来:行了行了,谈得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开饭吧!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谁都不许走! 罗红连忙说:亲家,太客气了…… 林建国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吃顿饭应该的。 苏婉清和苏婉怡起身去厨房帮忙,秦晓芬也红着脸跟了过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屋子里满是笑声和饭菜的香气。 正热闹着呢,隔壁院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林晓晴耳朵尖,抬头问了一句:咦?谁家在放鞭炮呀? 苏婉清往窗外看了一眼,笑着说:应该是隔壁院刘光天结婚吧,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没多说。 林晓暖也凑到窗边看了看:哇,那边好热闹啊!鞭炮放了好久。 林晓晴又坐回来,好奇地问:那咱们院子的刘海中不去吗?那不是他儿子吗?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天宝姑姑轻轻咳嗽了一声,扯开话题:行了行了,人家的事咱不管,吃菜吃菜。 林晓晴眨眨眼,见大人都不接话,也识趣地没再问。 但院子里其他人家显然也听见了鞭炮声。 许大茂正坐在自家屋里吃饭,听见动静放下筷子笑了一声:哟,隔壁都放鞭炮了,刘海中那边还没动静呢。 王香兰看了他一眼:行了,别说了,人家心里也不好受。 许大茂撇撇嘴:他不好受?他那是自找的。当初对刘光天刘光福那样,现在人家不认他,怪谁? 王香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何大清和何雨柱也在中院吃饭,听见鞭炮声,何雨柱放下了筷子。 何雨柱说:爹,隔壁都放鞭炮了,这刘光天真没叫刘海中啊? 何大清摇了摇头:上次都没亲自来请,这次更不可能叫了。那父子俩早就断了,强扭的瓜不甜。 何雨柱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赛貂蝉抱着孩子也在旁边听着,小声说了一句:那刘海中今天穿得板板正正的在院子里转了一上午,结果……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何大清又夹了一筷子菜:那都是他自己的因果,怪不得别人。 隔壁院子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足足响了小半刻钟才停下来。 95号院这边的人听着那动静,心里都清楚——刘光天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可跟刘海中半点关系都没有。 后院刘海中的屋里,气氛跟隔壁完全是两个天地。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早上就换好的干净衣裳,一动没动。 他媳妇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也不敢多看他。 外头的鞭炮声每响一下,刘海中的手指就跟着颤一下。 他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难道……真就不能请爹过去?难道我这个爹就不是你爹了? 他媳妇听见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她心里明白,刘光天那孩子脾气倔,当初被刘海中打骂得狠了,现在连登门都不愿意。 这父子俩的情分,早就被刘海中自己一刀一刀砍断了。 隔壁的欢笑声和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闹得越厉害,屋里就越安静。 刘海中坐了好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闭着眼睛,手搭在膝盖上,还微微发着抖。 他媳妇默默地站起来,把虚掩着的门关上了一点,挡了挡外头的声响。 可那鞭炮的余音和隐约的笑闹声还是透了过来,挡也挡不住。 刘海中睁开眼,看着关上的门,又低下头去。 他媳妇走回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行了,别多想了,日子还得过。 刘海中没接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他慢慢站起来,把那件穿了一整天的干净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换上了平时穿的旧褂子。 他媳妇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窗外隔壁院子的热闹还在继续,但刘海中这边再没人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第326章 赵羽被喝倒了 隔壁院子此时热闹得很。 于莉坐在房间里面休息,杨翠萍看着她,点了点头,心里也满意。 杨翠萍又转头问刘光天:光天,真的不去叫一声?不然到时候传出去,怕影响不好。 刘光天摆了摆手:干妈,无所谓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难道我还真要三顾茅庐给他请过来?再说了,就在隔壁院子,走一步就到了,他真要来,自己不会来吗? 刘光福也在旁边帮腔:对呀,干妈,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刘光天又转头对着于莉说:我爹那个人,你也在我们那个院子里见过,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 于莉点了点头:光天,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 刘光天握住她的手:行,反正以后咱们家里面,就我一个弟弟,还有干妈你。干妈就是我亲妈,以后我就当你是亲妈一样孝顺。 杨翠萍听他这么说,眼眶有些发热,点了点头: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准备招呼大家吃午饭吧。 一家人张罗着,把客人请上桌,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院子里摆了几桌,大家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欢声笑语不断。 刘光天带着于莉挨个给客人敬酒,于莉端着杯子跟在后头,虽然有些害羞,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刘光福坐在边上,眼巴巴看着自家二哥和嫂子,眼神里满是羡慕。 杨翠萍看在眼里,伸手在他头上点了一下:行了,别看了,你哥比你大,肯定先结婚。你到时候后面再找不就行了吗?有必要这副样子吗? 刘光福被说中了心思,连忙嘿嘿一笑:哎呀,干妈,我知道的,知道的。 来吃席的邻居们自然也知道刘光天过去的遭遇,大家纷纷举杯说道:光天,以后好好跟于莉过日子! 对,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刘光天挨个敬酒,嘴角一直翘着。 热热闹闹的席面开了好一阵子,鞭炮声也终于停了。 与此同时,林天宝一家也正热闹着。 赵羽坐在桌边,跟木头人一样,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只能看着别人聊。 罗红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跟林父林母还有老爷子老太太聊得挺热络,什么话都能接上。 赵羽就坐在旁边闷头喝茶,偶尔被点到名,才磕磕巴巴应上一句。 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小丫头闲不住,跑过来逗他:姐夫!姐夫!你这是当木头人呢? 这话一出,满桌子人都笑了。 罗红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样子,也忍不住说了他一句:赵羽啊,你讲讲话呀,不要跟个木头发呆一样。 赵羽被说得脸更红了,嘴里磕磕巴巴的,一个字也没说明白。 林天宝看着他的样子,笑着说:行了行了,咱们一家又不吃人,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老爷子老太太也开口帮腔:对呀,赵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搞这么陌生干什么? 赵羽连忙点头:姥姥,姥爷,我知道了。 秦大炮也走过来,拍了拍赵羽的肩膀:对啊,一家人客气什么。 林父林母也点头:对啊,就当在自己家里头就行了。 林母又转头对林晓晴林晓暖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明知道人家姐夫害羞,还这样逗人家。 苏婉清也跟着说:对呀,你们两个就知道逗人。 林母装作要打林晓晴林晓暖的样子,两个小丫头赶紧往后躲。 林诗雨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看见姑姑要被揍了,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拍手叫好:打打打!打姑姑! 林晓晴林晓暖一看两个侄子侄女恩将仇报,连忙瞪眼:你们两个怎么这样!忘记姑姑平时对你们多好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姑姑这么说,眨巴眨巴眼睛,改了口:那……那打轻一点吧。 满屋子人又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母笑着说:行了行了,吃饭了吃饭了。 一家人开始上桌。 林天宝聪明得很,找了个边上的位置,直接坐到了小孩那桌。 赵羽看着林天宝往小孩桌坐,眼睛都直了,想跟着挪过去。 可秦大炮一把就把他按在了主桌的位子上,旁边的都是长辈,连秦晓芬都不好意思坐过来,借口帮厨房端菜,跑到了小孩那桌坐着。 赵羽看着林天宝坐在对面那桌吹着口哨逗小孩玩,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他心里苦得很,可又不敢跑,只能老老实实坐着。 一杯酒递过来,一杯酒又递过来,老爷子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让他喝。 秦大炮更是喝得起劲,越喝越高兴,拉着赵羽一杯接一杯。 罗红看自家儿子被灌得够呛,也替他挡了几杯。 好在赵羽酒量还行,要是不能喝酒的,几杯下去早就倒下了。 秦晓芬在小孩那桌偷偷看着赵羽被灌酒的样子,捂着嘴直笑。 林晓晴瞧见了,连忙喊道:表姐!你不讲义气啊!姐夫在受难,你怎么不去帮忙! 秦晓芬红着脸说:我过去?难道过去跟他一起喝吗? 林晓晴林晓暖哈哈大笑:姐夫太惨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赵羽今天八成是要被喝趴下了。 另一边的何雨柱家里,一家人也正在吃着晚饭。 何雨水听隔壁院放完了鞭炮,又听见林家那边的笑声传过来,好奇地开口:爸,好像林叔林家那边也来了客人。 何大清点了点头:来了。我刚才问过了,是秦晓芬的对象来了,两家人在见面。 何雨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今天院子怎么这么热闹。隔壁热闹,咱们院子也热闹。 赛貂蝉点了点头:秦晓芬那姑娘年纪也够了,人家长得可以,工作也好,还有天宝这么个有本事的表哥,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何雨柱也接话:对对对,人家条件是好。不过我妹妹也不差,咱们家雨水不是也有邮政局的岗位嘛。 何雨水抿嘴笑了笑:哥你说的对。 她心里暗自庆幸,当初林天宝帮自己解决了工作的事,没想到还真的给自己搞了个工位回来。 她美滋滋地端起碗,又夹了一筷子菜。 这时候赛貂蝉怀里的何平安和何安康开始不安分了,两个小家伙伸着手要去够桌上的碗筷,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赛貂蝉低头看了看,笑着说:行了,这两个小家伙饿了,我先带他们进去喂奶。 她说着抱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揽在怀里,起身往里屋走去。 何雨柱看着她进屋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还剩的饭菜,对着何大清和何雨水说:爹,雨水,咱们先吃着,等貂蝉喂完孩子再出来。 何大清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 何雨水看着嫂子抱着两个孩子进屋,笑着对何雨柱说:哥,你现在当爹当得有模有样的。 何雨柱也笑了:可不是嘛,比以前稳重多了。 第327章 阎富贵不要脸 林天宝那一桌小孩的饭都吃完了,几个小家伙放下碗筷就开始在院子里面闹腾起来。 大人那一桌还在推杯换盏,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秦晓芬坐在边上看着赵羽被灌得满脸通红,嘴上笑嘻嘻的,心里想着今天这顿酒,保准让赵羽记一辈子。 林晓晴、林晓暖还有秦晓芬几个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是捂着嘴笑。 孩子吃完饭跑到院子外面去闹。 这个时候阎解娣和石头他们几个也出来了。 石头看见林晓晴林晓暖就问:姐姐,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林晓晴说:我未来的姐夫来了,咱们肯定得陪着吃晚一点。 石头往屋里头瞅了一眼:我之前看他们还在喝酒呢,这么能喝? 林晓暖笑着说:什么能喝啊?我哥一点都没喝,就我姐夫一个人在喝。大人们轮着给他敬酒,一杯接一杯,我看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几个小孩子也没搞懂大人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反正不关他们的事,就又接着玩起来了。 阎解娣也跟着她们跳起了跳绳,几个人蹦蹦跳跳的,笑声传了半个院子。 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苏婉清和苏婉怡从屋里面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包糖,冲几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嘴巴一个比一个甜。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林晓晴和林晓暖自然也跑过来,一人抓了一把。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从自己娘怀里滑下来,跟着哥哥姐姐们挤在人群里。 不过他们还太小了,也不懂大家在玩什么,就歪着脑袋看别人跳来跳去。 这时候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边上一声不吭,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林晓晴林晓暖看见这老头出来了,心里好奇他这是干嘛。 然后就见阎富贵走到边上,轻咳了一声,对着阎解娣挤了挤眼睛。 阎解娣自然是知道他爹的意思,但她假装没看见,继续跟小伙伴们跳绳。 苏婉清和苏婉怡看着阎富贵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 这人跑到这儿来,到底是干嘛呢? 阎富贵见女儿半天没反应,又用力咳了一声:阎解娣啊,该回去了,回去你娘好像找你有事。 阎解娣自然知道自己爹是骗人的,不就是盯上自己口袋里那些吃的和糖吗? 她心里门清,但也不拆穿,连忙说:那行。 然后她转头对林晓晴林晓暖说:小晴,小暖,帮我保管一下糖。 说完就把兜里的糖全掏出来塞到林晓晴手里,然后跟着阎富贵往家走了。 阎富贵一进自家屋门,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把吃的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吧。 阎解娣把空荡荡的口袋翻出来,晃了晃说:没有了。 阎富贵瞪着眼:刚才给你的糖呢? 阎解娣面不改色地说:哦,我怕放在家被老鼠吃了,就让林晓晴林晓暖帮我保管了,等下再一起吃。 阎富贵一听这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被老鼠吃了——那咱们一家子成什么了? 他憋了半天,只好摆摆手:行行行,去吧。 阎家媳妇看着自家当家的没占到便宜,摇了摇头说:行了,别整天惦记自家孩子那三瓜两枣了。 阎富贵急了:那哪是三瓜两枣?那都是好东西! 阎解娣懒得听他废话,转身又跑回了院子里。 苏婉清苏婉怡看她回来了,好奇地问:你爹刚才不是说娘找你吗?找你什么事? 阎解娣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找我?就是我爹惦记上你们给我的那些糖和吃的了,想让我拿回去给他。还好我让小晴小暖帮我保管了,不然回去又没了。 苏婉清苏婉怡听了这话,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一个人,就惦记自家闺女这点零嘴? 她俩心里想着,这家人确实是没谁了。 林晓晴听了也愤愤不平:你爹也太不靠谱了!还跟小孩子抢吃的,真不要脸! 她又拍了拍胸脯说:放心,以后有吃的我帮你保管,保证不偷吃。 阎解娣拉着她的手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们?这吃的都是你们给我的,你们不会偷吃的。 石头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小晴小暖姐姐最好。 几个孩子哈哈笑着,又接着玩起来了。 棒梗站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馋得直咽口水。 他想过来要一点吃的,又怕挨揍——那边几个小孩随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揍他一顿都不是事。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缩回去了。 回到屋里,棒梗翻箱倒柜,想把家里能吃的都翻出来解解馋。 可他翻了半天,连个渣都没找到。 外头孩子们的笑声一阵一阵飘进来,他馋得嘴巴都发酸了。 这时候林晓晴林晓暖玩累了,说:你们先玩,我回家喝口水。 两个小丫头跑进屋,一进门就看见赵羽已经趴在桌上了,脑袋歪在一边,一动不动的。 罗红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孩子喝多了,让他休息一下吧。晚上接着再吃。 林天宝也点了点头:对对对,让他躺一会儿。 秦大炮也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说:对对对,休息一下,晚上还能喝。 几个人把赵羽架起来,扶到里屋的床上让他躺下。 赵羽一沾枕头,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秦晓芬在外面打扫战场,收拾碗筷。 林晓晴林晓暖喝完水又跑出去了。 苏婉清苏婉怡在门口看见她们,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晓晴笑嘻嘻地说:姐夫刚才喝醉了,躺在床上休息呢!我们还过去看了一眼。 苏婉清苏婉怡听了也笑了,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而隔壁院子里,刘光天也是一样的下场。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端着酒碗过来敬,他推都推不掉。 于莉正守在床边照顾他,给他擦脸擦手,让他好好躺着休息。 刘光天醉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于莉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轻轻给他掖好被角,又拧了条热毛巾搭在他额头上。 杨翠萍还在外头招呼客人,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第328章 饭桌上赵羽闹笑话 下午这段时间,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还有院子里的其他小伙伴,都在外面玩了一整个下午。 赛貂蝉抱着两个儿子坐在边上看了一下午,何雨水也在一旁陪着,几个人说说笑笑的。 阎富贵这个门神也守了一下午,就想着逮到阎解娣有东西吃的机会。 但林晓晴林晓暖知道了阎富贵的想法以后,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每次给阎解娣吃东西,两个小丫头都是把糖剥好了直接塞到阎解娣嘴巴里面。 阎解娣嘴里含着糖,笑着说:谢谢晓晴,谢谢晓暖。 这可把阎富贵气得不行,蹲在门口干瞪眼,愣是没捞着一点便宜。 傍晚到了快吃饭的时候,石头也玩够了,跑回家里面去。 一进门,石头就把下午的事跟许大茂和王香兰学了一遍。 石头说得眉飞色舞:叔,娘,你们是没看见,阎富贵那个老头在边上守了一下午,就想抢阎解娣的糖吃!结果林晓晴林晓暖聪明得很,直接把糖剥好了塞阎解娣嘴里,阎富贵连个渣都没捞着! 许大茂听完,笑得直拍大腿:这个阎富贵,这么大个人了不知羞耻,丢死个人了,丢到院外头去了! 他摇了摇头:这么大个人,还跟自己女儿抢东西吃,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王香兰也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传出去咱们院子都跟着丢人。 许大茂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他了,提他都嫌掉价。 石头点了点头。 而阎解娣那边,玩了整整一下午,天色渐渐暗了,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晚饭了。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阎富贵看着自家女儿,拉着脸说了一句: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知不知道?要大方一点! 阎家媳妇听着自家当家说的这句话,总觉得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以前易中海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话可不吉利啊,易中海都被枪毙了,自家当家的还学他说话。 阎解娣就当阎富贵在放屁,压根没往心里去。 晚饭时间到了,赵羽这才被迷迷糊糊地吵醒。 他这一觉直接醉到了晚上,脑袋昏沉沉的,坐起来的时候还发了好一会儿呆。 罗红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心里直摇头。 她听说林天宝家里还有好几个叔叔呢,一个比一个能喝,这要是都来了,自己儿子怕是撑不住。 但罗红心里又很满意,毕竟中午吃了一顿饭,她能看得出来,林家还有秦家那边,都没有看不起自家儿子的意思。 以后自家儿子跟秦晓芬结了婚,日子应该不会差。 赵羽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家娘站在床边,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娘,怎么了? 罗红白了他一眼:儿子,你忘了这是哪儿了? 赵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不是自己家,这是在林天宝表哥家里呢。 他连忙爬起来:我还以为在家呢! 赵羽穿好鞋出了里屋,看见桌上又摆好了饭菜,酒碗也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他心里直打鼓,想着中午那顿已经够呛了,晚上可别再来了。 秦大炮早就盯上他了,心想着这小子把自己闺女拐走了,那不得好好喝一顿? 他看见赵羽出来,立马招手:赵羽!来来来,坐这儿! 赵羽一脸求救地看向秦晓芬,秦晓芬假装没看见,低头夹菜。 他又看向林天宝,林天宝吹着口哨逗自家孩子玩,压根不接他的眼神。 赵羽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 好在晚上大家都有分寸,毕竟赵羽还要骑车回家,没再像中午那样往死里灌。 大家意思意思喝了几杯,就放过了他。 赵羽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 饭桌上,两家人又聊起了结婚的事。 罗红说:到时候我们一定找个好日子,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赵羽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对着林天宝说:天宝表哥!我这边听说你要出任务吧?你放心,我这边一定等你回来! 这话一出口,整个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林晓晴林晓暖最先憋不住,地一声笑了出来。 林晓晴笑得直拍桌子:姐夫!你太搞笑了! 罗红也愣住了,心里想着自家这个大糊涂蛋,这说的叫什么话? 林天宝一脸懵,端着酒杯看着他:你等我回来干嘛?难道你要跟我结婚? 老爷子老太太也被逗得哈哈大笑,林建国王桂兰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赵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我是说……等表哥回来,咱们再定好日子办喜事,不然表哥不在家,小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实在不太聪明。 秦大炮笑得直拍桌子:赵羽啊赵羽,你这张嘴可真有意思! 秦晓芬也在旁边捂着嘴,脸都笑红了。 罗红赶紧站起来替儿子打圆场:对对对,我儿子说得对!等天宝回来,大家都到齐了,热热闹闹的,多好! 林天宝也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我这边任务最多半个月就回来,说不定还能提前。你们该定日子定日子,别耽误了正事。 赵羽连忙点头:行行行!那咱们到时候定好日子! 他坐下之后,还在偷偷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 林晓晴林晓暖两个小丫头可没打算放过他,又凑到他跟前,眨巴着眼睛问:姐夫,姐夫,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呀?难不成你不是跟表姐结婚,是要跟我哥过日子? 赵羽被两个小丫头这一逗,脸更红了,张了半天嘴说不出话。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一眼,一人拎起一个,揪着耳朵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吃板栗了? 林晓晴林晓暖自然知道这个不是吃的,而是用手指头敲脑门。 两个小丫头赶紧求饶:不吃了不吃了!嫂子我们错了! 苏婉怡一手一个,把林晓晴林晓暖拎到边上去了。 林诗雨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看见姑姑被拎走了,还在后面拍手傻乐。 赵羽看着这一家子热闹的氛围,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以后跟秦晓芬结了婚,日子肯定好过。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秦晓芬。 秦晓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跟赵羽对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晓晴被拎到旁边还不老实,伸长脖子喊了一声:你们看!表姐跟姐夫又脸红了! 苏婉清笑着揪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连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第329章 棒梗喜提新外号 晚上又待了一会儿,罗红和赵羽便说要回去了,天色已经不早了。 老爷子老太太也点点头:对对对,早点回去也好,路上小心。 一家人把罗红和赵羽送到院门口,挥了挥手道别,看着他们骑着自行车走远了,大家才转身回去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林天宝早早地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出来,看见老爷子老太太也醒了。 老爷子对林天宝说:天宝,要不我们就回去吧,在家里待着也踏实。 林天宝连忙摆手:爷爷奶奶,别呀!来都来了,又折腾回去干嘛?再说了,你家诗雨和远航才跟你们待了一天,你们就走了,到时候两个小家伙肯定想太爷太奶。 老爷子老太太一听这话,想想也有道理。 老太太笑着说:那行吧,不回去了,再住几天。 林建国王桂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心里想着还是自家儿子会说话,直接用两个孩子就把老两口留住了。 吃完早饭,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林晓晴林晓暖背着书包去学校了,林天宝也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家里就剩下苏婉怡带着两个小娃娃,陪着老爷子老太太。 林天宝刚到办公室坐下,茶水还没喝上一口,李秘书就来敲门了。 林科长,厂长找您。 林天宝放下杯子,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林天宝进来,笑呵呵地说:知道我找你干嘛吧?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还能干嘛?你找我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李怀德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去东北的事。今天车队准备好了,你跟着去一趟吧,押送点东西过去,顺便再搞点货回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车队在哪? 李怀德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 林天宝也不磨蹭,直接回家拿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坐上了车队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发动,沿着大路一路往东北方向开去。 林天宝靠在座位上,心里想着自己还没去过东北呢,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 可这年头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他也懒得看了,干脆闭上眼眯觉。 而另一边,学校那边倒是热闹得很。 林晓晴林晓暖几个孩子王,课间在操场上给小伙伴们发糖吃,周围围了一圈人。 大家也知道她们家条件好,院里院外的孩子都跟着她们玩。 就连老师也听说了林天宝上次那事,知道这一家子不好惹,所以也没多管她们。 有人心里也清楚,棒梗是他们院子里排挤的人,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这不,几个平时就看棒梗不顺眼的男生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商量着整整他。 课间上厕所的时候,棒梗一个人进了厕所,刚蹲下没多久,那几个男生就跟了进来。 他们故意在边上打打闹闹,你推我我推你,慢慢往棒梗那边靠。 棒梗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人怎么跟着自己进来了? 他连忙往边上挪了挪,心想躲远点总没事吧。 可那几个人还在往他这边挤,一边挤一边嬉皮笑脸,嘴上还说着不着调的话。 棒梗害怕了,只能再往边上挪,再挪。 他光顾着看前面那几个人的脸,压根没留意脚下。 一步退出去,后脚踩空了——他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声,直挺挺地栽进了茅坑里面。 粪水溅起老高,那几个人一看计谋得逞了,笑得前仰后合,立马往外跑,边跑边喊:厕所掉野猪了!厕所掉野猪了! 棒梗摔进去的时候是仰面朝上的,粪水不深,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可他仰头往下倒的那一瞬间,嘴巴正好张开——一口脏水直接就灌了进去。 他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趴在那里地一声吐了出来,可吐出来的混着吞进去的,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棒梗一边吐一边往外爬了两步,可茅坑边沿滑得很,他两手抓着坑沿直打滑,怎么也上不来。 他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那几个男生跑到老师办公室门口,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冲进去喊:老师!老师!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几个老师连忙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男生喘着粗气说:王老师!你们班那个棒梗掉厕所里了! 王老师一听,脸都绿了:什么?掉厕所了?怎么掉进去的? 那几个人摇头晃脑:不知道啊!我们路过就听见他在里面喊救命! 王老师顾不上多问,连忙叫上两个男老师,一起往厕所跑。 几个人跑到厕所门口,那股味道熏得他们直皱眉。 棒梗正站在茅坑里头,浑身湿漉漉地滴着脏水,眼眶红通通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打哆嗦。 两个男老师皱着眉头,找了根长棍子递过去:抓着!拉你上来! 棒梗连忙抓住棍子,被一点一点拽了上来。 他一爬上来,就开始干呕,呕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又蹲在地上哭。 两个男老师也被他身上那股味道熏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 刚好这时候是下课时间,操场上全是学生。 那几个男生早就把消息传开了,整个操场都在喊:厕所掉野猪了!厕所掉野猪了! 学生们一窝蜂地涌过来看热闹,厕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凑近一看,哪有什么野猪,原来是棒梗。 棒梗蹲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身上头上全是脏东西,那股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围观的学生有的捂着鼻子往后退,有的直接干呕了起来。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他们也挤在人群里,看见棒梗那副模样,一个个都捂着嘴,嫌弃得不行。 林晓晴皱着眉说:上个厕所都能掉进去,这也太丢人了。 石头也在旁边摇头:服了,真服了。 阎解娣更是直接退了好几步,捏着鼻子不敢靠近。 王老师也皱紧了眉头,她想批评棒梗几句,可看他那副惨样,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转头吩咐两个男老师去提水,又让人拿水瓢来。 几个老师一人提着一桶水,远远地往棒梗身上泼。 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冲了四五桶水,棒梗身上的脏东西才总算被冲掉了大半。 可那股味道还黏在他身上,隔着几米远都闻得清清楚楚。 王老师实在没办法,又让另一个老师去贾家通知,让家长送身干净衣服来。 棒梗光着脚站在地上,浑身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眼泪还在往下掉。 王老师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也硬不起来,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他一句:贾梗,你怎么回事?上厕所也不知道注意点?多大个人了还能掉进去? 棒梗一听这话,委屈得不行,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 他红着眼喊:不是我自己掉的!是有人把我挤下去的! 他伸手一指,正好指向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就是他们!他们把我挤下去的! 那几个男生本来还在笑,一看棒梗指过来了,立马瞪了他一眼。 第330章 棒梗被晾操场 王老师一听贾梗说是别人推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毕竟贾梗虽然不听话,再怎么讲也是自己班里的学生。 王老师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推棒梗下去?” 那几个男生连忙摆手:“王老师,不是我们推的!我们没有推棒梗,他撒谎!” 棒梗急了:“没有!就是你们弄的!不然我怎么会掉进厕所里?” 王老师对着那几个学生说:“撒谎是不好的,跟老师说实话。” 那几个男生的班主任也在旁边帮腔:“对,不能撒谎。告诉王老师,事实到底是什么?” 那几个男生里年纪大一点的站出来说:“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我们几个下课在厕所里头玩闹,你推我我推你,棒梗也在上厕所,他自己没站稳,往后面一歪就掉进去了。” “我们碰都没碰他一下,不信我们发誓!”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点头。 王老师看了看这几个人,也不像撒谎的样子。 她转头对棒梗说:“贾梗,你说实话,是他们推你的,还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棒梗哆哆嗦嗦地说:“他们……他们没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那几个男生连忙说:“看见没有?王老师,我们说了没推他!” 棒梗急着又补了一句:“虽然他们没有推我,但他们挤我!本来那个地方就这么小,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我害怕他们打我,就往边上躲,谁知道躲着躲着一脚踩空了……” 王老师听完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说玩闹没碰到人,一个说害怕躲闪掉进去了,各有各的理。 她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两边都有问题。棒梗你以后小心点,听见没有?” 她又对那几个男生说:“你们几个以后在厕所里面别打打闹闹的,吓到别人怎么办?你看看棒梗就被你们吓到掉进去了。” 那几个男生连忙点头:“对不起王老师,以后我们知道了。” “那行,你们出去吧。” 几个男生出了办公室,走远了才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说:“哎哟我的妈呀,你们看见他掉下去那一下没?脸朝下,噗通一声,我当时差点笑岔气!” “他爬起来的时候,嘴上还挂着东西呢,我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你说他今天这衣服还能穿吗?那一身味儿,全校都得绕着走。”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他自己胆子小,往边上一缩就掉进去了,活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乐,拍拍屁股回去上课了。 而这边,学校的赵老师也骑着自行车到了95号院门口。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阎富贵正蹲在门口浇花,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赵老师走上前打招呼:“阎老师,你这是在家浇花呢?日子过得挺清闲啊。” 阎富贵一看是学校的同事赵老师,连忙站起来:“哎呀,赵老师啊,没办法,这不是没工作了吗?只能在家修身养性了。” 赵老师点了点头:“那行,你忙着,我去找一下贾家,贾东旭他们家。” 阎富贵一听是找贾家的,眼睛都亮了:“贾家?是那个贾东旭家吗?是不是他家那个棒梗又在学校闹事了?” 赵老师说:“棒梗是谁?” 阎富贵一拍脑门:“哦哦,就是贾梗!那小子在咱们院子出了名的,三天两头惹事。” 赵老师这才明白:“对对对,就是他。他掉厕所里了,我是来通知他家给他送衣服换的。”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嘴上连忙说:“哎呀呀,那可太惨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可赵老师刚一转身,阎富贵背过身去,咧着嘴差点笑出声。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掉厕所了?棒梗那小子掉厕所了?哈哈哈哈,这下看他以后还在院子里面横不横! 赵老师找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秦淮茹打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男老师,愣了一下:“你是……” 赵老师说:“我是学校的赵老师,你是贾梗的娘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是,我是。老师,怎么了?”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一看见学校老师又上门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说:“赵老师,是不是我家棒梗又在学校不听话了?这小子整天给我惹事……” 赵老师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棒梗掉厕所里了。” “我们已经把他捞上来了,也给他冲干净了,但没有衣服换,特意来叫你们送身衣服去。” 贾东旭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他沉默了一下,心里头那股嫌弃劲儿直往上涌。 去学校送衣服?那棒梗现在一身臭烘烘的,自己过去不得熏死? 再说了,自己腿脚不方便,还得让人推着,那不得丢人丢到学校去? 他心里算了算,连忙说:“那行,赵老师,我这边不方便,让我媳妇去吧。” 他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你赶紧去给棒梗拿身干净衣服,跟着赵老师去学校给他换上。” 秦淮茹点了点头,赶紧进屋翻出一身棒梗的衣服,又随手拿了一块香皂,跟着赵老师出了门。 赵老师骑着自行车带着秦淮茹往学校赶,秦淮茹坐在后座上,心里也不太好受。 掉厕所里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而此时的学校里,王老师正带着棒梗站在操场边上。 刚才有老师提意见了,说棒梗身上那股味道还没散干净,在办公室里待着,别的老师都没法正常工作。 王老师没办法,只能领着棒梗站在操场通风的地方等着。 上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大家都在上课。 靠近窗户的学生们时不时往外瞟一眼,看见棒梗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上,一个个都捂着嘴偷笑。 “你们看,棒梗还在那站着呢,跟个猴一样。” “他那衣服上好像还有味儿呢,隔着窗户我都闻见了。” “你说他以后还怎么在班里待啊?掉厕所这事,够他被人笑半年的。”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还故意趴在窗台上冲外面喊:“棒梗!厕所里面凉不凉快啊?” “下次再去记得带根棍子,省得爬不上来!” 教室里一阵哄笑,老师拍了拍桌子:“都安静!上课!” 可大家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外瞟。 棒梗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路过操场的几个低年级学生看见他,也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绕道走。 棒梗站在风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风吹过来,他自己都能闻见自己身上那股味儿,又酸又臭,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到底得罪谁了……” 第331章 棒梗娘来学校送衣服 秦淮茹跟着赵老师一路来到了学校。 赵老师为了照顾她,推着自行车跟她并排走着,边走边说学校的情况。 进了校门以后,秦淮茹连忙问道:“赵老师,我家棒梗在哪呀?” 赵老师说:“应该还在办公室那边呢,我带你过去。” 他领着秦淮茹穿过操场,秦淮茹老远就看见远处站着一个小身影,旁边还站着王老师。 她连忙指着那边:“赵老师,那个是不是我家棒梗?” 赵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对,那就是棒梗,王老师在边上守着他呢。” 两人快步走过去,王老师看见赵老师带人来了,也迎了上来。 赵老师问了一句:“王老师,不是说在办公室等着嘛,怎么带到操场上了?” 王老师也有些无奈:“哎,刚才有老师提意见了,说棒梗身上还有味道,在办公室待着耽误大家工作,只能带出来透透风。”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你是贾梗的娘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对对对,王老师,我是贾梗的娘。” 棒梗一看见自家娘来了,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就哭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秦淮茹。 “娘!你终于来了!我掉厕所里了!” 秦淮茹被他这么一扑,身上那股味道直冲鼻子,熏得她直想吐。 她赶紧拍了拍棒梗:“棒梗,棒梗,你先松开,松开!” 棒梗这才松了手,但还是抽抽搭搭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 赵老师见人已经送到了,便说:“王老师,人带到了,那我先忙去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辛苦你了赵老师。” 赵老师转身走了,操场上就剩下秦淮茹、棒梗和王老师三个人。 秦淮茹看着自家儿子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又气又心疼:“王老师,要不给他找个地方再冲一遍洗个澡吧,这味儿实在……” 王老师说:“行,教室宿舍那边有水,你带他过去洗洗吧,换身干净衣服。” 她领着秦淮茹和棒梗来到教师宿舍的洗漱间,秦淮茹打了水,给棒梗从头到脚重新冲了一遍。 肥皂打了三四遍,冲了五六桶水,那股味道总算是淡了不少,可凑近了闻,还是有一股隐隐的臭味散不掉。 秦淮茹把带来的干净衣服给棒梗换上,棒梗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穿好衣服以后,棒梗说什么也不肯回教室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回去,那些同学肯定给他起外号,“米田共”“厕所大王”什么的,他想想就头皮发麻。 棒梗就缩在秦淮茹身边,死活不走。 秦淮茹本来准备回去了,可看着手里那堆臭衣服,又犯了难。 这一路走回去,衣服上那股味儿肯定散不掉,到时候路上的人闻见了,还以为自己这么大个人拉裤裆里了呢。 还好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块肥皂,她连忙说:“王老师,要不你忙你的去吧,我这边把衣服洗了再走。等晒晒太阳,我再让棒梗去上课。” 王老师见她愿意守着孩子,便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上课了。” 王老师也走了,洗漱间门口就剩下秦淮茹和棒梗母子俩。 秦淮茹这才腾出手来,戳了一下棒梗的脑门:“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能掉厕所里?” 棒梗连忙把那几个人在厕所玩闹、自己害怕躲闪的事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也叹了口气。 老师都这么处理了,她一个当娘的还能怎么办?那几个孩子也确实没推他,是他自己吓到自己摔的。 她拍了拍棒梗的脑袋:“你看看你,胆子这么小,几个人玩闹都能把你吓得掉厕所里去。” 棒梗支支吾吾地嘟囔:“我不是怕他们揍我嘛……那么多人,我一个人……”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端着盆子,带着棒梗回到操场边上的水池处,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搓那堆臭衣服。 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可那股味儿还是顽强地挂在衣服上。 她皱着眉头使劲搓,边搓边叹气。 正搓着呢,下课铃声响了。 学生们呼啦啦地从教室里涌了出来,操场上一下子就热闹了。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孩子一听说秦淮茹来了,连忙跑过来看热闹。 其他人一看这边有人在洗衣服,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凑成一圈。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上搓衣服,一抬头看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棒梗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秦淮茹背里,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有个大一点的孩子站在人群前面,扯着嗓子喊:“棒梗!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害臊啊?还没断奶呢,还靠着娘!” 棒梗气得直跳脚:“放你狗屁!我这是风太大了,眼睛疼,趴一会儿怎么了!”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头还是没敢抬起来。 围观的学生们都笑了,有人还在边上起哄:“棒梗,厕所里凉不凉快?” “下次去的时候带根棍子,省得爬不上来!” 秦淮茹听着这些笑声,手上搓衣服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只想赶紧把衣服洗完,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多待一秒她都受不了。 搓完了,冲干净了,她拧干衣服往盆里一塞,站起来对棒梗说了一句:“棒梗,你好好在学校上课,娘先回去了。” 说完,她端着盆子头也不回地就往校门口走,步子快得跟逃命一样。 棒梗看着自家娘飞快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她,可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围观的学生又笑开了:“棒梗,你娘把你丢下跑了!哈哈哈!” “你娘都不要你了!” 棒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这时候王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拨开人群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大家别围着了!人家棒梗掉厕所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不要嘲笑他了。人家换完衣服了,身上不臭了。” 她又转头对棒梗说:“行了棒梗,回教室去吧。” 棒梗点了点头,低着头往教室走。 可他走过的地方,两边的学生都自觉退后两步,捂着鼻子,跟他隔了至少一米远。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还闻见味儿了呢……” “我也是……好像还有……” 棒梗低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进教室把门关上。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第332章 贾家全家都丢人 上课的时候,大家一闻到棒梗身上那股异味,一个个都捂着鼻子。 老师看见大家这副样子,连忙问:“大家这是干嘛呀?” 一个其他院子的小孩站起来说:“王老师,好臭啊!这个教室跟厕所一样,臭死我了!” 他的眼神确实往棒梗那边瞟。 棒梗脸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王老师看了看大家:“那我先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吧。” 她赶忙把窗户全打开了,可那股味道还是散不掉。 王老师走到后排的时候,自己也闻到了味道,确实有股隐隐的臭味黏在那边。 她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回到讲台上讲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王老师第一个走了出去。 其他学生更是恨不得贴着墙根走,远远地避开棒梗。 棒梗一看别人都排挤自己,连院子里的人也排挤自己,连忙朝林晓晴林晓暖那边喊:“你们怎么能这样啊!我们都是同一个院子的,你们怎么还帮外院的人欺负我?” 林晓晴站起来就怼了回去:“你还有脸说?你上次跟王大全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在哪?还是你主动带他们来欺负我们的!你还有脸说!” 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是我们那个院子里的人吗?你配吗!” 林晓暖也在旁边补刀:“就是!你有脸说这话?” 阎解娣上次没上学,不知道这事,但后来也听说了,也跟着说了一句:“棒梗,你就是不要脸,下作!” 棒梗急得不行:“那我认错了行不行?以后你们能不能跟我玩?” 林晓晴冷笑着说:“我才不跟你玩!人家那句话怎么讲的——狗改不了吃屎!你一样一样的!以前咱们原谅过你,后面你还不是一样?”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棒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跟个猴屁股似的。 与此同时,秦淮茹端着洗好的衣服,一路小跑着回到了95号院。 她刚进院门,就有几个妇女在边上看见了。 其中一个大婶笑着喊了一嗓子:“哟,棒梗他娘啊,这是棒梗尿裤兜里了?去学校送衣服去了?” 秦淮茹听着她们的嘲笑,也没解释,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她心里想着:总不能说不是,你们都说错了,我家孩子是掉厕所里面去了,不是尿裤裆里了。 那说出来不是更丢人吗? 她索性当没听见,不反驳不解释,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赛貂蝉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也看见了她这副慌张的样子。 何大清正好从屋里出来,阎富贵也往这边走。 阎富贵看见何大清,凑过来就开了口:“大清啊,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全猜错了!”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那是什么事?” 阎富贵顿时来劲了,挺了挺腰板:“今天学校来的那个老师,是我以前的同事!这不就来找我打听了嘛!” 何大清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阎富贵就是来显摆自己还有认识人的。 阎富贵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说:“棒梗那小子是掉厕所里去了!不是尿裤子!是掉茅坑了!让人家老师来叫送衣服的!” 何大清一听,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棒梗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掉厕所里?他们家是怎么养孩子的?” 阎富贵越说越起劲:“谁说不是呢?现在贾家就是这样子的。要是老贾知道他们家现在这个样子,还得了?自己媳妇跟别人生孩子去了,还坐牢去了……” 何大清听着,也摇了摇头:“老阎啊,少讲两句吧,死者为大,老贾人都走了,咱别说了。” 阎富贵一听,连忙呸了两声:“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老贾确实没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阎富贵才背着手走了。 秦淮茹回到家,把臭衣服又扔进盆里搓了一遍,搓得手都发白了才晾起来。 贾东旭推着轮椅出来问了一句:“棒梗怎么回事?” 秦淮茹把学校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贾东旭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哎……行吧,你做得对。这事咱们争也争不到什么,到时候闹大了更丢脸。”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与此同时,轧钢厂后厨这边,王香兰正跟同事刘兰聊着天。 她正说着话呢,突然一阵反胃,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刘岚是有过孩子的寡妇,一看这个反应就明白了,连忙问:“香兰,你这是怀了吧?” 王香兰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许大茂治好了,难道这么快就怀上了? 她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啊……” 刘岚又问了几句她的感觉,王香兰仔细一想,最近确实犯困、胃口也不太好,跟以前的感觉有点像。 她说:“那我到时候去检查一下吧。” 刘岚笑着说:“那就要恭喜你了。” 王香兰也笑了,心里确实高兴。 跟许大茂结婚这么久,生个孩子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再怎么讲也得给人家留个后。 要是真怀上了,那这颗心就彻底放下了。 她又在后厨跟表哥刘大山说了一声。 刘大山一听也高兴得很:“行啊!恭喜你啊香兰!” 后厨其他人听见了,也都围过来道喜。 毕竟王香兰表哥是后厨的大厨,大家平时也都对她格外照顾。 晚上下班回到家,王香兰一进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大茂。 许大茂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真的怀了?” 他高兴得搓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好好好!到时候咱们去检查一下!肯定得查清楚了!” 王香兰笑着点了点头。 正说着,石头背着书包推门进来了,把包往桌上一丢,看见许大茂和王香兰都笑得合不拢嘴。 石头好奇地问:“娘,爸,这是干嘛呀?” 许大茂之前治好了不育症,石头是知道的。再说石头本来就是王香兰的孩子,许大茂也没再计较,就把他当自己亲儿子养,早就让石头改口叫爸了。 许大茂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你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兴?” 石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香兰的肚子。 王香兰笑着点了点头。 石头立马蹦了起来:“真的?我终于要有弟弟妹妹了!”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转了两圈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爸妈!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棒梗掉厕所了?” 许大茂和王香兰对视了一眼。 石头连忙把棒梗怎么掉进茅坑、全校都围观、秦淮茹去送衣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许大茂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棒梗那小子,真是自作自受。” 王香兰也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忙活晚饭去了。 第333章 许大茂上门报喜 其他院子的小孩子自然把棒梗的事告诉了各自院里的人。 大家听了又是气又是笑,气的是吃饭时间讲这个,笑的是棒梗又丢了一次大脸。 林晓晴林晓暖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这事兴冲冲地告诉了家里人。 大家正吃着饭呢,一听这个事都笑出了声。 林母抬手虚晃了一下:“你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个,还让不让人吃了?” 林晓晴连忙缩着脖子求饶:“娘我错了!娘我错了!” 大家更是哈哈大笑,连林诗雨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也跟着拍手笑起来。 这时林晓晴林晓暖才发现,饭桌上少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晓晴问了一句:“哥这次要去多久呀?” 苏婉清苏婉怡对视了一眼,苏婉怡说:“最多十天吧,你哥不是讲了吗?怎么了,走一天就想你哥了?” 林晓晴连忙点头:“对呀,我想我哥了!” 林晓暖也跟着说:“我也想我哥了!” 林诗雨和林远航一听见姑姑们这么说,也跟着喊:“娘,我也想爹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林母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才走了一天,你们就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大家又笑了一阵,这才继续吃饭。 而此时的许大茂和王香兰匆匆吃完晚饭,就来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刚下班回来正在吃饭呢,听见有人敲门。 何雨水连忙把门打开,看见是许大茂和王香兰,笑着说:“大茂哥,香兰嫂子,你们来了。” 两人点了点头进了屋。 何大清看见这两口子来了,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大茂,这是怎么了?” 许大茂一脸笑意洋洋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先没说话,走到边上两个大侄子何平安何安康身边,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赛貂蝉看着他这副嘚瑟样,也忍不住笑了:“大茂,你这么高兴是干嘛呀?” 王香兰在后面踢了他一脚:“行了,别嘚瑟了,有事说事。” 许大茂这才转过身来,拍着胸脯说:“那是因为……我也要有孩子了!香兰怀孕了!有孕吐了!基本大差不差,肯定是怀了!” 何雨柱一听,碗筷都放下了:“真的?” 许大茂得意地说:“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何大清也连忙拱手:“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 王香兰笑着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何雨柱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 毕竟当初许大茂不育,跟自己的原因脱不了干系,现在许大茂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说:“恭喜了恭喜了,许大茂,你也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许大茂笑着说:“到时候我孩子生出来,刚好你两个小家伙可以帮忙带带我小孩。” 赛貂蝉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行行行,到时候让我两个宝贝儿子带着你儿子玩!” 何雨水也在旁边接话:“到时候院子里面全是小孩,那可热闹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对呀,看看林科长那两个孩子也这么大了,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以后更热闹。”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大茂和王香兰便起身回去了。 何雨柱把人送出门,回来坐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赛貂蝉:“媳妇,你怎么不告诉王香兰怀孕的注意事项啊?毕竟这方面你有经验。” 这话一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何大清、何雨水、赛貂蝉三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 何雨柱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赛貂蝉叹了口气:“你是忘了还是怎么着?石头就是王香兰的亲生儿子啊!这事连许大茂都跟你讲过!” 何雨水也补了一句:“人家王香兰生过一个孩子了,怀孩子的事还需要你操心?人家比咱谁都懂。”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忘了……忘了……我一时忙忘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端起碗继续吃饭。 何雨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赛貂蝉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指着何雨柱说:“你说你,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丢不丢人!” 何雨柱脸更红了,低着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而此时的林天宝,坐了一天的车,总算到了地方,在招待所住下了。 王富贵也来到他的房间,坐下来问道:“科长,咱们这趟是干嘛来的?” 林天宝说:“送一批物资过来,再调一批粮食回去。” 他顿了顿:“这边还有别的任务,到时候听安排就行,别的咱们不用管。” 王富贵一听自家科长都这么说了,连忙点头:“行,科长。” 林天宝又问:“其他人呢?” 王富贵说:“都在自己房间休息呢。”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那吃晚饭吧。” 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饭菜,几个人——王富贵、后勤的、保卫科的、财务科的——围成一桌吃了起来。 边吃边聊,大家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新鲜。 林天宝边吃边交代了几句:“晚上注意随身东西放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别大意。” 几个人连忙点头:“放心科长,我们一定注意。” 吃完饭,林天宝回房躺下休息。 他是这趟车队的负责人,住的房间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单间。 车队要在这边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往东北去。 招待所后厨有个打杂的学徒工,白天见过林天宝被所长亲自送进房间,心里就惦记上了。 他心想:这人大晚上的住进来,明天一早就走了,身上肯定带着公家的钱票,自己干一票,等人走了也追查不到自己头上。 于是半夜,他揣着一把螺丝刀,摸到了林天宝的房间门口。 他先用螺丝刀轻轻拨了拨门锁,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林天宝睡着,但他睡得不深,多年的警惕性让他立刻醒了。 他没有马上动,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学徒工撬了几下,门锁开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猫着腰摸了进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床头柜上的那个公文包。 他伸手去够的时候,林天宝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学徒工吓了一跳,另一只手挥舞着螺丝刀就要往林天宝手上扎。 林天宝侧身一躲,顺势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拧一压,直接把人按在了床沿上。 螺丝刀一声掉在地上。 那学徒工还想挣扎,林天宝膝盖往他腰上一顶,又把他胳膊反拧到背后,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动弹不得。 林天宝腾出一只手,从床尾扯了根捆行李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的手腕和脚腕捆了个结实。 那学徒工被捆得像个粽子,趴在地上地叫唤。 林天宝拍了拍手,拉亮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正是白天在后厨见过的一个年轻人。 他也没跟他多废话,开门出去敲了隔壁王富贵的门。 王富贵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见林天宝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问,林天宝就说:“叫当地公安来,我房间进了贼。” 王富贵一听,瞬间清醒了,赶紧披上衣服去找招待所的人打电话报警。 没过多久,当地公安就到了。 两个人进了林天宝的房间,看了一眼地上五花大绑的学徒工,又看了一眼林天宝,开口问道:“同志,怎么回事?” 林天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半夜撬门到被他制服,再到让人报警,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 公安又问那学徒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干的?为什么要偷东西?” 那学徒工一开始还想嘴硬,说自己只是走错了房间。 林天宝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走错房间?走错房间你带着螺丝刀?走错房间你专门来翻我床头柜?” 那学徒工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汗直往下淌。 公安拍了拍他的脸:“老实交代,不然到时候跟你算的账可不止偷东西这一桩。” 那学徒工这才蔫了,把自己是招待所后厨打杂的、听说车队有大领导住在这儿、想着人明天就走不会追究、鬼迷心窍想干一票的事,全部交代了。 公安问完了话,又去找招待所的负责人核对了他的身份,确认无误后,把手铐往他手腕上一扣。 公安转头对林天宝说:“同志,情况我们都记下了,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辛苦同志了。” 公安把人押走了,招待所负责人也连声道歉,说以后一定加强安保。 林天宝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被撬坏的门锁,也懒得计较了。 他回屋收拾好行李,天刚蒙蒙亮就叫上车队的人,发动车子继续往东北方向赶。 路上王富贵还问了一句:“科长,那小子怎么处理的?” 林天宝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说:“公安带走了,该判判该罚罚,跟咱没关系了。” 王富贵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车队一路向北,窗外的路越来越颠簸,林天宝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又闭上眼睛养神了。 第334章 许大茂故意气贾东旭 接下来几天,赶路的日子重复又枯燥,天天都是坐在车上晃来晃去。 林天宝坐在副驾驶上晃得腰都快散了,心里想着后世有手机玩就好了,哪像现在这一天天的,干坐着啥事没有,这谁过得了啊。 还好自己不需要开车,要是自己开,那不得累垮了。 开了几天车下来,林天宝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脸上灰扑扑的,看着比出发前老了好几岁。 其他人更加夸张,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衣服上全是灰,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跟逃荒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又开了几天,车队终于到了目的地。 大家一下车就跟解放了一样,伸懒腰的伸懒腰,拍衣服的拍衣服。 有人提议去招待所安顿下来,然后去澡堂好好搓一搓,大家一听都连连点头。 几个人拿着票进了澡堂,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 大家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跳进大池子里,热水一泡,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一半。 林天宝刚准备进去,就看见王富贵几个泡在水里,拿着毛巾往身上使劲搓,搓着搓着,一层灰白色的泥条就从身上滚了下来,直接漂在水面上,一块一块的,看着格外恶心。 林天宝低头一看,水面上浮着一层脏东西,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连忙往后躲了一步,嫌弃地说:“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这水还能泡吗?” 王富贵抬起头,一脸享受的样子,脑门上全是汗:“科长啊,这不能怪我啊!这不是赶了几天路嘛,一身灰一身泥的,搓一搓舒服得很!” 他越搓越起劲,边搓边往身上泼水,水花溅得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躲。 王富贵看着林天宝还站在岸上,冲他招了招手:“科长,你不下来泡一泡啊?要不要我帮你搓搓背?我这手艺可是练过的,包你舒服!” 林天宝一听到他说要帮自己搓澡,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连摆手说:“别别别!你搓你自己的!我自己来就行!” 他赶紧端着盆子去了另一个隔间,远远躲开王富贵那几个人。 自己打了水冲了好几遍,又用肥皂搓了半天,总算是把这一路的灰洗干净了。 等他洗完换上新衣服出来,那几个也陆续出来了,一个个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林天宝看着他们说:“这才像个人样嘛。” 第二天大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林天宝起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到窗户了。 他连忙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一看,王富贵他们已经起来了,还把早餐给他带了回来。 王富贵递过来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科长,给你留的早餐,快趁热吃吧。” 林天宝接过来点了点头,一边吃一边说:“行,吃完我们就出发。 吃完早餐后,林天宝带着采购科的几个人来到一个工厂门口,掏出了证件。 门岗看了一眼,连忙敬了个礼:“林科长,里面请!张副厂长已经等您半天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带着采购科的人往里走。 交接的过程很顺利,东西对上了单子,签字盖章,一切都没问题。 办完正事以后,林天宝正准备告辞。 张副厂长拉住他说:“林科长,难得来一趟,哪能饭都不吃就走?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今天中午安排了一桌,都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你可得赏脸。” 林天宝推辞不过,只好点了点头。 中午对方摆了一桌,全是东北的特色菜,猪肉炖粉条、酸菜炖白肉、锅包肉、地三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 林天宝夹了几筷子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虽说比不上自己这个专业厨师的手艺,但也算得上是地道了。 可跟着来的采购科那几个人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筷子一伸,大块大块的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跟蛤蟆似的。 王富贵不在场,他留在招待所那边盯着粮食的事,但采购科这几个也没好到哪去,一顿猛吃猛喝。 其中一个边嚼边说:“科长!好吃!你赶紧吃啊!别客气!” 林天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吃得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丢不丢人?” 那人压根没听进去,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炖白肉塞进嘴里,嘴角流油,吃得不亦乐乎。 带他们吃饭的张副厂长倒是豪爽,哈哈大笑说:“没事没事!管够管够!大家尽管吃,吃高兴了就成!” 采购科的人那是丝毫没客气,把人家那桌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被倒进碗里拌饭吃了。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下午,林天宝自己开着车去了粮食站。 那边的负责人看完手续以后说:“林科长,这边粮食还需要等个几天才能全部调齐,要不你们先在附近歇歇脚?”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那就等几天吧。” 他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这附近有没有能打猎的山?我想出去逛逛。” 负责人想了想,指着东边的方向说:“那边有个山,野味不少,你往那个方向去就行。” 林天宝记下了地方,回去以后对王富贵说:“你们在这边盯住粮食的事,我出去一趟。” 王富贵点头应下了。 下午林天宝一个人在街上逛了逛,这座重工业城市在这个年代确实繁华,到处都是厂房和大烟囱,街上人来人往,气派得很。 他买了些瓜子零嘴,又逛了几个摊子,心里想着后世谁会想到这个地方以后会变成那样呢,正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了招待所。 一进门就看见王富贵他们几个正围在一起打牌,甩牌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玩得热火朝天。 几个人看见林天宝进来,吓得连忙站起来:“科长……我们就是无聊打发时间,玩一会儿……”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又不吃人,还能阻止你们不成?只要任务完成就行。” 王富贵他们这才放下心来,又嘻嘻哈哈地继续玩了起来。 林天宝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天上山打点野味回去,不然空手回四九城,那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他想着想着,就慢慢睡着了。 而此时的95号院,这几天也是热闹得很。 许大茂带着王香兰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也出来了——王香兰确实是怀上了。 许大茂拿着那张检查单,恨不得让全院人都知道。 他故意推着王香兰从贾东旭家门口经过,扯着嗓子喊:“哎呀,香兰啊,你这肚子里有了咱许家的后了!可得好好养着!到时候办酒席,可得请全院的人来喝一杯!” 贾东旭正推着轮椅在门口透气,听了这话脸都黑了。 许大茂看见他,还故意走过去补了一句:“贾东旭啊!到时候办酒席你记得来啊!别忘了带礼钱!” 贾东旭气得直拍轮椅扶手:“你给我滚蛋!滚远点!” 许大茂哈哈大笑,推着王香兰慢悠悠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哼着小调,气人的很。 而棒梗在学校那边,经过掉厕所这件事以后,同学们给他起了个新外号——“坑王”。 这外号不算粗俗,但配上他那天的遭遇,谁叫谁笑。 院子里的孩子们也跟着学,有人见了棒梗就喊“坑王”。 棒梗气得直跺脚,追着人家跑了好几次,可根本拦不住,那外号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有一次秦淮茹去学校给棒梗送饭,就听见有学生冲她喊:“坑王他娘来了!” 秦淮茹脸都红透了,端着饭盒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贾东旭在院子里自然也受了牵连,有人干脆管他叫“坑王他爹”。 这个外号在95号院传得飞快,大家见了贾家的人就喊,贾家气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贾东旭拍着桌子骂了好几回,可压根没人搭理他。 整个院子里,除了贾家自己,谁听了都乐得合不拢嘴。 贾东旭气得把房门关得砰砰响,秦淮茹也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第335章 上山打猎遭人暗算 这天晚上,林家一家人正围在桌上吃晚饭。 林晓晴和林晓暖扒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嘟着嘴巴看向林父林母:“爸妈,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大哥了。”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大哥都走了好多天了。”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正准备开口,也被带起来了节奏,支吾着要说话。 苏婉清眼疾手快,筷子一放,故作严肃地说:“闭上你们的嘴!你们这四个小家伙,一天天就念叨念叨,有没有完,有没有完了?跟念经一样!” 林建国也接了一句:“对呀,你们几个天天念经一样,说了你大哥快回来了,不要急嘛!” 林晓晴歪着脑袋问:“那‘快’是多久啊?都感觉好久了……”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呀,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秦晓芬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晓晴晓暖,你们别装了!我看你们是想表哥带好吃的回来吧?” 被揭穿了小心思,林晓晴林晓暖脸一红,嘿嘿笑了起来:“那肯定啊!大哥肯定会带好吃的给我们吃!” 林远航一听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拍着小手喊:“爹爹!带吃的!吃的!” 林诗语也跟着喊:“爹爹带糖!糖!” 几个小孩又叫又跳,热闹得不行。 老爷子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也确实啊,别怪晓晴晓暖了,我这把老骨头都有点想我大孙子了。” 林建国一听老爷子开了口,连忙赔笑:“对对对,我也有点想了。”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想。刚才还说我大孙女念叨,我大孙子不在家,念叨念叨怎么了?” 林建国被老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一家人看着林建国吃瘪的样子,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还是苏婉清苏婉怡去把林天宝临走前留的零食拿出来,一人分了一把,几个小家伙这才被哄住了,一个个抱着零食美滋滋地回了自己房间。 大家各自洗漱上床,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 天一亮,林天宝就起了床。 他收拾好行装,来到王富贵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王富贵开了门,林天宝说:“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你们在这边盯着粮食的事,注意点安全。” 王富贵心里明白科长肯定有正事,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说:“科长放心,这边有我照看着呢。” 林天宝对王富贵也放心,毕竟自己刚来的时候还是王富贵带自己上手的,现在他成了自己的手下,这些年也一直都挺靠谱。 他点了点头,开着车出了招待所。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到山脚下,林天宝把车停好,拿上猎枪和工具,徒步上了山。 东北的山林又密又深,树高林密,地上的落叶踩上去厚厚一层,走一步陷一步。 林天宝边走边观察周围,目光扫过地上的脚印和树上的抓痕。 他走了大半个小时,忽然在一棵老松树根底下发现了一处洞穴。 洞口不大,但边上全是熊爪印,还有一串新鲜的粪便,气味重得很。 他蹲下来看了看,心里有数了——这是黑瞎子的窝。 他压低身形,悄悄绕到洞口上风处,找了个掩体蹲下来,端起了猎枪,屏住呼吸等着。 不一会儿,洞里头传来一阵闷闷的哼声,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嗅了嗅,慢慢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黑熊,个头大得很,毛色油亮,少说得有四五百斤。 林天宝眼睛一眯,瞄准它的前胸,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林间炸开,子弹正中熊的前胸,黑瞎子猛地怒吼一声,整个身子一抖,转过头就朝林天宝的方向冲了过来。 熊掌拍在地上砰砰作响,地皮都在颤。 林天宝不慌不忙,重新上膛,深吸一口气,对准了它的眉心,又是一枪。 子弹正中要害,黑瞎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往前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震得地上的枯叶都飞了起来。 林天宝放下枪,走过去踢了踢熊的身子,确认它彻底没气了,满意地咧了咧嘴:“不亏不亏,这趟没白来。” 他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头熊,发现这头熊的皮毛油光水滑,身板结实得很,一看就是山里称王称霸的老熊。 林天宝目光扫过熊的腹部,感觉到一股隐隐的温热——他让系统空间扫描了一下,果不其然,这头熊肚子里结了一颗金胆。 金胆难得,千头熊里都不一定能出一颗,是真正的宝贝,滋阴补阳,大补元气的极品药材。 林天宝心头一喜,抽出匕首,小心地剖开熊的腹部,在胆囊位置仔细翻找。 一颗金黄透亮的熊胆露了出来,比寻常熊胆大了一圈,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不凡。 林天宝小心翼翼地把金胆取出来,从空间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包裹了好几层,又找了块油纸裹紧,确认密封好了以后,轻轻放进了空间深处的一个木匣子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回去留着慢慢用。” 他正想把熊收进空间里,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系统红色预警。 “警告!危险!警告!” 林天宝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整个人贴着地面翻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刚躲好,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林天宝靠在石头后面,心跳都漏了一拍,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自己刚才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山林里不止自己一个人,系统预警都差点没来得及反应。 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顺着枪声的方向看过去,是从刚才自己路过的那个山坡上传来的。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上山的时候没发现人,那些人八成是早就埋伏在那边的,看见自己打了熊就想黑吃黑。 好家伙,既然你们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面山坡上,三个人正躲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 一个中年汉子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惜了!这都没打中!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头端着枪,眯着眼说:“怕什么?咱们三个还怕他一个?刚才要不是他运气好,脑袋早开花了。”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也接话:“爹,咱们摸过去吧,他那头熊少说四五百斤,弄下山能卖不少钱。” 老头点了点头:“走吧,趁他还没缓过来,直接做了他,东西全归咱们。” 三人正准备从树后摸出来,林天宝却已经在石头后面闭上了眼。 他默默催动了体内的系统锚点——之前经过那片山坡的时候,他留了一个锚点标记在那里。 那三个人的位置,正好在锚点范围之内。 下一瞬,林天宝的身影从石头后面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身后的一棵大树旁边。 他端着枪,枪口直指着那三个人的后背。 中年汉子还在往前探路,年轻的那个还在弯腰捡东西,老头正抬脚准备跨过树根。 “你……你怎么……”老头最先转头,看见林天宝站在他们身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刚才你不是还在那边……” 林天宝面无表情,扣动扳机,一枪一个,三人应声倒地。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黑枪想杀自己,那就没有什么好手软的了。 他收起枪,没有多看那三个人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战利品那里,把黑熊收进了空间里。 黑熊收入空间的瞬间,林天宝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山势,找了一片开阔地,开始往前搜索。 系统空间可以帮他扫描周边活动的生物,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西北方向有三只狍子正在溪边喝水,再往远处一点,一群野鸡在灌木丛里刨食。 他猫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悄摸过去。 三个狍子警觉性很高,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 林天宝在距离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找了一棵大树做掩体,端起猎枪瞄准了最壮的那一只。 枪声响过,狍子应声倒地,另外两只受惊撒腿就跑。 林天宝不慌不忙,重新上膛,第二发子弹正中第二只狍子的后腿,追上去补了一枪。 两只狍子到手,他利落地收进空间。 他又在灌木丛里掏了几个野鸡窝,捉了五六只野鸡,顺手又打了二十来只野兔,在溪水边还看见了一头野猪正在拱泥巴。 林天宝眼睛一亮,野猪个头不小,少说两百斤,扛回去又是一笔好收入。 他悄悄绕到下风处,一枪打中野猪的前肩,野猪吃痛发狂,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林天宝侧身一闪,借着树干的掩护,第二枪直接打中了它的耳朵根,野猪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他把野猪也收进空间,又往前搜了一段,打了几只山鸡和三只獐子。 一整个上午下来,空间的角落里堆满了猎物。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林天宝找了个溪水边停下来歇脚。 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枚金胆,用清水冲洗干净,小心地又用新布包好,塞回木匣子里,放到了空间最里面,这才放心。 他又把早上打的野鸡拿了一只出来,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烤到外焦里嫩,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又歇了一阵,林天宝收起火堆,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这一片山林猎物多得很,他一边走一边猎,又打了两头鹿和几只山鸡。 黄昏时分,他把今天的猎物清点了一下——一头熊一头野猪两头鹿三只狍子六只獐子二十多只野兔野鸡山鸡不计其数,空间里都快放不下了。 林天宝满意地拍了拍手:“够了够了,下山回去了。” 他这才收手,转身往山下走。 路过那三个人的位置时,瞟了一眼,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三两片破衣服布条,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山里的野兽拖走了,大概是狼干的。 林天宝也没多在意,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到了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回开。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富贵正好在大堂坐着,看见林天宝回来了,凑过来问了一句:“科长,有收获没有?”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王富贵连忙缩了缩脖子:“对对对,不该问的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门一关,外头的天就彻底黑了。 第336章 山洞遇猎户与狼群 第二天天一亮,林天宝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王富贵已经提着早餐站在门口了。 王富贵笑着递过来:“科长,早饭买好了,趁热吃。” 林天宝接过来道了声谢:“谢了富贵哥。” 王富贵连忙摆手:“客气了客气了,科长您太客气了。” 两人坐下来吃完早餐,林天宝心里盘算着今天没什么正事要办。 他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东北,得多买点这边的土特产带回去,不然家里那么多人不够分。 他出门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不少木耳、蘑菇、松子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空间里。 买完东西又觉得无所事事,心里一琢磨,干脆再上山一趟。 他回到招待所,开着车又往昨天那座山去了。 王富贵见科长又出门了,也不多问,带着下面的人各自休闲,有人打牌,有人出去溜达。 不过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地走,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单独行动容易出事,他们可不像科长那么有本事,还是惜命要紧。 林天宝这边一路开到山脚下,停好车,拎着猎枪就往山上走。 今天天气不错,林子里空气清新,鸟叫声此起彼伏,比昨天安静多了。 他走了没多久,忽然看见前面灌木丛中有一道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动作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林天宝眯眼一看,认出那是只猞猁,体型比家猫大不少,耳朵尖上竖着一撮黑毛,身姿矫健,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只猞猁正蹲在一块岩石上舔爪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天宝屏住呼吸,慢慢端起枪,瞄准它的胸口,扣动扳机。 枪声一响,猞猁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毛皮厚实,色泽金黄带斑点,这一张皮子拿回去能做件好皮袄,值不少钱。 林天宝满意地把猞猁收进空间:“这皮子确实好东西,不亏。” 他继续往林子深处走,没走多远又碰上一头黑熊,个头比昨天那头小一些,但也有三四百斤。 林天宝不慌不忙,瞄得准准的,一枪正中熊的眉心,黑熊轰然倒地。 他上前剖开熊腹,伸手摸了摸胆囊,掏出来一看,颜色偏浅,光泽不如昨天那颗金胆亮眼,也就是个普通的铜胆。 虽然比不上金胆,但也值些钱,他照样收进了空间里。 他拍了拍手:“有总比没有强,不亏。” 接下来大半天,林天宝就在山里慢悠悠地转着,时不时碰上一只狍子、一群野鸡、几只野兔,只要看见就顺手打下来收进空间。 不过今天运气不如昨天,没有再碰上金胆那样的好东西,但零零散散也攒了不少货。 他在林子里走了两三个小时,日头偏西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往里看挺深。 他心里想着进去歇歇脚烤点东西吃,便提着枪走了进去。 刚进洞口拐了个弯,就看见里面坐着三四个人,中间生着一堆篝火,火上正烤着一只野兔,香味飘了满洞。 那几个人一看见林天宝进来,立刻警觉地抓起手边的猎枪和砍刀,待看清是一个人以后才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子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同志,你是干嘛的?” 林天宝也不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我是四九城来的采购科的,上山打点野味。” 老头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又传给了旁边几个人,确认没问题后才还给他:“林科长,不好意思,这地方偏僻,来的人少,我们不得不小心。” 林天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 老爷子招呼他坐下来:“来,一起吃点吧,难得碰上。” 林天宝也没推辞,在火堆边坐了下来。 篝火旁边还趴着几条猎狗,一只是黄色的土狗,耳朵耷拉着;一只是黑白花的细犬,身形修长;还有一只黑乎乎的大狗,看着像藏獒串子,趴在那儿威风凛凛。 几只狗嗅了嗅林天宝的裤腿,没叫,又趴了回去。 老爷子一边翻着烤兔子一边跟他聊了起来:“林科长,你一个人上山打猎,胆子不小啊,这边深山老林的有时候碰上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天宝笑了笑:“没事,我枪法还行。” 老爷子打量了他几眼,也没再多说,把烤好的兔肉撕了一块递给他:“尝尝,山上野味,比城里的香。” 林天宝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香。” 几个人边吃边聊,老爷子姓赵,带着自家两个儿子和一个侄子,世代在这片山里打猎为生,对这片林子熟得很。 赵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几年林子里的猎物是越来越少了,外面过来打的人也多,今年冬天怕是更难熬。” 林天宝听着也没多接话,心里想着等粮食调齐了得多弄点干货回去。 正聊着,趴在洞口最近的那只黄狗忽然竖起耳朵,抬起头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紧接着,黑白花的细犬也站了起来,冲着洞口方向龇牙咧嘴。 那只大黑狗更是直接蹿了起来,对着洞口外就是一阵狂吠,声音震得洞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赵老爷子脸色一变,抓起手边的猎枪:“不对劲,拿家伙!” 几个人纷纷端起猎枪和土铳,子弹上膛,一步一步往洞口靠。 林天宝也拎起了枪,跟在后面。 几个人贴着洞壁摸到洞口,往外一看,个个头皮发麻。 洞口外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少说有十几二十只,围了大半个圈。 赵老爷子低声说:“是狼群,被咱们烤肉的香味引过来的。” 他回头压低声音对众人说:“大家都别慌,别露怯。狼这东西欺软怕硬,你越怕它们越来劲。咱们人也不少,它们不敢贸然扑上来。” 几个年轻猎户握紧了枪,手心全是汗。 赵老爷子又看了一眼林天宝,说:“林科长,你头一回见这阵仗,待会儿往后面躲一躲,我们几个顶前面。” 林天宝笑了一下:“老爷子,您放心,我这边能帮忙。” 赵老爷子见他语气淡定,也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子弹省着用。” 话音刚落,狼群里走出一匹体型格外壮硕的头狼,站在最前面,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嚎声一落,几匹狼率先冲了出来,直奔洞口扑来。 赵老爷子一抬手:“打!” 土铳轰地一声响,子弹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狼踉跄了一下,腿被打伤了,但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凶猛地往前冲。 其他几匹狼也跟上来了,速度极快。 年轻猎户们急忙拉枪栓重新装药,可土铳装药慢,还没装完第二发,狼已经冲到十步之内了。 赵老爷子急了,正要抽出砍刀迎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狼脑袋中弹,直接翻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枪响,第二匹狼也应声倒下。 林天宝端着猎枪站在后面,面色平静,一枪一个,每一发都正中狼头,准得吓人。 几秒钟的功夫,七八匹狼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狼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火力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冲。 赵老爷子瞪大眼睛看着林天宝,手里的砍刀都忘了放下:“好家伙……老头子我打了大半辈子猎,这回可算看走眼了!林科长,你这枪法,不服不行!” 林天宝一边重新装弹一边说:“行了老爷子,先别夸了,狼还没退呢。” 赵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对对对!大家盯紧点!” 剩余的狼群被林天宝的火力震慑住了,在原地低吼着打转,不敢再贸然扑上来。 那头头狼站在后面,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也似乎有些犹豫。 它仰头又嚎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剩下的几匹狼听到头狼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试探着迈了几步。 赵老爷子低声说:“它们还不肯走,头狼在催着往前顶呢。” 林天宝端枪瞄准了头狼的方向,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头狼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地上溅起一团土。 头狼被这一枪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耳朵上带出一道血痕。 它看了林天宝一眼,终于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掉头往林子深处跑了。 剩下的狼群见头狼跑了,也不再犹豫,一个个夹着尾巴跟着逃进了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老爷子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好险……差点让这帮畜生围住了。” 他把猎枪往肩上一扛,转头看向林天宝,语气里全是佩服:“林科长,今儿要不是你在,我们这一家子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林天宝把猎枪收好,摆了摆手:“碰上了就是缘分,别这么客气。” 赵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要是再来这边,直接来找我老赵,我带你认认路,保管让你打个够。” 几个人收拾了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洞口,确认狼群彻底走了,才放心回了山洞里。 林天宝坐下来又吃了几块烤肉,歇够了以后,起身告辞。 赵老爷子送到洞口,还叮嘱了一句:“下山路上小心点,这林子里的畜生不比城里的人好说话。” 林天宝点了点头,扛着枪,踩着黄昏的余晖,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第337章 准备筹备婚礼 林天宝下了车,拎着东西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王富贵就跟着进来了。 王富贵笑着说:“科长,你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怎么,有什么事?” 王富贵脸上带着喜色:“粮食那边说好了,明天一早就能装车,咱们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去了!” 林天宝听了也点了点头:“行,早点回去也好。这地方咱们也不熟悉,还是回四九城踏实。” 王富贵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回去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富贵便回了自己房间。 林天宝洗漱完躺到床上,闭着眼想着这一趟来回折腾了快半个月,回去非得让李怀德好好出点血不可。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晚上,95号院林家屋里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坐在堂屋里歇着。 院子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响了。 林建国起身开门一看,是罗红和赵羽母子俩。 罗红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笑着进门:“亲家公,亲家母,晚饭吃了吧?” 林建国连忙把人往里迎:“吃了吃了,快进来坐。” 罗红和赵羽进了屋坐下,林母忙着倒了茶水,又端了盘瓜子出来。 苏婉清苏婉怡也抱着孩子坐在边上,秦晓芬也在旁边坐着,看见赵羽来了脸微微一红。 罗红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郑重地开了口:“亲家,我今天带赵羽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林建国点了点头:“你说你说。” 罗红叹了口气:“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当家的走得早,家里就我跟赵羽两个人,亲戚这块儿也确实没什么人了。我就想着,要是在我们那边办酒席,冷冷清清的,也热闹不起来,我心里觉得委屈了晓芬。” 她说着转头看了赵羽一眼:“赵羽这孩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着到时候酒席能不能在晓芬家那边办?秦家村那边人多地方也大,亲戚邻里都凑得上,办起来才热闹。” 林母听了,先是愣了一下:“这……这倒是也行,就是怕你们那边亲戚有想法……” 罗红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跟赵羽都商量好了,我俩都觉得在秦家村办更好。再说了,咱们办酒席不就是图个热闹高兴嘛!在哪办不是办?” 赵羽也赶紧接话:“叔叔阿姨,我娘说的就是我们俩的意思。我们家那边确实没什么人,办酒席冷冷清清的,我怕委屈了晓芬。在秦家村办,人又多又热闹,接地气,小峰也自在。” 老爷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村里办酒席热闹,地方也敞亮,比在城里头挤着强。” 老太太也接了一句:“只要你们两家商量好了,我们这边没意见。”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秦晓芬。 秦晓芬红着脸说:“我觉得……在村里办也挺好的。” 林母听了,笑着说:“那行!既然你们俩都愿意,那就在秦家村办!到时候咱们这边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上,不能委屈了晓芬。” 罗红听了这话,脸上笑容更实在了:“那我就放心了!到时候酒席上的东西我们这边来置办,亲家你们不用操心,就是场地和招呼客人的事儿,得麻烦你们那边忙活一下。” 林建国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罗红又跟林母详细聊了些酒席的安排,几桌酒、什么菜色、请谁帮忙,都商量了个大概。 赵羽坐在旁边听大人们说,时不时看一眼秦晓芬,两人一对上眼就都笑了。 聊到天色不早了,罗红站起来说:“那行,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麻烦亲家带晓芬下乡一趟,跟她爹娘说一声。” 林建国点头:“放心,明天我带晓芬去。” 送走了罗红和赵羽,苏婉清拉着秦晓芬的手笑着说:“你看人家赵羽,多疼你,什么都替你着想。连办酒席都怕委屈了你,专门挑你家那边办。” 苏婉怡也跟着笑:“就是,碰上这样的男人,以后日子差不了。” 秦晓芬被两个嫂子说得脸通红:“行了行了,你们别笑话我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就骑着自行车,后座带上秦晓芬,一路往秦家村去了。 到了秦家村,进了秦大炮家,林建国把罗红和赵羽的打算说了一遍。 秦大炮听完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在咱们这边办?真的假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真的,昨天晚上罗红和赵羽来家里说的。他们那边亲戚少,家里冷冷清清的,怕委屈了晓芬,想着在你们这边办热闹,也接地气。” 秦大炮转头看了看自家媳妇,又看了看秦晓芬:“闺女,这是你同意的?” 秦晓芬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跟赵羽商量过了,他也觉得在村里办好。” 秦母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咱们倒是没问题,就是怕人家说闲话,说咱家把女婿拽到乡下来办,不给人家面子。” 林建国笑了笑:“妹,放心,这话是赵羽和他娘自己提的,人家主动说的,不是咱们提的。你们这边地方大,人也多,亲戚邻里都凑得上,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 秦大炮听他说完,一拍大腿:“那行!既然孩子们都愿意,那就在这边办!到时候我招呼村里人,杀猪宰鸡,保管给你们办得热热闹闹的!” 秦母也笑着说:“对对对,这边地方大,人也多,比在城里头办热闹多了。” 秦大炮又问林建国:“那酒席怎么办?咱们这边自己弄还是外面找厨子?” 林建国说:“这个你们放心,赵羽那边会安排。他娘说了,该出的钱他们出,该买的东西他们买,就是场地在你们这边,到时候你们帮着招呼一下就行。” 秦大炮连连点头:“那行那行,没问题!” 事情定了下来,秦母又拉着秦晓芬问了几句赵羽的日常,吃了没、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问得细得很。 秦晓芬一一回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秦大炮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满意,嘴里不住地念叨:“行行行,这女婿选得好,会疼人。” 林建国又坐了一会儿,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便带着秦晓芬骑车回城了。 两人骑着车进了95号院的门,刚停好车,就碰上了何大清和赛貂蝉正站在中院门口说话。 何大清看见秦晓芬,先开了口:“哟,晓芬回来啦?跟赵羽的事儿定下来了没有?” 赛貂蝉也在旁边笑着问:“对啊对啊,听说你们两家都见面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秦晓芬笑着点了点头:“定下来了,到时候在秦家村那边办酒席。” 赛貂蝉一听来了兴趣:“在秦家村?那敢情好啊,村里地方大,热闹!” 何大清也点了点头:“那肯定比在城里头办有人气。到时候日子定了,你跟咱们说一声,咱们都过去贺喜。” 秦晓芬笑着说:“放心,何叔,赛姐姐,到时候肯定通知你们。” 赛貂蝉拍了拍她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别把我们忘了。” 秦晓芬点了点头:“忘不了忘不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林建国和秦晓芬才各自回了屋。 苏婉清和苏婉怡正在屋里哄孩子,看见秦晓芬回来了,连忙问:“咋样?你爹娘怎么说?” 秦晓芬笑着说:“同意了,爹说在村里办热闹,还说要杀猪宰鸡招呼全村人。” 苏婉清拉着她的手:“那就好,那就好。这么一来,两边都妥当了,你放心等着当新娘子就行了。” 秦晓芬脸一红,低下头没说话。 苏婉怡也在旁边打趣:“你看你,脸又红了!” 屋里笑成一团。 而远在东北的林天宝,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 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王富贵已经在院子里招呼人装车了,粮食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的。 王富贵看见他,笑着跑过来:“科长,都装好了!咱们随时可以走!”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那出发吧。” 大家各自上了车,检查了一遍物资和行李,确认没问题以后,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招待所。 有人带了土特产,有人买了些山货,大大小小的包袱堆了一车。 王富贵坐在车上,一边往外看一边问:“科长,你这趟买了啥土特产?咋没见你打包呢?”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我的东西早就放好了,还用得着跟你一样大包小包的?” 王富贵挠了挠头:“嘿嘿,也是,我就说科长怎么可能会空手回去。” 车队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南,窗外的风景从密林逐渐变成平原,路也慢慢好走了些。 林天宝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这一趟来回折腾了这么久,回去非得让李怀德好好出点血不可,不然自己这趟真是白遭罪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一勾,慢慢睡了过去。 第338章 棒梗嘴臭被群殴 接下来几天又开始了重复赶路的日子,不过大家状态都好了不少,毕竟是回家的路,心里头都踏实。 这天晚上因为时间太赶来不及到镇上了,车队只能停在路边过夜。 粮食是重要的物资,林天宝安排保卫科的人轮流放哨巡逻,不能出半点闪失。 林天宝正睡得香呢,半夜忽然听见几声枪响,他一下子惊醒,翻身坐起来,抓起枪就下了车。 下车一看,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三个被打倒的人,一动不动,旁边还有几个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吓得直哆嗦。 保卫科的大队长走过来,低声说:“科长,这几个人应该是想来偷粮食的,发现以后拿刀就要动手,我们没有犹豫,直接开枪了。” 林天宝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和剩下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就是来抢东西的,动手就是找死。” 大队长点了点头:“那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林天宝说:“绑起来,明天一早就近送到附近的派出所去。今晚大家再多长点心,轮流守着,警惕一点,我怕还有同伙。” 大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林天宝回到车上也没再睡踏实,靠在座位上眯着眼,一直听到外头没什么动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好在后半夜平安无事,天亮以后林天宝让几个人把那几个贼押送到附近的公安派出所,又说明了一下情况,对方登记完以后车队便重新上路了。 路上林天宝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路程,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差不多就能到四九城了。 他靠在座位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家里人,心里头舒服多了。 而此时的95号院,林晓晴和林晓暖这两天闹腾得很。 前两天家里收到了林天宝的电报,说已经出发在回来的路上了,两个小丫头高兴得不行,满院子跑着喊大哥要回来了。 这天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赛貂蝉抱着何平安何安康坐在边上晒太阳,笑盈盈地问了一句:“晓晴晓暖,你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林晓晴兴奋地点头:“对啊!赛姐姐,我哥马上回来了!到时候给我们带好多好吃的,还有东北那边的特产,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晓暖也跟着说:“对!我哥说了,到时候给我们带好多好多!” 几个小孩子听着听着都快流口水了。 林晓晴拍着胸脯说:“放心!到时候也有你们一份,我罩着你们!” 石头第一个跳起来:“谢谢晓晴姐姐!” 阎解娣也跟着喊:“谢谢晓晴!谢谢晓暖!” 几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热闹得不行。 林晓晴林晓暖又跑到何平安何安康的摇篮边上,蹲下来逗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快点长大呀,到时候我一样罩着你们!以后认我当大姐!” 赛貂蝉听了哈哈大笑:“晓晴啊,这两个小家伙可不能叫你大姐,以后得叫你姑姑,他俩跟林诗雨林远航可是一辈的。” 林晓晴林晓暖一听,恍然大悟:“对对对!说错了,说错了!” 旁边几个孩子都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蹿了出来,站在边上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切,回来别高兴得太早。听人家讲路上可危险着呢,万一被人打了黑枪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你们就得给你哥收尸了。” 这话一说,几个孩子全都愣住了。 林晓晴林晓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石头最先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冲棒梗喊:“你胡说什么!” 林晓晴直接火了:“棒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棒梗还在那儿嘴硬:“我就是说嘛,路上危险,这么久没回来,谁知道出没出意外?” 林晓暖攥紧拳头:“好好好,你个棒梗,你别怪我们揍你!” 话音刚落,林晓晴已经冲上去了。 石头、阎解娣和其他几个小孩一看大姐大都动了手,也一拥而上,围着棒梗就是一顿揍。 你一脚我一脚,拳头巴掌全招呼上去了,棒梗躲都躲不及。 赛貂蝉抱着孩子在边上看着,也没拦着。 她心里觉得这棒梗确实嘴贱,活该挨揍,要不是手里抱着孩子,她都想上去踹一脚。 打了好一会儿,林晓晴才喊了一声:“行了!” 几个孩子这才停了手。 棒梗躺在地上,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全是鞋印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林晓晴指着他的鼻子说:“棒梗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多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棒梗捂着脸上的巴掌印,爬起来,撂了一句:“行行行,你们有种!” 说完他转过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小声嘟囔:“林天宝最好死在外头别回来了……” 他进了自家屋,秦淮茹正忙着哄槐花,一抬头看见棒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全是脚印,放下手里的孩子就过来了:“棒梗!你这是怎么了?又去招惹人家了?” 棒梗委屈地嘟囔:“我不就说了一句他哥路上出意外嘛,他们就打我……” 秦淮茹一听,又气又无奈:“你这嘴就不能老实点!人家那么多人,你还去招惹他们?那林科长是人家亲哥,你咒人家,人家不揍你揍谁?” 棒梗不服气:“那你帮我去揍他们啊!”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我去帮你?你觉得我现在去了,人家能放过咱们?院子里面的人谁还站咱们家?你爹那个样子,我去了能讨到什么好?” 棒梗被说得低下了头。 贾东旭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娘说得对。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还整天惹事生非,哪天真出了大事,谁能帮咱们?”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当个大干部,到时候比他们还威风,他们一个个都得巴结你,不敢再得罪你。到时候还能讨个漂亮的媳妇,听见没有?” 棒梗听他爹这么一说,心里头也转过弯来了。 他忽然想起书上讲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心里暗暗想着:自己现在不是不报仇,是在卧薪尝胆,等以后自己出息了,再一个个收拾他们。 他攥着拳头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 正说着,槐花和张二狗又在里屋哭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秦淮茹赶忙转身进去抱孩子。 棒梗被吵得心烦,也没地方待,就出了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别家孩子玩闹。 他听着那些笑声,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心里憋着一股火,但脸上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么坐着,眼巴巴看着别人热闹,自己一个人待着。 第339章 棒梗梅开二度 林晓晴和林晓暖玩累了回到家里,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 苏婉怡看见她们两个,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俩干什么去了?这么一身灰。” 林晓晴得意地扬起小脸:“嫂子嫂子,我们刚才把棒梗揍了一顿!” 苏婉怡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随便打人啊?虽说他们家确实不招人待见,但也不能无缘无故欺负人家。” 林晓暖连忙摆手:“嫂子,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打的!” 她就把刚才棒梗诅咒林天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苏婉怡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打得好!这种嘴贱的就是欠揍!” 林诗雨和林远航听见动静,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小姨,怎么了?” 林晓晴蹲下来拉着他们说:“棒梗那个坏蛋诅咒咱爹!被姑姑们揍了一顿!” 两个小家伙一听就急了:“我们也去揍他!” 林晓晴笑着说:“放心,放心,姑姑们已经带着院子里的小伙伴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了。” 苏婉怡又追问了一句:“他们家大人没出来?” 林晓晴摇头:“他们家不敢出来!再说了,就算他们家敢叫人,咱们家也不会怕!” 苏婉怡听了也点了点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一回事,真要是上升到大人出面,那院子里谁家没有大人?棒梗这是自己找死。 老爷子老太太听见动静也从里屋出来了,问清楚情况以后,老太太乐呵呵地说:“打得好!两个小孙孙没吃亏就行。他要是敢叫人,老头子我也去帮忙!” 苏婉怡被老太太的话逗笑了:“奶奶,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又把棒梗诅咒林天宝、被她们带着人揍了一顿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建国听了,也是点了点头:“打得好,这小子确实欠收拾。” 王桂兰也接了一句:“那种话也敢说出口,不打他打谁?” 林晓晴虽然出了气,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够解恨,晚上躺床上跟林晓暖小声嘀咕:“明天咱们上学还得再搞他一次。” 林晓暖也点头:“对,不能便宜了他。”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第二天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个小丫头就起来了,吃过早饭背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到了学校,下课铃一响,林晓晴就把同学们召集到一起。 班里的孩子都知道她是大姐大,一个个都围过来听她说话。 林晓晴把棒梗诅咒她哥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今天必须再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话不能乱说。事成之后,我请大家吃奶糖!” 这话一出,班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帮!必须帮!” 石头站出来问:“晓晴姐,你说怎么干?” 林晓晴神秘地笑了笑,凑过去跟大家小声嘀咕了一阵。 安排好了以后,几个孩子就开始行动了。 石头先是假装路过厕所门口,悄悄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棒梗正蹲在里面,旁边没有其他人。 他朝不远处的小伙伴打了个手势。 棒梗正蹲在里头,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考上大学当大干部,心里烦得很,一边叹气一边低头看着脚下。 他压根没留意到门口有人。 两个小家伙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轻手轻脚地走到厕所门口,点燃了引线,往里头一丢。 鞭炮落地滚了两圈,正好滚到棒梗脚边。 棒梗低头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鞭炮“砰”地一声炸开了。 棒梗吓得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没扶稳,脚下一滑,又掉进了茅坑里! “扑通”一声,他又仰面栽了下去。 这次比上次好点,他是双脚先落进去的,没有满脸开花,但浑身上下还是全泡在里面了。 那两个小家伙丢完鞭炮撒腿就跑,跑到拐角处才停下来,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听见没?他又掉进去了!” “哈哈哈!跟上次一样!” 几个孩子跑回教室,石头第一个冲到林晓晴面前,压低声音说:“晓晴姐!成了!他又掉进去了!” 林晓晴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 石头拼命点头:“真的!我们亲眼看见他掉进去的!那一声响,别提多响了!” 林晓晴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包奶糖,拆开来一人分了三四颗。 “拿着!你们干得好!” 几个孩子拿到奶糖,一个个高兴得直蹦:“谢谢晓晴姐!以后有事你只管说!” 林晓晴美滋滋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顿鞭炮放得太值了。 而厕所这边,棒梗正站在茅坑里,浑身湿漉漉的,脏水顺着衣服往下淌,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哭得不成样子。 他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啊!来人啊!” 可是厕所里没人,外面的人也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有个别的班的男生来上厕所,刚推门进去,就看见棒梗站在坑里,一身脏兮兮的,臭味扑鼻而来。 那男生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认出他来了:“哎哟!这不是六班的坑王吗!你怎么又掉进去了!” 棒梗哭着喊:“快救救我!去帮我叫老师!” 那男生捂着鼻子跑了出来,一路冲到办公室,喘着气喊:“王老师!王老师!你们班那个坑王又掉厕所里了!”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转头看过来。 王老师一愣:“什么坑王?” 那男生说:“就是你们班那个贾梗!棒梗!又掉厕所里去了!” 王老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着桌子站稳了,拍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来。 她实在想不通,这棒梗怎么又掉进去了? 她没办法,只能又找了那两个男老师。 那两个男老师一听又是棒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着脸叹了口气。 可又不能不去,毕竟是学校的学生。 两个男老师硬着头皮拿了长棍子,一路往厕所走过去。 棒梗正蹲在里面哭,看见老师来了,哭得更凶了。 两个男老师皱着眉头,一个递棍子,一个拉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上来。 棒梗站在厕所外面,浑身滴着脏水,哭得嗓子都哑了。 王老师远远站着,也忍不住捂着鼻子问了一句:“贾梗,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掉进去了?” 棒梗哭着说:“有人……有人往厕所里扔鞭炮……吓我……” 王老师皱着眉转头看向周围,可厕所门口早没人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叹了口气,让两个男老师先带棒梗去冲一冲水。 而此时的教室里,林晓晴和林晓暖正跟同学们分着吃奶糖,一个个笑开了花。 棒梗站在厕所门口,风一吹,浑身发冷,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可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340章 大家互相打掩护 王老师看着棒梗满身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跟上次一样的规矩——让赵老师再去贾家通知一次。 赵老师一听又是棒梗,心里直叹气,想着自己怎么就跟这贾梗沾上关系了,真是倒霉透了。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骑着自行车又往95号院去了。 王老师先把棒梗安顿在操场边上站着吹风散味,然后转身回到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学生。 她沉默了一下,开口问:“同学们,刚才贾梗又掉厕所里去了。老师想问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咱们班同学干的?” 林晓晴一听,第一个装出惊讶的样子:“啊?贾梗又掉厕所里了?王老师,我们不知道呀!我也是刚听您说的!”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王老师,我们刚才都在教室里面写作业呢,压根不知道这事。” 石头也是装得像模像样的:“王老师,我们也是刚知道。你不知道的话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阎解娣也一脸无辜地接了话:“对呀,王老师,我们也是才知道的。你要不信,问问大家嘛。” 其他同学一个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王老师,我们也是刚听说。” 全班几十号人,没有一个承认的,个个都是好演员。 大家当然知道棒梗掉厕所是怎么回事——丢鞭炮的事就是他们干的,可谁会说呢? 第一,他们早就看棒梗不顺眼了,第二,林晓晴刚分完奶糖,大家嘴里还甜着呢,谁也不会傻到出卖自己人。 王老师看着这一张张无辜的脸,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真不是自己班干的? 她想了想,又走出教室,去问别的班的学生。 操场上正有人在踢毽子跳皮筋,王老师叫了几个学生过来问:“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去过厕所那边?或者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 那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刚才厕所外面鬼鬼祟祟的那几个,就是6班的人。 可他们谁都不会说。 凭什么帮棒梗?棒梗那个人嘴巴臭,一天到晚惹人嫌,大家都烦他。要是自己站出来替棒梗说话,以后在6班人面前怎么混?那不成了叛徒了? 于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摇头:“王老师,不知道啊,我们刚才都在操场上玩呢,没注意厕所那边。” “对对对,刚才我们一直在跳绳。” “我也没看见,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吧。” 王老师又问了几个高年级的,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不知道。 她问了一圈下来,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可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学生的时候,分明看见有些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跟她对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明显都在帮着打掩护。 可她又拿他们没有办法。 总不能把全校学生都叫过来,说“你们撒谎了”吧?她一个老师,要是为了一个棒梗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以后这课还怎么上? 她想了想,只能叹口气。 算了吧,这事她也查不下去了。 王老师回到操场边上,看了一眼还在那儿站着的棒梗,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了。 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你娘来了再说吧。” 棒梗站在那里,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冷得直打哆嗦,也不敢多问。 而另一边,赵老师推着车进了95号院,心里念叨着下次可千万别再让自己来了。 他敲了敲贾家的门,半天没人应。 赛貂蝉正好抱着孩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又来了,问了一句:“同志,你是找谁?” 赵老师说:“我找贾东旭他们家,贾梗又出事了。” 赛貂蝉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又出事了?又掉厕所了?” 赵老师无奈地点了点头:“对,又掉进去了。上次来通知过,这次还是我来。” 赛貂蝉差点没憋住笑,连忙说:“他们家刚才出去买东西去了,还没回来呢。要不你先等会儿?” 赵老师摆了摆手:“不等了不等了,我还有课。这样吧,同志,你是邻居,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行不行?就说贾梗又掉厕所里了,让他们家再送套衣服过去。” 赛貂蝉点了点头:“行,你放心,我帮你转告。” 赵老师道了声谢,转身推着车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像是急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赛貂蝉抱着孩子回到院子里,正好碰上何雨水从屋里出来。 何雨水问:“嫂子,刚才谁来了?” 赛貂蝉笑着说:“赵老师,上次来过的那个。” 何雨水好奇:“又来?又是棒梗的事?” 赛貂蝉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棒梗又掉厕所里了,上次掉一回还不够,这回又来了。” 何雨水听了也是哭笑不得:“这棒梗怎么就跟厕所杠上了?三天两头的,他是掉上瘾了还是怎么的?” 赛貂蝉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让咱们转告一声,让他家再送衣服去。” 何雨水叹了口气:“这家也是够折腾的。” 正说着,秦淮茹推着贾东旭从院门口进来了。 秦淮茹背着槐花,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张二狗,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门。 贾东旭怀里还夹着一包东西,秦淮茹背上驮着槐花,一手拎着买回来的菜和日用品。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汗。 赛貂蝉看见他们,喊了一声:“贾东旭,等一下。” 贾东旭听见她叫自己,推着轮椅转过身来,抬头看她:“什么事?” 赛貂蝉说:“不是我找你,是刚才学校老师来了,说你贾梗又掉厕所里了,让你家送衣服过去。”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就是帮你转告一声,去不去就是你的事了。” 贾东旭听了这话,脸都僵住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闷声说了一句:“谢谢。” 秦淮茹在旁边也愣住了,背着槐花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屋,把怀里抱着的张二狗放到床上,又把那包东西搁在桌上。 他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你再去一趟学校吧,给他带身衣服。” 秦淮茹点了点头,转身去翻棒梗的衣服。 贾东旭又补了一句:“肥皂也带上,省得到时候没地方洗,你就在那边搓一搓再拿回来。” 秦淮茹应了一声,又翻了块肥皂塞进口袋里。 她换了一双鞋,挎着衣服袋子,低头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往学校方向赶。 第341章 全校没人帮棒梗 王老师回到办公室,赵老师也刚回来,正跟其他几个老师在说话。 有老师问了一句:“王老师,查清楚了没有?是谁干的?” 王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事肯定是有人害的,可问不出来啊。” 赵老师一脸诧异:“怎么可能问不出来?那么大动静,肯定有人看见了。” 王老师就把刚才在班里和操场上问话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班里的学生到别班的同学,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一个个都说不知道,互相打掩护,连眼神都不带闪的。 赵老师听完也是头皮发麻:“好家伙,这棒梗是把整个学校都得罪了个遍吧?这么多人,没一个帮他的?” 王老师苦笑了一下:“可不是嘛,我都挨个问过了,个个都有证人,个个都说没看见。” 赵老师这下彻底理解了王老师的难处,换作是他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棒梗把全校学生的家长都叫过来质问,那这老师还要不要干了? 他拍了拍王老师的肩膀:“王老师,苦了你了。” 王老师摆了摆手:“算了,让他家里面自己解决吧,我就实话实说,查不出来。” 其他几个老师也都摇了摇头,各自露出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心里暗自庆幸棒梗没在自己班上,要是自己班里也摊上这么个学生,三天两头往厕所里掉,那可真是头都大了。 王老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棒梗还站在操场上,看见王老师出来了,立马迎上去,一脸期待地问:“王老师,是不是查到谁了?” 王老师看着他,语气尽量平和地说:“贾梗同学,我问了班上同学,都说不知道。别的班的人也问过了,也说没看见。” 棒梗一听,脸都急红了:“不可能!肯定有人看到了!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王老师无奈地说:“老师也没办法,问了他们都不说。现在你先等你娘来吧。” 棒梗攥着拳头,气得直喘气,但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这时候几个学生下课路过,远远看见棒梗满身狼狈地站在那儿,一个个都捂着嘴笑:“坑王又掉厕所了?”“可不是嘛,你看他那样子,一身味儿,都飘过来了!”“散了散了,别沾上了。”棒梗听见这些话,脸更红了,把头埋得更低,假装没听见。 没过多久,秦淮茹就赶到了学校。 门卫大爷远远就认出她来了,看着她挎着衣服袋子急匆匆走进来,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大爷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得,坑王又掉厕所了,这外号还真是没白叫。” 秦淮茹快步走进校园,一路低着头,都不敢多看旁边的人。 到了操场边上,她先看见棒梗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那里,衣服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泥点子。 她又气又心疼,把他拉到水池边上,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蹲下来开始搓那堆臭衣服。 上课铃已经打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流声和搓衣服的哗哗声。 秦淮茹趁着这会儿没人看,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生怕等下下课了又跟上次一样被人围住看热闹。 衣服总算搓完了,她又拧干了晾在边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收拾好东西,转头找到王老师:“王老师,我家棒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掉厕所里了?” 棒梗跟在旁边,连忙接话:“娘!是有人放鞭炮吓我!我才会掉进去的!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秦淮茹一听,也有些心疼,转头问王老师:“王老师,找到人了吗?” 王老师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我问了一圈,没人承认,也没人愿意说。” 秦淮茹急了:“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儿子被人害成这个样子,总得有个说法吧!” 王老师说:“要不你自己查查?我这边确实问不出来。” 秦淮茹愣住了,她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查?可看着儿子那副委屈的样子,她心里又不甘心。 她想了想,说:“那能不能把那些学生叫过来,我当面问问?”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呼啦啦地从教室里涌了出来。 秦淮茹远远就看见林晓晴林晓暖她们几个人正坐在教室里说笑,桌上还放着奶糖纸,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在聊什么开心事,压根没往棒梗这边看一眼。 王老师把班上几个学生和操场附近的人都叫了过来。 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看着秦淮茹和棒梗,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几个还带着点笑。 操场上其他学生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 棒梗站在前面,一个个地扫过去,忽然指着人群里的林晓晴和林晓暖喊:“是你们!肯定是你们!是你们害我的!” 林晓晴面不改色:“棒梗,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刚才在教室里玩呢,谁看见我们出去了?” 旁边几个同学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在教室里玩呢,没出去。” “王老师,我可以作证,她们一直在教室。” “我也作证,棒梗你这是找不到人就乱咬人。” 林晓暖也跟着说:“棒梗,你自己掉厕所里了,就想找个人背锅是吧?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脚滑摔下去的?” 周围几个孩子也跟着附和,一个个都帮林晓晴姐妹说话,把棒梗堵得哑口无言。 旁边围观的学生也有人在低声嘀咕:“就是他自己掉进去的嘛,有什么好查的。”“坑王掉厕所不是很正常嘛,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听他瞎说,他要是真被人害了,怎么没人看见?全校就他一个人长眼了?” 秦淮茹站在边上,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学生,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站在棒梗这边的,全都是看热闹的,还有好几个嘴角挂着笑。 她又低头看看自家儿子,棒梗正缩着脖子站在那,眼睛红通通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淮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自己儿子在学校混成这样,连一个愿意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还问什么?查什么? 她转头看向王老师:“王老师,他们说都都说没看见,我也问不出什么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那先这样吧,下次注意一点。” 棒梗急了,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拉了一把。 她蹲下来,拉着棒梗的手说:“行了,没人承认就算了吧,跟娘回家。” 棒梗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攥着拳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茹拉着他的手,朝校门口走去。 围观的孩子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但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门卫大爷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也摇了摇头,没说话。 秦淮茹牵着棒梗走出校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窃笑声,她攥紧了儿子的手,加快了脚步。 第342章 贾家终于认怂道歉 回去的路上,秦淮茹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她一边走一边数落:“棒梗,就你这点出息,以后我跟你爹还能指望你考上好大学当干部?还指望你给咱们家出口恶气?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怂样,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棒梗被她数落得心里窝火,忍不住回嘴:“那还不是因为我被人针对了!天天在学校被人搞,动不动就往厕所里掉,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听了这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家儿子虽然嘴欠,但被人这么往死里整,换谁来了也扛不住。 她放缓了语气:“行了行了,回去让你爹拿个主意。实在不行,咱们就放低姿态,跟院子里的人道个歉,你也老老实实认个错。” “不然这院子你还待得下去?学校里全班都知道你今天这个场景,哎……算了算了,回去再说吧。” 棒梗低着头不吭声,但也没再反驳。 母子俩一路沉默着走回了95号院。 刚进前院,就碰上了何大清。 何大清正提着一个篮子往外走,准备给儿媳妇赛貂蝉买点东西炖汤补身子。 他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手里拎着的湿衣服,又闻到了棒梗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臭味,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也没多嘴,只扫了一眼就走了。 秦淮茹心里一紧,赶紧拉着棒梗快步往中院走。 可刚拐进中院,迎面就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正叼着一根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秦淮茹和棒梗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他目光往秦淮茹手里的湿衣服上一扫,嘴角就咧开了。 他慢悠悠地把烟拿下来,笑着开了腔:“哟,这不是咱们95号院鼎鼎有名的坑王吗?还有坑王他娘,这是干嘛呀?不会又掉厕所里了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棒梗:“你现在怎么跟厕所杠上了啊?难道厕所里头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你棒梗?” 棒梗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气得攥紧拳头:“关你屁事!我是被害的!谁喜欢厕所?你喜欢厕所!”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我可不跟你抢那福气,那地方是你的专属地盘。” 秦淮茹在旁边脸也挂不住了,瞪了许大茂一眼:“管好你的嘴巴!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耸了耸肩,往门槛上一靠:“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这人就是嘴碎,别往心里去啊。” 他说是这么说,可脸上那股幸灾乐祸的笑压根没收住。 秦淮茹拉着棒梗快步走开了,背后还能听见许大茂那若有若无的笑声。 母子俩一进自家屋门,秦淮茹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湿衣服扔进了盆里。 可门刚关上,贾东旭就推着轮椅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条子。 他看见棒梗那副狼狈样子,脸一沉,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抽。 棒梗“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胳膊躲到秦淮茹身后:“爹!你打我干嘛!我掉厕所了你还打我!明明是我受伤了!” 贾东旭不听这个,越听越火大,指着棒梗的鼻子就骂:“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天天掉厕所?你知不知道现在院子里面的人都不叫我贾东旭了!” “现在人家怎么讲我的?‘贾东旭啊,那不是坑王他爹吗!’你娘呢,‘坑王他娘’!你自己呢,‘坑王’!学校是这么叫你,全院都这么叫你,咱们家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上次掉一次厕所就行了,这次好了梅开二度又掉一次!怎么着?那个厕所有什么好东西在吸引你?你是不是跟厕所有仇啊!” 棒梗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但也委屈得不行:“这次不是我掉下去的!是有人害我!” 秦淮茹赶紧上前拦住:“当家的当家的!你先别打!棒梗这次真是被吓到的,是有人害他!” 贾东旭手里的条子顿住了,皱着眉问:“有人害你?” 棒梗连忙点头:“对啊爹!有人往厕所里丢鞭炮,吓得我手没扶稳才掉进去的!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贾东旭把条子往桌上一拍:“那你不早说!” 棒梗擦了把眼泪,委屈巴巴地回嘴:“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一进门你就抽条子,我一边躲一边喊都来不及说!” 贾东旭被他噎了一下,闷声说:“行了行了,怪你自己嘴慢!”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跟我说,到底是谁害你的?要真是有人害你,咱们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硬气一回!” 棒梗一听自家爹要给自己出头,连忙凑上前:“爹!这次真有人害我!” 他就把自己在厕所里蹲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往里头丢鞭炮,吓得他手没扶稳一头栽进去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东旭听完,皱着眉问:“那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棒梗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是谁了!” 棒梗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林晓晴和林晓暖那两个赔钱货!” 贾东旭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啊!这是找到线索了!管他林天宝是林科长还是什么人,他再是干部也不能以权压人吧!”他正欢喜着,觉得总算有了证据可以去找人家理论理论。 秦淮茹在旁边立马泼了一盆冷水:“这事你不是在学校就说过了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棒梗:“怎么回事?你在学校就已经说过了?” 棒梗连忙解释:“那不一样!我在学校那是冤枉她们的,我当时想找个背锅的,不然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都说找不到人,那还得了!但这次我怀疑就是他!” 秦淮茹皱着眉问:“那这次你怎么又确定是她们了?” 棒梗理直气壮地说:“我上次不是咒他哥哥半路出意外吗?那次她们给我揍了一顿!肯定是那次怀恨在心,这次报复我!你想想看,在院子里面大家都听她们的,不然怎么全班都帮她们打掩护,一个个都说不知道!”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了一眼,琢磨了一下,都觉得这个逻辑确实说得通。 贾东旭点了点头:“那照你这么说,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们干的。” 秦淮茹也跟着分析:“而且学校里面那些人全都帮她们打掩护,问谁都说不知道。在这院子里头有这种号召力的,除了那两个丫头也没别人了。” 贾东旭沉着脸听了半天,最后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你嘴那么欠!当着人家的面咒人家大哥出意外,人家不记恨你才怪!” 棒梗被骂得低下了头,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东旭越想越烦:“现在好了,本来你要是有人证物证,咱们还能硬气一回,去跟他们家理论理论。可全校你都找不到一个帮你作证的人!你让我一个瘫子坐轮椅上去跟人家全家对质?” 棒梗彻底蔫了,小声问:“那……那这次怎么办?” 贾东旭也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秦淮茹先开了口:“当家的,要不……咱们低个头算了。” 她看了看贾东旭的脸色,又接着说:“咱们家现在在院子里面举步维艰,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继续这样硬扛下去,连门都出不去了。 要不咱们摆个态度,主动道个歉,请大家伙来见证一下,买点糖果瓜子发一发,让人家好歹觉得咱们服软了。” 贾东旭沉默了好一阵。 他心里不甘心,可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十块钱:“去买点糖果瓜子,到时候请院子里面的人来,把话说开。” 秦淮茹接过钱,点了点头。 她换了一双鞋,揣好钱,拉开门又出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快步朝供销社走去。 第343章 林天宝满载而归 四九城,林天宝他们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轧钢厂。 看着熟悉的厂大门,林天宝感觉浑身都自在了,靠在后座上长出一口气:“可以啊,咱们总算回来了。” 驾驶员也笑嘻嘻地接话:“对啊科长,咱们终于回来了。外面这一趟折腾的,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天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这次出完任务肯定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车队驶进轧钢厂,厂里早就得到消息了,有人提前通知了李怀德。 毕竟运回来的是粮食,属于重要物资,得尽快入库清点。 林天宝安排人把粮食卸车清点好,又签了几个单子,正打算走人,一转头就看见李怀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等人的样子。 林天宝走过去打了个趣:“哎哟,李叔,不得了啊!还劳烦你这么大一个领导亲自来接我?” 李怀德白了他一眼:“我是接你吗?我是接粮食的,你算老几?” 林天宝嘿嘿一笑:“行行行,接粮食接粮食。” 李怀德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说正经的,这趟任务还顺利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把路上遇到的事简单说了说——半夜有人偷粮食被保卫科开枪放倒了几个,回程路上又碰上一伙拦路的,都处理了。 李怀德听了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但也没多说什么,又换了一副笑脸凑过来:“那你这次搞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李叔,你这问得也太直白了。” 李怀德搓了搓手掌,一脸期待:“那必须的啊!你就说有还是没有吧。” 林天宝叹了口气:“搞了一个铜胆和一些野味,你要不要?” 李怀德眼睛一亮:“要!能不要吗!” 林天宝说:“那行,到时候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送到家,你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李怀德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怎么可能会欠你的钱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怀德拍了拍林天宝的胳膊:“行了,这趟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这段时间累着你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行行,那我先回去了。” 至于卸车清点的事,他压根没多问,那些事有的是人干。 他开着厂里的一辆吉普车,先把后备箱装满了——总不能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得做做样子——又往车后座塞了几大包东西,这才发动车子往95号院开去。 到了院门口停好车,林天宝刚打开后备箱,就碰上了何大清正好从院子里出来。 何大清一看他车里那满满当当的货物,眼睛都亮了:“行啊天宝!你这是从东北刚回来吧?弄了这么多好东西!” 林天宝笑着说:“对啊何叔,刚回来。这不从那边打了点野味,还买了不少特产。” 何大清凑过去看了看,啧啧称赞:“好家伙,这趟可没白跑!” 林天宝说:“何叔,你帮把手,帮我搬一下东西呗,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何大清连忙点头:“行行行,我来帮你!” 两人一趟一趟地往林家屋里搬,大包小包堆了半屋子。 苏婉怡听见动静打开门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就亮了:“当家的!你回来了!” 她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林远航!林诗雨!你们爹回来了!” 林远航和林诗雨连跑带跳地从里屋冲了出来,扑过去抱住了林天宝的腿:“爹爹!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林天宝蹲下来一手搂一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想爹没有?” 两个小家伙拼命点头:“想了!天天都想!” 两个小家伙眼睛盯着地上那一堆东西:“爹!这都是啥呀!你给我们带啥好吃的了!” 林天宝笑着说:“放心,都有都有!东北的松子、榛子、榛蘑、木耳,还有野鸡野兔狍子肉,够你们吃好几天的!”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蹦,围着一堆东西转圈圈。 东西搬完以后,何大清拍拍手正准备走。 林天宝叫住了他:“何叔,等一下。” 他转身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大块鹿腿,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递了过去:“何叔,别嫌少,这个拿回去给赛貂蝉嫂子补补身子,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得好好养养。” 何大清一看,连忙推辞:“哎呀天宝,这多不好意思!你大老远带回来的……” 林天宝直接塞到他手里:“拿着拿着,一家人客气什么。下次我再去东北,再多弄点回来。” 何大清这才接过来,笑着点了点头:“那行,谢谢你了天宝!” 他拎着鹿腿出了林家的门,心里美滋滋的。 刚走出门口,阎富贵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大清手里那块鹿腿:“老何!老何!大清!大清!你这手里拿的是啥好东西啊?我怎么没见过?” 何大清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也不跟他客气:“行了行了,老阎,咱们这么熟的人了,你还需要在我面前装这个?这是我拿回去给我儿媳妇补身子的,你想都别想。” 阎富贵被他这么直接一堵,脸上挂不住,撇了撇嘴:“切,这么小气!也不知道给我分一点!” 何大清没搭理他,拎着鹿腿径直回了自家屋。 阎富贵站在后面看着他走远了,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呸!小气鬼!亏我还跟他当了这么久邻居!” 何大清回到自家门口,敲了敲门。 赛貂蝉打开门一看,先叫了一声:“爹,你回来了。”紧接着目光就落在他手里那块大鹿腿上:“爹,你上哪儿买的这东西?供销社还有这货?” 何大清白了她一眼:“供销社?你觉得供销社能有这个?这是人家林天宝林科长给的!我刚才帮他们家搬了点东西,人家非要给我一块鹿腿,说是给你补补身子的。” 赛貂蝉一听,眼睛都亮了:“林科长回来了?人可真好!这可是好东西,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接过鹿腿翻了翻,满心欢喜:“明儿让柱子好好做一顿,这玩意儿炖汤大补!” 何雨水也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了,看见那大鹿腿也是一脸惊讶:“爸!你今天咋这么大方的?买这么大一块鹿腿!” 何大清说:“怎么是我买的?是人家天宝给的!” 何雨水恍然大悟:“哦,那是林科长给的啊,我就说嘛,爸你怎么有这么大本事弄到这好东西。” 何大清被她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有的吃就吃你的就是了!” 赛貂蝉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而另一边,秦淮茹也刚从供销社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糖果瓜子和几包点心。 她推门进了屋,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打盹,棒梗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小物件。 贾东旭听见动静睁开眼:“东西买回来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把糖果瓜子都放到了桌上。 棒梗一闻见甜味,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冲过去就抓了一把糖揣兜里。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没多说什么。 贾东旭只是看了他一眼:“你少吃点,到时候还要分的。你一个人吃完了,咱们拿什么给别人?” 棒梗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怕什么!给他们吃一点不就行了?咱们只是暂时的低头,以后让他们全给咱们家低头!” 贾东旭一听自己儿子这么有志气,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容:“对对对!棒梗,你现在就赶紧学习,以后考上大学当大干部,到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得来巴结咱们!” 秦淮茹立马接话:“对对对!你现在赶紧把作业写了!” 棒梗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心里直骂自己嘴欠——早知道就不说那些话了,这下好了,又得写作业。 可话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磨磨蹭蹭地拿出作业本趴在桌上写。 可写了两行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笔都快握不住了。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没管他,任由他在那儿摇摇欲坠地写着。 在他们眼里,自家儿子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 棒梗迷迷糊糊地写着字,嘴里还含着一颗糖,时不时舔一下嘴角,眼皮越来越重,手下的字越写越歪。 第344章 林家团聚贾家低头 林家这边,两个小家伙本来还想继续缠着林天宝玩,被苏婉怡拦住了。 苏婉怡蹲下来拉住他们:“行了行了,你爹刚回来,累了一路还在屋里好好休息呢。你们两个跟小姨玩,不要吵你爹。” 林远航和林诗语一听小姨都这么说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摆弄地上那一堆好吃的零食了。 苏婉怡也不闲着,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林天宝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该归类的归类,该存放的存放。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天宝都没起来,苏婉怡也没忍心吵醒他,只给他留了饭菜放在锅里温着。 林天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连林建国和王桂兰下班回来了他都不知道。 苏婉清也回来了,她之前把自己在供销社的岗位辞掉了,直接卖给了别人,然后又顶替自己妹妹苏婉怡的名额进了轧钢厂上班。 这样一来,苏婉怡也不用两头跑了,可以安心在家带孩子、料理家务。 苏婉清一进门就看见了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见林天宝的鞋放在门口,心里便知道人已经回来了。 一家人正准备进去叫醒林天宝,两个小家伙却拦在了门口,叉着腰说:“不行!你们不能进去!爹还在睡觉!” 林建国被两个小娃娃堵在门口,哭笑不得:“我是你们爷爷!看看我儿子也不行?” 林远航摇头晃脑:“不行!爹说了他在睡觉,谁都不许吵!” 林诗语也跟着点头:“对!娘你也不行!” 苏婉清被自家闺女拦着,又好笑又欣慰:“行行行,你们两个厉害,我们等着就是了。” 一家人只好坐在堂屋里等着,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口当门神。 可没等多久,林晓晴和林晓暖就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已经传遍了半个院子:“爹!娘!嫂子!我今天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这一嗓子喊得又脆又响,林天宝在里屋被吵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迷糊着推门走出来。 林晓晴一转头看见自家大哥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立马缩了缩脖子:“大哥……你回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林天宝打了个哈欠,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也睡够了。” 林晓晴看他没生气,立刻又恢复了活泼劲儿,凑上去问:“大哥!那你给我带礼物没有?” 林天宝笑着从屋里翻出一包东北的特产零食递给她:“带了带了,少不了你们的。” 林晓晴林晓暖接过东西,一边拆一边嘻嘻哈哈地闹腾。 王桂兰在旁边笑着嗔了一句:“你看看你们俩,把大哥都吵醒了。” 林晓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哥也说了没事!再说了,咱们迟早要吃晚饭的,大哥也该起来了。” 林天宝也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事的。” 他这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在外面大喊大叫的,说什么好消息?” 林晓晴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事!今天棒梗梅开二度,又掉厕所里了!不过这次是我给他报的仇!” 她就把棒梗怎么诅咒林天宝、她们怎么设计用鞭炮炸棒梗、怎么全班全校都帮她们打掩护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眉飞色舞。 林天宝听完也笑出了声,心里想着自家这两个妹妹还真是个人才,三十六计都用上了,策划得滴水不漏。 旁边林建国和王桂兰听了也直点头。 林建国说:“这事做得确实漂亮,不过也得注意分寸。” 林天宝也收敛了笑容,对两个妹妹说:“这事对付棒梗就算了,但不能随便欺负别人,知道没有?咱们家不能仗势欺人。” 林晓晴连忙点头:“放心哥!要不是棒梗骂你,我才懒得整他呢!”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在旁边听着,跑过来拉着林晓晴的手说:“姑姑你好厉害!帮爹报仇了!” 林晓晴笑着蹲下来摸了摸他们的头:“那当然!以后谁欺负你们,姑姑也帮你们报仇!”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转身翻出自己的零食,捧到林晓晴面前:“给姑姑吃糖!” 林晓晴被两个侄子侄女哄得合不拢嘴,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乖!真乖!” 晚饭的时候,林天宝把那块鹿腿肉切了一大盘,又炒了几个东北带回来的野味,满满摆了一桌子。 一家人围坐着大吃了一顿,林晓晴林晓暖吃得满嘴流油:“好吃好吃!哥,以后再多弄点回来!” 林天宝笑着说:“行行行,吃你们的吧!” 林晓晴又跑回自己房间,翻出两瓶汽水饮料,给每人倒了一杯,大家边吃边喝,屋里全是欢声笑语。 而中院的何雨柱家,这时候也正忙活着呢。 何雨柱刚下班回来,一看自家案板上那块大鹿腿,眼睛都亮了。 他一个当厨师的,最讲究的就是食材,普通菜炒不出花来,但有了好食材,那才能把本事亮出来。 他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切片、腌制、下锅,油锅一响,香味就飘出来了。 赛貂蝉和何雨水在旁边看着,馋得直咽口水。 何大清坐在桌边闻着味,也是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这股香味顺着风飘到了贾家。 贾东旭正坐在桌边等着开饭,闻见何雨柱家飘过来的肉香,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骂了一句:“这家子死厨子,炒菜就炒菜,非要搞这么香,故意气谁呢!” 棒梗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害我都学不好习了!”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你什么时候学习过?但嘴上也没接话。 贾东旭又骂了几句,但香味还是不停地飘过来,桌上的饭菜明明也有,但跟那鹿腿肉比起来,简直差得太远了。 一家人闷头吃着饭,谁都不说话。 吃到一半,贾东旭放下筷子,对秦淮茹说:“媳妇儿,吃完饭你带着棒梗,挨家挨户通知一下,就说咱们明儿晚上在中院请客,当着大家的面给院子里的邻居道个歉。” 棒梗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去!我才不去!”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碗筷都震了一下。 秦淮茹也吓了一跳。 贾东旭瞪着他:“你不去?这都是你在院子里惹出来的祸!你不去谁去?” 棒梗被他这一拍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了,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搞得好像就是我一个人的错一样……奶奶跟娘跟爹,你们不是一样吗……” 秦淮茹听见他嘟囔,但没听清,问了一句:“你在下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棒梗连忙摇头:“没有!没说什么!”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吃完饭就跟你娘去,挨家挨户通知到位。” 棒梗不敢再吭声,闷头扒饭。 第345章 棒梗磕头认错 贾家吃完晚饭以后,秦淮茹拎着棒梗出了门。 张二狗和槐花就留给贾东旭在屋里照顾着。 秦淮茹跟棒梗走出来以后,棒梗问了一句:“娘,那从哪边开始啊?”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从前院开始吧,刚好林天宝他们家也在前院。我跟你讲,不管咱们家跟他家以前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次嘴巴给我放乖一点,听见没有?” 棒梗听着自家娘的话,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先来到了前院,秦淮茹想了想,先是敲响了阎富贵家的门。 阎富贵家里面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呢,一个个精打细算地分着咸菜,生怕谁多吃了一根,谁碗里多了半口,都得被阎富贵念叨半天。 听见有人敲门,阎富贵立马警惕起来,放下筷子喊了一声:“谁呀?” 秦淮茹连忙应道:“阎老师,阎老师,是我呀,秦淮茹啊!” 阎富贵一听是贾家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回头压着嗓子对家里人喊:“快快快!把菜收起来!把菜收起来!贾家这时候上门,肯定是来蹭饭的,让他们看见咱家还有菜吃,那还得了?” 家里人一听赶紧手忙脚乱地端碗收菜,阎家媳妇更是手脚麻利把菜碗全塞进了柜子里。 阎解娣也眼疾手快把自己碗里那点菜扒拉了个干净,生怕被盯上。 阎富贵等家里人把东西都藏好了,才慢悠悠地打开门,结果一看秦淮茹和棒梗站在门口,手里也没端碗,这才松了口气。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秦淮茹,你这是干嘛呀?弄哪出了这是?” 秦淮茹推了推棒梗,棒梗在她的示意下,勉强弯下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啊阎老师,我这段时间惹了不少事,以前也经常欺负别人,我今天带着我娘来给您道个歉,我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秦淮茹也在旁边跟着说:“阎老师,我家棒梗知道错了,我也知道以前我们家做得不对。这不,我准备通知大家来中院,到时候好好给大家道个歉认个错。 我家里面还买了些瓜子花生,到时候给大家发一发,希望大家原谅我们家,毕竟都在一个院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阎富贵一听有东西发有便宜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不管之前的警惕了,连忙说:“那行那行,到时候我会去的!” 说完“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回头冲屋里人喊:“快快快!赶紧吃!吃完了去中院领东西!” 阎家一家人一听说有免费的东西领,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嘴里塞得满满的,生怕去晚了就没了。 从阎家出来,秦淮茹又带着棒梗来到了林天宝家门口。 苏婉清打开门,看见是秦淮茹和棒梗站在门口,脸色也说不上多好看,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你这是干嘛?” 秦淮茹又把刚才跟阎富贵说的那套话重复了一遍,棒梗也跟着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以前不该欺负人。” 苏婉清听完,点了点头:“行,到时知道了。” 门一关上,棒梗就吸了吸鼻子:“他们家好香啊。” 秦淮茹自然也闻到了,刚才隔着门缝都能看见桌上摆着肉菜,香味直往外飘,她心里头忍不住酸了一下,林天宝一家过的确实舒坦,自己家吃的这都是什么日子。 她叹了口气,又带着棒梗来到中院,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 到了何雨柱家门口,赛貂蝉开门听了来意,笑着说:“行,到时候我们去。” 关上门以后,何雨柱一家还在那儿嘀咕:“贾家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估计是被逼急了,走投无路了。” 何雨水接了一句:“管他呢,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后院也挨个通知完了,其他几家都感觉贾家今天确实反常,但又好奇他们家到底想干什么。 晚饭过后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了中院。 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人越聚越多,棒梗紧张得直搓手,秦淮茹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先开了腔:“秦淮茹,怎么着我们大家都来了,你这个当事人贾东旭还要我们三顾茅庐请出来不成?” 秦淮茹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家东旭在准备东西呢。” 她赶紧进屋把贾东旭推了出来。 贾东旭一出院门,被全院几十双眼睛盯着,脸上也觉得臊得慌,红着耳根子推着轮椅来到院子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毕竟不方便,就只能坐轮椅上给大家说几句。” 他转头对棒梗说:“棒梗,给大家磕三个响头。” 棒梗听了自家爹的话,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着牙“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地面上都红了。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几秒,显然没想到贾家会来这么一出,一个个都被这大阵仗惊住了。 贾东旭又接着说:“以前我们家做的那些错事,欺负院子里孩子的事,我都清楚,也知道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不对。 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希望大家给我们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谁都会犯错。” 他说完这话,棒梗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秦淮茹也低着头站在旁边。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家都磕头道歉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连刘海中都没吭声,阎富贵更是低着头玩手指头,林天宝一家也没表态,只是站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 毕竟在这个年代,把人逼急了也不好,再说了,说到底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大人也没掺和进去,贾家今天这个姿态摆出来,大家也就顺势接了这个台阶。 何雨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了行了,起来吧。” 秦淮茹赶紧把买来的糖果瓜子拿出来,挨个给大家分发。 有些人领了东西意思了一下就散了,不想占这个便宜的也摆摆手没拿,直接回去了。 但也有例外。 阎富贵一家那是整整齐齐地全来了——阎富贵、阎家媳妇、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三儿子阎解旷、小女儿阎解娣,一个不落,六口人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等着领东西。 秦淮茹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头又气又憋屈,心想这占便宜还真是不要脸,家里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但也没多说什么,该发的还是发了下去。 阎富贵一家领完东西,又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贾家三口站在院中央。 棒梗跟着爹娘回了屋。 一进屋,门一关,屋里安静得吓人。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句话也不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秦淮茹也站在旁边低着头,不吭声。 棒梗站在中间,看着爹娘这副样子,心里头直发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他想偷偷往自己房间溜,刚迈了一步,贾东旭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棒梗脚下一僵,钉在原地不敢动了。 第346章 发现贾张氏巨款 棒梗回头看着自家爹贾东旭那张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他连忙走过来说道:“爹,我……我有点想睡觉了。”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怎么了?平常不见你想睡觉,现在想睡觉了?给我滚过来!” 棒梗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贾东旭把他拎到客厅正中间,秦淮茹也跟了过来,心里忐忑着自家男人这是要整哪出。 贾东旭看着墙上挂着的老爹遗像,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泪:“爹啊,儿子无能啊,教出来的孩子也这个德行。 你以前一直让我好好上学,当个大干部,我辜负了你。现在腿也瘫废了,也断了那个念想。现在我只想把大孙子好好教育成才,到时候……”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棒梗更是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家爹最敬重爷爷了,这时候自己要是不尊重爷爷,那可不是挨一顿打就能了事的。 贾东旭擦了把脸,沉声说:“棒梗,过去给你爷爷磕几个响头。” 棒梗听话地走过去,“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格外清脆,额头都磕红了,是个好头。 贾东旭看着遗像上落了灰,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啊,把那个相框拿下来,我给它擦一擦。” 秦淮茹应了一声,搬了凳子把墙上的相框取下来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拿抹布蘸了水,开始仔仔细细地擦相框上的灰尘,边擦边掉眼泪:“爹啊,儿子想你了。 娘也犯错了,现在还给咱家生了个弟弟。要是你还在,她敢干这样的事吗?” 他一边念叨一边翻到相框背面,用水一擦,忽然觉得手感不对,隔着了一层布似乎有东西。 他停下动作,仔细摸了摸那层薄布,感觉底下有凸起。 贾东旭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衬布。 里面竟然夹着一叠钱和票,整整齐齐地压着,还有一些布票粮票,最底下还有一个金戒指。 秦淮茹凑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贾东旭数了数,那叠钱足足有四百多块,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加上那枚金戒指,少说也值不少钱。 秦淮茹看着那些钱,眼睛都直了,这年头四百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吃好几年了。 贾东旭攥着那叠钱,脸上又惊又怒:“好啊!我就讲他娘以前怎么总爱擦这个相框,别人碰都不让碰,原来她把钱藏在这里面了!” 他越说越气:“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她都不肯把钱拿出来!她就是等着出狱以后,把这笔钱养那个张二狗!好啊好啊……” 他说着说着,浑身都在发抖,被气得直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贾东旭才慢慢缓过劲来,仰头看了一眼遗像:“爹,谢谢你保佑我。要不是今天擦相框,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这笔钱。” 他对秦淮茹说:“你看看,要不是咱们给爹擦相框,能找到这笔钱吗?咱们要感谢爹。” 秦淮茹连忙点头:“对对对,感谢爹,都是爹在保佑咱们。” 棒梗也在旁边跟着说:“对啊,感谢爷爷!不然奶奶肯定又把这个钱拿去给张二狗花了,不给咱们家吃!” 贾东旭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秦淮茹说:“秦淮茹,把钱收好,藏到咱们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回头你看看黑市那边能不能把这金戒指当掉,换点现钱回来。” 秦淮茹点头应下了。 贾东旭重新把相框装好,挂回了墙上,相框背后的隔层也被他重新封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媳妇啊,以后给张二狗就吃稍微差一点的吧,反正是别人的种,不是咱们家的人。” 秦淮茹自然是点头。 本来他们一家就对张二狗有怨气,现在又发现贾张氏还偷藏了这么大一笔钱,那怨气就更重了。 棒梗在旁边听着,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笑嘻嘻地说:“爹,这钱要不是我来磕头,也不能发现啊!你得给我点零花钱花花吧?”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这是咱们家的钱,以后留着给你读书用的!你现在就想花?到时候没钱用了吃土去?” 棒梗被怼得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家爹这态度是捞不到钱了,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个人坐在桌边,把那些钱重新数了一遍,一张一张捋平了,又拿布包好塞进了柜子里。 贾东旭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担心这一两年没工作日子过不下去,现在有了这笔钱,又能顶一段日子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出去找点活干吧,不然光靠这点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贾东旭想了想:“行,到时候你看着安排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各自洗漱躺下。 而此时林家这边,还没睡觉呢。 林天宝刚泡了一壶茶,坐在堂屋里歇脚,听见林建国和王桂兰又在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爸,妈,咱们明天真要下乡啊?什么情况?” 林建国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转身坐了下来:“你刚回来不知道,前几天罗红跟她儿子赵羽来咱们家商量过了。” 他把赵羽和罗红来家里的事说了一遍,说他们那边亲戚少,家里冷冷清清的,怕委屈了秦晓芬,所以决定在秦家村那边办酒席。 林建国喝了口茶:“后来我也带晓芬去秦家村跟她爹娘说了,秦大炮那边也同意了。这不,咱们全家都得下去帮忙,总不能光让人家一头忙活吧。” 林天宝听完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在村里办热闹,比城里头强多了。” 老爷子正好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堂屋坐下,听见这话也接了一句:“对啊,乡下地方大,人也多,办起酒席来那才叫喜庆。” 老太太也跟着出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再说了,我外孙女要嫁人了,我能不去看着高兴高兴?” 林天宝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奶奶,您也去?”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那当然!我外孙女的大喜日子,我这个当姥姥的哪能不在场?” 老爷子也点头:“对,咱们老两口也下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算是给晓芬撑撑场面。” 林晓晴和林晓暖从屋里探出脑袋来:“奶奶!我们也去!我们也要喝喜酒!” 老太太笑着招手:“去去去,都去!”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也跟在后面跑了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含糊不清地喊:“我也去!我也去!”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林天宝拍了拍手:“行行行,都去!那咱们明天早点出发,别让人家等急了。”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林天宝早早起来把东西往车上搬,又从屋里拎了几大包东北带回来的野味,准备带去给酒席添菜。 一家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一阵,吃的喝的用的装了大半车。 林建国最后检查了一遍,喊了一声:“行了,人都齐了吧?出发!” 第347章 全家下乡准备婚礼 早上一大早,林天宝跟自家岳父借了一辆吉普车,加上自己那辆,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院门口。 苏婉清也学会了开车,脑子灵活得很,学了几回就能上路了。 她开着借来的那辆车,苏婉怡坐在副驾驶,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挤在后座上。 两个小家伙死活不肯坐林天宝那辆,非要上苏婉清的车,气得林天宝直撇嘴:“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爹的车不好坐是吧?” 林诗语搂着苏婉清的脖子喊:“娘开车稳!爹开车颠!”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娘的车好!爹的车颠得我屁股疼!” 林天宝被两个亲儿子亲闺女嫌弃成这样,气得直摇头:“好好好,你们不坐我车是吧?行!” 老爷子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车边,拍了拍林天宝的车门:“行了行了,他俩不坐你车,老太太跟老头子上你的车。我跟你奶奶坐!”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对,咱们老两口坐你的车,总不会嫌弃你颠吧?” 林天宝一听,立马乐了,冲两个小家伙一扬下巴:“切!你们不坐,有人坐!太爷爷太奶奶坐!我有的是人捧场!” 林晓晴林晓暖已经在车上笑得直拍大腿了,苏婉清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爷子拉开车门,扶着老太太坐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稳稳当当的:“行了,开车吧,别磨蹭了。” 林天宝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苏婉清车上扒着车窗的小家伙,得意地哼了一声:“你们就颠你们娘的去吧,我带着太爷爷太奶奶走!” 一家人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得笑成了一团。 林建国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出发吧!” 林晓晴和林晓暖倒是配合得很,主动上了林天宝的车,坐在后座上叽叽喳喳地聊着要吃席的事。 两辆车发动引擎,正准备出发,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追着喊:“等等!等等!” 林天宝从后视镜一看,是何大清正快步跑过来。 他停下车,探出头问:“何叔,你这么一大早起来干嘛?” 何大清跑到车边,扶着车门喘了口气:“你们一家子这是要下乡啊?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林天宝一听就笑了:“何叔,早了早了!婚礼是明天,咱们今天是先下去帮忙的。再说了,我媳妇早就跟赛貂蝉嫂子说过这事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误会,拍了拍脑门:“哎呀,我还以为是今天呢!行行行,那明天我再去,明天好好喝一杯!” 林建国也在后面那辆车上探出脑袋:“大清,明天早点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何大清笑着挥了挥手:“得嘞!明天一定到!” 两辆吉普车这才驶出了巷子,一路颠颠簸簸地朝着秦家村开去。 开了一两个钟头,总算到了秦家村。 村口早就站了不少人,秦晓芬和秦大炮站在最前面,焦急地朝路上张望。 秦晓芬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点胭脂红,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秦大炮搓着手来回踱步:“怎么还没来啊?不是说一大早吗?” 秦晓芬笑着安慰他:“爹,放心,马上就来了。表哥说了今天到,不会迟的。” 正说着,罗红和赵羽也跑了过来,赵羽手里攥着一挂鞭炮,跑得满头是汗。 秦大炮看了一眼:“对对对!等他们车一到就放!” 没过一会儿,两辆吉普车就出现在了村口。 村口看热闹的乡亲们纷纷议论起来:“哟,这是晓芬婆家来人了?”“排场不小啊,开了两辆车!”“大炮叔这下跟着女儿享福了!” 车子开进村口,赵羽赶紧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来,震得满村都听得见。 车停稳之后,林天宝先下了车,接着把老太太和老爷子扶了下来。 林建国和王桂兰也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扶着老人家。 罗红和林天宝的姑姑也都跑过来,一人一边搀着老太太,生怕老人家脚下滑了,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老太太您慢点。” 秦大炮和秦晓芬也快步迎了上来,秦晓芬先扶住老太太:“姥姥,姥爷,你们来了!路上累不累?”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不累不累!看到我外孙女今天这么精神,累啥!” 秦晓芬转头又喊林建国和王桂兰:“舅舅,舅妈,快进屋歇着!” 王桂兰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姑娘,今天可真好看!” 罗红和赵羽也赶紧上来打招呼,赵羽站在人群里有些腼腆,脸都红了,但还是挨个叫了一圈。 林晓晴跳下车就喊:“放鞭炮!有排面!爹看到没有!咱们有排面!”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跟着蹦蹦跳跳地喊:“排面!排面!有排面!” 秦小军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糖,冲林晓晴林晓暖喊:“晓晴妹妹!晓暖妹妹!给你们糖吃!” 两个小丫头接过糖,剥开就往嘴里塞,甜甜地喊:“谢谢小军哥哥!” 秦晓芬又蹲下来,给了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一块糖:“你们两个也有!” 两个小家伙接过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谢谢表姨!” 一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进了屋,秦大炮忙着招呼大家坐下喝茶,罗红也帮忙摆凳子端水。 林天宝往堂屋里一站,扫了一圈,忽然咧嘴笑着开了腔:“姑父,咱们这排面可以啊!为了迎接我还放鞭炮,这阵仗搞得跟状元回乡一样!” 秦大炮正端着茶壶给老爷子倒茶呢,听见这话,把茶壶往桌上一搁,白了他一眼:“滚犊子!还招待你?这是给咱们家老祖宗老太太老爷子的!你算哪根葱?” 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跟着起哄:“对对对!大炮说得对!就是招呼我们的!你这个臭小子一边去!” 老太太也笑着接话:“就是,我们老两口才是正经贵客,你是跟车搬东西的,还想要排面?” 秦大炮听了老爷子老太太的话,更来劲了,冲着林天宝假装板起脸:“听见没有?老太太老爷子都说了,让我教训教训你!” 老爷子也笑着补了一句:“大炮,天宝这孩子就是欠收拾,你教训他一下!” 秦大炮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哪敢啊!老太太,老爷子,你们是说得轻巧,我要是真教训了他,第一个有意见的肯定是你们俩!” 他指着老太太说:“到时候我还没动手呢,老太太你第一个就要拿拐杖敲我!” 他又转头看老爷子:“老爷子你肯定也瞪着我不放。这林家村跟咱们秦家村谁不知道,天宝可是你们俩的心头肉啊!谁敢真打他?就连我哥跟我嫂子都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吧,还想让我动手?” 秦晓芬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表哥,你看看,连我爹都知道你是姥姥姥爷的心头肉!” 林建国也笑着接了一句:“对啊爹,你就开开玩笑说说而已,真让我揍天宝,你第一个拿皮带抽我!” 一家人哄堂大笑。 赵羽也凑到秦晓芬耳边小声问:“媳妇,这是真的假的?表哥真这么受宠?” 秦晓芬笑着点头:“开玩笑呢!我表哥人很好的,姥姥姥爷疼他,那可不假。” 罗红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闹腾,笑得合不拢嘴。 她转头对赵羽说:“儿子,你看看你媳妇这娘家,氛围多好!一大家子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以后你在这家里头,肯定有福享。” 赵羽红着脸点头,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天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指着车上的几个大麻袋说:“大炮姑父,明天那些硬菜你给我安排好,我带的那些野味——鹿腿、狍子肉、野鸡野兔,都留着让杀猪师傅掌勺,够摆好几桌硬菜了。” 秦大炮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弄!保管给你整得明明白白的!” 秦晓芬看着表哥忙前忙后,又看了看院子里热闹的场面,心里头甜滋滋的。 她站起来招呼几个孩子:“行了行了,我看你们都坐不住了,出去玩吧!” 她转头对自家弟弟秦小军说:“小军,把零食带上,带着她们在村里转转,别去河边和山上,听见没有?” 秦小军今年十二三岁,半大小子,正是爱跑爱闹的年纪,听了姐姐的话连连点头:“知道了姐!” 他抓了一把糖朝林晓晴她们招手:“走走走!我带你们玩去!” 林晓晴几个欢呼一声就跟着跑了出去。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想跟着跑,被苏婉清一把捞了回来:“你们俩太小了,等大一点再跟姑姑们去玩。” 两个小家伙撅着嘴不高兴,苏婉怡掏出一块糖塞给他们:“乖,先跟小姨在屋里坐坐。” 屋里大人们又重新坐下来,开始聊明天婚礼的具体安排了。 罗红把写好的单子拿了出来,一份一份地跟秦大炮两口子对:几点接亲、几点拜堂、几桌酒席、谁掌勺、谁收礼、谁端盘,从头到尾都盘算了一遍。 秦大炮听得连连点头:“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林天宝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嘴提提意见。 赵羽也坐在边上听着,手心里全是汗,可看着桌上的安排单,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明天他就要娶媳妇了。 第348章 村头碰见熟人小当 林天宝坐在堂屋里,看着大人们忙前忙后地商量婚礼的事,自己也插不上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转了两圈,实在是闲得慌。 两个小家伙林诗语和林远航更是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 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个醋瓶子了。 秦晓芬看见了,笑着走过来:“行了行了,看你们两个坐不住了。走,表姨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蹦下来:“好!好!是表姨要带我们出去的,不是我们要出去的!” 苏婉清被他们逗笑了:“行了行了,听表姨的话,别乱跑。” 秦晓芬一手牵一个,领着两个小家伙出了院子。 村口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底下站了一群村里的孩子。 林晓晴和林晓暖正站在人群中间,把兜里的糖掏出来给大家分,一个个孩子围着她俩蹦蹦跳跳的。 秦晓芬牵着林诗语和林远航走过去,林晓晴一看见侄子侄女来了,赶紧跑过来:“你们怎么出来了?” 林诗语仰着头说:“表姨带我们出来玩的!” 林晓暖也凑过来:“来来来,姑姑给你们糖吃。” 林远航接过糖剥开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喊:“谢谢姑姑!” 小军也挤了过来,看见自家姐姐,喊了一声:“姐,你怎么也来了?” 秦晓芬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带两个小家伙出来透透气,在屋里待不住。” 孩子们正闹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从角落里头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边。 小军一眼就认出了她:“小当,你怎么出来了?” 林晓晴林晓暖听见这个名字,也转头看过去。 小当低着头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小晴姐姐,小暖姐姐。” 林晓晴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小当又开口了,声音很小:“以前……以前我们家的事,对不起……我现在跟我姥姥姥爷住了,不回去那边了。” 林晓晴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软了,小当这孩子说到底也是无辜的,她点了点头说:“那行,小当妹妹,给你糖吃。”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小当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弯了:“谢谢姐姐!” 她这才高兴起来,跟着其他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秦晓芬走到小军身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小军,小当怎么回事?我怎么记得她跟贾家那边呢?” 小军说:“姐,你还不知道吧?小当的姥姥姥爷带着一帮人打上门去,把她从贾家抢过来了。现在她就跟着姥姥姥爷住,也不回去了。” 秦晓芬听完也点了点头:“我还在想小当怎么不见了,还以为被卖掉了呢。原来是姥姥姥爷带回来养着了。也好,比在贾家强。” 秦晓芬又看了一眼正和孩子们一起跑闹的小当,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林天宝在屋里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爷爷,奶奶,我出去溜达溜达。” 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出去吧,就知道你待不住。” 老太太也笑着补了一句:“你这孩子,一刻都闲不得。” 林天宝嘿嘿一笑,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 他顺着村里的土路走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围着一群小孩,笑声传了老远。 他走过去一看,先是看见自家两个小丫头正被一群孩子围着发糖,再往里一瞅,居然看见小当也在里面。 林天宝愣了一下,心里好奇得很。 秦晓芬也看见他了,走过来低声说:“表哥,你也好奇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小当怎么在这儿?” 秦晓芬就把刚才听小军说的那番话跟他说了一遍——小当的姥姥姥爷带人上贾家,把外孙女抢了回来,现在就在村里住着。 林天宝听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也好,跟着姥姥姥爷住,总比在贾家强。那家人家,把孩子养废了都不奇怪。”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当,小姑娘正跟着其他孩子跑跑跳跳,笑起来跟村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林天宝心里感慨了一下,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确实改变了不少事情。 连小当都被姥姥姥爷带回来养着了,而且还养得不错,比之前在贾家那个瘦瘦弱弱的样子强多了,看着也懂礼貌了不少。 他心里想着,自己这算是功德无限? 正出神呢,就听见小军在那边喊了一声,一抬头,发现这小子已经爬上老槐树的树杈上坐着了,晃着两条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秦晓芬一看,脸都变了,扯着嗓子喊:“小军!你给我滚下来!我数三下!不下来我揍你!” 小军搂着树干,笑嘻嘻地喊:“姐!你喊什么!你小时候不也经常爬这棵树!比我还爬得高呢!” 秦晓芬被自家弟弟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旁边几个小孩也跟着帮腔:“对呀!小姨!这有什么不能爬的!咱们都爬!” 林晓晴和林晓暖还在树上坐着呢,两条腿垂下来晃荡着,低头看着树下的林诗语和林远航,一脸得意。 林晓晴冲两个小家伙喊:“怎么样?姑姑可以爬树,你不行吧?你们要大了才能爬树!” 林晓暖也在旁边帮腔:“对!你们太小了!爬不上去!就在底下看着吧!” 林诗语和林远航站在树下,仰着脑袋看着姑姑们在树上晃腿,急得直跺脚。 林诗语拉着林天宝的裤腿喊:“爹爹!姑姑欺负我!我不能玩!” 林远航也跟着喊:“我也要上去!我也要!” 两个小家伙委屈巴巴的,小嘴撅得老高。 林天宝看着两个小丫头在树上得意洋洋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行了行了,你们等着,爹回去给你们弄点好东西。” 他转身就往回跑,几步跑进院子,找到自家姑姑:“姑,家里有没有结实的绳子?” 姑姑一愣:“有啊,你要干嘛?” 林天宝一边说一边跟着她往后院走:“给孩子们做个秋千。” 姑姑从杂物间翻出一捆粗麻绳递给他:“够不够?” 林天宝拽了拽绳子,挺结实的:“够了够了。” 他又在院子里翻了翻,找了块厚实的木板,又找了把砍刀把木板边角削光滑了,试了试结实程度,这才抱着东西往外跑。 姑姑在后面喊:“你慢点!别摔着!” 林天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知道了!” 他跑到老槐树下,先把绳子往粗树枝上甩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踩着树杈把另一边也挂好,木板穿进去,左右拉了拉,确认稳当了才跳下来。 孩子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叔叔,你这是干嘛呀?” 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你们看着。” 他把林诗语和林远航抱上木板,让两个小家伙坐稳了抓牢,然后在背后轻轻地推。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荡秋千,又紧张又兴奋,抓得紧紧的,小脸绷着,嘴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再高点!再高点!”林诗语缩着脖子喊。 林天宝笑着说:“行行行,再高一点!” 秋千越荡越高,两个小家伙的笑声响彻半个村子。 林晓晴和林晓暖本来还在树上坐着呢,一看秋千出来了,两个小丫头也不爬树了,连忙从树上溜下来,站到秋千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其他孩子也跟着围了过来,一个个伸着脖子看。 林诗语坐在秋千上,这时候可得意了,抓着绳子冲树下的姑姑喊:“姑姑!略略略!我们不玩爬树!我们玩这个!你们不能玩!” 林远航也跟着喊:“对!你们不能玩!只能我们玩!” 两个小家伙荡得高高的,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可把林晓晴气得不行,跳着脚喊:“哥!他们玩够了没有!我们也要玩!” 林晓暖也跟着喊:“对!快点下来!” 林天宝一边推着秋千一边慢悠悠地说:“等等等,他们玩完了再轮你们。你们两个当姑姑的,还跟两个小家伙抢?要点脸不?” 林晓晴气得直跺脚,蹲在边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死死盯着秋千:“玩够了没有……玩够了没有……” 林晓暖也蹲在另一边,嘴里念叨着:“快点下来……快点下来……” 旁边几个村里的孩子也站在一排,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小家伙荡秋千,羡慕得直咽口水。 小军从树上爬下来,也凑到边上看着,搓着手问了一句:“表哥,等一下我们也能玩吗?” 林天宝笑着看了他一眼:“能!都有份!一个一个来!” 秦晓芬站在旁边笑得不行,她就说表哥刚才怎么一声不吭跑了,原来是去捣鼓这个去了。 她摇了摇头,笑着走到边上,看着那群孩子眼巴巴围成一圈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着,两个小家伙的笑声还在风里荡。 第349章 全村小孩都来玩荡秋千 秋千荡了一轮又一轮,林晓晴和林晓暖终于等不及了。 林晓晴跳着脚喊:“哥!玩了这么久了!该我们了吧!你看小伙伴都等急了!” 林天宝看了一眼秋千上正笑得合不拢嘴的林诗语和林远航,又看了看旁边围成一圈眼巴巴等着的孩子们,这才停了手。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冲秋千上的两个小家伙拍了拍手,“下来吧,给姑姑他们玩一会儿。” 林诗语和林远航抓着绳子不肯松手:“不要!我还要玩!” 林天宝脸一板:“不能这么自私,这个是大家的。到时候你再不听话,以后就不给你玩了。” 两个小家伙一看爹爹都发火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松了手,从秋千上爬了下来。 林晓晴林晓暖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占了秋千的位置。 不过两个小丫头也没好意思一直霸着,玩了两三下就自觉换了人,让后面的小军接着玩。 孩子们自觉地排起了队,两三个一换,不争不抢的,秩序挺好的。 小当也跟着排了一回,攥着绳子荡起来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得老大,跟平时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天宝在后面看着,也忍不住笑了笑。 推了半个多时辰,他手都酸了,甩了甩胳膊说:“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弄着玩吧,我的手都给你们推酸了。” 秦晓芬笑着走过来:“行了表哥,我来推吧,你歇会儿。” 林天宝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边上站着。 秋千吱呀吱呀地晃着,孩子们的笑声一阵接一阵,顺着热风飘出去老远。 没过多久,村子那头急匆匆地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上了年纪的。 小当正轮着玩呢,一看见他们,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跑了过去:“姥姥!姥爷!” 秦大河走到近前,摸了摸小当的头:“行了行了,慢点跑,别摔着。” 秦大河蹲下来,看着小当认真地说:“小当,以后别叫姥爷姥姥了,叫爷爷奶奶。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过,跟那个家没关系了。 你妈那边的事,我们也不认了,就当没生过她这个人。以后你就是我秦大河的孙女,听见没有?” 秦大河媳妇也在旁边点头:“对,以后就叫爷爷奶奶。咱们跟贾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小当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之间那些事,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奶奶!” 秦大河媳妇这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 两位老人安顿好小当,一抬头就看见了秦晓芬。 秦大河媳妇认出她来了,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晓芬啊,好久不见。” 秦晓芬连忙上前:“叔,姨,你们怎么来了?” 秦大河说:“我们在家听见这边热闹,小当跑出来玩了,过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林天宝身上:“这位是……?” 秦晓芬连忙介绍:“这是我表哥,林天宝。” 老两口一听这名字,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秦大河媳妇拉了拉秦晓芬的袖子,低声说:“晓芬,麻烦你表哥借一步说话?” 秦晓芬看了看林天宝,林天宝点了点头,跟着老两口走到旁边一棵树底下。 秦大河媳妇见周围没人了,才压着声音问:“林科长,您既然是院子里面的人,我这边就想问一句……那贾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带走小当以后,也没再打听过那边的事。” 林天宝看了他们一眼:“您二位确定要听?” 秦大河点了点头:“放心,您尽管说,我们心里有数。” 林天宝便如实说了:“贾张氏在外面搞破鞋,给贾东旭生了个弟弟,叫张二狗,现在还在贾家养着。 秦淮茹名声也不好,外面传她勾引男人。贾东旭瘫了,出不了门。贾家现在在院子里面人嫌狗弃的,没人愿意跟他们来往。不过前几天贾家倒是认了怂,到中院磕头道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具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两口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大河媳妇眼圈都红了,攥了攥拳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还好……还好我们把小当带出来了。不然这孩子跟着他们,迟早得毁在贾家。” 秦大河也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把那口气从肺里彻底吐干净了一样:“以后小当就跟着我们过了,跟他们贾家没关系了。我们也不认那个女儿了,就当没生过她。” 秦大河媳妇接了一句:“对,就当没这个人了。” 林天宝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老两口缓了缓神,又换了一副笑脸,走回小当身边。 秦大河媳妇蹲下来,帮小当理了理衣领:“小当,你跟小伙伴玩吧,好好玩,注意安全,别乱跑。爷爷奶奶先回去干活了。” 小当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奶奶再见!” 老两口冲孩子们挥了挥手,又朝林天宝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回走了。 林天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又走回秋千边上。 小当已经重新排上了队,正踮着脚尖等着玩秋千,脸上的笑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越来越多孩子被笑声吸引过来,秋千前排的队伍越来越长。 村里的大人们路过,也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有人笑着说:“哎哟,这谁弄的秋千?真是会想啊!” “这下咱们村的孩子有得玩了!” “这棵树搁这儿这么多年,总算派上用场了!” 正说着,林建国、老爷子老太太还有秦大炮他们也从院子里面出来了。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一帮人出来透透气,刚走到老槐树下就看见一群孩子正排着队荡秋千,林天宝正站在旁边指挥着谁下一个上。 老爷子乐呵呵地凑过去:“哟,这谁弄的?” 林天宝回头说:“我弄的!爷爷,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行!这手艺不错!” 老太太也笑着说:“从小就会捣鼓这些东西。” 秦大炮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院子门口围着这么多人,脸上也特别有光。 村里的大人们也围过来了,有人拍着秦大炮的肩膀说:“大炮啊!明天你们家办酒席,必须热闹起来啊!” 秦大炮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明天都来!都来捧个场!酒菜管够!” 旁边又有人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赵羽,笑着说:“哟,这就是你女婿吧?一表人才啊!听说还是厂里的工人?不得了不得了!” “大炮叔,你这下是享清福了!闺女嫁得好,女婿也争气!” 秦大炮嘴上谦虚着:“哎呀,哪跟哪啊!只要孩子们日子过得好就行了,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享不享福的!” 可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两条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赵羽站在边上被夸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头一直搓着衣角。 秦晓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第350章 棒梗施法失败 大家又在老槐树下聊了好一阵子,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这才陆陆续续进了院子。 中午饭的时候,赵羽又得整上了,家里人劝酒那叫一个实在,一碗接一碗地端过来,根本不给你推辞的机会。 赵羽也知道,在这边吃饭,酒是躲不过的,好在他酒量还行。 林天宝倒是能喝,但他今天一口都不沾,就在旁边看着赵羽一个人跟闯关一样,喝完这个喝那个,跟打擂台似的。 一顿饭下来,赵羽脸红得像关公,人也坐不稳了,下午就直接倒在了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秦晓芬进去给他盖了条薄被,看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下午的时候,林天宝的几个堂弟堂妹开车过来了,下了车跟姑姑姑父打了个招呼,又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说明天一早再去接自家爸妈过来。 说完正事,几个人便开着车回去了。 林天宝刚送走堂弟堂妹,一转头就看见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小手拽着他的裤腿,仰着脑袋喊:“爹爹!我们还要出去玩!还要荡秋千!” 林天宝拍了拍他们的脑袋:“爹下午有事,你们找娘带你们去。” 两个小家伙转头看向苏婉清,苏婉清本想让林天宝带着去,结果一转眼看见秦晓芬正在屋里忙前忙后,确实腾不开手。 苏婉清只好说:“行了,娘带你们去。” 她一手牵一个,出了院子往老槐树那边走。 林诗语和林远航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小嘴叭叭说个不停,高兴得很。 苏婉清心里想着,顺便也去看着林晓晴和林晓暖那两个丫头,免得她俩玩疯了没人管,到时候上房揭瓦都干得出来。 果不其然,苏婉清还没走到老槐树底下呢,就听见那边传来林晓晴的大嗓门:“该我了该我了!你们都玩了多久了!” 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而院子这边,林天宝也没闲着,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明天就是正席了,秦家村本家的几个婶子嫂子都在忙着备菜,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整个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林天宝一进去就说:“婶子,嫂子,我来搭把手。” 几个婶子一抬头,看见是林天宝进来了,都笑了:“天宝,你可别添乱了,你这大科长哪干得了这粗活?” 林天宝也不废话,直接拿起菜刀,从案板上捞起一块肉,手起刀落,片得又薄又匀,大小一致,摆盘跟一朵花似的。 几个婶子看着,眼睛都直了:“哟!天宝,你这刀工可以啊!” 林天宝头也不抬,一边切一边说:“那是,我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旁边几个本家的叔伯也凑过来看热闹,看了两眼都啧啧称赞:“哎呀,这刀工可以啊,比咱们村的老刘师傅还利索!” “天宝这小子,啥时候学的这一手?” “看不出来啊,大科长还会这个!” 林天宝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嘴上还装着谦虚:“一般一般,随便练练。” 秦大炮正好从堂屋出来,端着茶碗往厨房门口一站,看见林天宝正被一群人围着夸,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他脸上都挂不住了。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哼了一声:“不就是切个肉嘛,也值得这么夸?” 林天宝耳朵尖,听见了自家姑父的话,立马咧嘴笑着回头喊了一声:“姑父,你看看人家婶子叔伯都在夸我,你咋就不夸两句呢?” 秦大炮白了他一眼:“夸你?我看你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天宝也不气恼,转头又看了一眼自家姑姑:“姑姑,你看我姑父,他都不夸我!” 姑姑正在旁边择菜呢,听见这话,笑着抬头说:“行行行,我家天宝最能干了,刀工好,人又勤快,谁也比不上!” 林天宝听了嘿嘿一笑,冲秦大炮挤了挤眼:“听见没?姑姑夸我了!” 秦大炮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直摆手:“去去去!少在这儿嘚瑟!” 厨房里的人都笑了,手上的活计也没停,热热闹闹的。 林天宝切完了肉又帮着剁骨头、拍蒜、剥葱,手一直没停过,干得比谁都利索。 墙角的柴火灶烧得旺旺的,锅里的菜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而95号院那边,何大清还在院子里来回转悠。 赛貂蝉看着自家公公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爸,是明天啊,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你记错了。怎么着,你还以为林科长把你给忘了不成?” 何大清被儿媳妇这么一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错过嘛……” 他转头看见何雨柱正坐在门槛上傻笑,那嘴咧得跟瓢似的,顿时就来气了。 何大清走过去抬手就往何雨柱后脑勺拍了一下:“臭小子!笑什么笑!敢笑你老子是吧?” 何雨柱被拍得一个激灵,赶紧收起笑脸,缩着脖子喊:“我没笑!我真没笑!” 何雨水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也笑我!” 何雨水摆摆手:“没有没有,哥你继续,我不笑了。” 何大清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何雨柱揉了揉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爹就是看我好欺负……” 而中院的贾家这边,棒梗在屋里待了大半天,听着外头安安静静的,心里痒得不行。 他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果然没人——林家人下乡去了。 棒梗心里一动:林家一家都走了,自己是不是该干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那个“遗忘已久的技能”,偷偷摸摸地溜出了自家门,蹑手蹑脚地往前院走。 他刚走到前院,正准备往林家那边摸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棒梗!你要干嘛!” 棒梗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阎解娣和石头,两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棒梗被他们盯得心虚,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逛逛!” 阎解娣叉着腰说:“随便逛逛?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刚才你在林家门口转悠了半天,鬼鬼祟祟的,想干啥?” 石头也跟着补了一句:“棒梗,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偷东西,我就去告你!” 棒梗急得直跺脚:“我没有!我真的就是逛逛!” 阎解娣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有没有,反正林家人不在,你最好离他们家门口远点。要是他们家丢了什么东西,我就说是你偷的!” 石头也点头:“对!到时候我就告诉林叔叔!” 棒梗被两人堵得没话说,心里又气又恼,但也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撂下一句:“行行行,我回去了还不行吗!”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阎解娣和石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好笑。 阎解娣压低声音说:“他刚才肯定想去偷东西。” 石头点了点头:“就是!亏得咱们在这儿盯着,不然他们家指不定少什么东西呢。” 两人又看了看林家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身走开了。 棒梗跑回家以后,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心里头越想越不服气。 他小声骂了一句:“林晓晴林晓暖那两个丫头片子走了,还留了俩跟班盯着我,凭什么啊?他们家家大业大的,让我顺点东西怎么了!” 可骂归骂,他也不敢再出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第351章 刘海中起了歹念 直到快到了晚上,大家才把活全部干完,就只等明天了。 林父林母这边也帮忙帮完了,累了一整天,坐在凳子上歇脚。 老爷子老太太也没闲着,坐在堂屋里给秦大炮两口子指导明天仪式的流程,什么时辰接亲、什么时辰拜堂、什么规矩,说得头头是道。 秦大炮听得连连点头,毕竟老两口有经验,比自己懂太多了。 晚上吃完饭以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热热闹闹的。 林建国喝着茶,先开了口:“到时候我那几个弟弟,明天中午也都过来。咱们是正餐办中午,到时候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老爷子点了点头:“行,人多热闹,就该这样。” 老太太也跟着说:“对,来的人越多越好,喜事嘛,不怕人多。” 秦大炮看了一眼老太太和老爷子,又看了看自家空着的供桌方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老爷子,老太太,明天拜堂的时候,我想请你们二老坐上面。” 他搓了搓手:“我家爹娘走得早,也没个长辈在跟前……到时候拜堂,我寻思着让赵羽和晓芬给你们拜一个,就当给你们二老敬个孝心。” 老爷子听了连忙摆手:“这哪行?我们又不是你爹娘,不合适。” 秦大炮的媳妇,也就是林天宝的姑姑,在旁边接了一句:“爹,怎么不合适?您是晓芬的姥爷,大炮爹娘不在了,您就是他长辈。您是长辈,受这一拜,怎么就不行了?” 秦大炮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媳妇说得对,您就是长辈,该受这一拜。” 老爷子还是想推辞,老太太在旁边也说了一句:“老头子,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就别推了。咱们是长辈,坐就坐吧,别驳了孩子的一片心。” 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那行吧,就听你们的。” 林天宝坐在边上,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说:“对了,明天你们拜堂的时候,我让林诗语和远航一人捧一束花,小诗语给你,远航给赵羽,到时候你们俩再交换一下,那场面多好。” 林建国听了,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天宝嘿嘿一笑:“爸,你不懂,这叫浪漫!” 赵羽听了眼睛一亮:“行啊!这个主意好!” 秦晓芬也红着脸小声说:“表哥,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林天宝转头对林诗语和林远航说:“诗语,远航,明天帮爹一个忙,行不行?” 两个小家伙一听有任务,立刻挺起小胸脯:“行!当然行!” 林诗语歪着脑袋问:“爹爹,那有没有红包呀?” 林远航也跟着喊:“对!有没有红包!” 赵羽连忙说:“有有有!肯定有!” 罗红也在旁边笑着说:“当然有!到时候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有红包,立马跳起来喊:“哥!不公平!这活儿应该给我们干!我们也是两个!” 林晓暖也跟着说:“对!我们也想拿红包!” 林天宝笑骂了一句:“去去去!多大个人了,还跟侄子侄女抢活儿干?要点脸行不行?” 一家人都笑出了声,屋子里全是笑声。 小军坐在角落里,听着姐姐明天要拜堂了,又听见赵羽说要给红包,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 他偷偷想着:自己姐夫是厂里的工人,以后肯定有零花钱给自己买零食吃,那自己不就发达了? 想着想着,嘴角的口水都快掉地上了。 秦晓芬看见自家弟弟那副傻样,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口水都流出来了,擦擦!” 小军赶紧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 大家又聊了好一阵,快到半夜了才各自散去,准备明天的事。 与此同时,95号院里,棒梗下午偷东西没得逞,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他在中院溜达着,正琢磨着还能干点什么,迎面碰上了从外头回来的刘海中。 棒梗抬头看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要走。 刘海中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看见棒梗这副态度,更是火上浇油,板着脸喊了一声:“棒梗,看见我你也不知道叫一声是吧?叫声刘爷爷。” 棒梗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算哪门子的爷爷?我爷爷早就去世了,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刘海中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这孩子,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尊重长辈?我看贾东旭把你教得一点教养都没有!” 棒梗一听这话,火力全开,直接怼了回去:“你会教?你家教得好,教出一个儿子被枪毙了,两个儿子都跟别人跑了!你会教?” 他越说越来劲:“你就是跟易中海一样,就是个绝户!以后你也不叫刘海中,你叫刘绝户!家里一个孩子都没有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这话直接戳中了刘海中最大的痛处。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缓过气来,手指着棒梗:“你……你……” 棒梗一看把他气得够呛,又补了一句:“刘绝户!大绝户!以后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说完,他冲刘海中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回自己家去了。 刘海中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过了好半天才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家屋里。 刘海中媳妇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当家的,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海中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心里头那把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不光恨棒梗一个人,恨的是这院子里的所有小孩。 不管是阎家的孩子,还是林天宝家的孩子,各家各户的孩子看见自己都不打招呼,眼睛里根本没他这个长辈。 加上棒梗今天那番话,把他的伤疤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他想忘都忘不掉。 他没有后了,这个院子没人看得起他了。 刘海中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整个人像被月光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刘海中媳妇坐在旁边,看见自家男人那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第352章 酒席正式开始 一大早,何大清就起来了,收拾完东西,准备和何雨柱一家出门。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好奇地问了一句:“大清,你们一家这是去哪儿啊?林家一家子下去,你们也跟着下去?” 何大清说:“天宝他表妹不是结婚吗?我们跟他们家关系不错,这次也过去热闹热闹。” 那人听了更纳闷了:“怎么还去乡下办?按道理不是应该在城里头办吗?” 何大清摆了摆手:“人家男方那边说在乡下办热闹,地方大。你们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们又不去。” 其他人听了也没再多问。 天刚亮透,许大茂带着王香兰和石头也出来了,准备去买点东西。 正好看见何雨柱一家子大包小包地往外走,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蹲下来拍着石头的肩膀说:“石头啊,叔一家出去有点事,你在院子里面帮我看好了,帮叔看着家,不要让哪个小毛贼进到我家偷东西。” 他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像是说给谁听似的。 石头点了点头:“放心何叔,我帮你看着!”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棒梗不就住中院吗? 棒梗正好蹲在自家门口削木头,听见何雨柱这话,脸都气得通红,手里的木头也削不下去了。 他小声骂了一句:“谁稀罕你那破家……” 可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何雨柱推出一辆自行车,赛貂蝉抱着何平安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揽着孩子。 何雨水推出一辆自行车,后座绑了个小竹椅,把何安康放了进去,又在他腿上盖了条小毯子。 何大清也推了一辆出来,后座上绑着两个大包裹,全是给秦晓芬带的贺礼和换洗衣裳。 一家人三辆自行车,前后出了95号院。 何雨柱在前面带路,赛貂蝉坐在后座抱着何平安,何雨水骑在中间带着何安康,何大清骑着最后一辆,后座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一开始还挺老实,骑了不到一半路就开始闹了。 何安康在小竹椅上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何雨水一边骑一边哄:“乖啊乖啊,马上就到了。” 何平安趴在赛貂蝉怀里倒是安静,就东看看西看看。 骑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秦家村。 何雨柱带头拐进村道,赛貂蝉也跟着进去,何大清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何雨水最后。 两个小家伙看见村里热闹,又开始兴奋起来。 何雨柱一进院子就先找到了林天宝:“天宝,我们来晚了没有?” 林天宝笑着说:“不晚不晚,正正好!” 何雨水也跟着打招呼,看见了秦晓芬今天的打扮,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晓芬姐,你今天真好看!” 秦晓芬红着脸笑着说:“雨水也来了,快进去坐!” 何大清把背上的何平安和怀里的何安康放下来,两个小家伙脚一落地就开始满院子乱跑。 赛貂蝉赶紧追上去:“跑慢点跑慢点!” 一家人全来了,摆了两桌,院子里的人更多了。 眼看着吉时快到了,秦大炮赶紧招呼大家安静下来。 堂屋里红烛都点上了,火苗在风里轻轻晃着。 老爷子老太太端端正正坐在正上方,秦大炮两口子坐在旁边的位子上,罗红也坐在另一边。 围观的亲戚邻居都挤在门口、窗户边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林天宝站在旁边,他虽然是表哥,但今天他也得当半个主事人,帮着跑前跑后。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一句:“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赵羽站在堂屋门口,手心里全是汗,秦晓芬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一前一后走进堂屋。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下面的人就安静下来了。 林天宝站在边上一声一声地喊着:“一拜天地——!” 赵羽和秦晓芬转过身,朝着堂屋门口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身,朝着正上方端坐的老爷子老太太,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爷子看着跟前跪着的两个年轻人,眼眶有点发热,老太太也抿着嘴笑,伸手虚扶了一下。 “夫妻对拜——!” 赵羽和秦晓芬面对面站着,又深深鞠了一躬。 秦晓芬低着头,脸都红透了,赵羽也脸红,但嘴角一直翘着。 “礼成——!” 旁边的亲戚们“哗”地拍起了巴掌,几个婶子嫂子还抹了抹眼角。 拜完堂,就是敬茶的环节了。 林天宝拎着茶壶,先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的茶碗倒满,又递给赵羽。 赵羽接过茶碗,端到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姥爷,您喝茶。” 老爷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赵羽:“好好过日子,别亏待了晓芬。” 赵羽连忙接过来:“谢谢姥爷!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他又端了一碗茶递给老太太:“姥姥,您喝茶。” 老太太接过去抿了一口,眼眶都有些红了,拉着赵羽的手说:“晓芬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你以后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赵羽用力点头:“姥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秦晓芬也跪在旁边,听着这番话,鼻头也酸了。 老太太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给秦晓芬:“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晓芬接过红封,点了点头:“谢谢姥姥。” 敬完了老爷子老太太,赵羽又端着茶碗走到秦大炮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爸,您喝茶。” 秦大炮接过来喝了一口,嘴角咧得合不拢:“好!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赵羽又端了一碗递给秦大炮媳妇:“妈,您喝茶。” 秦大炮媳妇接过来喝了一口,拉着赵羽的手说:“赵羽啊,我家晓芬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赵羽连忙点头:“妈,您放心!” 秦晓芬也在旁边跟着喊了一声:“爸,妈。” 秦大炮媳妇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接着赵羽又端着茶走到罗红面前,跪下喊了一声:“妈,您喝茶。” 罗红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眶红红的:“好儿子!以后你和小芬好好过日子,娘就放心了。” 秦晓芬也跟着跪下来喊了一声:“妈。” 罗红连忙扶她起来:“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一轮茶敬下来,赵羽的膝盖都跪红了,可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敬完茶,林天宝朝台子边上招了招手,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捧着一束花,迈着小短腿走上台子。 林诗语把那束花递给秦晓芬,奶声奶气地说:“表姨,给你花!” 林远航也把花递给赵羽:“表姨夫,给你花!” 秦晓芬接过花,蹲下来亲了亲林诗语的脸蛋:“谢谢诗语。” 赵羽也蹲下来摸了摸林远航的头:“谢谢远航!” 两个人又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把手里的花递到对方手里。 秦晓芬接过赵羽递过来的花,嘴角翘得老高。 台下“哗”地一下响起了掌声,比刚才还热闹。 秦家村的大爷大娘们看得热闹,都在那儿拍手:“哎哟,这个好!这个真新鲜!” “以后咱家孩子结婚也这么搞!” 何雨柱坐在底下也看直了眼,转头对赛貂蝉说:“媳妇,亏了亏了,早知道咱们结婚那会儿也整这么一出……” 赛貂蝉白了他一眼:“怎么着?你还想再结一次婚?跟谁结?跟我说清楚。” 何雨柱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陪着笑脸:“我错了我错了!我媳妇最好了!不整不整!” 赛貂蝉哼了一声,也没真生气,只是笑着拍了他一下。 台下掌声还没落,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亲一个!” 紧接着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喊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赵羽脸更红了,秦晓芬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赵羽凑过去,在秦晓芬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底下的人才算放过他们,又是一阵大笑。 小军坐在角落里,看着姐夫笑得那么开心,又在盘算着以后零花钱的事了,乐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晓芬瞪了他一眼:“口水!” 小军赶紧擦了擦嘴角。 闹腾了一阵,酒席正式开始。 一盘一盘菜往桌上端,红烧肉、炖鸡、炒鸡蛋、鱼、野味,满满当当摆了十几桌。 赵羽端着酒杯开始挨桌敬酒,一圈下来脸又红透了。 秦晓芬也端着酒杯跟着走了几桌,喝了两小口脸就红扑扑的了。 秦大炮今天特别高兴,坐在主桌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脸都喝成了猪肝色。 林天宝坐在自己那桌,正跟堂弟堂妹们聊天呢。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终身大事上了。 他一个叔叔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儿子:“我说你啊,也老大不小了,在厂里头干得也挺好的,啥时候带个姑娘回来给咱们看看?”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说:“对呀,你看你表姐都结婚了,你这还不着急?” 几个堂弟堂妹被催得面红耳赤,一个个低着头扒饭,不敢接话。 林天宝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心里直乐:不管什么时候,催婚永远都是亲戚聚会上的头等大事,哪个年代都一样。 几个弟弟妹妹支支吾吾地应着:“快了快了……” 叔叔婶婶们这才勉强放过他们,端起酒杯继续喝酒去了。 整个院子笑声不断,饭菜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第353章 酒席散场各自归家 秦晓芬和赵羽挨桌给大家敬酒的时候,村里那些婶子嫂子们一个个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有人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啊,什么时候抱娃呀?可得抓紧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对呀对呀!早生贵子!到时候咱们村又多一个胖小子!” 秦晓芬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话逗得脸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羽在旁边也是脸红到了脖子根,端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笑。 几个小孩子也凑热闹,手里攥着糖块喊:“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赵羽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他们:“好了好了,拿着吃去吧!” 孩子们拿了糖就跑,边跑边喊:“谢谢表姨夫!”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又笑成了一片。 有人一边夹菜一边说:“今天大炮家这酒席搞得确实可以啊,这肉一看就是好东西,又嫩又香。” 旁边的人接话:“那肯定是晓芬她表哥弄的!人家在大厂里面当科长,本事大着呢!这些野味都是从东北那边带回来的!” 桌上的人纷纷点头:“对对对,人家采购科的科长,那路子就是不一样。” 有个婶子听见了,赶紧招呼自家孩子:“赶紧吃赶紧吃!这种好东西下回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到呢!” 孩子们早就埋头吃得满嘴流油了,根本不用催。 小当跟着秦大河两口子坐在另一桌,碗里堆得满满的,小脸吃得红扑扑的,嘴巴鼓鼓囊囊的。 秦大河媳妇低头给她夹菜:“小当,好不好吃?” 小当嘴里含着肉,使劲点头:“好吃!爷爷奶奶,这个肉可好吃了!” 秦大河媳妇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秦大河坐在旁边,看着小当吃得这么开心,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头看了看赵羽和秦晓芬,两个人站在桌前挨个敬酒,赵羽弯着腰给长辈们倒酒,秦晓芬在旁边笑着点头,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秦大河抿了一口酒,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当,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自家闺女当年能遇上这么好的人家,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人家男方直接同意在女方这边办酒席,把自己女儿当自家闺女一样疼,什么都不计较,就图两个人好。 再看看自家那个不成器的闺女,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还把小当扔在那种家里差点毁了。 秦大河媳妇也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秦大河摇了摇头,没说话,又给小当夹了一筷子菜。 罢了罢了,反正都过去了,现在小当跟着他们,以后好好养就行。 酒席散了以后,客人陆续走了,自家人开始收桌板、洗碗、打包剩菜。 秦大炮忙活了一整天,脸上还带着酒气的红晕,走路都有些晃悠。 他走到林天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天宝,今天这酒席多亏了你那些野味,你姑父我在村里面可算长脸了!一个个都夸咱们家酒席好!” 林天宝正在那儿擦桌子呢,头也不抬地说:“姑父,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可是我姑父,我对你好对谁好?又不是假的姑父!” 秦大炮笑着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说你两句你就飘!赶紧忙你的去吧,反正你也不见外!” 林天宝嘿嘿一笑,继续擦桌子去了。 何雨柱一家下午就准备回去了,临走前秦大炮给何大清拎了一包剩菜。 何大清接过来笑着说:“这有什么嫌弃的!好东西!谢谢了啊!”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赛貂蝉抱着何平安坐在后座,何雨水骑着车带着何安康,何大清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家四口骑骑车往四九城赶。 回到95号院的时候,院子里还有几个邻居坐在门口乘凉。 大家看见何大清一家回来了,有人招呼了一声:“哟,大清,喝喜酒回来了?” 何大清停下车,笑呵呵地说:“回来了回来了!” 边上的人凑过来问:“咋样?男方那边条件怎么样?” 何大清把车停好,一边解后座的包裹一边说:“人家男方是轧钢厂的工人,条件不错,长得也高,人老实本分。” 他越说越来劲:“再说那伙食,人家那材料搞的,那饭菜搞得特别到位!又香又实在!” 旁边的人听了,都啧啧点头:“那肯定啊!人家是林科长的表妹,那能差得了?” “对对对!有林科长这层关系在,人家男方也不敢怠慢。” 何大清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何雨柱在边上听了,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石头招了招手:“石头,今天没什么人在我家鬼鬼祟祟的吧?” 他嘴上这么问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贾家那边瞟了一眼。 石头挺起胸脯:“放心何叔!有我们这些人盯着呢!他们家别想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石头:“行,拿着吃,给你的。” 石头接过糖,嘿嘿一笑:“谢谢何叔!” 何大清还在外面跟几个邻居吹牛,聊得唾沫横飞的。 大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院子里的事:“咱们院子现在什么情况,就没有女方嫁进来的。最近的一场还是刘光天结婚,不过人家也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了。” 何大清听了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家傻儿子结了婚,还讨了这么个好媳妇。 要是自己儿子跟贾家那样,这辈子怕是都讨不到媳妇了。 何雨柱站在边上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笑。 阎家跟刘家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出来凑热闹,完美的隐身了。 而另一边,林天宝一家在秦家村吃完晚饭才走的。 秦家村这边又摆了两三桌自家人吃的晚饭,赵羽又跟着喝了一圈,脸喝得通红,笑了一整个晚上。 本来还有人提议闹洞房的,秦大炮摆手说算了,孩子脸皮薄。 吃完饭,林家村的几个叔叔婶婶要回去,林天宝的几个堂弟堂妹开着车把老爷子老太太带上。 老太太上了车还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啊,以后好好过日子,有空带着赵羽回来看姥姥。” 秦晓芬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姥姥您放心,我们会回去看您的。” 老爷子坐在副驾驶上,冲赵羽点了点头:“小子,好好待我外孙女。” 赵羽连忙弯腰:“姥爷您放心!” 堂弟发动了车,把老爷子老太太往林家村的方向送。 林天宝一家四口加上林父林母,也开了车往四九城走。 林晓晴林晓暖坐在后座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酒席上的事,两个小家伙手里还攥着红包不肯撒手。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林父停好车,一家子进了屋。 林晓晴往沙发上一瘫,嘟囔了一句:“表姐就这么嫁人了……” 林晓暖也跟着说:“对呀,以后还能回来住吗?” 林母笑着摇了摇头:“说什么傻话呢?人家结了婚,当然要跟丈夫住在一起。回娘家住像什么话?” 林父也接了一句:“你们俩就是舍不得表姐,又不是见不着了,人家就在城里上班,想见面随时能见。” 林母又说:“到时候等赵羽和晓芬安顿好了,咱们两家好好走动就是了。” 林远航又接着问:“那表姨什么时候回来?” 苏婉怡在旁边接话:“小家伙,表姨回来干嘛?人家要跟她丈夫住在一起,回咱们家住算怎么回事?” 林远航一听,小脸垮了下来:“不行!我不要表姨夫!我要表姨!”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林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喂,我的小乖孙,你这可太逗了!这话要是让你表姨夫听见了,不得气哭啊?” 林诗语也跟着点头:“对!表姨回来就行!表姨夫自己回他家!” 苏婉清笑着说:“你们两个啊,表姨夫也是咱们家的人了,以后一块儿待着就行了。” 两个小家伙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林建国坐在旁边喝了口茶,忽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晓芬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熬出来了。赵羽那孩子我看行,老实本分,对晓芬也好。” 王桂兰也跟着点头:“是呀,今天看他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招呼人的样子,确实是个踏实的孩子。” 苏婉清也接了一句:“罗红婶子人也挺好,敞亮,不拿架子。” 一家子聊了一阵,这才各自洗漱回屋。 秦家村那边,夜已经深了。 赵羽和秦晓芬坐在婚房的床边,屋里的红烛已经快烧到底了,光影一晃一晃的。 赵羽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秦晓芬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傻坐着干嘛呢?” 赵羽被这一问,话才顺溜了:“晓芬……我以后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秦晓芬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的红烛“啪”地跳了一下,光亮暗了暗。 赵羽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秦晓芬没有挣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都低下了头。 秦晓芬伸手,轻轻把灯熄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淡淡的月光洒在窗台上。 第354章 刘海中诱骗孩子出院子 接下来几天,95号院总算消停了一阵,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秦晓芬也已经搬出了院子,住进了赵羽家,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林家这边确实还有点不适应,毕竟住了这么久的秦晓芬突然不在,总觉得家里空了一块。 到了周末,林诗语和林远航就缠着林天宝:“爹!我想表姨了!你叫她过来玩嘛!” 林天宝被两个小家伙闹得没办法,只好让苏婉清去传了个话。 没过多久,赵羽就骑着自行车载着秦晓芬过来了,罗红也跟着一块儿来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进了95号院。 秦晓芬一进门就被两个小家伙扑上来抱住,一人抱着一条腿不放。 林诗语仰着小脸喊:“表姨!你终于来了!” 林远航也跟着喊:“表姨!我们都想你了!” 秦晓芬蹲下来一手搂一个:“表姨也想你们呀!” 林晓晴林晓暖也凑过来拉着秦晓芬的手问东问西,几个孩子在院子里闹成一团。 林天宝站在门口看着,叮嘱了一句:“在院子里面玩可以,别乱跑,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走。” 林晓晴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放心!就咱院子里面,谁敢对我们动手脚?” 林晓暖也接了一句:“就是!” 林母在屋里听见了,走出来说:“行了行了,让她们玩吧,院子里都是熟人,不碍事。” 林天宝点了点头,转身进屋跟赵羽坐着喝茶聊天去了。 院子外面的日头正好,林诗语林远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正碰上赛貂蝉带着何平安何安康在学走路。 两个小不点晃晃悠悠的,走两步就要摔一跤,赛貂蝉在后面弯着腰扶着,累得满头是汗。 林诗语和林远航一看,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牵着何平安何安康的手,像模像样地说:“来!哥哥姐姐牵着你们走!不怕!” 赛貂蝉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哎哟,有哥哥姐姐带着,可真是省心多了。” 苏婉清也站在边上看着,笑呵呵地没说话。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得正热闹,刘海中忽然从自己家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们,目光在几个落单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换上笑脸,冲他们招了招手:“喂,小家伙们,刘爷爷这边有好吃的,想不想吃?” 旁边几个平时跟棒梗混在一起、喜欢占小便宜的孩子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了一眼,她们可不是普通的小孩,早就听自家大哥说过,在外面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加上这刘海中平时在院子里就不讨人喜欢,总觉得他今天的笑容怪怪的。 林晓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不吃。” 林晓暖也跟着说:“对,我们家里有吃的。”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没强求,又转头朝棒梗他们几个喊:“棒梗,你们几个来不来?刘爷爷买了糖,还有点心。” 棒梗本来还在犹豫,毕竟自己前两天才骂过刘海中“绝户”,这老头怎么还会给他糖吃? 可他转头一看,边上有几个平时跟自己玩得好的小伙伴已经跑了过去,他也馋了,心想反正是院子里的人,总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于是他也跟着跑了过去。 刘海中一看,又招了几个愿意跟着走的,最后带了五六个孩子出了院子。 赛貂蝉抱着何安康,看见刘海中带着棒梗他们往外走,喊了一声:“你们去哪儿呀?跟家里面说了没有?” 几个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撇撇嘴说:“关你屁事!管好你儿子就行!” 赛貂蝉被这一句怼得脸上一热,心里气得不行,但看着那些孩子都跑远了,她也懒得再管。 她嘀咕了一句:“好心当驴肝肺,随便你们吧。” 刘海中带着几个孩子出了95号院,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条小巷子。 棒梗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发毛:“刘胖子,咱们去哪儿啊?” 刘海中头也不回地说:“前面就到了,刘爷爷藏了好东西在那边,专门给你们吃的。” 他语气温和,可脚下步子却越走越快。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聊着天,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路越来越偏僻,已经越走越偏了。 穿过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又绕过几间破败的旧屋,刘海中终于在一间废弃的土房子前停了下来。 那房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也是破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墙角全是蛛网和灰尘。 几个孩子看着这地方,都有些不安了:“刘爷爷,这里怎么这么破啊……” 刘海中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糖:“糖在这里呢,先进去坐坐,刘爷爷给你们倒水喝。” 几个孩子一看见糖,那点不安瞬间就散了,挤着就往屋里钻。 刘海中跟在后面,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大半。 他倒了几碗水,偷偷往里面放了一点药粉,端给几个孩子:“来来来,吃了糖喝口水,别噎着。” 几个孩子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棒梗也喝了一碗,还舔了舔嘴角:“这水怎么有点苦?” 刘海中笑着说:“可能是井水不一样,没事。” 他又从怀里掏出几颗糖分给大家,孩子们吃了糖又开始嘻嘻哈哈地玩闹起来。 可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一点的先打了个哈欠:“好困……” 紧接着另一个也跟着揉了揉眼睛:“我也困了……” 棒梗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里的糖还没吃完就掉在了地上。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刘海中,看见那老头正站在门口,嘴角弯成一个古怪的弧度,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困了就睡吧。”刘海中轻声说,语气听起来很温柔,可棒梗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孩子也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刘海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所有的孩子都睡着了,这才慢慢走过去,把他们挨个拖到墙角,又从兜里掏出绳子,一个一个捆了起来。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废屋的门从外面关上,吱呀一声,落上了一把旧锁。 刘海中没有走。 他搬了一块石头坐在门口,背靠着破门板,微微侧过头,听着屋里安静的呼吸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绝户是吧……没人看得起我是吧……你们一个个的,都会后悔的。” 而95号院这边,天边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赛貂蝉哄睡了何平安何安康后,心里又想起那几个孩子的事。 她走到院子门口看了看,巷子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皱着眉站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可又想起自己好心提醒那几个孩子,反被他们怼了一句“关你屁事”,那股担心劲儿就又淡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随便他们吧,爱回不回。” 刘海中媳妇在家做好了晚饭,把菜端上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刘海中回来。 她走到门口望了望,巷子里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这几天就觉得自家男人不对劲,但也没往深了想。 工作没了,儿子也没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一间屋子了,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她叹了口气,把菜重新盖上,坐在桌边等着,等着菜凉,等着人回。 第355章 孩子不见各家慌了 林天宝一家正围坐在堂屋里准备吃饭,罗红、赵羽、秦晓芬也都上了桌,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人。 菜刚端上来,林晓晴就一边夹菜一边说:“对了,今天那个刘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请我们吃糖呢。” 林晓暖也跟着说:“对!他说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我们才不去呢!谁稀罕他的东西!” 林诗语也仰着小脸得意地说:“我才不要!我自己家有糖!” 林远航跟着点头:“对!我们自己家有!” 林母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自家有吃的,不需要占别人便宜。” 秦晓芬也在旁边说:“对,孩子们以后在外面也要记住,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 苏婉清接过话:“可不是嘛,咱家又不缺那点吃的。” 苏婉怡也接了一句:“对呀,咱们不贪那个便宜,自己家什么都有,平白无故吃别人的东西,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林晓晴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我今天看刘海中那个样子,总觉得怪怪的,以前他哪有这么好心?” 林天宝夹了一筷子菜,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不说他了。” 一家人这才端起碗筷,继续吃了起来。 而院子里面,其他几户人家家里已经闹开了花。 吃晚饭的点儿到了,孩子们还没回来,各家家长还以为孩子在院子里玩呢,出去喊了一圈,发现影子都没有。 有人去敲了贾家的门:“秦淮茹,你家棒梗在不在家?” 秦淮茹正在里屋躺着歇脚,听见喊声才慢悠悠地出来:“在家呢,不就在……”她一扭头,发现棒梗的房门开着,屋里空荡荡的。“棒梗?棒梗!” 她喊了两声没人应,这才慌了,赶紧跑出来说:“棒梗不在家!”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了,一听儿子不见了,脸都变了:“赶紧找啊!” 秦淮茹赶紧跑出院子,正碰上一群家长也在找孩子,大家一对情况,才发现刘海中带出去的不止一家孩子,五六家的孩子全不见了。 有人喊了一句:“别急别急!先问问今天下午谁看见了!” 几家人一合计,直接找上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一家正吃着饭呢,听见敲门声连忙放下筷子,打开门一看,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秦淮茹急得脸都白了:“何雨柱,你下午看见我家棒梗没有?还有我家的孩子……” 何大清和何雨水也都出来了,看着这一群人的架势也是愣住了。 赛貂蝉正好端着碗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人,认出几个就是下午跟刘海中出去那几家孩子的家长。 她放下碗说:“你们家孩子下午都跟着刘海中出去了,说刘海中要带他们去买好东西吃,我还喊了一句让他们跟家里说一声,结果你家孩子回头骂我‘关你屁事’。” 那个家长被赛貂蝉这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几个家长也跟着不吭声了。 旁边有人站出来说话:“人家貂蝉确实喊了,我下午也听见了,你家孩子骂完就跑了。” 另一个邻居也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那个家长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有人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刘海中带他们去哪儿了?” 赛貂蝉摇头:“不知道,我喊完他们没理我,我也就没再问了。” 几家人一听,连忙又冲到后院去找刘海中媳妇。 刘海中媳妇正在屋里闷头吃饭,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打开门,就看见几个人冲了进来。 “刘海中呢?” “你家刘海中把我们家孩子带哪儿去了?” 刘海中媳妇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你没去找他?” “我……我以为他出去有事……” 几个家长一听这话,越说越急:“那怎么办!孩子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有人喊了一句:“报警吧!” 刘海中媳妇一听“报警”两个字,连忙摆手:“别别别!可能……可能他带着孩子们在哪儿玩呢,过会儿就回来了……” 可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人一听也对,刘海中也不至于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毕竟都是院子里的老邻居了。 有人提议:“要不先挨家挨户找找?实在找不到再报警。” 几家人点点头,又分散开来,在院子附近到处找。 路过林天宝家门口的时候,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林天宝正往嘴里扒饭呢,听见敲门声放下筷子走过去。 门一打开,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后面还跟了几个家长,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着急的神色。 林天宝问了一句:“什么事?” 秦淮茹急切地说:“林科长,我家棒梗……还有好几家孩子,下午被刘海中带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天宝听完脸色也沉了一下:“孩子丢了就赶紧报警啊!找我有什么用?” 那几个家长被林天宝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看林天宝脸色确实不耐烦,只好讪讪地退了几步。 赵羽在旁边听着也皱起了眉头:“表哥,这是什么情况?” 林天宝坐回桌边:“不知道,刘大胖把孩子带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秦晓芬也接过话:“孩子丢了可是大事,刘海中怎么想的……” 林天宝摇了摇头:“看他们闹去吧,孩子要是真丢了,早该报警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坐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林诗语拉着林天宝的袖子说:“爹,你看我们没跟他出去!我们聪明!”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我们没去!” 林天宝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对,我儿子闺女聪明。” 而此刻,在那间偏僻的废弃土房里,几个孩子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棒梗第一个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他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绳子捆住了,整个人靠在墙角,动弹不得。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抬头,就看见刘海中正蹲在门口,像一只老鹰一样盯着他们。 棒梗吓得浑身一激灵,张嘴就骂:“刘绝户!你干嘛!你干嘛把我们绑起来!你给老子放开!” 旁边几个孩子也醒了,纷纷挣扎起来,一个个冲着刘海中骂开了:“刘胖子!你疯了!” “刘绝户!你放开我!不然我让我爹打死你!” “你两个儿子都跑了,你就是个绝户!你还敢关我们!”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把平时骂人的话全都搬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响。 可刘海中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可眼神却在慢慢往下沉,沉到谁都摸不透的地方。 他媳妇看见过这个表情——那是他压着火气压到极点的样子,什么东西都忍进肚子里了,再忍就要碎。 几个孩子还在继续骂。 第356章 废屋对峙公安赶到 棒梗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可骂了半天刘海中也没反应,他胆子就壮了起来,还以为刘海中是被自己骂服了。 于是他骂得更起劲了,嘴里那叫一个不饶人:“刘海中!刘大胖子!刘绝户!我跟你讲,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我放了,不然到时候我爹来了,还有院子里的人来了,你就等着跟你大儿子刘光奇一样吃枪子吧!”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对!吃枪子!吃枪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直接戳到了刘海中这辈子最疼的地方。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有个儿子,读了好多年的书,原本以为能当个大干部,结果到头来吃了一颗枪子。 几个孩子还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刘海中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慢慢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行行行,好样的,棒梗,你好样的。” 他弯腰,把其他几个孩子的眼睛蒙上了,嘴里也塞了布条,几个孩子呜呜地挣扎着想叫,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刘海中单独留下了棒梗。 棒梗本来心里还得意着呢,心想这是不是要放了自己?结果刘海中掏出一团布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要放自己。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海中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把刀,刀尖在昏暗中泛着一点冷光。 棒梗吓得浑身发抖,他想喊救命,可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尿顺着裤腿滴在地上,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破屋里格外清晰。 刘海中看见他这副样子,嘴角扯了一下:“刚才不是挺能骂的吗?接着骂啊。” 旁边几个被蒙住眼睛的孩子虽然看不见,但听见了刘海中的话,又听见了水滴的声音,一个个也都吓得不轻,有的也开始尿了裤子。 棒梗被捆在凳子上,整个人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抖个不停,拼命想往后缩,可凳子连着他,根本动不了。 刘海中攥着刀走了上去,手一抬,朝着棒梗的头部方向划了过去。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一声短促又凄厉的惨叫,棒梗整个人猛地一僵,然后头一歪,直接疼晕了过去,整个人瘫在了凳子上。 旁边被蒙着眼睛的孩子们有两个直接吓晕了,剩下几个吓得浑身发抖,尿了一裤子。 而此刻,95号院那边,几家人已经报了警。 公安来得很快,顺着线索一路追查,街道办的人也跟来了。 大家一路找到那间废弃土房附近,公安的人先拦住大家,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计划怎么进去救人!” 几个妇女哪里听得进去,扒着墙头往里面一看,又听见屋里隐隐有动静,当场就哭喊起来:“我孩子在里面!你们还计划什么!赶紧进去抓人救我孩子啊!” “快点!你们是公安啊!怎么还站在这儿!” “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哭的哭,喊的喊,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街道办的人连忙上来拉:“别喊别喊!你们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可几个妇女根本不听,一边哭一边往门那边扑,被街道办的人死死拉住。 公安的人站在前面,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下完了——里面肯定已经听见了。 一个公安忍不住回头对着几个妇女吼了一句:“让你们别出声你们非要出声!现在好了!里面人肯定知道了!你们是想让孩子出事是吧!” 旁边几个丈夫也恼了,拽着自家媳妇就往后退:“闭嘴!再闹我揍死你!” 几个妇女这才被摁住,不敢再吭声了,可眼泪还在往下掉。 公安的人气得不轻,自己是来救人的,这帮人倒好,净添乱。 一个公安对着几个丈夫说:“管好你们媳妇!要是因为你们捣乱害了孩子,后果你们自己担着!” 几个丈夫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管住她们!” 废屋里,刘海中听见外面的哭喊声,脸色一沉,快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往外看。 一眼就看见了公安的人站在外面,他媳妇也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晚了,再动手已经没有时间了。 公安的人在外面喊话:“刘海中!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把孩子放了!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刘海中没有吭声,只是攥着刀,盯着外面的人群。 僵持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刘海中握着刀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被蒙着眼堵着嘴的孩子,一个一个被绳子拴着串成一排,蹲在门前的台阶上。 孩子们听见外面的声音,有的开始呜呜地哭,有的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绳子。 一个公安走上去,把他们脸上的布条摘了下来。 几个孩子一看见自家娘就站在前面,当场哭喊起来:“娘!娘!救救我!” “娘!我在这儿!” “救救我!” 几个妇女一看见孩子,当场就疯了,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刘海中!你这个老绝户!你敢动我儿子我杀了你全家!” 另一个人也跟着骂:“你大儿子都吃枪子了!你也想跟着去吃枪子是不是!” “你放开我孩子!我跟你拼了!” 尖锐的骂声接二连三地炸开,每一句都往刘海中最疼的地方戳。 公安的人头皮都要炸了,一个公安猛地转头,冲那几个妇女吼:“你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害人的!你们骂他绝户、骂他吃枪子,你们是嫌他不够疯是不是!” 街道办的人也冲上来,连拉带拽地把几个妇女往后拖,边拖边骂:“你们几个蠢货!一个个都能进博物馆的蠢货!还在这儿添乱!” 几个丈夫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自家媳妇,有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你给我闭嘴!你是想让儿子死是不是!再闹一句你滚回娘家去!” 被打的妇女捂着脸愣住了,其他几个也不敢再吭声了,眼泪却还在往下掉,死死盯着台阶上蹲着的孩子。 公安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低了:“刘海中,你心里那些事我都知道,你大儿子的事、工作的事、院子里那些人对你冷言冷语的事……我都明白。” “可你手里攥着的这些孩子,他们不欠你的。你放了他们,我在这儿给你做主,你有什么委屈,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刘海中握着刀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在两个公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昏过去的棒梗,棒梗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绳子上,脑袋歪在一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淮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样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棒梗!棒梗!你醒醒啊!你看看娘啊!” 棒梗还是一动不动。 刘海中盯着棒梗那张脸,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呵,刚才不是挺能叫的吗?这会儿倒安静了?” 他握着刀,慢慢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棒梗的脸:“怎么不骂了?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公安连忙上前一步:“刘海中!别冲动!” 旁边几个妇女被吓得又开始哭喊,可刚喊出声,就被自家男人一巴掌扇了回去,赶紧闭上嘴。 刘海中扫了公安一眼,手一抬,刀尖猛地扎进了棒梗的大腿。 “啊——!” 棒梗被剧痛疼得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弹了一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好疼!好疼啊!娘!娘!救我!娘救我!” 秦淮茹看着他腿上涌出来的血,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得快背过气去:“棒梗!棒梗!” 台阶上蹲着的几个孩子听见棒梗的惨叫,一个个吓得缩成了一团,有人开始小声地哭,有人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扎了棒梗就行……别扎我……求求你了……”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哆嗦:“别扎我……别扎我……” 尿臊味从他们裤裆底下泛出来,混着血腥气,在巷子里散开,又呛又恶心。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捆着,前面站着一群人,他拼命朝秦淮茹的方向挣扎:“娘!救我!娘!” 话音刚落,刘海中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再叫,我一刀割了你。” 棒梗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敢再动。 公安的人站在最前面,严阵以待。 有个人低声说了一句:“得叫刘海中媳妇来劝劝……” 旁边的人赶紧回身去拉刘海中媳妇。 刘海中媳妇被推到了前面,看着她丈夫握着刀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来。 第357章 枪响落幕 刘海中媳妇被推到了最前面,看着自家男人握着刀站在废屋门口,刀上还滴着棒梗的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张了张嘴终于喊出了声:“当家的!当家的!不要干错事啊!咱们还可以好好过日子!” 她边说边哭,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刘海中听见自己媳妇的声音,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嘴角动了动,眼圈也红了。 他冲对面喊了一声:“媳妇,跟着我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我的错,我不会教育孩子,让大儿子走上了歧途,最后吃了枪子……” 他声音越说越哑:“二儿子、三儿子也因为我的偏心,走了都走了,一个都不认我了。人家都说儿子越多越好,我生了三个,一个都没养好,都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这一辈子太想当官了,太想要面子了,一辈子就想着怎么往上爬,怎么当干部,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儿子也没了,院子里的人也没一个看得起我的……” “本来我已经想放下了,想安安生生过几天日子,可他们……他们不让我安生。” 他媳妇哭着喊:“当家的!咱们回去好好跟光天光福认个错,他们不会不管你的!咱们还有日子过!” 刘海中看着自己媳妇,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晚了。媳妇,我知道我今天这事已经没回头路了,我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你以后……你以后就去找光天光福他们过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公安的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了。 一个公安赶紧上前一步:“刘海中!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放了他们,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通红:“他们无辜?他们一点都不无辜!” 他声音越提越高:“我以前在院子里面还是二大爷的时候,一个个叫我爷爷、叫我二大爷!现在我没了工作,儿子也没了,院子里的人怎么叫我的?叫我刘绝户!叫我刘大胖!说我死了都没人收尸!” 那些小孩,一个个学得比谁都快,我跟你讲,没一个干净的!就算那些话是他们自己学的,他们家里人难道不知道吗? 大人听见了也不管、不教,不就是默许了?不就是都盼着我刘家绝户?他们都是帮凶!” 台阶上蹲着的那几个孩子听见这话,吓得连声哭喊:“刘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大人也在外面喊:“孩子不懂事!你放了他们!” 刘海中媳妇哭着喊:“当家的!放了他们吧!求你了!” 公安又喊了一句:“刘海中!你把人放了,到时候好好配合,坐几年牢出来还有日子过!你还能见你媳妇!” 刘海中转头看了那公安一眼,眼角一滴泪滑了下来:“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过什么日子?你以为能骗得了谁?” 他转回头,看着地上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孩子,攥紧手里的刀:“我过不好,你们也过不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就要往下扎。 就在那一瞬间,废屋侧面的屋顶上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刘海中的眉心,他整个人一僵,攥着刀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身体砸在地上。 公安的人立刻冲上前,几个人围住刘海中查看情况,另几个人迅速把台阶上的孩子们解救出来。 孩子们一被解开绳子就扑进自家娘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娘!娘!我好害怕!” 一个孩子搂着自家娘的脖子还在骂:“那个该死的刘绝户!吓死我了!” 公安同志听见了,皱着眉头冷声说了一句:“注意点说话。” 那孩子被公安一看,赶紧闭了嘴,缩在娘怀里不敢吭声。 秦淮茹抱着棒梗正准备走,手摸到他头侧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低头一看,血糊糊的一大片——棒梗的右耳不见了,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伤口。 秦淮茹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耳朵!棒梗的耳朵呢!” 棒梗虚弱地睁开眼,小声说了一句:“娘……他刚才在屋里……割了我耳朵……” 秦淮茹喊了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有人喊:“快送医院!快!” 公安同志连忙抱起棒梗往车上跑,几个人抬着秦淮茹也跟了上去,一路往医院赶。 废屋门口,刘海中媳妇慢慢走上前。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当家的……” 她喊了第二声,又喊了第三声。 旁边一个护士正准备过来给她做检查,忽然见她身子一歪,嘴里涌出一口血,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公安的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有人跑过去一看,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刀刃已经没进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队长!她自杀了!” 一个公安急得骂了一声:“我不是让你们把凶器都收了吗!” 旁边的人赶紧解释:“队长!不是我们收的那把!是她自己带的!” 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挥了挥手:“赶紧送医院!看能不能抢救!” 几个人连忙把刘海中媳妇也抬上了车,一路呼啸着往医院赶。 医院里乱成了一团。 急救室的门关了一道又一道,走廊里全是人的哭声和喊声。 棒梗被推进了处置室,腿上的伤倒不算致命,但耳朵伤口大,出血也不少。 医生出来的时候,秦淮茹刚醒过来就扑上去问:“我儿子的耳朵呢!能不能接回去!” 医生摇了摇头:“条件有限,耳朵已经找不到了,我们只能先止血清创,把伤口处理好。以后……就只剩一只耳朵了。” 秦淮茹听了这话,瘫在椅子上又哭了起来。 棒梗躺在床上,麻醉还没完全醒,嘴里喃喃地喊:“把我耳朵接回去……接回去……” 公安同志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片乱象,一个个脸色沉重。 有人叹了口气:“刘海中媳妇还在抢救,棒梗腿伤要养一阵,耳朵是没戏了。这事闹成这样,谁都没想到。” 另一个公安摇了摇头:“行了,先把案子结了,后头还有一堆事要写。” 走廊尽头,刘海中媳妇被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医生摘了口罩说了一句:“命保住了,但还得观察。” 公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走廊的灯白晃晃地亮着,映着一地狼藉。 第358章 院子又少了一个人 等公安录完口供、了解完具体情况以后,几个家长才带着孩子从公安局出来,一路哭哭啼啼地往95号院走。 孩子们有的还在抽噎,有的缩在娘怀里不吭声,大人们脸上也个个灰扑扑的,像刚经历了一场大难。 一个年轻公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的背影,低声对队长说:“队长,这院子里面的人……我感觉这些人说话太毒了。 每次都在人家心窝子里面捅刀,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子也是,都被刘海中抓了还一口一个绝户、吃枪子地骂。这不把人逼疯才怪。” 队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咱们是公安,只管把案子查清楚处理好就行。其他的事,不是咱们该管的。” 年轻公安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话多了,没再吭声。 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前院的动静很快就传开了,最先听见声音的是住在前院的林家人和阎富贵。 阎富贵正好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这一群人哭哭啼啼地回来,孩子们脸上还挂着泪珠子,他心里先是一紧,庆幸自己闺女没跟着去。 他放下水壶上前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大伙怎么都哭成这样?” 一个妇女带着哭腔把事情说了一遍:“阎老师啊,你不知道,刘海中疯了!他把孩子骗出去下药迷晕,跟公安对峙,还扎了棒梗的腿……” 旁边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补了几句:“刘海中最后被公安枪毙了!就在我们眼前!” 阎富贵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刘海中被枪毙了?” 那妇女点头:“枪毙了!亲眼看见的!” 阎富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院子里的住户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有邻居震惊地说:“刘海中?他不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吗?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绑架孩子?他疯了吧!” 另一个人也说:“这刘海中怎么这么大胆啊?他不要命了吗?” “可不是嘛!以前在院子里还挺老实的一人,谁知道能干出这种事!” 有妇女接着哭诉:“你们不知道!他把那几个孩子捆了一整排,像捆麻袋一样!棒梗还被割了耳朵!滴了一地的血!” 旁边几个人听到“割耳朵”三个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当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的时候,那个妇女又骂了一句:“这刘海中死了活该!枪毙得好!他不绑架我孩子,公安也不会开枪!” 话音还没落,她旁边的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她一个趔趄。 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敢骂!你还有脸骂!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就因为你们几个蠢女人坏了大事!” “公安喊了八百遍让你们别出声别出声,你们非不听!要不是你们在那儿又哭又喊,刘海中能发现外面有人?能直接把刀架在棒梗脖子上?” “今天要是孩子真出了事,我跟你没完!你还有脸在这儿骂!” 那妇女被打得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再吭声了。 旁边几个刚才也闹得凶的妇女也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阎富贵站在旁边,心里也是一阵发寒,想着还好自己闺女没跟着去,要是去了,现在哭的就是自己家了。 何大清这时候也从外面走进来,穿过月亮门来到前院,看见一群人围在院子中间,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围在这儿?” 林建国看见他过来了,便凑上去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刘海中把院子里的几个孩子骗出去,迷晕了绑起来,还割了棒梗一只耳朵。后来公安来了,对峙的时候把他击毙了。” 何大清听完,脸色也变了一下:“刘海中被枪毙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 何大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一句:“哎……院子里的老人又走了一个,先是易中海,现在又轮到刘海中。” 旁边的人听了也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邻居也叹了口气:“刘海中再怎么说也是院子里的老住户了,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人没了,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 另一个接话:“是啊,死者为大。他再怎么不对,人也已经没了,咱们也别再说什么了。” 几个刚才还在骂的妇女听见这话,也都不吭声了,各自低着头抹眼泪。 林晓晴林晓暖站在边上,拉着苏婉清的手说:“还好还好,我们没跟着去,不然就惨了!” 苏婉清摸了摸她们的头:“对,还好你们俩聪明。” 苏婉怡也补了一句:“还好你俩懂事。” 林诗语和林远航本来还在边上站着,一听大人只夸姑姑们,立马不乐意了,仰着小脸喊:“娘!小姨!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聪明?” 苏婉清被逗笑了:“行行行,你也聪明,你们一家都聪明。” 正说着,何大清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了一句:“不对啊,刘海中媳妇呢?还有秦淮茹和棒梗呢?怎么没见人回来?” 旁边一个邻居接话:“刘海中媳妇自杀了,捅了自己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秦淮茹在医院陪着棒梗呢。” 这话一出,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大家转头一看,是贾东旭推着轮椅从旁边过来了。 他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轮椅把差点没攥住,脸一下子白得吓人。 “棒梗怎么了?”他声音都在发抖,“我儿子怎么了?” 何大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是把话说完了:“棒梗被刘海中扎了大腿,还……还割了一只耳朵。以后只剩一只耳朵了。” 贾东旭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轮椅翻过去,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稳住。 他坐在轮椅上喘了好几口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贾东旭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我先回去了。” 他推着轮椅转过身,慢慢朝自己家方向走回去。 何大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院子啊……真的越来越空了。” 赛貂蝉也走了出来,站到何大清身边,低声说:“爸,刘海中媳妇呢?” 何大清摇了摇头:“还在医院抢救呢。秦淮茹也在医院陪着棒梗。” 赛貂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前几天还觉得刘海中怪怪的,原来他心里早就打算好了……不过人都没了,死者为大,咱们也别多说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慢慢散了,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他关上自家屋门,后背贴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越想越不安。 嘴里念叨了一句:“先是易中海,再是刘海中……我这三大爷,不会也……?” 他没敢往下想,赶紧摇了摇头。 阎富贵搓了搓手,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庙里找个先生算一卦,看看自己有没有血光之灾。 第359章 刘光天收到消息赶往医院 与此同时,公安那边也查清了刘海中家的亲属关系。 他们查到刘海中还有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虽然已经断了来往,但毕竟是血亲,亲爹被枪毙,亲娘在医院抢救,这事儿还是得通知到位。 公安问了地址,得知他们住在隔壁院子,便连夜找了过去。 隔壁院子的联络员打开门,看见是公安,愣了一下:“同志,您找谁?” “我们找一下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有点事。” 联络员点了点头,转身领着公安进了院子,走到一间屋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杨翠萍。 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 公安说:“你是刘光天、刘光福的家长吧?麻烦叫他们出来一下,有他们的事。” 杨翠萍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朝屋里喊了一声:“光天!光福!快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见动静走出来,于莉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公安。 公安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刘海中,你们父亲,今天因为绑架挟持孩子,在警方执行任务时被击毙了。你们母亲也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们看一下什么时候过去一下。” 刘光天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开口:“我爹……被枪毙了?” 公安点了点头:“具体情况你们到了医院会有人跟你们说。” 公安说完便转身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刘光天、刘光福、于莉和杨翠萍四个人,谁都没说话,风吹在院子里的树上,沙沙地响。 沉默了好一阵,刘光天才开口:“干妈,那毕竟是我爹……再怎么不是,人也已经没了。我跟我弟去一趟吧。” 杨翠萍叹了口气:“行,我也跟你们一起。” 于莉也说:“我也去。” 四个人连夜出了门,一路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灯白晃晃地亮着。 刘光天走到护士台,问了一声:“请问刘海中媳妇在哪间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 护士翻了翻记录:“她命保住了,不过还在昏迷中,需要慢慢恢复。就差一点,要是再偏一寸就救不回来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亲妈,脸色灰白,嘴里还插着管子,旁边挂着吊瓶。 刘光福站在他身后,看着病床上的人,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公安的人赶到了,把整个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从刘海中骗孩子、下药迷晕、割了棒梗一只耳朵、到挟持孩子对峙、最后被击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刘光天听完,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他走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怪不得别人。” 杨翠萍叹了口气:“人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没用了。你们俩先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后面的事吧。”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今晚留下来守着,光福你明天白天来换我。于莉,你跟干妈先回去,不然晚上医院也没地方住,不方便。” 于莉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也注意点。” 刘光福也说:“哥,那我明天一早来换你。” 刘光天点了点头,一个人拉了把椅子,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廊里。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他大哥刘光奇被枪毙了,现在他爹也被枪毙了,一个家走了两个人,都是死在这条路上。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病房紧闭的门,忽然就想到了还在家里的于莉——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他想到自己以后也要当爹了,当爹是什么样的责任,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了几分。 他不能让将来自己孩子也走到这一步。 天亮的时候,刘光福来换班,刘光天站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光福,你记住,咱家已经搭进去两个人了。以后我们自己的路,不能再走错一步。特别是你,现在也是大人了,做事多想想后果,知不知道?” 刘光福看着自家二哥认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刘光天回到家的时候,于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说了一句:“媳妇,以后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不能让他走错路,一步走错了,后悔都来不及。” 于莉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杨翠萍站在门口,看着这两夫妻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在95号院的时候,那院子里的三大爷三家人,易中海走了,刘海中走了,阎富贵还在那院子里转悠……三家就只有她自己带着这两个孩子跳出了那个圈子。 可现在看着刘光天说出这样的话,她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 医院病房里,棒梗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腿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包了一圈纱布。 秦淮茹坐在床边,眼圈还是红的。 她看着棒梗那副样子,越想越憋屈,忍不住问了一句:“棒梗,那么多孩子,刘海中怎么就专门针对你?” “又是扎腿又是割耳朵的,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说实话,不然我饶不了你。” 棒梗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我骂他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你骂他什么了?” 棒梗声音更小了:“我说他绝户……说他儿子吃枪子……说他以后死了没人收尸……还说他两个儿子都跑了,没人要……” 秦淮茹听完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前黑了好一阵,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你……你真是……”她气得嘴唇发抖,“你这是往人家心窝子里面扎刀啊!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棒梗低着头,不敢看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嘴欠的东西……你现在好了,耳朵没了,你就剩一只耳朵了!”秦淮茹越说越气,又急又恨,抬手想打他,可看着他头上裹的纱布和缠着绷带的腿,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棒梗缩在病床上,抽抽搭搭地哭着:“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人了……” 秦淮茹也哭了,趴在床边捂着脸,好半天没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棒梗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一墙之隔的长廊里,刘光福坐在椅子上守着病房门,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哭声,轻轻摇了摇头。 第360章 棒梗出院回家 接下来一两天,院子里面都在议论刘海中那件事,毕竟这事实在太大了,谁都没想到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刘海中能干出这种事。 刘王氏,也就是刘海中的媳妇,终于在医院苏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床边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她张了张嘴,看着两个儿子,眼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光天……光福……娘对不起你们啊……” 刘光天握着她的手,也红了眼圈:“娘,别说那些了,先好好养病。” 刘光福也点头:“对啊娘,我们都在呢。” 刘王氏又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于莉,她抬头问了一句:“光天,这是……你媳妇吧?” 刘光天点了点头:“娘,这是于莉,你儿媳妇。” 于莉上前喊了一声:“妈。” 刘王氏听着这一声“妈”,鼻子一酸,刚想笑一下,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翠萍在旁边看着,连忙说:“行了行了,别激动别激动,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呢。” 刘王氏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转头看着杨翠萍:“翠萍啊……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这两个儿子了。” 杨翠萍摇了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光天握紧了他娘的手:“娘,以后咱们就当一家人,一家五口好好过日子,你跟我们住,什么都别操心。”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对,娘,咱们以后一起过。” 于莉也在旁边说:“妈,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什么都别想了。” 刘王氏看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眼泪又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俩还愿意要我……” “娘,你说什么傻话。”刘光天说,“你是我娘,到什么时候都是。” 刘王氏哭着点了点头:“好……好……”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光天,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爹前段日子总是翻那个旧箱子,那天晚上他拉着我,跟我说里面的东西放哪儿了、钱藏在哪个角落了,还让我以后好好保管,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家里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我当时没当回事,还骂他胡思乱想……现在才明白,他那时候就是在交代后事了……” 她越说越哭得厉害:“我要早知道他会干这种事……我怎么也得拦着他啊……” 杨翠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正经。再说,你两个儿子现在都好好的,你还有儿媳妇,还有个没出世的孙子,日子还长着呢。” 刘王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杨翠萍又转头对刘光天说:“光天,光福,你们俩现在就回去一趟吧,把你爹留下的东西拿回来,钱也取出来。不然到时候被院子里面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拿走了,都不知道找谁去。” 刘光天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来,跟刘光福对视了一眼:“走吧,咱俩回去一趟,拿完东西就回来。” 刘光福也站了起来,两兄弟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刘光天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娘,她正靠着枕头,闭着眼,眼角还有泪痕。于莉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刘光天收回视线,快步下了楼。 而同一家医院里,另一间病房的棒梗也准备出院了。 秦淮茹这几天在医院熬得够呛,白天晚上守着,人都瘦了一圈。 棒梗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不需要再住院了。耳朵那块包着纱布,拆开以后半边脑袋光秃秃的,右耳朵的位置空荡荡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这几天住院,棒梗一直在抱怨:“爹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秦淮茹正在给他叠衣服,听到这话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怎么来看你?你爹一个人在家带两个孩子,一个是你小叔,一个是你妹妹,他一个坐轮椅的哪走得开?” 棒梗被拍得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吭声了。 “你以后少说两句,你那耳朵就是嘴贱惹出来的,还不够长记性?”秦淮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打包好,弯下腰:“行了,上来吧,娘背你回去。” 棒梗趴到她背上,搂住她的脖子,没再说话。 秦淮茹背着他出了病房,下了楼,走出医院大门。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刘光天正往医院里走,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步子有些急。刘光福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也绷着。 两拨人撞了个面对面。 秦淮茹背着棒梗站在台阶上,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台阶下,隔着几步远,空气一下子像是凝固了。 秦淮茹看着刘光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就是他家老头子,把自己儿子弄成了这个样子,耳朵没了,腿也挨了一刀。 可她也知道,这事儿跟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没关系,他们也是刚知道,也是一晚上没合眼地在医院守着。 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刘光天那边也一样,看着秦淮茹背上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孩子,心里头堵得慌。他想说一句“对不住”,可嗓子眼像是堵了团棉花,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是他爹干的,他替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也什么都弥补不了。 沉默了好几秒,刘光天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从旁边绕了过去。 刘光福也跟着他哥,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棒梗趴在秦淮茹背上,偏过头来,看着刘光天从身边走过去的背影,目光停了一下,然后又把脸转了回去。 秦淮茹也没说话,背着棒梗走下台阶,朝着95号院的方向慢慢走。 街上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走出十几步远,棒梗趴在她背上,小声问了一句:“娘,那是刘海中家的人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嗯。” 棒梗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家赔咱们钱吗?” “公安会说的,到时候该赔多少赔多少。”秦淮茹说,“行了,别问了,先回去再说吧。” 棒梗没再追问,把脸埋进秦淮茹的肩窝里,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61章 刘光天回院取物 刘光天和刘光福回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站在院门外愣了一下。 这院子他们太熟悉了,从小在这长大,哪条路通哪家、哪个墙角有青苔,闭着眼都能摸出来。虽然现在搬到了隔壁院子,可哪能说忘就忘。 刘光天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院子里的阳光还是老样子,晒在青砖地上,几个小孩正蹲在墙根底下玩石子。 刘光福跟在后面,也跨进了门。 院子里的孩子看见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来。一个眼尖的小男孩喊了一声:“哎,那不是刘光天刘光福吗?他们怎么回来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正在前院跳皮筋,听见动静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林晓晴走过去问了一句:“你们干嘛呀?” 刘光天低头看了看她:“小晴,小暖,我回自己家取点东西,取完就走。” 林晓晴听了,点了点头:“那行,去吧。” 毕竟人家回自己家拿东西,又不是来打架的,她也没多问。 刘光天和刘光福穿过前院,往中院走。走到中院的时候,碰上了何大清正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喝茶。 何大清一眼看见他们,微微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说:“光天光福?你们怎么来了?” 刘光天停下脚步:“何叔,我们回家取点东西,很快就走。” 何大清点了点头,看着两兄弟,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弄完回去。” 两兄弟穿过中院往后院走,经过许大茂家门口的时候,许大茂正好从屋里出来,叼着根烟站在门槛上揉眼睛。 他看见刘光天刘光福,也是一愣,烟都忘了吸:“哟,光天光福?真是你们?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刘光天也打了声招呼:“大茂哥,好长时间没见了。” 许大茂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后院刘海中家那个方向,也没提他爹的事,只是说:“你们这是……?” “回来拿点东西,我娘的。”刘光天说,“拿完就走。” 许大茂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忙着。回头有空来坐。” 刘光天没再耽搁,走到刘海中那间屋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的一切都跟他小时候记忆里差不多,只是落了一层灰,空气里带着一股沉闷的霉味。 刘光福跟在他后面进来,两个人也没多话,直接走到床尾那个旧箱子跟前。 刘光天蹲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锁扣,里面是些旧衣服和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装着他爹生前攒下的一点钱和票,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刘光天把铁皮盒子拿出来,合上箱盖,然后站起来:“走吧。” 刘光福点了点头,两兄弟一起出了门,又把门锁好。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许大茂家门口,许大茂还站在门口没进去,喊了一句:“就走了?不待一会儿?” 刘光天回头说:“不待了,我娘还在医院等着呢。” 许大茂听了,也没再留:“那行,回头替我给大娘问个好。” 刘光天点了点头,和刘光福一起出了院门,没跟院子里其他人做过多的牵扯。 而就在这时候,前院正热闹着。 石头、阎解娣还有几个孩子都聚在前院玩,一边玩一边聊着棒梗的事。 石头蹲在地上划拉着石头子,抬头说:“这棒梗怎么还不回来啊?都住好几天了吧。” 林晓晴正在踢毽子,听见这话停了一下:“对呀,他不就是腿扎了一下嘛,又不是什么大伤,怎么这么久?” 阎解娣也接了一句:“会不会是耳朵那边严重啊?” 石头说:“谁知道呢,反正过两天肯定回来了。” 林晓暖插嘴:“回来了又怎么样?我看他以后也不敢跟咱们横了。” 正说着呢,院门口就进来了人。几个人抬头一看,秦淮茹正背着一个孩子走进来,那孩子趴在背上,头上包着纱布,脸埋在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林晓晴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到,棒梗这不就回来了嘛!” 几个孩子都凑了过去,伸长脖子想看。 秦淮茹一进院门就看见前面蹲着一群小孩,连忙加快了脚步,想快点从前院穿过去。 棒梗趴在背上,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听见林晓晴那声“说曹操曹操到”,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起来。 林晓晴在后面喊了一声:“棒梗,你干嘛躲着啊?这么大个人还躲什么?” 棒梗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秦淮茹也没停步,背着他快步从院子穿过去,拐进了自家屋里。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石头才低声说了一句:“你们看见没有?他右耳朵那边……” 林晓晴点了点头:“看见了,空的。” 阎解娣也小声说:“我也看见了……那块纱布凹下去一块……” 旁边一个孩子忽然冒出一句:“那以后坑王这外号就不行了,得改叫一只耳了。” 几个孩子愣了一下,谁也没接话。 林晓晴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吧,这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不过后来这“一只耳”的外号,也不知道是谁传开的,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但大人们都提醒过自家孩子,不准当面这么叫棒梗,毕竟他那只耳朵是被人割掉的,不是闹着玩的。 棒梗跟秦淮茹进了屋门以后,贾东旭推着轮椅迎了上来。 他看见棒梗头上缠着纱布的样子,手都在发抖:“回来了……回来就好……” 棒梗一看见他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从秦淮茹背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扑进贾东旭怀里:“爸……” 贾东旭搂着他,手轻轻摸到他右耳那片空荡荡的地方,指尖触到纱布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儿子……你命苦啊……跟着咱们家净吃苦了……” 棒梗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爸……我不想当一只耳……”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这两父子,眼眶也红了。 贾东旭拍了拍棒梗的背:“行了行了,不哭了,回来就好。” 他擦了擦眼泪,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去买点肉,中午炖个汤给棒梗补补身子。” 秦淮茹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拿了篮子出了门。 棒梗被秦淮茹扶到床上躺下,看着头顶的房梁,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院子里其他人虽然也知道棒梗回来了,却没有人上门去看。 毕竟刘海中那事才过去没几天,谁都不确定贾家会不会因为棒梗的事也闹起来。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又激出什么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已经带着那个铁皮盒子,快步走出了95号院的巷口,头也不回地往医院方向赶去。 第362章 刘海中留下的东西 刘光天回到医院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铁皮盒子,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刘光福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 刘光天走到病床边,把盒子放在柜子上,说了一句:“拿回来了。” 刘王氏看着那个旧盒子,轻轻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吧,看看你们爹给你们留了什么东西。”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刘光天上前一步,打开铁锁,掀开了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以及几件旧物件。刘光天拿起来数了数,那沓钱竟然有八百多块。 刘光天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没错,确实是八百多块。 “这么多……”刘光天低声说了一句。 刘王氏看了他一眼:“八百块,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半,公平。” 刘光天点了点头,刘光福也跟着点了点头:“行。” 把钱分好之后,刘光天又在盒子底下翻了一下,看见最底下压着一封信,牛皮纸封着的,封口封得好好的。 他把信拿起来,上面写着几个字——“光天光福媳妇”。 刘光天看了半天,有些字他认不全,递给了于莉:“媳妇,你念吧,我跟我弟认字不多,怕念错了。” 于莉接过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王氏和杨翠萍,点了点头。 她拆开封口,展开那页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光天、光福、媳妇。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我这辈子没有做对过几件事。老大走错了路,我也有责任。老二老三不愿意认我这个爹,也是我自食其果。一切都是我按自己那套老办法去教孩子,教来教去,教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我希望你们以后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再走我的老路。别等出了事才后悔,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这些钱是我最后能留给你们的。不多,但够你们两兄弟各自安顿。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帮衬,比什么都强。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眼看见我的孙子孙女出生,没能抱上一抱。我没那个福气。 最后,我求你们一件事——照顾好你们的娘。她跟着我这些年,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说了。 ——刘海中。” 于莉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谁都没有开口,只有窗外风吹进来,床单轻轻动了动。 刘光天站在床边,攥着拳头,眼眶红通通的。 刘光福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也没说话。 于莉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轻轻叹了口气。 杨翠萍靠在墙边,低声说了一句:“人走了,说再多也没用了。活着的人好好过吧。” 刘王氏靠在床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早就知道自己会走到那一步了……”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着眼泪,胸口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刘光天缓了缓情绪,开口说:“娘,棒梗那边……咱们家肯定要赔钱的。” 刘王氏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做了那样的事,割了人家的耳朵,又扎了人家的腿,该赔的钱,咱们认。” 她顿了顿:“公安那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赔。该出的一分不能少。是你爹做错的事,咱们不躲。”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刘光天把盒子放好,站直了身子:“娘,你好好休息,这边我看着。光福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再来换我。” 刘光福点了点头,看了病床上的刘王氏一眼,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于莉帮刘王氏掖了掖被角,也没多说话。 而此时的95号院,棒梗在家里面实在待不住了。 他在屋里躺了大半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赔偿的事——刘海中给自己割了一只耳朵,又扎了一刀,这件事公安肯定要处理的。 他们家怎么着也得赔一大笔钱吧?万一赔不起钱,拿后院那间房来抵也行啊,自己家就多一间屋子了,自己也能分一间,以后讨媳妇也有底气了。 再加上秦淮茹说去买肉了,他惦记着好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哪里还躺得住? 他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去前院大门口等着,等公安的人上门来通知,顺便等他娘买完东西回来。 他忍着腿上的疼,一瘸一拐地挪出了屋,穿过中院,又一步步挪到前院,在大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耳朵往边上偏了偏,让自己少看见一些,然后抱着胳膊靠在那里,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公安来了肯定会说,棒梗,鉴于你受伤这么严重,刘海中家赔偿你一套房,再赔个几百块钱,再补点营养费什么的……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甚至觉得这一只耳朵丢得也不算亏了。 可他转念一想,刘海中的两个儿子不是早就跟他断了关系吗?还会替他出钱?刘海中媳妇也不知道救活没有,要是真死了,这钱找谁要?他心里一烦,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就没死透呢……” 正想着,秦淮茹买东西还没回来,公安也还没来,倒是阎富贵先从自己房子走出来了。 阎富贵手里提着水壶,慢悠悠地走到前院墙角浇花,一抬头就看见了棒梗。 棒梗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头上纱布包着,腿上绷带裹着,一条腿伸不直,另一条腿蜷着,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落汤鸡。 阎富贵放下水壶,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哟,这不是棒梗吗?伤还没好利索就出来乱跑?你小子小心一点,到时候被什么人贩子拐跑了,你爹娘哭都来不及。” 棒梗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阎富贵又往他头上那块纱布瞟了一眼,嘴上根本停不住:“不过话说回来,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别人看见也直摇头啊。 腿瘸着,手又不方便,耳朵还少了一只。要是碰上好心人,没准还能给你扔两个钢镚儿呢。你往这门口一坐,跟要饭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来劲:“你早点拿个碗往门口一放,搞不好一天下来还能讨个三毛五毛的。这么一算,倒也比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家躺着强。” 棒梗气得脸都黑了:“你……” 阎富贵见他吃瘪,心里舒服得很,浇完花提着水壶转身就走。 他锁了门,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 棒梗坐在石墩上,看着阎富贵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死老头,自己刚出事没几天,他就当着面这么欺负自己,以前就抠门占便宜,现在还敢蹬鼻子上脸骂自己像要饭的。 棒梗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扶着石墩慢慢站起来,看了一眼阎富贵消失的方向,心想:报仇必须现在就报,不能等。他爹跟他说过等以后当了大干部再报仇,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看见阎富贵出门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还锁了门——平时这老头出门从来不锁门,今天一定有古怪。 棒梗打定主意,忍着腿上的疼,一瘸一拐地朝院门口走去,悄悄跟了上去。 第363章 棒梗举报封建迷信 棒梗一瘸一拐地跟着阎富贵,也不敢跟得太近,隔了几十步远,贴着墙根慢慢挪,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 腿上的伤还疼,走快了就扯得生疼,可他一想到阎富贵刚才骂他跟要饭的一样,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下去,咬着牙又跟了上去。 阎富贵完全没察觉后面有人跟着,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路过菜摊还停下来问了问价,又晃悠悠地拐进了东街。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一会儿往左拐,一会儿又折回来,像在绕圈子一样。 棒梗腿脚不利索,几次差点跟丢,只能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再继续走。 走到后来他都快放弃了,可一想到阎富贵那副嘴脸,他又咬咬牙跟了上去。 阎富贵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抬手敲了敲一扇灰扑扑的旧木门,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了两下,像是约定好的暗号一样。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阎富贵凑过去,压着嗓子说:“张大师,找您有点事。” 那人听见“张大师”三个字,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别别别,叫我同志就行,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不搞那些了。” 阎富贵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几张钱票子,在手里晃了晃:“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您?放心,不是白找您的。” 那人扫了一眼钱,脸色松动了一点,又往外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门“吱呀”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棒梗躲在拐角处,踮着脚尖,把耳朵贴在墙根上,使劲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阎富贵坐下来,搓着手说:“张大师,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我们那院子最近不太平啊,先是易中海,那老头没得好死;后来刘海中又犯事被枪毙了——我一二大爷两个都出事了,我可是三大爷啊,我这心里直打鼓,怕自己也躲不过去。” 张大师端着茶碗,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阎富贵连忙说:“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您啊!我家又是住在前院,开门就能看见巷口,是不是风水不好?还是说我们院子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专克我这样的老人家?” 张大师听完,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嗯……你这个问题嘛,确实严重。 你们院子里面接连出事,说明气场已经乱了。你又是第三个管事大爷,身上多少沾了前面两位的晦气,如果不化解,后面怕是还有麻烦。”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连忙从兜里又掏了两张票子拍在桌上:“张大师,求您帮帮忙!给我破一破!” 张大师慢悠悠把票子收起来,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这样,我给你画一道平安符,你贴身带着,能挡煞。再给你一道镇宅符,贴在你家正门内侧,把那些晦气挡在外面。” 他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又拿出朱砂笔,在纸上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红纹。 画完之后,张大师把符纸递给阎富贵:“这张平安符,十块钱。镇宅符嘛,也十块。” 阎富贵听了,连忙又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两张递过去:“给给给,张大师,都听您的,您可一定得帮我化解好了。” 张大师接过钱,收了符纸,又嘱咐了几句:“回去以后别往外说,符这种东西,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灵了。” 阎富贵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棒梗趴在墙根下,把里面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一阵冷笑。 “张大师,算命,符纸,还收钱——这不就是封建迷信那套吗?” 他奶奶以前就爱搞这套,后来被人举报抓了才老实下来的。棒梗心里一下子通透:阎富贵这死老头,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事! 他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转身就往回走,腿上的疼也顾不上管了。 他一路快步赶到街道办门口,推门就喘着气喊:“同志!同志!我举报!我举报!” 屋里几个干事正在低头写东西,听见动静都抬起头来。 一个女干事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半大孩子,头上包着纱布,腿上缠着绷带,身上还脏兮兮的,连忙站起来:“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她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可能被拐了或者挨打了,赶紧走过来想扶他。 这时候,一个熟悉棒梗的干事从里间走出来,定睛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棒梗?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旁边几个同事一听这人认识他,也都放下手里的笔看了过来。 棒梗站直了身子,也不管腿疼不疼了,理直气壮地说:“我举报!我举报封建迷信!我们院子的阎富贵,跑到巷子里去算命了!还叫什么张大师,搞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们不信跟我去,我认得路!” 那个干事听了,皱着眉看了棒梗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其他同事。 虽然他对棒梗的印象不怎么样,但举报封建迷信是正事,万一真有其事,不查也不行。 他站起来招呼了两个人:“走,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棒梗一路穿过街巷,又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棒梗指了指那扇旧木门:“就是这儿!阎富贵就在里面!” 一个干事上前敲了敲门,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动静。 “不对啊,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里面!”棒梗急了,又拍了拍门。 带头的干事皱了皱眉:“会不会已经跑了?”他一挥手,“绕到后面去看看。” 几个人绕到屋子后面,果然看见后门虚掩着,阎富贵和张大师正猫着腰准备开溜,被堵了个正着。 “站住!” 两人被逮住的时候,阎富贵手里还攥着一道黄纸符,张大师兜里揣着刚收的几张钱票子。 干事走过去把阎富贵手里的符纸拿过来一看,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文,一看就是神棍用的东西。 “这是什么?” 阎富贵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张纸……” “一张纸你跑什么?” 另一个干事又从张大师身上搜出了几道符和一本旧册子,里面全是算命看相的东西,连地址都记得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阎富贵和张大师都被带回了街道办。 而棒梗早在干事们绕到后门的时候就溜了。 他怕被阎富贵认出来是自己举报的,到时候又惹一身麻烦,所以趁乱一溜烟跑回了95号院。 他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刚喘匀气,就看见秦淮茹正站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秦淮茹刚才去供销社买了肉回来,一进家门发现棒梗不见了,里屋外屋找了一圈都没人影,喊也没人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刘海中那件事,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她嘴里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刘海中阴魂不散,死都不甘心,又把棒梗带走了吧……”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战,连忙“呸呸呸”了两声:“不能乱说不能乱说,人都没了,瞎想什么。”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慌,又跑到院子里面喊了几声:“棒梗!棒梗!” 院子里有人听见了,探出头来:“秦淮茹你喊啥呢?棒梗刚才不就在门口坐着吗?我看见他坐那儿发呆呢。” 秦淮茹听了赶紧跑到前院大门口一看——石墩上空的,哪有人影。 她绕着前院走了一圈,又问了几个邻居,都说“刚才还看见他坐门口呢,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秦淮茹心里越来越急,腿都有点发软。她攥了攥衣角,咬咬牙,转身就往院外走,准备去街道办报公安。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棒梗一瘸一拐地从巷子口回来了,头上纱布歪着,裤腿上也蹭了不少灰,整个人灰扑扑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紧接着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棒梗被她拽得龇牙咧嘴,一边挣一边喊:“娘!我腿疼!你松手!”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他头上裹的纱布都跑歪了,手上力道松了些,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跑哪去了!你腿脚这样还乱跑,你是嫌命长是吧!” 棒梗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低着头往屋里走:“娘,我干了一件大事。” “你能干什么大事?”秦淮茹瞪着他,又气又急。 棒梗走到门槛边坐下来,抬起头冲秦淮茹嘿嘿一笑:“阎富贵那老头,今天栽了。” 第364章 公安和街道办都来了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听见棒梗说“阎富贵那老头,今天栽了”,愣了一下,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什么阎富贵栽了?阎富贵栽不栽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清楚啊!” 棒梗站在门口,腿还一瘸一拐的,喘着气说:“哎呀,娘,你别在这儿问,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你背我回去,我腿疼。”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还是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一路穿过中院,进了自家屋门,才把他放下来。 棒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 秦淮茹把门关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盯着他:“行了,现在到家了,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皱着眉看他:“你又跑哪儿去了?腿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棒梗抬起手:“行了行了,我先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不是在前院等着公安来通知刘家赔钱的事嘛,坐在大门口那个石墩上。 结果阎富贵那老头路过,看见我坐那儿,张嘴就骂我,说我跟要饭的一样,往门口一坐就能讨钱。” 贾东旭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死老头,嘴还是那么欠。” 棒梗点头:“对!我气不过,就跟着他出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老小子七拐八拐的,跑到一条偏僻巷子里去了,敲了一扇旧木门,里头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叫什么张大师。 他一进去就问人家算命,说什么院子风水不好、自己怕有血光之灾,让那个张大师给他画符挡煞。一张符十块钱,他买了两张!” “我趴在墙根底下听得清清楚楚,一看这就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就跑到街道办举报了。街道办的干事跟着我去抓人,正好把他们堵在屋里。两个人现在都被逮了!” 贾东旭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最后忍不住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好小子!还知道智取,不跟他硬来!这聪明劲儿,随我!” 秦淮茹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棒梗真聪明。” 棒梗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脸上得意的笑几乎收不住了。 而街道办那边,阎富贵和张大师已经被分开问话了。 张大师那边倒是个痛快人,一被问就全交代了——怎么收钱、怎么画符、怎么忽悠人,连多少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街道办给他定了处罚: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关押教育。 轮到阎富贵的时候,李干事坐在桌对面,看着他那张脸,气得直摇头:“阎富贵啊阎富贵,亏你以前还是个老师,教书育人的!你不知道封建迷信是国家禁止的吗?你还去找什么张大师,还买符?你说我该怎么说你!” 阎富贵连忙抬起头,声音都发抖了:“李干事,李干事,你听我说,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就是脑子一糊涂,害怕了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院子,易中海走了,刘海中又出了那档子事,枪毙的枪毙,死的死,我一个老头子心里能不慌吗?” 他越说越急:“我这不是害怕自己也有什么血光之灾吗?一下子走火入魔了,才去找人看看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会搞成这样啊!” 李干事听完,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害怕,可害怕归害怕,你一个当过老师的人,居然去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你觉得合适吗?” “你走火入魔也好,一时糊涂也好,但错就是错了。既然犯了错,就得认。一个月义务劳动,扫厕所,搞卫生,再加一个月思想教育课——老老实实去上,好好反省!” 阎富贵听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塌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挤出一句:“是……是,我去,我去。” 正说着,街道办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穿着公安制服。 李干事站起来:“公安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公安同志说:“我们是来处理刘海中的案子。他家那边要赔棒梗医药费、营养费和伤残补偿,我们今天准备去95号院通知一下,正好需要一个街道办的人做见证人。” 李干事点点头:“巧了,我这边正好也有个事要去95号院处理。”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阎富贵,“正好,把他也带上。” 公安同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阎富贵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走吧,一起。” 阎富贵被两个干事从椅子上架起来,低着头跟在人群后面,像一个被人拎着走的旧布袋。 一行人出了街道办,穿过两条街,来到95号院门口。 公安同志先让大家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他带着两个人拐进了隔壁院子,去叫刘光天一家。 没过多久,刘光天、刘光福、于莉、杨翠萍都来了。刘王氏也来了,她刚出院没几天,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也慢,于莉在旁边扶着她。 公安同志看着人齐了,一挥手:“都进去吧。” 一群人乌泱泱地进了95号院。 院子里的孩子们正聚在前院玩。阎解娣蹲在地上跟林晓晴他们跳房子,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爹被两个人架着走进来,旁边还跟着公安和街道办的人。 阎解娣手里的瓦片掉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喊出声:“爹!你怎么了!” 阎富贵听见女儿的声音,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衣领里面去,连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阎解娣见他不说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家跑。 她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快起来!爹被抓起来了!” 阎解成正躺在床上睡懒觉,梦里还在吃红烧肉呢,被妹妹这一嗓子直接喊醒了:“你喊什么?谁被抓了?” “爹!爹被公安抓了!都带到院子里来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出屋门,站在门口一看,果然看见阎富贵被两个人夹着,站在中院那头。 杨瑞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的水没擦干:“什么?你爹怎么了?” “娘,你自己出去看!” 杨瑞华几步走到院门口,看见自家男人那副样子,脸一下子就白了:“当家的!你怎么了!” 阎富贵没敢抬头看她,只低低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公安同志站在中院,看了一眼四周聚过来的人,又看了看站成一排的刘家人,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行了,各家的都回去通知一下,一会儿在中院集合,有事情要说。” 旁边几个住户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传话。很快,整个95号院都知道了——公安和街道办的人来了,要在中院开大会了。 第365章 贾家收到二百五赔偿款 紧接着,各家各院都往中院汇聚。 林天宝一家也是全体出动,林建国和王桂兰走在前面,苏婉清抱着林诗语跟在后头,林天宝牵着林远航慢慢走。 林晓晴林晓暖两个吃瓜群众是必来的,一溜烟就冲到了最前面,找了个好位置站好。 林父林母也跟在后头,边走边问:“这街道办和公安都来了,又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摇了摇头:“不清楚,去看看就知道了。” 阎家一家更是全来了——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连杨瑞华都系着围裙就出来了,毕竟自家当家的还被公安的人架着呢。 贾东旭一家自然也来了,秦淮茹推着轮椅,棒梗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许大茂也带着王香兰和石头出来了,三口人站在中院边上,许大茂嘴里还叼着根烟,眯着眼看台上的动静。 何雨柱一家也出来了,赛貂蝉抱着何安康,何雨柱牵着何平安,何大清走在最后面,几个人站在中院另一侧,何大清还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院子里住户们三三两两地到了中院,搬凳子的搬凳子,站着的站着,围了大半圈。 公安同志和街道办的李干事站在中间,刘光天、刘光福、于莉、杨翠萍、刘王氏一家也站在一侧。 等大家来得差不多了,公安同志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了一下:“行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我们今天来,有几件事要宣布。” 院子里的嘈杂声很快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台上。 公安同志先开了口:“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刘海中那件事,人已经没了,但造成的伤害还在。刘海中家属也愿意承担赔偿,今天就是来把赔偿款发下去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贾梗——棒梗,被割了一只耳朵,腿部被扎伤,加上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医药费,综合计算,赔偿250块钱。” “其余五户孩子,每人赔偿10块钱,作为精神损失费费。” 刘光天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先数了25张大黑十,走到贾东旭面前递过去:“这是赔给你家棒梗的。” 贾东旭伸手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点了点头:“行。” 刘光天又给其他几户发了钱,每家10块,虽然不多,但几户人家也都接了过去,有人点头说了句“行了”。 拿到钱的几家人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许大茂站在边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低声对王香兰说了一句:“二百五十块,这贾家又赚了一笔。” 王香兰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人家孩子少了一只耳朵,你当是好事?” 许大茂撇撇嘴:“我没说不是好事,就是觉得贾家这运气,说不清是福是祸。” 何雨柱也站在另一侧,低声对赛貂蝉说:“二百五,倒也不亏啊的。” 赛貂蝉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何雨柱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开口。 何大清端着茶杯,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们看那边。” 他下巴往台侧扬了扬。何雨柱和赛貂蝉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阎富贵正缩在台侧的一根柱子后面,半边身子探出来,伸着脖子往台上看,脸色忽明忽暗的,又不往前站,又不退回去,像一只蹲在墙角偷听的老鼠。 何雨柱皱了皱眉:“阎老头今天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平时这种热闹,他早就挤到最前面去了。” 赛貂蝉也看见了:“对啊,他怎么躲在那边?” 何大清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一会儿就知道了,肯定有事。” 许大茂也注意到了阎富贵,转头对王香兰说:“你看见阎老头没?躲在柱子后面,跟做贼一样。” 王香兰也瞅了一眼:“确实有点奇怪……他平时不这样啊。” 许大茂哼了一声:“估计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等着瞧吧。” 公安同志又补了一句:“钱赔到位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往后谁也别再翻旧账了。” 刘光天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又开口说了一句:“我爸做了错事,我替他认这个错。我知道说再多也换不回什么,但这笔钱是我们该出的。人已经没了,往后我们两家也各自安好吧。”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公安同志,公安点了点头。 刘家一家人便从台侧退了下来,没有再多留,刘光福扶着他娘,于莉跟在后面,一行人默默走出了95号院。 院子里的气氛这才松了下来,有人开始起身准备往回走。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棒梗跟在旁边,三个人脸上的笑简直藏都藏不住。 旁边有人看见,低声嘀咕了一句:“贾家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儿子受了伤,赔了二百五十块,笑得这么开心。”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那你也让你儿子去挨一刀?” “去你的。” 正说着,街道办的李干事忽然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别急着走!这边还有事没宣布呢!” 几个正准备迈步的住户又站住了,回头看向台上。 阎富贵本来躲在柱子后面,听见这一嗓子,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李干事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落在了他那半截露出来的衣角上:“阎富贵!躲什么躲!站上来!” 阎富贵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低着头,一步一步蹭到了台前,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比一步沉。 台下的人一看这架势,林天宝忍不住低声对林建国说了一句:“爸,你看,这阎老头怎么也上台了?他是不是也干了什么大事?” 林建国也皱了皱眉头,低声回了一句:“这老阎头,怕是又犯糊涂了。” 王桂兰在旁边听见了,也接了一句:“我看他今天这脸色就不对,平时哪有这么老实。”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阎富贵那副样子,也低声说了一句:“他今天确实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林建国摇了摇头:“肯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不然街道办的人不会把他拎上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看看再说。” 林晓晴林晓暖更是围了上来:“哥,哥,阎老头犯什么事了?” 第366章 阎富贵开始自我检讨 林天宝头也没回:“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许大茂看见阎富贵被拎上台,手里烟都忘了抽,低声对王香兰说了一句:“我就说这老头鬼鬼祟祟的,果然有事。” 王香兰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又干了什么。” 何雨柱在另一侧也看见了,转头对何大清说:“爹,阎老头还真有事啊。” 何大清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我早说了,他今天那个样子就不正常。” 赛貂蝉也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站在上面脸都白了。” 阎解娣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爹低着头站在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小声问旁边的人:“我爹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只有几个邻居交头接耳,捂着嘴小声议论。 李干事站在台上,双手叉腰,扫了一圈台下的人,声音带着一丝嫌弃:“我知道大家都好奇,阎富贵怎么被我们拎上台了。 放心,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咱们这位阎老师,今天跑去搞封建迷信了!找什么张大师,算命、画符、买平安符,花了好几十块钱!” “堂堂一个老师,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居然信这个!你们说丢不丢人?” 台下“轰”的一声笑了出来,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拍着大腿笑,几个小孩子更是笑得直跺脚。 林建国听了,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老阎头,真是糊涂了不成?还搞这个,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王桂兰也跟着说:“谁说不是呢?好歹教过书的人,怎么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林天宝在旁边笑了一声:“他这不是怕死吗?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走了,他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林建国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林天宝嘿嘿一笑,没再开口。 李干事看了一眼阎富贵,又说了一句:“行了,阎富贵,你不是当老师的吗?刚好你也在街道办写了一份,现在当场念吧,趁大家都在,也好给大伙长长记性。” 阎富贵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衣领里面去。 李干事看他不动,又催了一句:“低着头干什么?你搞封建迷信都不觉得丢人,站上面念几句话还能丢人不成?” 阎富贵这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手指有点发抖地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检讨人,阎富贵本人……” 李干事敲了敲桌子:“大声点!底下这么多人听不见!” 阎富贵只好提高了声音,颤颤巍巍地念下去: “检讨人,阎富贵本人,因院子里的前一大爷易中海、前二大爷刘海中,以及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奇都被枪毙……一个接一个死得好惨……我身为前三大爷,就害怕这血光之灾落到我自己头上,所以一时糊涂,去找人算命卜卦,求了个保平安符……这是错误的,我深刻反省……” 他念到一半的时候,脸上红得像火烧一样,嘴唇都在发抖,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好几次差点念不下去。 何大清站在另一侧,看着阎富贵念检讨的模样,摇了摇头:“这老阎头,一辈子精打细算,现在倒好,把自己算进坑里了。” 何雨柱接了一句:“他平时那么抠门,这回倒舍得花几十块钱去算命,真是想不开。” 赛貂蝉也叹了口气:“也就是被吓的,易中海和刘海中那档子事,搁谁身上谁不怕?就是他找错了路子。” 许大茂在另一边弹了弹烟灰:“阎老头这回可丢人丢大了,以后在院子里面,怕是看见人都要绕道走了。” 王香兰也没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台上阎富贵还在念:“我会在街道办好好学习改造,也希望大家不要以我为戒,以后绝不能信这些东西……” 他磕磕巴巴地念完最后一句,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又是一片哄笑。 阎富贵鞠了个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站在台上摇摇晃晃的。 街道办的人说了几句收尾的话,阎富贵便低着头从台上走了下来。 林天宝一家也看够了热闹,正准备往回走。 林晓晴拉着林晓暖的手,转头看见阎解娣一个人缩在人群边上,低着头不说话,便走过去喊了她一声:“阎解娣。” 阎解娣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看着林晓晴。 林晓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了一句:“你爹今天确实太丢脸了,你以后可别跟他学啊。”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你跟你爹不一样,你以后好好读书,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阎解娣看着她们两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晓晴,晓暖。我以后肯定不学他。” 林晓晴这才笑了笑:“行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阎解娣看着她们走远,又低下头,攥了攥衣角,转身往家走。 林家人往回走的时候,林建国边走边摇头:“这阎老头,教了一辈子书,临老了反倒糊涂成这样。” 王桂兰也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好好的人不学,偏去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天宝笑了笑:“行了爸,妈,热闹也看完了,回家吧。” 苏婉清抱着林诗语走在后头,也笑着说:“今天这场会开得值,又赔钱又看戏,两头都不落空。” 林晓晴林晓暖跑在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快走快走!回家吃饭了!” 何大清也带着自家人往回走,边走边对何雨柱说:“老阎头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家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是啊,以后在院子里头,怕是抬不起头了。” 赛貂蝉抱着孩子跟在后头,也没多说什么。 许大茂拉着王香兰往回走,边走边摇头:“阎老头这辈子的名声,今天全没了。” 贾东旭一家是最后走的。棒梗一瘸一拐地跟在轮椅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中院的阎富贵,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秦淮茹推着轮椅没回头:“走了,回家了。” 阎富贵一个人站在中院,看着四周的人都散了,才慢慢挪动步子,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 他推开自家门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几个儿子回了自己屋,女儿躲在房间里,杨瑞华在厨房里一声不吭地刷碗,背对着他,没回头。 阎富贵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他。他叹了一口气,关上门,缩进了自己屋里。 第367章 阎富贵死猪不怕开水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瑞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男人阎富贵一脸颓废地坐在床沿上,整个人缩着肩膀,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 杨瑞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说了一句:“当家的,你怎么干事这么糊涂啊?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个儿跑去找什么大师算命。你看看你整这一出,现在院子里面谁不笑话咱们家?” 她本以为这话说完,阎富贵多少会有些羞愧,至少也该叹口气认个错。 谁知道阎富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带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劲儿,嘴里嘟囔了一句:“反正咱们家在院子里面也没什么脸面了,无非就是处罚一下而已,一个月扫厕所,一个月上课,能把我怎么样?” 杨瑞华看着他这副态度,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出去,阎富贵又开口了,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这还不是怕了吗!你看看这院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事?易中海那老头,怎么死的?龙老太太,枪毙的。刘光奇,枪毙的。 刘海中,也是枪毙的。一个接一个,都是以前在院子里面威风凛凛的人物,全都没得好死。” “我也是三大爷啊!易中海是老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我现在也是三大爷。 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我这心里能不慌吗?我就感觉这院子里头不干净,好像有什么东西追着我跑一样……所以我才一时着了魔,去找人算了算,求了个平安符……” 杨瑞华听到这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看着阎富贵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院子里当老师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丢下一句:“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晚了。你想睡就睡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阎富贵一个人坐在屋里,也没再吭声,只是躺了下去,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贾家那边,一家人回到屋里以后,贾东旭把剩下的赔偿款又数了一遍,数得手指头都发烫了。 秦淮茹在旁边帮着收钱,棒梗坐在床沿上看着,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贾东旭数完钱以后,看着自家儿子棒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琢磨了半天,开口说了一句:“你说这小子,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贾东旭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他先是手被何雨柱搞残了,又掉厕所掉了几回,耳朵被割了,腿被扎了……什么倒霉事都赶上了,按理说是个灾星吧?” 他又话锋一转:“可每回一遭罪,咱们家就能捞着好处。手残了,何雨柱赔了房;耳朵没了,刘家又赔了二百五。你说他是福星吧,哪家福星长这样?你说他是灾星吧,他又能给家里带钱回来……” 秦淮茹听了,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行了行了,算不清楚就别算了。不管他是福星还是灾星,都是咱儿子。” 贾东旭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都是咱儿子。” 他从那沓钱里抽出一张大黑十递给秦淮茹:“刚好你早上买了菜,但既然赔了这么多钱,就再好好补一顿。去买点肉,再买条鱼,炖个汤给棒梗补补身子。” 秦淮茹接过钱,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 她刚走出院门,就在胡同口迎面碰上了赵羽、秦晓芬和罗红一家三口。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秦淮茹脚步顿了一下,赵羽也看见了她,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但秦淮茹已经低了低头,快步从旁边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秦晓芬也看见了秦淮茹,但她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说起来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还沾着点亲,但自从贾家那些破事闹出来以后,两家人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秦晓芬也没有多想,拉着赵羽和罗红继续往95号院走。 进了前院,林诗语和林远航正在院子里面玩闹,一抬头看见秦晓芬进来了,两个小家伙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撒腿就跑了过来。 “表姨!表姨!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林诗语抱着秦晓芬的腿不撒手,林远航也扑上去搂着她的胳膊。 秦晓芬蹲下来一手搂一个,笑着说:“表姨也想你们了,想死你们了!” 赵羽站在旁边,故意问了一句:“那表姨夫呢?不想表姨夫啊?” 林诗语抬头看了赵羽一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表姨夫!” 林远航也跟着喊:“表姨夫!” 赵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秦晓芬带着两个小家伙走到林家门前,敲了敲门。 林晓晴正好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看见是秦晓芬,立刻咧嘴笑了:“表姐!你来了!” 她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表姐来了!” 林建国和王桂兰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晓芬和赵羽一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秦晓芬进门就开始叫人:“舅舅,舅妈,嫂子……” 一圈叫下来,嘴都没停过。 苏婉清和苏婉怡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端瓜子,热热闹闹地忙活开了。 林天宝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赵羽坐着聊了起来。 林晓晴林晓暖两个小嘴闲不住,凑到秦晓芬身边就开始说:“表姐,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咱们院子里面可热闹了!” 秦晓芬笑着问:“又怎么了?又闹什么了?” 林晓晴立马来了精神,把今天上午中院开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刘光天一家来赔钱、贾家拿了二百五十块、阎富贵被拎上台念检讨…… 她说得眉飞色舞,连阎富贵念检讨时脸色有多红、棒梗笑得多得意都学得活灵活现。 秦晓芬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那儿,也不说话了,眼神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羽在旁边跟林天宝聊得正热,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罗红正跟王桂兰说着话,也没有留意。 只有林晓晴眼尖,看见秦晓芬发呆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表姐,你在发什么呆呀?想什么呢?” 第368章 秦晓芬想买刘家房子 秦晓芬正想着事情呢,被小家伙一推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说了一句:“表姐在想个事。” 她刚才从林晓晴说的那些事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刘海中家赔完钱以后,刘光天和刘光福肯定要把他们娘接走,那刘海中那间房子不就空下来了吗?肯定要换掉或者卖掉,这房间不就空出来了? 秦晓芬心里一下子就活络开了。 她跟赵羽住的那边虽然不算差,但那边没有太多熟人,赵羽家以前是孤儿寡母的,怕被欺负,跟邻居也不怎么走动,所以连个能搭把手的亲戚都没有。 现在她一听那房子空出来了,就琢磨着要是自己能买下来,搬到95号院来住,那该多好。到时候让表哥林天宝帮忙牵个线,把刘海中那房子买过来重新弄一下,住在这个院子里面,又舒服又习惯。 虽说这院子以前也有不少糟心事,但那些人早就没了,该走的走了,该散的散了,现在住着也踏实。 刚才她就是一直琢磨这事呢,所以被小家伙一推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走到林父林母和林天宝他们聊天的地方。 林天宝一看她过来了,问了一句:“晓芬,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秦晓芬连忙对林天宝说:“表哥,我这边确实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天宝说:“什么事?你说。” 秦晓芬就把刚才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刚才林晓晴跟我说了刘家的事,现在刘家出了这档子事,肯定是不会住在这个院子里面了,他们把房子卖掉或者跟别人换的话,我的意思是想着,能不能把那房子买下来,搬到后院来住,这样离舅舅舅妈也近,也方便照应。” “这院子我也住得习惯,虽然以前有些事,但现在人都没了,这边住着也踏实。” “我不是说赵羽那边不好,只是那边确实不太方便。” 林天宝还没来得及开口,罗红就先接了话:“天宝呀,我赞成晓芬的想法!她说的就是我想的。” 赵羽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媳妇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天宝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赵家分明就是秦晓芬当家。 罗红心里也盘算得明白,住在这边有林天宝帮忙照应,比住在那边冷清强多了。 赵羽更是无条件支持,他清楚自家媳妇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她提的事肯定是为这个家好,所以他都听她的。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那走吧,我带你过去问问。” 赵羽连忙问:“表哥,干嘛去?”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在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干嘛去?问房子的事,还干嘛去?” 赵羽这才反应过来:“哦,表哥,我还以为干嘛呢。” 罗红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摇了摇头。 林天宝带着秦晓芬、赵羽、罗红出了院门,来到隔壁院子。 他敲了敲院门,联络员探出头来:“你好,你这是……” 林天宝说:“同志,我是隔壁95号院的,我叫林天宝,想找一下刘光天刘光福他们一家。” 联络员一听是林天宝,连忙说:“原来是林科长啊,请进请进,他们家就在那边。” 林天宝顺着方向找过去,敲了敲刘家的门。 开门的是于莉,她一看是林天宝,愣了一下:“林科长,您怎么来了?” 林天宝说:“我找你们家商量个事,刘光天刘光福还有刘大妈在不在?” 于莉点了点头:“都在呢,我当家的、二弟、我妈都在家,您进来吧。” 林天宝带着三个人进了屋。 杨翠萍、刘王氏、刘光天、刘光福都看着他,心里都有些纳闷。 杨翠萍心里想着,林天宝这人平时不会随便上门,今天带着表妹一家来,肯定有事。 林天宝开门见山地说:“刘大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打听个事。” 刘王氏说:“林科长,你说吧。” 林天宝就把来意说了——刘家要搬走,房子要卖,自家表妹秦晓芬正好想买下来搬到95号院来住。 刘王氏听完,看了看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也看了看她。 刘王氏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反正我们也不住那边了,卖掉也好。” 刘光天接了一句:“林科长,既然是你开口,那就按行情来。那房子位置虽然偏了点,但还算齐整,七百块钱怎么样?” 林天宝没说话,转头看向赵羽和秦晓芬。 赵羽和秦晓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罗红,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秦晓芬开口说:“行,刘大妈,就按这个价。” 刘王氏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钱到位了,把手续过一下就行。” 林天宝站起来:“那行,不打扰你们了。” 林天宝他们走了以后,刘家一家人还坐在堂屋里没有散。 刘王氏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妇于莉,开口说了一句:“光天,光福,那七百块钱到了之后,娘留一百块钱就行。剩下的你们两兄弟分了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刘光天说:“娘,你跟着我们住,虽说不用你操心吃穿,但这钱你拿着,手里有闲钱心里也踏实。一百块钱你自己留着花,不用给我们。”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对,娘,你拿着就行。” 刘王氏听了,也没再多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于莉坐在旁边,听见婆婆这么说,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笔钱进账,总归是好事。但她也没吭声,毕竟这事她也不好插嘴,只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而林家这边,林天宝他们一进门,林建国就开口问:“天宝,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林天宝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办成了。” 罗红在旁边接话:“对,刘家同意了。七百块钱,还行,咱们家凑一凑能拿得出来。” 林建国听了也点了点头:“那就行。既然定了,早点把钱拿过去把事情办妥,也稳当。” 林母也点点头:“对,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秦晓芬听了,站起来说:“舅舅,舅妈,那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她话音刚落,赵羽已经大步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媳妇,你等着!我回家去取!去去就回!” 说完撒丫子就跑了出去,几步就窜到了院门口。 罗红看着自家儿子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孩子……这么急干什么?” 秦晓芬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赵羽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一个个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散。 第369章 钱到手房过户 赵羽这边也一丝没有耽误,出门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蹬着车往自家赶去。 他一边骑一边想,心里美滋滋的:好家伙,自己这一次真的捡到漏了。 到时候住进95号院以后,跟舅舅舅妈他们住一个院子里面,多方便,自家娘也有人照应,省得自己跟媳妇上班去了,留娘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越想越美,腿上也一点儿不觉得累,蹬得飞快。 回到家以后,他匆匆忙忙地停好车,冲进里屋,把藏在衣柜顶上那个旧铁盒子拿了下来,数了数钱,正好够。 他把钱揣好,锁好门,又骑上车往95号院赶。 这一来一回的,他一点儿都没觉得累,等骑回95号院、进了林家院子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后背都湿透了。 罗红看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说了一句:“又没叫你这么急,跑得跟后面有狗撵你似的。” 赵羽擦了擦汗,咧嘴笑着说:“不急不行啊!早点办完早点安身。” 林建国听了也点了点头:“赵羽说得有道理,早点办完早点踏实。” 林天宝也接了一句:“行,那咱们这就去隔壁院子。” 赵羽把钱揣在怀里,跟着林天宝、秦晓芬一起出了门,再次来到隔壁院子的刘家门口。 敲了几下门,门开了,开门的是刘王氏。 刘王氏看见他们又回来了,心里先是一紧,心想:该不会是嫌房子太贵,不想买了吧? 她正要开口问问情况,谁知道赵羽直接就把钱从怀里掏了出来,递到她面前:“刘大妈,这是买房的七百块钱,您数数,一分不少。” 刘王氏愣了一下,接过钱低头数了数,确认数额对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松开了。 她笑着说:“好好好!我还以为你们不想买了呢,原来是回去拿钱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羽连忙说:“那肯定得快啊,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刘王氏点了点头,把钱收好:“行,那咱们这就去街道办,把手续办了吧。” 林天宝也没有耽误,毕竟这是正事,便跟着刘王氏一起往街道办走。 到了街道办,他们找了个工作人员,把情况说了一下——刘家要卖房子,赵羽家要买,两家人自愿达成的协议。 街道办的人也没有为难,毕竟产权清晰,两家人都是自愿的,没过多久就把过户手续办好了。 刘王氏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跟林天宝他们一起往回走。 走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刘王氏停了一下,转身对林天宝说:“林科长,那我就叫两个儿子开始收拾东西了。屋里有些桌椅板凳什么的,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用,我们搬不走,留给你们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那行,谢谢刘大妈了。” 赵羽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刘大妈!” 刘王氏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院子,往刘家老屋走去。 林天宝他们也回了自家院子。 刘王氏回到自家屋里以后,把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叫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七百块钱,自己留了一百,然后把剩下的六百块钱分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三百,你们拿着。” 刘光天和刘光福各自接过钱,点了点头,收进了口袋里。 刘光天想了想,又把那三百块钱掏出来,递给旁边的于莉:“媳妇,你兜着。” 于莉接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小心地收了起来。 刘王氏看着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不少。 她又想起什么,开口说了一句:“光天,光福,咱们早点把东西搬过去吧,早点安顿下来。能带走的东西带走,带不走的就留这儿,给人家用吧。” 刘光天和刘光福都点了点头。 杨翠萍也走过来帮忙,于莉也跟着一起收拾,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来到老屋的时候,阎富贵正坐在前院门口发呆,看见刘王氏带着一家人往里面走,后面还跟着杨翠萍,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一家人,这是干嘛呀?” 刘王氏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这不准备跟光天光福他们过了嘛,这边我一个人住着也不方便。光天那边分了两间房,有地方住,我就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这老房子就卖掉了。” 阎富贵一听,房子卖掉了,猛地拍了拍大腿,连忙追问:“多少钱卖掉的?你怎么不卖给我啊!我也想要啊!” 刘王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卖给别人了,你来晚了。” 阎富贵一听,心里那个悔啊,懊恼地直拍大腿。 他自己也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手里其实存了一些钱,只是平时低调不露富,连杨瑞华都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家底。要是早知道刘家这房子要卖,他肯定第一个出手。 可现在已经晚了,房子已经过户给别人了,他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王氏没再搭理他,带着一家人往后院走去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进了老屋,开始收拾东西——几件还能穿的旧衣服、一些还能用的锅碗瓢盆、几把旧椅子,能带走的都往院外搬。 许大茂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动静,好奇地问了一句:“光天光福,你们这是干嘛呢?” 刘光天抬头看见是许大茂,便说了一句:“大茂哥,我们家搬家了,这房子卖掉了,我们搬到隔壁院子去住。” 许大茂一听,愣了一下:“卖掉了?卖给谁了?你们这房子可是能过户的私房啊,不是咱们那种工厂分的房子,人走了就得收回去的。” 刘光天点了点头:“卖给隔壁院子的赵羽了,就是林科长的表妹夫。” 许大茂一听,心里也直后悔——这刘家的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私房,能过户的那种,跟他自己住的那间工厂分的房不一样,厂里分的房子人一走就得收回去,可这私房买下来就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他怎么就没想到先问一声呢! 许大茂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暗懊恼,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了。 何大清也听见了动静,从中院走了出来,远远看见杨翠萍和于莉也在帮忙搬东西,但他也没有上前去问,毕竟现在这个情况,问了也尴尬,干脆就站在门口看了看,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在议论纷纷:“刘家这是要搬走了?” “听说是把房子卖了,搬到隔壁院子去了。” “谁买的啊?怎么没听说?” “不知道,反正已经过户了,不然人家也不能搬。” “那可是能过户的私房啊!不是咱们住的那种,厂里随时能收回去的……” “哎哟,那可就值钱了!谁这么有眼光?” “听说是林科长的表妹夫,人家下手快。” “那咱们怎么就没想着问一声呢!” 几个邻居越说越后悔,都在那儿叹气摇头,早知道刘家要卖房,谁不想买下来?这年头能过户的私房实在太难得了。 后院搬东西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前院林家。 林晓晴和林晓暖趴在窗台上看着,林晓晴回头喊了一声:“表姐!刘家那边开始搬东西了!” 赵羽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那太好了!他们早点搬完,咱们也早点搬进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罗红:“娘,那咱们要不要也回去收拾东西啊?” 罗红白了他一眼,抬脚在他腿上轻轻踹了一下:“你急什么!天都快黑了,现在搬也赶不及。咱们明天再回去好好收拾,搬过来也不迟。” 赵羽被踹了一脚也不恼,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对对对,娘说得对,明天再搬。” 林天宝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了一句:“行了,房子又不会跑,都过户了,急什么。” 赵羽又嘿嘿笑了笑,没再说话。 而这时候,贾东旭一家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中午他们拿了一笔赔偿款,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好的,然后就睡了一整个下午。 这会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贾东旭也被吵醒了,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秦淮茹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探头往窗外看了看:“好像是后院那边在搬东西。” 棒梗也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我出去看看。” 他说着就拉开了门,伸长脖子往外面瞧。 后院的方向,刘光天刘光福正搬着东西往院外走,杨翠萍和于莉跟在后面,一家人进进出出的。 棒梗看了半天,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第370章 棒梗拦路讨要房子 棒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跑过去,趁刘光天刘光福搬东西的间隙,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 刘光天正抱着一摞旧碗往外走,被棒梗挡了路,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锅盖头,你给我让开!我们这边正干正事呢。” 棒梗一听他骂自己锅盖头,也不示弱,叉着腰反问:“你们在干嘛呀?吵吵嚷嚷的,把我们都吵醒了知不知道!” 刘光天刘光福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觉得这小子是来找茬的,刘光天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们搬家!看不见啊?” 棒梗一听“搬家”两个字,脑子一下子就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他心里琢磨着:搬家?该不会是刘家觉得那二百五十块钱赔得不够,打算把这房子也赔给自己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忍不住就翘了起来,站在那里美滋滋地开始傻笑。 旁边围观的人看着棒梗这副样子,都觉得莫名其妙,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棒梗怎么了?怎么突然跟吃了蜜一样?” “不知道啊,刚才还拦着人家不让搬,这会儿又笑起来了,魔怔了吧?” 刘光天刘光福看着棒梗那副样子,也觉得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准备绕开他继续搬东西。 谁知道棒梗忽然一伸手,又把两人拦住了,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谁让你们搬的?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棒梗,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何雨柱正好站在边上,听见棒梗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了棒梗?人家刘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这是又要重拾你以前的绝技了是吧?” 棒梗一听何雨柱说话,知道这傻柱现在不好惹,又想起自己手就是被他弄残的,心里虽然恨得咬牙,但嘴上还是怂了一下:“你……你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跟你吵!” 他又转头冲着刘光天刘光福喊了一句:“反正你们不准搬!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刘光天刘光福被他这么一拦,手里的东西也放下来了。 这时候杨翠萍正好搬了一袋东西出来,看见两兄弟被人堵了,连忙放下袋子走过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刘王氏和于莉也跟了出来,看见棒梗拦在门口,都皱着眉走了过来。 刘光天指了指棒梗,又气又好笑:“娘,干妈,你们看看,这锅盖头拦着我们,说这些是搬的是他的东西。我们搬自己家的东西,他还拦着不让走了。” 刘王氏皱着眉看了棒梗一眼,还没开口,旁边几个邻居已经围了上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秦淮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正挡在刘家门口跟人对峙。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出来了,皱着眉头喊了一声:“棒梗!你干什么呢!让开!挡着人家干嘛!” 棒梗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爹,非但没让开,反而挥了挥手,像模像样地说了一句:“行了爹,你回去吧!这边有我呢,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贾东旭被他这副大人模样搞得一愣,秦淮茹也愣住了,围观的邻居们更是“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何雨柱在旁边笑着摇头:“棒梗这是中午吃错药了吧?还是喝了假酒了?” 棒梗没搭理那些笑声,又转过头对着刘光天刘光福说:“你们有自知之明就好!你们家把我耳朵割了、腿扎了,光赔二百五十块钱怎么够?现在你们也知道不够了,私底下想把房子赔给我,那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既然是赔给我的房子,你们搬东西干嘛?搬走了还不是要搬回来,多麻烦啊。留在原地就行了,反正回头也是我用。”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彻底绷不住了,笑声响成一片。 有人笑得拍大腿:“好家伙,棒梗这脸皮,跟贾张氏有得一拼!” “他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家要把房子赔给他啊?” “做梦还没醒呢吧。” 刘光天刘光福听完棒梗这番话,也被气笑了,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秦淮茹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扯了扯棒梗的袖子:“棒梗!你发什么疯!人家搬家关你什么事!你赶紧给我让开!” 棒梗却甩开她的手,依旧理直气壮:“娘,你不懂!他们这是要把房子赔给我!” 秦淮茹被气得脸都白了,转头看了看贾东旭,贾东旭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轮椅往前挪了挪:“棒梗,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去!” 棒梗一听自家爹骂自己,也不敢硬顶,但还是不肯让开。 刘光天看这阵仗,也不想跟他多纠缠,直接说了一句:“棒梗锅盖头啊,我家这个房子什么时候说要赔给你了? 公安那边的赔偿早就结清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敲诈我们不成?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公安叫来,让他评评理,看看是你对还是我们对?” 棒梗一听要报公安,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但还是嘴硬:“不是你们要赔偿我的吗?那房子不给我,你们给谁?” 刘光天刘光福对视了一眼,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刘光天说:“棒梗啊,你不会是中午喝了假酒吧?怎么净做梦呢?实话告诉你吧,我家这个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你就别惦记了。” 说完他一把将棒梗拨到旁边,棒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淮茹赶紧上前去扶他,嘴里骂了一句:“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贾东旭也沉着脸说了一句:“跟我回去!” 棒梗被自家爹骂了,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推倒在地,脸上挂不住,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这天杀的!还不把房子赔给我!娘!你看看他们!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秦淮茹一把将他拽起来:“行了!别说了!丢不丢人!回去!” 棒梗这才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被秦淮茹拽了回去。 围观的邻居们还在笑,有人摇了摇头说:“这棒梗,想得倒美,净想好事。” “可不是嘛,做白日梦呢。” 人群散了一些,刘光天刘光福继续搬东西。 没过多久,东西就搬得差不多了。 刘王氏把赵羽叫过来,带着他进了老屋,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又把钥匙交到他手里:“赵羽,房子交给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家的了。也没什么大毛病,你们自己看看怎么收拾吧。” 赵羽接过钥匙,心里那个激动,手都在微微发抖。 罗红和秦晓芬也跟着看了一圈,都很满意,虽然房子旧了点,但收拾一下住人完全没问题。 刘家一家人搬完东西,刘王氏带着两个儿子和杨翠萍于莉,离开了95号院。 赵羽锁好门,转身走回林家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院子里的住户也知道了这房子已经卖给了赵羽,有人上前恭喜:“晓芬啊,你这也算是有自己的房子了,搬回咱们院子住,以后方便多了!” 秦晓芬笑了笑:“是啊,还是这边住得习惯。” 赛貂蝉也抱着孩子走过来,笑着说:“恭喜你呀晓芬,以后咱们又是邻居了。” 秦晓芬点了点头:“赛姐姐,以后多照应。” 何平安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也仰着脸叫了一声:“姨姨!” 秦晓芬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笑着说:“乖。” 赵羽这边忙着跟林天宝聊后面的事,准备把自家那边的房子也处理掉,毕竟以后这边住,那边的空着也是空着。 而此时,阎富贵坐在自己家门口,看着刘家的房子换了主人,心里头那个悔啊,简直像猫抓一样难受。 他嘴里念叨了好几遍:“亏了亏了,早知道我就早点下手了!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阎解成正好端着碗在门口吃饭,听见他爹的念叨,放下碗说了一句:“爹,咱家有这么多钱吗?要有这钱,咱家至于天天吃咸菜吗?” 阎富贵被儿子这么一问,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钱还是有的嘛……” 阎解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行啊!爹,既然有钱,你把这买房的几百块钱拿给我,给我买个工作也行啊!” 阎富贵一听要钱,立刻变脸了:“买什么工作!买工作要靠你自己本事!靠我的本事算什么本事!” 阎解成被他爹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翻了个白眼,又端着碗进屋了。 而贾家那边,棒梗坐在饭桌上还在生闷气,嘴里嘟囔着:“刘家真不识好歹,把房子赔给我,我兴许还能原谅他们,居然还敢卖给别人……” 贾东旭实在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你没烧糊涂吧?怎么尽说胡话?” 棒梗还想辩解,但看自家爹脸色不好,只好闭嘴了,闷头扒饭。 秦淮茹坐在边上,却没有心思听他们父子俩斗嘴。 她低头吃着饭,脑子里忍不住又想起了小当。 也不知道小当在乡下过得怎么样了,跟着自己爹娘,日子肯定紧巴巴的,肯定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 她心里有些发酸,嘴里轻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早知道当初硬气一点,就不让她被带走了……” 秦淮茹不知道的是,小当在乡下跟着秦大河两口子,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但吃得饱穿得暖,没人打骂,也没人让她吃剩饭,比在贾家不知道强了多少。 小当要是知道自己娘还在惦记她回城里,怕是会拼命摇头:还是乡下好,我才不回去。 第371章 秦淮茹想念小当 一家人正坐在饭桌上吃饭,贾东旭听见秦淮茹嘀嘀咕咕的,又看她发呆的样子,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媳妇儿,你刚才说什么呢?” 秦淮茹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贾东旭,放下碗叹了口气:“东旭,我刚才在想咱们小当啊……你看,现在城里面光景都这么困难,乡下的日子那不是更难吗? 小当跟着我爹娘在乡下,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够饭……”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有点红了:“哎,早知道当初咱们就硬气一点,直接报公安,不让他们把小当带走了……” 贾东旭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行了行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时你害怕他们闹,我也没拦着,现在协议都签了,白纸黑字写着的,咱们就算报公安也没用了。” 秦淮茹听了,心里更难受了,低着头不说话。 棒梗坐在旁边,听见爹娘提起小当,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个妹妹。 以前他奶奶在家的时候,天天说小当是赔钱货,可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小当干,什么活都推给她。棒梗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有人干活就行了。 但现在小当走了,院子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了,家里也没人给他顶事了,有什么活都是他干,爹娘使唤他,他心里憋屈得很。 他想了想,连忙开口说道:“爸妈,到时候咱们条件好了,把妹妹接回来吧!我都想妹妹了,她在乡下肯定过得苦,我这个当哥的,心里心疼她啊。”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见自己儿子这么说,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贾东旭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儿子有孝心,知道心疼妹妹了。到时候咱们家条件好一点,就把小当接回来。” 秦淮茹也笑了:“对对对,以后妹妹回来,你这个当哥的可要好好对她。” 棒梗乖乖地点了点头,一副懂事的样子。 可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根本就不是想妹妹了。 以前小当在的时候,家里什么活都是她干,什么责任都往她身上推。现在小当走了,家里就剩他一个小的,什么活都落在他头上,爹娘使唤他干这干那,他想偷懒都没地方躲。 以前有什么事往小当身上一推,秦淮茹也不会说他,他奶奶也不会骂他。可现在没有人替他挡了,他成了家里唯一一个跑腿干活的。 所以他巴不得小当赶紧回来,到时候有人替他干活了,他就能舒舒服服地玩了。 他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但又怕爹娘看出来,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把笑藏住了。 而另一边,赵羽一家在林家吃完晚饭以后,就骑上自行车回自己家了。 林天宝一家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又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去。 赵羽一家人回去以后,林家关上门,一家人在堂屋里坐着歇了歇。 林母先开了口:“天宝啊,你表妹这运气也是可以。我早就看出来了,晓芬这孩子舍不得咱们这个院子,毕竟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可她嫁出去了也没办法,只能经常带着赵羽和他娘过来走动。”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现在好了,刚好刘家那房子空出来,又刚好赶上她动了这个心思,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要是换成别人家的房子,是工厂分的,人一走就得收回去,过户都过不了,那再便宜也没用。” 林建国也点了点头:“确实,能碰上这种能过户的私房,机会难得。她能想到这个,也是她脑子活。” 林天宝笑着说:“是啊,这都是运气好。刘家那边走得急,咱们这边想要,刚好碰上了。” 林晓晴一听表姐要搬回来,立马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说:“那太好了!表姐以后又住回咱们院子了!到时候我有什么事情,又可以找表姐帮我了!” 她话音刚落,林建国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丫头,你表姐现在嫁人了,是人家的媳妇了,你还想什么都让她帮你?你自己不能学着点?” 林晓晴捂着脑门,不服气地说:“怎么了!表姐就是最亲的!” 林晓暖也在旁边帮腔:“对!表姐就是亲!” 林母看着两个孙女那副模样,也笑了:“行了行了,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去烦晓芬的。” 林建国也没真生气,笑着摇了摇头。 林远航和林诗语两个小家伙也凑了过来:“奶奶!表姨来了,是不是又可以带我们玩了?” 林天宝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行行行,等表姨搬过来了,让她好好带你们玩。不过你们也要听话,不能给表姨添麻烦,知道不?” 两个小家伙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啦!” 但两个小家伙眼珠子一转,又跑到了苏婉怡身边,仰着小脸问:“小姨小姨,你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苏婉怡被问得脸一红:“怎么,你们着急想当哥哥姐姐了?” 两个小家伙拼命点头:“对呀对呀!我不想当最小的!我也要照顾弟弟妹妹!”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说:“行行行,那就让你小姨好好加油,早点儿给你们生个小弟弟小妹妹。” 林天宝看了一眼苏婉怡的肚子,心里有数——他隔三差五就让她喝灵泉水,体质养得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苏婉怡自己不知道这些,林家人也不知道,偶尔还是会露出一丝担忧。 苏婉怡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到时候顺不顺利……” 林天宝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也相信我。” 苏婉怡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但见他语气笃定,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嗯。”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林母站起来说:“行了行了,天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孩子们这才各自散了,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而此时,赵羽一家已经骑回了自家门口。 停好车,三个人进了屋,把门一关,赵羽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把要搬的东西分出来,该扔的扔,该留的留,一边收拾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带过去,这个也带过去……” 罗红也挽起袖子帮忙叠衣服,秦晓芬拿了几个箱子过来装东西。 赵羽想着想着就要搬进95号院了,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手里的活都停下来了。 秦晓芬看见他那副样子,抬腿在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行了行了,别傻笑了,赶紧收拾东西。” 赵羽被踹了一脚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又埋头继续叠衣服。 收拾了一会儿,秦晓芬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罗红身边,认真地说了一句:“娘,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罗红见她表情认真,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晓芬,你说,什么事?” 赵羽也凑过来:“对对对,媳妇你说,反正这个家你说了算。” 秦晓芬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娘,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在这边住了这么久,虽然没什么特别好的邻居,但也没人欺负过咱们。咱们现在要搬走了,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显得咱们不念旧情。” “我想着,到时候咱们搬走之前,在这边院子里摆一两桌,请几家关系还行的邻居吃顿饭,也算是做个散伙饭,让人家觉得咱们是个懂礼数的人家。” 罗红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晓芬说得对。咱们在这边住了这些年,虽然关系一般,但人家也没欺负过咱们,咱们不能落了人口舌。这事办得体面,以后他们说起咱们来,也是念一句好。” 她又想了想:“到时候请谁、不请谁,你列个名单就行,你说了算,我帮你张罗。” 秦晓芬点了点头:“行,那我来安排。” 罗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请客名单——关系好的、帮过自家的可以叫上,那些平时爱嚼舌根的就免了,反正以后也不住这里了。 赵羽在旁边嘿嘿傻笑,一边干活一边已经开始琢磨布置新家了。 三个人各忙各的,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只有煤油灯在桌角静静亮着,照着满地的箱子和包袱。 第372章 阎富贵上思想教育课 一大早,各家各户都早早起来了。 上班的要去轧钢厂,上学的要背着书包往学校赶,打杂的也各自忙活开了,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阎富贵。 许大茂正好牵着石头从门口出来,看见阎富贵也带着女儿阎解娣往外走,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挑,心里觉得有点意思。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也牵着石头跟了上去。 等到了学校门口,许大茂远远就看见阎富贵站在校门口,把阎解娣送进了校门,自己却没有马上走的意思。 许大茂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老头怕不是还想去找校长要回老师的位子吧? 他心里冷笑一声,牵着石头走上前去,故意大声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咱们院子里面以前的前三大爷阎富贵吗?阎老师,您怎么今天来学校了?这是……?” 阎富贵一看是许大茂,就知道这人是来挖苦自己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我送我女儿来上学怎么了?你都能送石头,我就不能送了?” 许大茂连忙摆手,脸上却挂着笑:“哎别别别,我可没有说不让送啊!我的意思是,你这不单单是送闺女吧?等会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阎富贵正要怼回去,旁边一个老师正好走过,听见许大茂的声音,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那老师认出是阎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阎老师,您今天来是……找校长吗?我跟您说,校长那边确实没有多余岗位了,您就是去找他也没用……”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是明摆着的——阎富贵这老师的位置是回不来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刻接上了:“老师老师,您可误会咱们阎老师了!阎老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回不来。 他今天是另有正事——他要去街道办上思想教育课呢!咱们阎老师前段时间可是干了一件大事,差点让街道办风光得很啊!” 那老师一听,露出惊讶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是看了看阎富贵,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王老师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听见许大茂的话,也好奇地看了阎富贵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 阎富贵被许大茂当众揭了短,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当众翻脸,只能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王老师看着阎富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许大茂,也没多问,转身准备进校门。 这时候秦淮茹也牵着棒梗走了过来。 棒梗头上还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整个人跟个小病号似的,满脸不情愿,嘴里还在嘟囔。 他一边走一边说:“娘,我说了可以请假的,干嘛非要来上学……” 秦淮茹拽着他的胳膊:“请假请假,你天天就想着请假!到时候全班都升年级了,你还在这儿蹲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棒梗嘟着嘴:“那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耳朵包着纱布,腿也瘸着,跟个残废一样……同学们不得笑话死我!”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不管你怎么说,今天必须去学校!” 棒梗看反抗没用,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走。 到了校门口,王老师看见棒梗这副样子也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耳朵上的纱布上停了一瞬,但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当他是摔伤了,便说了一句:“贾梗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又蹲下来帮棒梗理了理衣领,低声说了一句:“好好上课,别惹事。” 棒梗不情不愿地走进了校门,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教室挪。 到了教室门口,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大家看见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上也缠着绷带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棒梗这是怎么了?被谁打成这样了?” “你看他那个耳朵,包得跟个粽子一样!” “该不会是跟人打架打输了吧?” 班上其他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捂着嘴,有的直接指着棒梗笑。 棒梗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贼兮兮地对着棒梗笑。 他们心里清楚,棒梗这耳朵根本好不了了,但那话不能说出口。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大家都安静!贾梗同学受了伤,大家要尊重他,不要嘲笑!” 她说着又看了棒梗一眼:“贾梗,你先坐下吧。” 棒梗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脸埋在课桌上,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样子。 而另一边,许大茂送完石头以后,就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阎富贵的身影拐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许大茂不由得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声说了一句:“得,还真是去上课去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 阎富贵进了街道办以后,一个干事带着他走进了一间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送来上思想教育课的。 阎富贵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来,低着头不想让人认出自己。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张大师! 张大师也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就是这老头害我翻车的!” 张大师越想越气——自己以前偷偷摸摸干了好几年都没事,偏偏这次接了阎富贵这一单,结果就被逮了。要不是这老头自己找上门来,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恨得牙痒痒的,嘴上又骂了一句:“这死老头就是我的扫把星!” 上课的时候,街道办的干事走到讲台上,板着脸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阎富贵身上。 “阎富贵,你给我站起来!” 阎富贵低着头站了起来。 干事拍了一下桌子:“你以前还是个老师,教书育人的!你居然带头搞封建迷信!你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阎富贵被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旁边那几个人虽然低着头,但嘴角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心里偷着乐——有人在前头顶着骂,自己就舒服多了。 阎富贵站在那里,听着干事一句接一句的批评,只觉得时间过得比一辈子还长。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月啊……这一个月该怎么熬啊……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儿丢人现眼……自己不就是怕死吗?怕死有错吗?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站着,乖乖听着训斥。 第373章 罚款肉疼名声坏 阎富贵本来还觉得上课虽然丢人,但好歹忍忍就过去了。 谁知道课刚上到一半,街道办的干事又走了过来,板着脸对他说了一句:“阎富贵,你这边还有罚款要交,十块钱,记得交上来。” 阎富贵一听,心里顿时像被人割了一刀,疼得直抽抽。 搁以前,他当老师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差不多有四十多将近五十块钱,十块钱虽然也不小,但咬咬牙还能拿出来。 可现在他已经没工作了,全靠吃老底撑着,手里那点积蓄用一分少一分。这十块钱对他来说,跟剜他一块肉没什么两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少交点”,可看了一眼干事那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他只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行行行,同志,我这边今天没带钱,明天来上课的时候补上行不行?” 干事看了他一眼,倒也没为难他:“行,明天记得带来。” 阎富贵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上,可心里那叫一个难受,一堂课都没心思听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张大师忽然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阎富贵。 阎富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张大师,这事不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 张大师瞪着他:“我知道不是你举报的,你脑子又没病,举报我你自己也得进去。” 他压低了声音:“可我被人抓的时候,街道办的人说了,是有人举报才找上门的。你好好想想,你那天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阎富贵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那天他去找张大师的时候,路上确实没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可谁会干这种事呢? 他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把院子里面的人都过了一遍。 林家?不可能,人家林科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他的闲事。 何雨柱?以前或许会跟他过不去,但现在人家有了老婆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哪还有心思来折腾他。 那就只剩下……贾家了! 他猛地想起来——那天他在前院门口骂了棒梗一顿,那小子当时就气得脸都黑了。 而且中院开会那天,他家念检讨的时候,贾家一家三口笑得嘴都合不拢,比谁都高兴。 阎富贵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气得一拍大腿:“好你个贾家!肯定是你们搞的鬼!” 张大师被他这拍大腿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阎富贵咬着牙说:“我知道是谁举报的了!就是我们院子里面跟我不对付的那一家人!” 张大师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小子得罪人也不知道小心点,现在好了,把我也拖下水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卖你那个平安符了……” 他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俩都进来了,老老实实上课吧。” 阎富贵坐在那里,越想越气,可又拿贾家没办法。 他总不能现在冲回院子跟贾家当面对质,人家要是死不承认,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低着头继续熬剩下的课。 而此时的学校,棒梗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腿上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右耳朵上的纱布也没拆,走起路来整个人看起来又别扭又狼狈。 课间的时候,几个调皮的学生故意围在他身边,指着他说笑: “你们看,瘸子来了!” “瘸子瘸子,你走路怎么一拐一拐的?” “哈哈哈,还一只耳呢!” “一只耳,你那只耳朵是不是被老鼠咬掉了?” 棒梗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咬着牙不说话,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想躲开这些人。 可那些人越说越起劲,他的外号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个课间就传遍了半个学校。 就连其他年级的学生路过的时候,也有人好奇地回头看,指着他说:“那个就是一只耳?” 棒梗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两只手攥着桌角,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了。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凭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凭什么别人都好好的,就自己挨了这么多罪? 院子里的那些同龄人,一个个健健康康的,家里面还越过越好,就自己家越过越差,自己还少了一只耳朵…… 他越想越难受,眼眶都有点发红了。 学校里的老师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几个班主任碰了个头,都觉得这事儿不能不管,毕竟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被同学们这么嘲笑,万一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学校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老师当天就在班上开了个简短的班会,板着脸说了一句:“以后谁再拿贾梗同学的伤说事,就别怪老师不客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换作是你受了伤,你愿意被人这么叫吗?” 教室里安静了不少,那几个刚才起哄最凶的学生也低下了头。 可下课后,虽然没人再当着棒梗的面喊了,可那些窃窃私语和偷偷投来的目光还是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棒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同学,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一点都不公平。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情况更加糟糕了。 大家都端着饭盒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唯独棒梗周围空了一圈,没有人愿意坐他旁边。 他端着饭盒走过去的时候,有人直接端着饭盒起身换了个位置,有人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 棒梗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一个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低头扒着饭,耳朵里却全是周围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他……一只耳……” “听说他耳朵是被人割掉的……” “好吓人啊……以后离他远点……” 棒梗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饭盒里,怎么也止不住。 他上次掉进厕所都没哭得这么伤心过,可这次他是真的绷不住了。 王老师正好路过食堂,看见棒梗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哭,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走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贾梗,吃完饭来办公室一趟。” 棒梗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下午上课之前,王老师把情况反映给了校长。 校长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王老师,要不这样吧,你先把他带回家,跟家长做做思想工作。等他腿伤好利索了,耳朵那边也拆线了再回来上学,现在先避一避,省得孩子心理压力太大。” 王老师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下了课以后单独把棒梗叫到了办公室。 棒梗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巴巴地看着她:“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王老师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还是开了口:“贾梗,老师带你回家一趟,跟你爸妈说点事。你先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棒梗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王老师骑着自行车,让棒梗坐在后座上,蹬着车出了学校,一路往95号院骑去。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棒梗坐在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第374章 学校建议休养,岳父家中团聚 王老师骑着车带着棒梗来到95号院门口,先把棒梗从后座上扶了下来,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毕竟车放在外面,万一被人顺走了怎么办?还是推进去稳妥。 棒梗跟在王老师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 院子里的住户看见王老师又带着棒梗回来了,一个个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心想这棒梗怎么又带老师回家了? 赛貂蝉正好抱着两个宝贝儿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这一幕,也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赛貂蝉望着院门口出神,问了一句:“貂蝉,你看什么呢?” 赛貂蝉朝那边努了努嘴:“爸,你看那边。” 何大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王老师推着车,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棒梗。 他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几分,这个时间点老师上门,多半又是棒梗在学校出事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心想着这孩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才消停几天,又惹事了?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的? 王老师带着棒梗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贾东旭听见敲门声,推着轮椅出来开门,他本来还有些不耐烦,毕竟张二狗和槐花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他可不想吵醒他们。 可一开门看见自家儿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师,他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没底的感觉。 他连忙说:“老师您好,我是贾梗的父亲。这孩子又怎么了?” 王老师说:“同志,别着急,咱们进去说吧。” 贾东旭点了点头,先把房门关上,又把两个孩子睡觉那间屋的门带紧,确认不会吵醒他们,才推着轮椅回到堂屋:“王老师,您说吧。” 王老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棒梗,转头对贾东旭说:“您是贾梗的父亲吧?我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今天来主要是跟您反映一下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她从头到尾把棒梗今天去学校后被同学嘲笑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被叫“瘸子”“一只耳”,课间和中午吃饭时又是怎么被孤立、被议论的,一五一十说得很清楚,没有添油加醋。 贾东旭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老师。 王老师接着说:“针对这个情况,我第一时间就在班上做了处理,也跟同学们讲了不能这么说。不信你可以问问贾梗同学。” 棒梗抬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轻轻点了点头:“嗯,王老师确实说了。” 贾东旭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是这样?” 王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同志,你也知道,小孩子嘛,当面不说了,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讲,我们也管不住。校长跟我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孩子在学校压力太大,还不如先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功课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同学把作业带给棒梗。等他把腿伤养好了、耳朵那边也拆线了,再回学校也不迟。现在这样硬逼着他去,他心里也难受,我们也怕出什么意外。” 贾东旭听明白了——学校这是怕担责任,万一棒梗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学校说不清楚,所以才让他先回家养着。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孩子腿脚不方便,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是回事。 他点了点头:“行,谢谢你了王老师,麻烦你跑这一趟。” 王老师点点头,又转头对棒梗说了一句:“贾梗同学,在家好好养伤,作业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等你好了回学校,作业我是要检查的,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棒梗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王老师。” 王老师又对贾东旭说:“同志,您也监督一下他,别让他落下了功课。” 贾东旭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王老师这才推着车转身走了。 棒梗站在门口,看着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骂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进屋吧。” 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既然棒梗现在不去学校了,刚好自己也可以抽时间下乡一趟,去看看小当。 秦淮茹这几天一直在念叨小当,他也早就想去了。 再加上他手里那笔贾张氏藏的金戒指已经换开了,手头比以前宽裕了不少,正好可以下乡去爸妈面前显摆显摆。 上次岳父岳母来家里,把他揍了一顿,还把女儿带走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次去,正好也威风威风,让他们看看自己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笑得有些瘆人。 棒梗看着他爹那副表情,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敢多问。 ———— 而此时的苏家小院里,阳光正好。 林远航和林诗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两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姥姥!姥爷!” 李红英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外孙满院子撒欢,笑得合不拢嘴。 苏远也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两个孩子乐呵呵的。 林天宝和苏婉怡也来了,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坐着。 李红英看见林天宝,故意板起脸埋怨了一句:“天宝啊,你们现在也不常来,两个小宝贝都不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家。” 林天宝连忙摆手喊冤:“爸妈,这不是怕你们工作忙吗?我怕打扰到你们呀!” 苏远听见这话,抬起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就你有理由,理由还不少!” 林天宝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嘿嘿笑着躲了躲。 苏婉怡在旁边看见自己男人被踹,不仅不帮忙,反而笑出了声:“打得好!让他平时也这么能说。”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看见姥爷踹了自家爹,立马跑过去告状:“姥爷姥爷!爹在家也经常欺负我们!” 苏远一听,故意瞪起眼睛:“哦?还敢欺负我的外孙外孙女?” 林天宝连忙大喊:“别别别!爸,你不要听这两个小家伙乱说!他们不听话我才揍屁股的,不然我揍他们干嘛?” 苏远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笑着问:“小家伙,你爹为什么要揍你们啊?” 两个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林诗语先说:“上次……我不听娘的话,爹就揍我了。”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我也不听话,爹也揍我。” 苏远听完,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那就不对了,不听话就该揍,爹揍得没错。以后要好好听娘的话,听见没有?” 两个小家伙乖乖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一家人又在院子里聊了好一阵,说笑打闹,院子里全是笑声。 待了半晌,林天宝一家才起身告辞,带着两个孩子出了苏家院子。 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少了。 苏婉怡抱着林诗语,林天宝牵着林远航,一家人慢慢走着。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苏婉怡忽然脚步一顿,拉了拉林天宝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宝哥,你看那是谁?” 林天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着,脚步又急又乱,像是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那人裹着一件旧外套,低着头,脚步匆匆,但林天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秦淮茹。 第375章 贾家买了收音机 林天宝看着秦淮茹鬼鬼祟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声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贾家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苏婉怡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个人各过各的日子,贾家怎么折腾,跟他们林家也没什么关系。 林天宝便没有再管,牵着孩子继续往家走。 秦淮茹确实是出来办事的。 自从贾东旭拿到了贾张氏藏在相框里的那笔钱,又把刘家赔的款拿到手之后,贾家的日子总算宽裕了不少。 再加上秦淮茹偶尔在外面接点零活干,手里也有了活钱。 贾东旭便琢磨着该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 他最开始想买一辆自行车,毕竟那东西骑出去可阔气得很,全院也没几户人家有。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腿已经瘫了,买了自行车也是给秦淮茹骑。 万一秦淮茹哪天骑着车跑了,他连追都追不上,那不成冤大头了? 思来想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决定买个收音机。 有了收音机,他坐在家里就能听新闻、听戏,还能在院子里显摆显摆,让邻居们看看他贾家也不是一直穷下去的。 秦淮茹也支持这个想法。 整个95号院,除了林天宝家和何雨柱家,别人家都没有收音机。 要是自己家也摆上一台,那在院子里的面子也算挣回来了。 可收音机光有钱还不行,还得要有票。 贾东旭手里没票,只能让秦淮茹出去找票贩子倒腾,所以秦淮茹才会鬼鬼祟祟地在街上转悠,生怕被人盯上。 好不容易弄到了票,她又赶在供销社关门之前把收音机抱了回来,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一进门,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等着,听见脚步声,他连忙抬起头。 看见秦淮茹怀里那个纸箱子,他眼睛都亮了。 秦淮茹把东西放在桌上,贾东旭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三层外三层剥开,终于把那台崭新的收音机露了出来。 深棕色的木壳,擦得锃亮,旋钮一转,滋滋的电流声响了几声,很快就传出电台的声音。 贾东旭眯着眼睛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越听越舒坦,嘴里念叨了一句:“舒服……这下好了,总算也像个人家了。” 秦淮茹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厨房忙活,结果余光一扫,就看见棒梗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尖声喊了一句:“棒梗!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没去上学!” 棒梗本来正睡得迷迷糊糊,梦里面正吃红烧肉呢,被这一嗓子直接吓醒了。 他猛地想从桌上爬起来,结果腿睡麻了,脚下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跪的方向正好对着秦淮茹和贾东旭,那一声响得格外清脆,跟磕了个响头似的。 秦淮茹和贾东旭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秦淮茹连忙上前把棒梗扶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你……你怎么没去学校?” 棒梗揉着睡麻的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还是贾东旭叹了口气,替他开了口:“行了媳妇,别问了,我来说吧。” 他把今天上午王老师送棒梗回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把棒梗在学校被人叫“一只耳”“瘸子”、被同学孤立排挤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又气又心疼。 她想起以前那些年,家里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棒梗好歹还能出门上学、能跟小伙伴玩。 可现在呢——被人割了耳朵,腿也瘸了,连学校都不敢去了,还要被同学围着叫外号。 她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忍不住掉了眼泪:“当家的……那咱们棒梗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不上学吧……” 贾东旭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轮椅扶手说:“行了行了,别哭了。学校那边说了,先在家养伤,功课有人送过来,不影响学习。” 他顿了顿,又说:“刚好这段时间棒梗不用去学校,咱们也抽空下乡一趟,去看看小当。” 秦淮茹听见“小当”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是想女儿的。 虽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也经常顺着贾张氏的口风说小当是赔钱货,可在她心里,小当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如今小当被带回乡下,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 贾东旭看她那副样子,又说了一句:“到时候咱们好好捯饬捯饬,买点东西带过去,也让岳父岳母看看,咱们贾家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贾家了。” 秦淮茹抹了抹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棒梗本来在旁边老老实实听着,听到这儿也忍不住凑过去:“爹,那我到时候也去!我也想妹妹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其实想的是——到时候下乡了就不用写作业了,多好。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伸手敲了一下他后脑勺:“去去去,别在这儿凑热闹。 你作业写完了?书读了?到时候别人考上大学当干部,你考什么?你烤地瓜去?” 棒梗被他爹一连串的问题怼得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老老实实退回了桌子边。 棒梗刚拿起笔,又忍不住往收音机那边瞟,耳朵竖得老高,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个字。 贾东旭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抬手又拍了他一巴掌:“看什么看!这东西这么金贵,碰坏了你赔得起?” 棒梗捂着脑袋,委屈地说:“我又没碰……”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行了,在这儿捣什么乱?作业写完了没有?功课复习了没有?到时候别人都考上大学了,你还在家窝着,你打算一辈子吃闲饭?” 棒梗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地低下头,摊开本子开始写作业。 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收音机那边瞟一眼,耳朵也一直竖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戏曲声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与此同时,学校那边也放学了。 王老师特地把95号院那几家孩子叫到了办公室,把棒梗的作业本和课本递给林晓晴:“你们把这些带回去给贾梗,告诉他这是这几天的作业,让他好好写。” 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几个要是方便,也可以教教他。”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几个人嘴上答应得痛快:“好的王老师!我们肯定带给他!” 可一出办公室,几个人就互相使了个眼色。 林晓晴把作业本往怀里一塞,笑着说:“作业肯定给他带回去,但教不教嘛……那就看心情了。” 石头嘿嘿一笑:“他想让我教他?做梦去吧,我自己的作业都不想写呢。” 阎解娣也捂着嘴笑了笑:“反正我把作业送到就行了,教不教是他自己的事。” 几个人拿着作业本说说笑笑地出了校门,一路往95号院走去。 棒梗在家里面正趴在桌上装模作样地写作业,还不知道王老师给他安排了“惊喜”。 他要是知道那几个小伙伴是怎么“答应”王老师的,只怕又要愁得睡不着了。 第376章 作业要抄五百遍 走到95号院门口的时候,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林晓晴和林晓暖身上。 毕竟在这群孩子里面,她俩才是拿主意的那个。 石头先开了口:“晓晴姐,晓暖姐,咱们怎么办?王老师让咱们把作业带给棒梗,那咱们总不能真的就老老实实送过去吧?” 林晓晴眨了眨眼睛,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咱们答应了王老师的事,当然要做到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但万一我们听错了,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憋着笑,心领神会地互相使眼色。 阎解娣凑过来问:“晓晴晓暖,你们打算怎么整他?” 林晓晴摸着下巴想了想,转头问石头:“王老师给棒梗布置的作业是什么?你说说。” 石头连忙说:“晓晴姐,王老师说了,让棒梗把生字抄五十遍!” 林晓晴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嗯,五十遍是吧?” 她故意拖长了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咱们就告诉棒梗,是五百遍。”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 五十遍已经很吓人了,五百遍那不得抄到手断? 林晓暖在旁边帮腔:“我们可都是为了他好,多抄几遍字记得牢,是吧?” 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活阎王!” 林晓晴摆摆手:“行了行了,走吧,作业必须让他写到位,但教学教不教教就看我们心情了。” 几个孩子这才嘻嘻哈哈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以后,他们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中院。 赛貂蝉正抱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透气,看见这群孩子背着书包浩浩荡荡地进来,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哟,你们几个怎么还没回家?背着书包在这儿晃什么呢?” 林晓晴走过去,先弯下腰逗了逗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想姑姑了没有?” 两个小不点还不大会说话,就张着嘴“啊啊”地叫,把林晓晴逗笑了。 她逗完孩子才站起来回答赛貂蝉:“赛姐姐,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赛貂蝉挑眉:“什么任务?” 林晓暖在旁边接话:“王老师让我们来给棒梗布置作业,我们这不是好学生嘛,老师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呀。” 赛貂蝉看着林晓晴那一本正经的小脸,又看见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就知道这几个小丫头准没憋好屁。 她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去吧,好好完成任务。” 几个孩子这才笑着跑开了,直接来到贾家门口。 林晓晴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秦淮茹探出头来。 她看见门外站着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以为自家棒梗又在学校惹事了,得罪了这几个小祖宗。 毕竟上次阎富贵那事就是棒梗举报的,万一这回又闹出什么事来,家里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连忙把正在屋里写作业的棒梗一把拎了过来:“棒梗!说!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们了?” 棒梗被拎得一头雾水,人都没站稳,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林晓晴他们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看戏。 等秦淮茹骂完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秦阿姨,你误会了,棒梗没有欺负我们。我们来是找他有事的。”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说:“娘!你看!你冤枉我了!” 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那你……那你找棒梗有什么事?” 林晓晴冲阎解娣使了个眼色。 阎解娣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学着王老师的语气开口说:“棒梗,王老师让我们转告你,今天的作业是把生字各抄五十遍……哦不对,五百遍。” “还有,课文要背诵,周末我们会来检查。秦阿姨,希望您也监督一下他,这可是王老师交代的。” 棒梗本来还在揉被拎疼的胳膊,一听到“五百遍”三个字,整个人都炸了:“五百遍?你胡说!王老师明明说的是五十遍!” 他瞪着眼睛看向林晓晴:“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林晓晴面不改色,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棒梗,你不信就去问大家啊。再说了,我有必要骗你吗?我们好心好意跑来给你送作业,你还不领情?” 旁边石头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我们亲耳听见王老师说的。” 阎解娣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是,你耳朵不好使就别怪别人。” 棒梗被几个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棒梗那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对自己儿子太了解了,一提到学习就想偷懒,一有借口就想躲。 她冷着脸说了一句:“棒梗,我劝你老老实实写。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不写还等着谁帮你写?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棒梗被他娘这么一瞪,那股刚才还硬撑着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他低着头,声音比蚊子还小:“知道了……” 秦淮茹这才转头对林晓晴他们笑笑:“谢谢你们啊,辛苦了。” 林晓晴摆摆手:“秦阿姨,那我们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一出贾家门就憋不住了,捂着嘴快步跑开,走远了才笑出声。 棒梗耷拉着脑袋回了屋,贾东旭正好坐在轮椅上听着收音机,见棒梗垂头丧气地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来了?” 秦淮茹把事情说了一遍,贾东旭听了也点了点头:“行,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就好好写,别偷懒。” 棒梗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生字本,又听见收音机里还在唱戏,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抄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而门外,几个孩子已经撤到了前院,聚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 石头捂着肚子说:“你们看见没?棒梗刚才那张脸,跟他爹死了一样,太搞笑了!” 阎解娣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他嘴巴张那么大,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笑死我了!” 林晓暖也笑够了,还不忘补了一句:“咱们这是为了他好,让他好好学习,将来也能考上大学当干部,是不是?我们可是好人。” 林晓晴一拍手:“对!我们可是好人!行了,任务完成了,各回各家吧。” 几个孩子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往自家走去。 棒梗坐在屋里,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笑声,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写着“五百遍”的本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77章 接二老进城 这一夜,棒梗熬了一整宿,灯都没熄过,趴在桌上不停地抄。 生字本翻了一页又一页,手指头都攥麻了,可五百遍才写了不到一半。 他本来想着“过几天再写”算了,可秦淮茹临睡前撂下一句话:“今天就这么多,明天后天还有新的,你想攒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别人都写完了你还没动,老师问起来谁替你挨骂?” 棒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娘,我怎么感觉不对啊?我写这么多都要写到半夜,别人怎么不用写?” 贾东旭躺在里屋床上,隔着门板补了一句:“那是别人上课的时候都认真听了,不像你整天开小差。再说了,老师说的能有什么错?你还敢质疑老师?” 棒梗被自家爹娘一人一句堵得没话说,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咬着牙继续抄。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又说了一句:“行了,你抓紧写。咱们过几天要下乡去看看你妹妹,顺便把小当接回来。你作业写不完,到时候可没空等你。” 棒梗一听到“下乡”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连忙点头:“行行行,娘,我肯定写完!” 可他嘴上答应得痛快,手里的笔却没快多少,半个钟头过去了,本子上还是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等到夜深了,秦淮茹和贾东旭都睡着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棒梗抄着抄着,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还是撑不住了,往桌上一趴,心想:我就趴一会儿歇歇手……结果这一趴就直接睡了过去,本子上的字越写越歪,最后笔都滚到了地上。 第二天天一亮,秦淮茹起来做早饭,一推门就看见棒梗趴在桌上,脸贴着本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走过去推了他一把:“棒梗?你作业写完了?怎么不上床睡?” 棒梗猛地被推醒,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 他赶紧擦了擦嘴角,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娘,我为了不耽误过几天去看妹妹,昨天晚上写到好晚……实在撑不住了,就趴这儿睡着了。” 秦淮茹看他那副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虽然还没写完,但确实写了不少,心里也就软了:“行了行了,那你上床再睡一会儿吧。” 棒梗连忙点头,几步爬上床,裹着被子又眯了过去。 而学校那边,王老师在课堂上问了一句:“林晓晴、林晓暖,你们昨天把作业带给贾梗了吗?” 林晓晴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王老师,您放心!我们昨天一放学就把作业送过去了,贾梗同学说要好好写,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林晓暖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老师,我们可是好学生,您交代的任务肯定完成!” 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麻烦你们了。你们院子里的孩子,觉悟就是高。” 林晓晴笑容满面:“没关系没关系,帮助同学学习是我们应该做的嘛。谁叫我们是好人呢。” 王老师听了,心里还挺欣慰,觉得林晓晴这孩子真是懂事,不愧有个当干部的哥哥,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而此时的林天宝,已经开着吉普车出了城。 他早上送完林晓晴林晓暖去学校,就直奔林家村去了。 车子沿着土路颠颠簸簸地开着,过了大半个上午,总算到了村里。 他把车停在老屋门口,推门进去,就看见老爷子老太太正一人一把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爷子眯着眼晒得正舒服,一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林天宝,立马笑开了:“哟,我大孙子来了!怎么又想爷爷奶奶了?” 林天宝笑着走过去:“爷爷,奶奶,这次来接你们进城,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婉仪快生了,这不,得请两位老祖宗去镇镇场面。” 老太太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婉仪要生了?那咱们必须去啊!我重孙子要出生,我还能在家躺着?” 老爷子也赶紧站起来:“走走走,收拾东西!” 旁边几个叔叔婶婶听见动静也出来了,一个婶子笑着说:“天宝还是你有心,知道来接爹娘,不像咱们家那几个,指望不上。” 这话一说完,老太太就瞪了几个儿子一眼:“你们几个也是,人家天宝都两个孩子了,你们家那几个呢?进城这么多年了,连个媳妇都带不回来,连个孙子都不给我生,好意思说人家?” 几个叔叔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尴尬地摸头傻笑。 一个叔叔赶紧笑着说:“娘,那不一样,天宝的媳妇那是从小养到大的,知根知底的,跟咱们家这几个臭小子能比吗?” 另一个叔叔也跟着接话:“再说了,人家天宝读的书多,脑子活,找媳妇也利索。这几个臭小子书没读多少,工作还是靠天宝帮忙找的,哪能跟天宝比?” 又一个婶子也笑着帮腔:“是啊,娘,您别急,让他们慢慢来嘛。年轻人不懂事,万一被骗了都不知道,还是稳妥点好。” 老太太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想逼一逼几个孙子早点成家,听了他们这么解释,也就没再多说了,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不说了。” 几个叔叔婶婶也都笑了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老太太进里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叮嘱了几个儿子几句,让他们看好家里的鸡和菜地,这才跟着老爷子出了门。 林天宝从后备箱拎出几大包东西,递给几个叔叔婶婶:“这些是城里的零嘴和布料,给弟弟妹妹们用。” 几个弟弟妹妹一拥而上,围着林天宝喊:“哥!哥!你又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老太太看着直摇头:“天宝啊,你就宠着他们吧。” 林天宝笑了笑:“家里条件好了嘛,不差这点。” 几个叔叔婶婶一直把林天宝送到院门口,老太太又回头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我们过段时间就回来。” 一个婶子应道:“娘,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另一个叔叔也说:“天宝,路上开慢点,照顾好爹娘。”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叔。” 车子发动,沿着村路一路往四九城开去。 进了城以后,林天宝没有直接拐回95号院,而是转了个方向,往另一条街开去。 开了一段路以后,老爷子忽然眯着眼往外看了看,转头问林天宝:“天宝,你这是走错路了?怎么拐这边来了?回家的路不是这条啊。” 老太太也跟着看了两眼:“对啊,这条路走岔了吧?” 林天宝笑着摇了摇头:“爷爷奶奶,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家?这不是拐去赵羽和晓芬家嘛。” 老爷子一愣:“他们咋了?” 林天宝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晓芬和赵羽在咱们95号院后院买了间房子,正在搬家呢,以后就住咱们一个院子了。我刚想着,顺路过去看看他们搬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一听,笑着点了点头:“那敢情好!住一个院子方便,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是自家人。” 老爷子也说:“那行,刚好去看看晓芬过得咋样。” 林天宝转动方向盘,把车拐进赵羽家那条街巷,没多久就停在了院子门口。 第378章 帮赵羽搬家 林天宝停好车,先下车,绕到后座,扶着老爷子下了车。 老爷子脚踩实了地,扶着车门站稳,眯着眼看了看院子:“就是这儿?” 林天宝点了点头:“对,赵羽和晓芬就住这个院儿。” 老太太也由林天宝搀着下了车,站在院门口左右看了看,又理了理衣襟。 三个人刚进院门,一个中年妇女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和两个老人,问了一句:“同志,你这是找谁?” 林天宝说:“大姐,我是赵羽的亲戚,找他有点事。” 那人看了看林天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爷子老太太,想了想说:“哦,赵羽他们一家在那边,往那边走,门开着呢,正搬家。” 林天宝道了声谢,扶着老爷子老太太往里走。 那中年妇女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这不是上次来院子里的那个开吉普车的干部吗? 她也没多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林天宝带着二老走到赵羽家屋门口,门大敞着,里头确实在搬家。门口堆了几口箱子,桌上还搁着没包完的碗碟,地上铺了一层灰尘。 罗红正弯着腰把东西往箱子里装,一抬头看见林天宝,愣了一下:“天宝?你怎么来了?” 林天宝说:“听说你们今天搬家,我刚好从乡下接爷爷奶奶回来,顺路过来看看,顺便搭把手。” 罗红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那敢情好!刚才还愁东西多,一趟拉不完呢。” 秦晓芬正蹲在里屋收拾东西,听见外头有说话声,探头一看,先看见了林天宝,再往后一瞧,就看见了老爷子老太太。 她“呀”了一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来:“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这不是听说你们搬家嘛,天宝正好去接我们,顺路带我们来看看你们。” 秦晓芬眼眶一热,赶紧上前搀住老太太:“姥姥姥爷快进屋坐!” 老爷子摆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搬完东西再说。赵羽呢?” 秦晓芬朝里屋喊了一声:“当家的!姥姥姥爷来了!” 赵羽本来正撅着屁股往床底下一口箱子里塞东西,听见这一声喊,赶紧钻出来,头上还顶着灰,拍了拍裤子就往外跑:“姥姥!姥爷!表哥!” 林天宝看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慌。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赵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差不多了,能带的都打包好了,带不走的就留给街坊邻居,反正也用不上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那行,赶紧搬吧。天宝车坐人,晓芬骑自行车,大件东西用板车拉。” 林天宝也说:“我和爷爷奶奶坐吉普车,你们把轻便的小件放后备箱就行,大件家具就装板车。” 赵羽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本来我还说光靠板车得拉好几趟,这下省事多了。” 秦晓芬也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自行车:“那我先骑车过去,把钥匙打开,后院那边先腾个地方。” 林天宝帮着把几口沉箱子抬上车,罗红在旁边清点东西,赵羽来回搬着小件。 搬完东西以后,林天宝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赵羽:“对了,赵羽,不是说请客吃饭吗?怎么没见弄?” 赵羽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表哥,已经吃完了!搬家之前就请街坊邻居吃了一顿,人家吃了咱们的饭,记着这份情,今天才愿意过来帮忙搬东西。不然谁白干活啊?” 林天宝这才恍然大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没吃呢。” 赵羽笑着说:“早就吃完了,不然哪好意思叫人来帮忙。” 秦晓芬在旁边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林天宝被说得讪讪一笑,拍了拍赵羽的肩膀:“行行行,当我没问。走吧,回95号院。” 出发前,老太太又拉住秦晓芬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晓芬,看着比结婚那会儿精神多了。” 秦晓芬笑了笑:“姥姥,日子过得好,人就精神。” 老爷子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那还不是天宝带的好。要不是他把你从乡下带出来,你现在还在村里刨土呢。” 秦晓芬也笑了:“那可不,我表哥是我贵人。” 林天宝在旁边听着,摆摆手说:“行了爷爷,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以后晓芬住咱们院子了,天天都能见着。” 老太太点了点头:“对,住近了就好。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是自己家人。” 东西都装好了,罗红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把钥匙放回口袋,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羽把板车上的东西用绳子捆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晃掉,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晓芬骑上自行车,后座绑着一包被褥,车把上挂着几个布袋,先骑出了院门。 赵羽推着板车跟在后面,板车上码着箱子柜子,绳子扎得结结实实。 罗红扶着老太太上了吉普车后座,林天宝扶着老爷子坐进副驾驶,自己也上了驾驶座。 车子慢慢驶出巷子,跟在板车后面,一路往95号院方向开去。 林天宝开着车先到了95号院,停好车以后,他先扶着老爷子下了车,又绕到另一边搀老太太下来。 三个人进了院子,直接往前院林家走。 推门进屋的时候,苏婉怡正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缝东西,苏婉清在厨房里忙活。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正趴在地上玩积木,听见门响,抬头一看,就看见太爷爷太奶奶站在门口。 两个小家伙立马扔掉积木,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太爷爷!太奶奶!” 老太太弯下腰搂住两个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的乖重孙,想太奶奶没有?” 林诗语搂着老太太的脖子:“想了!天天都想!” 林远航也抱着老爷子的腿:“太爷爷,你给我带好吃的没?” 老爷子乐呵呵地摸了摸他的头:“带了带了,太爷爷哪儿能忘了你们。” 苏婉怡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爷爷,奶奶,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我给你们倒水。”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累不累,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啥累都没了。” 老爷子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婉怡啊,这肚子,快了吧?” 苏婉怡笑了笑:“快了快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那就好,我重孙子要出生了,我这心里啊,高兴得很。” 苏婉清从厨房端了茶出来:“奶奶,您先歇歇脚,晚点收拾好了一起吃饭。” 一家人聊了一阵,老太太拉着苏婉怡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老爷子也逗着两个孩子。 林天宝站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看看赵羽他们到了没有,不然东西堆在胡同口也不好。”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这里又没外人,这么熟的地方,我还需要你看着不成?” 林天宝被老太太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了一眼苏婉怡的肚子,转身出去了。 他走出院门,刚到巷子口,就看见秦晓芬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后座绑着一包被褥,车把上挂着几个布袋。 后面不远处,赵羽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码着几口箱子和柜子,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罗红走在板车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布兜,也跟着进了巷口。 林天宝迎上前去:“到了?直接往后院搬就行。” 赵羽停下板车,擦了把汗:“表哥,你这车快,我们都还没到你就先到了。” 林天宝笑了笑:“那当然,四个轮子比你两个轮子加两条腿快。” 秦晓芬停好自行车,把后座的被褥解下来:“行了行了,赶紧搬吧,别等天黑了。” 赵羽重新扶好板车把手,拿着后院方向走,罗红跟在旁边帮忙扶着箱子上绑的绳子。 赛貂蝉正好抱孩子出来透气,一看是赵羽一家,笑着喊了一声:“晓芬!这是搬过来了?” 秦晓芬从车上下来,朝她招了招手:“赛姐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赛貂蝉笑着说:“那感情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 何大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在搬东西,也没说话,直接走过来伸手帮赵羽抬了一口箱子。 赵羽连忙说:“何叔,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何大清摆了摆手:“行了,都是邻居,搭把手的事。” 许大茂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后院这边热闹,也停了一下,看着赵羽一家往里搬东西,没说话,又转身进屋了。 他骑上自行车,准备去他爸妈那边看看妹妹。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秦晓芬转头对林天宝说:“表哥,那行,我跟赵羽再去供销社买点家具。” 林天宝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秦晓芬笑着说:“行,回头收拾好了,叫你来吃顿饭。” 林天宝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前院林家。 推门进屋的时候,老太太和老爷子正坐在堂屋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林诗语和林远航正靠在太奶奶和太爷爷怀里玩积木,苏婉怡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几个小家伙笑得眼睛都弯了。 苏婉清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头看了一眼:“天宝回来了?东西搬完了?” 林天宝“嗯”了一声,走过去看了看苏婉怡的肚子,又弯下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老爷子抬眼看了看他:“忙完了?” 林天宝坐下来:“忙完了,剩下的他们自己弄。” 老太太怀里搂着林远航,笑着摇了摇头:“晓芬那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赵羽那孩子看着就实诚,能过日子。” 林天宝没接话,目光落在苏婉怡隆起的肚子上。 他看着看着,忽然出了神,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那天晚上。 第379章 半年前的秘密 林天宝坐在堂屋里,目光落在苏婉怡隆起的肚子上,思绪却飘回了半年前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把娄小娥的事告诉了苏婉清和苏婉怡。 两姐妹听完以后,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苏婉清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娄家那个姑娘,怀了你的孩子?” 林天宝点了点头:“是。” 苏婉怡低着头,攥着手里的衣角没有说话。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林天宝说:“娄家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娄小娥怀着孩子,她爹那边也被人盯上了。我想送他们去香江避一避,那边比这边安全。” 苏婉清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答案:“那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林天宝沉默了一下:“我没想过那么多,但她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辩解,也没有躲闪。 苏婉清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扭头看向窗外:“行了,知道了。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吧。” 苏婉怡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天宝看着她们两个,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放心,等把她们送走了,我就回来。” 那天晚上离开家以后,他骑上自行车一路来到娄家。 娄振华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见林天宝来了,连忙迎上来:“林科长,你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书房。 娄振华给他倒了杯茶,坐下来开口说:“林科长,你这几天一直让我走,可我觉得……没必要吧? 我这边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散的也散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老房子老物件,难道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林天宝放下茶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娄叔,你现在觉得没事,是因为还没人动你。可你没发现吗?有些以前跟你走得近的,现在已经开始跟你保持距离了。” 娄振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 林天宝接着说:“不是人家不想跟你好,是怕被连累。你现在还不走,等到真有人上门的那一天,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娄振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攥紧了。 他舍不得啊。 他娄家在这四九城扎根了这么多年,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所有的根基、人脉、情分都在这里。让他说走就走,就好像把一棵几十年的老树连根拔起来一样,他心里难受得很。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这把年纪了,还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回不来了?” 林天宝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娄叔,你放心,不会一直这样的。等以后情况好转了,到时候你不就回来了吗?到时候还是四九城,还是你的家。现在只是先出去避一避,不是让你彻底不回来了。” 娄振华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琢磨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分把握。 林天宝又说:“我已经把路都安排好了。你到了那边以后,别急着露富,先安顿下来,看看周边的情况再说。这几年做实业的路子会慢慢起来,你手里要是有钱,就投到正经行当里去,比什么都稳当。” 娄振华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行……我听你的。”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我在那边给你安排的几个联系人,到了以后去找他们,有人接应你。” 娄振华接过信封,郑重地放进怀里,站了起来:“林科长,你这份情,我娄振华记下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又跟着他上了楼。 娄小娥正坐在床边,肚子已经显怀了,手搭在小腹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看见林天宝,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你来了。” 林天宝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来:“你这次必须走,不能留在这儿。” 娄小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哭闹,只是轻声问:“那……以后还能回来吗?” 林天宝说:“等形势好了再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娄小娥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林天宝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叫林承业,承继家业。如果是女孩,就叫林诗雅。” 娄小娥念了两遍名字,嘴角慢慢翘了一下:“好听。” 她抬头看他:“我舍不得走。” 林天宝没有回答,只是说:“没办法,形势逼的。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娄小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攥着手里的衣角,眼圈红了一瞬,又忍了回去。 那天晚上,娄家的人收拾了最后几件行李,连夜离开了四九城。 他们先是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在夜色中驶出了城门,一路往天津方向去。 娄小娥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四九城轮廓,眼眶湿了一次又一次。她不敢回头多看,怕自己真的走不了。 到了津城以后,又转乘轮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船开了两天两夜,海风吹得人脸上发干。 娄小娥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变暖的海风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娄振华走到她身边,跟她并排站着,说了一句:“舍不得?” 娄小娥点了点头:“嗯。” 娄振华沉默了一下,说:“林科长都交代好了,他说了,以后情况好转了,咱们还能回去。忍一忍,就当是出门远行了。” 娄小娥没有回头,低声说:“他真的说过可以回去吗?” 娄振华点了点头:“他亲口说的。那个人说话向来算话,他说有机会,就一定有机会。” 娄小娥听完这话,攥着栏杆的手指松开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船继续向南开去,海面上的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天宝从回忆里收了回来,目光又重新落在苏婉怡的肚子上。 他想着,娄小娥那边应该也快生了吧,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她到了香江那边习不习惯。 苏婉怡忽然轻轻开口:“天宝,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小娥妹妹了?” 林天宝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苏婉怡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放心,她那边肯定比咱们这边过得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也是。”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南方,那边的方向正好是香江。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香江,一座临街的小楼里。 一个女人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旁边的小床上还躺着一个。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另一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又侧过身看了看旁边那个,低声说了一句:“小宝宝,你们两个啊,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回去见他们。到时候你们也是有哥哥姐姐的人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你们爹爹现在在做什么……他要是知道你们出生了,肯定很高兴。” 窗外有风吹进来,她拢了拢孩子的襁褓。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她抬起头:“进来吧。” 第380章 香江的日子 娄小娥抬头看去,来人赫然是她的母亲谭氏。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孩子,站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谭氏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小床上那两个小家伙身上:“哎,我这不是想看看我的外孙和外孙女嘛,怎么,还不让姥姥看了?” 娄小娥赶紧把她迎到床边坐下:“我哪敢不让您看啊,只是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谭氏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两个婴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襁褓里露出来的小手,笑出了声:“两个小家伙长得真好看,像你小时候。” 娄小娥也跟着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轻声说了一句:“还是住在这儿自在舒服。” 谭氏点了点头:“那可不,这房子虽说不大,但住着踏实,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娄小娥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思绪飘回了半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来香江不久。 大房和二房其实早就来香江了,比娄振华还早几个月。她们听说这边好,就带着自己房里的人和家当先过来了,想着先占个地方。 可来了以后才发现香江也不是遍地黄金,她们花了不少钱买宅子、摆排场,结果生意没做成几桩,反倒把老底子折腾了不少。 娄振华带着娄小娥和谭氏到香江的时候,大房二房早就得了信,带着几个儿子迎到了码头,一见面就抹眼泪说日子多难多苦。娄振华看见自己那几个儿子,心里头就软了,连忙说“来了就好了,爹来了就好了”。 从那以后,娄振华的心思就全扑在那几个儿子身上,又是给钱又是找门路,压根顾不上娄小娥这边。 娄小娥和谭氏也跟着住进了那栋别墅里,可日子过得并不好。 大房二房表面上客气,背地里却处处挤兑她们母女俩。娄小娥怀着孕,需要补身子,厨房那边却连口好汤都不肯给她炖,送过来的饭菜不是凉的就是素的。 谭氏想自己去灶上弄点吃的,也被大房那边的人拦着,说“厨房油烟重,别脏了你们的手”。 谭氏从四九城带来的几个老下人更惨,干的活最多最累,吃的却是最差的,住在柴房边上,冬天连床厚被子都没有。 有人忍不住抱怨几句,就被大房的人指着鼻子骂:“你们这些下人,还以为是在四九城呢?到了这边就得守这边的规矩。” 娄小娥想过忍,可忍了一个多月,实在忍不下去了。 有一天她直接走到娄振华的书房,跟他说:“爹,你给我一笔钱,我带着我娘搬出去。” 娄振华当时愣了一下:“搬出去?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住外面像什么话?” 娄小娥看着他,语气很平静:“爹,我知道你为难。但你看看我娘,再看看大房二房是怎么对我的。留在这里,我只能受一辈子的气。” 她顿了顿:“我是你闺女,我不想跟你闹僵。但你要是真不让我走,那我就自己走。” 娄振华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他心里清楚,娄家能平安从四九城出来,多亏了林天宝帮忙。 而娄小娥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林天宝的骨肉,他没办法再硬着心肠拦她。于是他从账上支了一大笔钱,交给了娄小娥,又让她带着谭氏一起走。 谭氏走的那天,头也没回一下。 搬出来以后,娄小娥没有急着乱花那笔钱。她想起林天宝跟她说过的话——往实业上走,比什么都稳当。 她和他娘谭氏都做得一手好菜,便盘下了一个小店面,开起了酒楼。谭氏掌勺,娄小娥管账,几个老下人帮忙跑堂。 酒楼菜式地道,价钱公道,慢慢就在香江这边传开了。不到半年时间,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在香江繁华的地段也算有了名气。 娄小娥如今再回头看这半年的光景,心里确实满意得很。 谭氏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那副神色,笑着夸了一句:“小娥,还得是你有主见,换成娘年轻的时候,哪敢想这些。” 娄小娥笑了笑:“娘,你又知道什么了?” 谭氏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你还不知道吧?你爹那边,日子不太好过了。” 娄小娥看着她娘那副表情:“怎么了?” 谭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痛快:“大房二房不是天天闹着要钱嘛,说要做什么生意、买什么铺子,你爹被她们撺掇得脑袋都大了。 他来这边以后,也没听林科长的话好好做实业,光顾着充门面,把钱都花在排场上了。现在那栋大别墅也卖掉了,一家人搬到了个小地方住。” 她又补了一句:“前几天还因为钱的事大吵了一架,大房说你爹偏心二房,二房说你爹把钱都贴给了大房。你爹气得拍桌子,大房二房谁也不让谁,闹得鸡飞狗跳的。” 娄小娥听到这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谭氏又说:“前阵子你二娘还当着我的面说,等你生完孩子,就把你嫁出去给人家当小妾,换点钱回来。我当时就火了,跟她大吵了一架。” 她越说越气:“后来我索性直接找上门,当着全家的面跟你爹吵了一通。我说我女儿堂堂正正过自己的日子,你们凭什么拿她当筹码?” 娄小娥轻轻握了握她娘的手:“娘,你做得对。” 谭氏拍着她的手:“从那以后我就不跟他们来往了。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谁也不欠谁。” 娄小娥看着她娘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鼻子又有些发酸。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和床上的两个孩子,心里忽然踏实得很。 她轻声说了一句:“等再过些日子,酒楼再扩一扩,再听天宝的,多往实业上走走。到时候攒够了钱,也不怕他那边万一有变故了,也好帮衬他一把。” 谭氏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娄小娥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天宝那边怎么样了……” 她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四九城的方向。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个人,但她始终记得他说过的话——等形势好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抱着孩子,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暗暗下了决心:自己要在这边站稳脚跟,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而此时的四九城,95号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前院林家这边更热闹。 林建国和王桂兰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老爷子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爹?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爷子正抱着林远航,听见这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怎么着?我们来你们这儿,你还不高兴了?” 老太太也跟着接话:“就是,我们来看看孙子、孙女,还要提前跟你报告不成?” 林建国被二老一人一句堵得没话说,连忙赔笑:“爹、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点好菜好饭。” 王桂兰在旁边看热闹,笑得不行,拍了拍林建国:“打得好!老爷子老太太就该打你,让你嘴笨。” 林建国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 林天宝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院子里的热闹场面,也跟着笑了一声。 林晓晴和林晓暖从学校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老爷子老太太来了,跑过去扑到老太太怀里:“奶奶!爷爷!” 老太太搂着两个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乖孙女儿!”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说笑声传了半个院子。 第381章 棒梗受气苏婉仪临产 接下来几天,棒梗被作业折磨得够呛。 每天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轮流上门,拿着王老师布置的新作业,一本正经地递到他手里:“棒梗,王老师说了,这是今天的作业,让你务必写完。” 棒梗头天刚写完五百遍,字都还没认全,第二天又送来新的,他恨不得把本子撕了,可一想到自家爹娘的棍子,又只能咬着牙接过本子:“行……谢谢你们啊……” 林晓晴看他那副憋屈样,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装着一本正经:“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学嘛。” 林晓暖也跟在旁边补刀:“对,帮助同学是我们应该做的。” 棒梗看着她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样子,明明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嘴上却还得说谢谢,气得牙痒痒的,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笔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本子上写,写得手都酸了。 秦淮茹这几天也没闲着,她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准备过几天就带着棒梗下乡去看小当。 她每次买完东西回来,棒梗就偷偷摸摸凑过去翻袋子,趁秦淮茹不注意抓一把瓜子或糖揣兜里。秦淮茹发现了也不打他,只瞪他一眼:“你少吃点,到时候下乡要带的东西都不够分了。” 棒梗嘴上答应着,手却没停过,吃得满嘴都是渣。 除了吃,棒梗最大的念想就是碰那台收音机。 贾东旭把收音机当宝贝一样供着,根本不让他碰。棒梗每次想趁贾东旭不注意偷偷摸一下,贾东旭就像长了后眼一样,一转身就瞪他一眼:“你干什么?这东西金贵,碰坏了你赔得起?” 棒梗只能缩回手,悻悻地走开。可他不死心,隔一会儿又转回来,可贾东旭腿脚不方便,几乎天天都坐在屋里听收音机,棒梗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一天棒梗实在憋得慌,趁着秦淮茹出门买菜、贾东旭在屋里听戏,一个人溜出了家门。 可院子里的孩子要么去上学了,要么太小还在家里,也没人跟他玩。他晃晃悠悠地从后院走到中院,又从中院绕回前院,正百无聊赖地往前走,刚拐过墙角,就碰上了刚从街道办回来的阎富贵。 阎富贵刚上完思想教育课,又把那十块钱罚款交了,心里正憋着火。 他一看见棒梗,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之所以被举报,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阎富贵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哟,这不是咱们院子的未来大干部吗?怎么在这儿闲逛呢?” 棒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搭话,阎富贵已经叭叭叭地接上了:“大干部怎么不去上学啊?哦,我忘了,是被学校赶出来了吧? 啧啧啧,太可怜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谁不是背着书包去上学啊,就你一个人跟个闲人似的在院子里晃荡。” 他嘴上像是在惋惜,可每一句都往棒梗的痛处上戳:“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少了一只耳朵,腿又瘸着,连学校都不收你了,你说你以后还能干点啥? 就你这样还想当大干部?还是老老实实找个角落待着吧,就算你整天做梦梦到自己当了大干部,那也是白日做梦!” 棒梗听着听着,脸都气红了,攥着拳头说:“关你屁事!你课上完了没有?还来管我!” 阎富贵被他这一怼,脸色也沉了。 棒梗可不打算放过他,又补了一句:“我劝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院子里一二大爷都死了,一个没剩,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到时候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抬棺材,我看你怎么办!你到时候倒在街上,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还得我拿个狗盆搁你跟前,让你儿子你挨家挨户磕头求人去,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你! 到时候求到我家门上,我都不带给你抬棺材的!”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阎富贵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棒梗:“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棒梗根本不搭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冷笑一声:“你课都上完了还敢回来?你要再这样,我可又要去街道办坐坐了——你信不信我再举报你一次?” 阎富贵听见“举报”两个字,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你……上次是不是你举报我的?你给我老实说!” 棒梗心里一慌,他当然不敢承认,赶紧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可不要乱冤枉人啊!我可没去举报你!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信我?肯定是你自己干了缺德事被人盯上了,天要灭你,怪就怪你自己!” 说完他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看着棒梗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气得直发抖。他心里更加确定了——举报他的人,肯定就是棒梗! 阎富贵攥紧拳头,盯着棒梗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好你个棒梗……等着吧,老子要是真不好过,也非得把你拖下水!”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推开自家门,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两碗凉水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棒梗跑回家以后,心跳还咚咚响个不停。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心里又后怕又解气。 这天上午,前院林家那边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天宝正陪着苏婉怡在屋里坐着,林诗语和林远航趴在地上玩积木。老爷子老太太也在屋里,笑得合不拢嘴,满屋子都是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地铺了一地。老太太低头逗着手里的林诗语:“你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就要出来了,你开不开心?” 林诗语拍着小手:“开心!我要当姐姐了!” 林远航也跟着喊:“我也要当哥哥了!” 一家人正笑着闹着,忽然,苏婉怡眉头一皱,脸色一下子白了,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老太太一眼看见,手里的孩子都忘了放:“哎呀!这是要生了!” 苏婉清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苏婉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手指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林天宝立马站起来:“别慌!我抱你上车!” 林天宝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苏婉怡抱起来,几步冲出屋门,把人放进吉普车后座。 苏婉怡躺在后座上,疼得额头全是汗,但还是挣扎着说了一句:“天宝……孩子……诗语和远航怎么办?” 老太太已经跟了出来,听到这话连忙说:“放心,孩子我来安排,你安心去医院就行。” 她转头朝后院喊了一声:“罗红!罗红!” 罗红正在后院收拾东西,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怎么了老太太?” 老太太说:“婉怡要生了,我们得马上去医院。两个小家伙你先帮着照看一下,我们回来就来接。” 罗红赶紧点头:“放心放心!两个孩子我照看着,你们赶紧去,别耽误!” 她又朝林天宝摆了摆手:“天宝,快走,别耽误了时辰!”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他来不及多说,只冲他们挥了挥手:“乖乖跟罗奶奶待着,爹带你姨去医院。”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 老爷子已经坐进了副驾驶,老太太也上了后座,扶着苏婉怡。林天宝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吉普车一路驶出95号院,朝着医院方向开去。 第382章 双喜临门 吉普车一路开到医院门口,林天宝刚停稳车,就绕到后座把苏婉怡小心地抱了出来。 他抱着人一路往急诊冲,一边跑一边喊:“医生!医生!我媳妇要生了!” 护士听见动静赶紧推着担架车过来,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苏婉怡推进了产房。 林天宝被挡在了门外,站在走廊里喘着粗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定了定神,转身跑到医院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那里,先给厂里打了个电话,转接到林建国那边:“爸,婉仪要生了,我现在在医院,你跟我妈赶紧过来。” 林建国一听,声音都拔高了:“马上来!马上来!” 林天宝又拨了供销社的电话,找王桂兰说了同样的话。 挂了电话以后,他又拨通了李红英那边的电话:“妈,婉仪要生了,现在在医院,您赶紧过来吧。” 李红英一听,声音都急了:“我马上到!马上到!” 林天宝挂了电话以后,想了想,又拨通了苏远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林天宝说:“爸,婉仪要生了,现在在医院,妈我已经通知了。” 苏远那边声音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我这边刚好不在四九城,在回来的路上,你先照顾好她,我尽快赶到。” 林天宝说:“行,那挂了,到时候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打完电话,他回到产房门口,靠在墙上等着。 没过多久,林建国和王桂兰就赶到了。林建国跑得满头大汗,王桂兰也喘着气,一进门就问:“怎么样了?进去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进去一会儿了,医生说情况还行。” 王桂兰急得直搓手:“那就好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李红英也到了,她一进走廊就看见老爷子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心里踏实了不少,快步走过来:“爹,娘,你们也来了。”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来了来了,别着急,婉仪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李红英虽然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产房的门。 几个人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而此时的95号院后院,罗红正带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在院子里玩。 两个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罗红在旁边给他们剥花生吃。 赛貂蝉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罗红在照顾两个孩子,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罗姨,林科长他们人呢?怎么没见着?” 罗红抬起头说:“哦,婉清去生孩子了,刚才急急忙忙送医院去了,让我先帮着照看两个孩子。” 赛貂蝉也没多想,毕竟她知道林天宝娶的是苏婉清,至于苏家两姐妹换着上班的事她并不知情,所以她还以为是苏婉清怀了孕。 林诗语和林远航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小家伙知道家里有两个娘,也听大人说过在外面要叫谁娘,所以听了罗红的话,也没有揭穿,只是乖乖地坐着。 赛貂蝉弯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别担心,你们娘肯定不会有事的。”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知道了,姨。” 何大清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听赛貂蝉说了几句,点了点头:“行了,天宝那边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等着好消息就行。” 罗红也在旁边笑着说:“对对对,别瞎操心,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 三个人聊了几句,就又各自忙活去了。 医院这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李红英第一个冲上去:“都是男娃?两个都是?” 护士点了点头:“两个都是男孩,很健康。”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凑了过来,轮流抱着两个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像!像天宝小时候!” 林天宝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被推出来的苏婉怡,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婉怡脸色还有些白,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人却还清醒,看见林天宝进来,轻轻笑了一下:“看了没?两个儿子。” 林天宝握住她的手:“看了,长得都好,你放心休息。” 苏婉怡又看了一眼老人怀里的孩子,这才安心闭上了眼。 走廊里,林建国凑过去看了看两个孙子,高兴得直搓手:“好小子!一下给咱家添了两个!” 王桂兰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老太太的手问这问那。 等苏婉怡被推进病房安顿好了,李红英才拉着林天宝走到一边,低声问了一句:“天宝,孩子名字想好没有?” 林天宝点了点头:“妈,我跟婉仪早就商量好了。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林,一个跟您那边姓苏。” 李红英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眼眶都红了:“你……你说真的?” 林天宝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两个姑娘都嫁给我了,孩子跟一个姓苏也是应该的。” 老爷子听见了,在旁边点了点头:“行,天宝既然决定了,我们没意见。” 老太太也说:“只要孩子好,跟谁姓都一样。” 林建国也接过话:“对对对,天宝说了算。” 林天宝便开口说:“老大跟我姓林,叫林承继。老二跟姥姥那边姓苏,就叫苏承安。” 李红英念了两遍名字:“林承继……苏承安……好!承继、承安,都是承字辈,一听就是哥俩。”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承继、承安,听着就稳重,有福气。” 林天宝看了一眼岳父苏远还没到,又看了看李红英脸上的笑容,心里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让一个孩子跟母亲姓,可不是谁都愿意的。 他心里也想过,后世的时候,有些人家因为孩子跟母亲姓,父亲那边的亲戚就不认这个孩子,老家的宅子、家产宁可传给旁系的侄子也不给外姓的孙子。 结果呢,父亲这边的亲戚不待见,母亲那边的亲戚也把他当外人,毕竟舅舅可以帮你争财产,但你一个外姓人反过来争舅舅的财产,那也说不过去。里外不是人,两头都捞不着好。 但他不一样。苏远那边的情况不同,他没有儿子,这么大的家业,将来总要有人接手。自己把人家两个闺女都嚯嚯了了,不给一个孩子姓苏,那才叫说不过去,自己也不好意思。 再说了,就算这个孩子姓苏,也还是自己的儿子,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自己有这个本事,难道还能让自己的孩子吃亏不成?所以他早就想好了,一个姓林,一个姓苏,两边都顾全,将来也稳稳当当的。 正想着呢,走廊那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天宝抬头一看,只见苏远大踏步走了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从路上直接赶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围着的众人,又看见李红英怀里抱着的襁褓,脚步放慢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笑:“生了?” 李红英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走过去:“生了,双胞胎男娃,老大跟林家姓,老二跟咱们姓苏。” 苏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嘴角压都压不住,好半天才开口说了一句:“好……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叫什么名字?” 林天宝说:“老大叫林承继,老二叫苏承安。” 苏远嘴里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眼眶明显比平时红了一些。 一家人围在病房里外,又是高兴又是热闹。 远在学校上课的林晓晴和林晓暖还不知道家里添了两个侄子。 她们正坐在教室里,咬着笔杆子琢磨今天的“任务”。 林晓晴压低声音说:“今天回去告诉棒梗,王老师让他再抄一遍……” 林晓暖点点头,坏笑了一下:“反正他也不问,咱们说啥他信啥。” 林晓晴嘿嘿一笑,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晚上怎么继续“照顾”棒梗了。 第383章 医院热闹赵羽跑来 医院这边,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让产妇和孩子好好休息。 苏婉怡被推进病房安顿好以后,林天宝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他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长椅上,跟苏远、李红英、林建国、王桂兰几个人聊着天,气氛轻松得很。 苏远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医生怎么说”“孩子健不健康”,问得仔细得很。 老爷子老太太也坐在旁边,时不时探头往病房里看一眼,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两个襁褓。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不知不觉就往下落了。 陆陆续续的,林天宝的几个堂弟堂妹也来了——都是轧钢厂那边下了班直接赶过来的。 老爷子看见他们来了,高兴得不行,嘴上还要说一句:“你们几个还知道来啊?你们大哥生孩子,你们要是不来,那就是白眼狼!” 几个堂弟堂妹连忙赔笑:“爷爷,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在城里的工作都是林天宝帮忙安排的,大哥家添丁进口这么大的事,不来是说不过去的。 一个堂妹凑过来问:“大伯,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 几个堂弟堂妹一听,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恭喜恭喜!大哥这下可厉害了!” 林天宝被一群人围着祝贺,也笑着点头:“行行行,都别站着,坐吧。” 正热闹着呢,走廊那头忽然跑过来一个人,跑得歪歪扭扭的,差点撞到墙,满头大汗,衣领都翻起来了,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天宝定睛一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是赵羽。 赵羽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气,话都说不利索:“表……表哥……恭喜……恭喜你啊!” 林天宝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羽自己媳妇生孩子呢,跑得比谁都急。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赵羽喘着粗气说:“我这不是一听说嫂子生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医院跑嘛!半路还差点摔了一跤!” 李红英正坐在旁边,看着赵羽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还琢磨着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得这么急,便转头看向林天宝,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天宝连忙介绍:“妈,这是我表妹秦晓芬的丈夫,刚结婚没多久,叫赵羽。” 李红英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晓芬的丈夫,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苏远也点了点头,看了赵羽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赵羽喘匀了气,又挨个打招呼:“舅妈!舅舅!姥姥!姥爷!” 他一圈叫下来,嘴都快打结了,脸上的汗都还没来得及擦。 秦晓芬这时候才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脸上有些无奈。 她看了一眼赵羽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让你慢点跑,你非要跑,这下好了,丢不丢人……” 赵羽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激动嘛!表哥又当爹了,我能不急吗?” 秦晓芬白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对林天宝说:“表哥,恭喜你了。嫂子还好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母子平安,都挺好。” 秦晓芬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一下班就从轧钢厂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林天宝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工作服,确实还穿着厂里的衣裳:“辛苦了,跑这么远。” 秦晓芬笑了笑:“应该的。” 说完,秦晓芬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林天宝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表哥,婉清嫂子怎么没在这儿?” 林天宝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回家准备晚饭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等着呢,学校那两个也快放学回来了,万一我回去晚了,谁管她们?” 秦晓芬这才恍然,拍了拍脑门:“哎呀,我忘了这茬了。” 林天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重新回到了人群里。 苏婉清没来,在家照顾诗语和远航呢。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家里得有人看着,不然闹腾得很。 秦晓芬点了点头:“那行,回头等婉怡嫂子出院了,我再去家里看她。”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林天宝进病房去看苏婉怡。 苏婉怡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白,精神却比刚生完那会儿好多了。 她看见林天宝进来,轻轻笑了一下:“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林天宝在床边坐下来:“堂弟堂妹都来了,赵羽也跑来了,跑得满头大汗,跟被人追似的。” 苏婉怡被逗笑了,笑了一下又牵动了伤口,赶紧收住:“你也不让人家慢点……” 林天宝握住她的手:“行了,你好好躺着,别操心外面的事。” 苏婉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小床上的两个儿子,眼神柔得化不开。 过了一会儿,王桂兰进来说要回去准备晚饭,说晚点炖点汤送过来。 李红英也跟着站起来说:“晚上我留下来守着,你们先回去休息,白天再来换我。” 林天宝刚要开口说“不用”,苏远在旁边摆了摆手:“让你妈留吧,她不看着心里也放不下。” 林天宝这才点了点头:“那行,辛苦妈了。” 李红英摆摆手:“辛苦什么,我外孙在这儿,我不守着心里不踏实。” 大家又交代了几句,才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天宝开着吉普车,把老爷子老太太、林建国、王桂兰,还有赵羽和秦晓芬一并拉了回去。 车子开进95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车刚停稳,林诗语和林远航就从小院门口跑了出来,身后跟着罗红,追得气喘吁吁的。 罗红跑过来扶着门框,喘着气说:“这两个小家伙,一听见车声就跑,我都没追上……” 林天宝下了车,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跑这么快干嘛?” 林诗语仰着小脸问:“爹!娘呢?弟弟呢?” 林远航也跟着问:“弟弟呢?我要看弟弟!” 林天宝蹲下来:“弟弟在医院呢,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在家乖不乖?” 两个小家伙拼命点头:“乖!” 罗红在旁边笑着说:“乖得很,一下午都没闹。” 苏婉清从屋里探出头来,她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看见林天宝回来了,笑着招了招手:“天宝,回来了?快进屋歇着,晚饭马上好!” 林建国也笑着走了进来,朝屋里喊了一声:“今儿加餐!高兴!” 大家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苏婉清转身又回了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问了一句:“天宝,我给婉仪炖的汤都准备好了,你晚点送过去。” 林天宝点了点头:“知道了,待会儿我去送。” 两个小家伙一听自己又有弟弟了,高兴得蹦了起来,拉着林天宝的袖子喊:“爹!我们又有两个弟弟了是不是?” 林天宝笑着点头:“对对对,两个弟弟。” 林诗语拍着手:“太好了!我是姐姐了!” 林远航也喊:“我是哥哥了!” 正热闹着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林晓晴和林晓暖站在门口,仰着下巴,一脸得意地说:“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都来接我们是吧?” 屋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大家都笑了。 林建国走过去一手拎一个耳朵:“你们两个小祖宗,哪来的脸?谁接你们了?我们这儿正说正事呢!” 林晓晴被揪着耳朵还嘴硬:“爹!你别揪!我都这么大了!” 林晓暖也跟着喊:“就是!我还领着侄子侄女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林诗语和林远航站在旁边,看着姑姑被揪耳朵,捂着嘴偷笑。 笑够了,林诗语才跑过去,拉着林晓晴的手说:“姑姑姑姑,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又有两个弟弟了!” 林晓晴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两个?”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两个!双胞胎!”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立马忘了自己还被揪着耳朵的事,高兴得跳了起来:“又多了两个侄子?那咱们家可就更热闹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 林建国松了手,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俩啊,比谁都闹腾……” 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连院子外面都听得见。 第384章 消息传遍全院 院子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声音大到外面路过的邻居都听见了。 有人停下来问了一句:“这林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喜事不成?” 旁边一个白天看见林天宝送苏婉怡去医院的人接话了:“林科长家媳妇生了!听林科长说是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 “哦!生孩子了,那确实高兴!难怪这么热闹。”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大工夫,整个95号院的人都知道林天宝家添了双胞胎儿子。 晚饭刚过,后院的王香兰就带着石头过来了。她敲了敲林家的门,笑着喊了一声:“林科长,恭喜恭喜啊!” 林天宝连忙把人迎进来:“王姐,客气了,快进来坐。” 王香兰笑着说:“我家石头听说了,非要嚷嚷着来看看新侄子。” 石头站在门口,咧嘴笑了一下,也没进来,就是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又缩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 林天宝摸了摸他的头:“等小家伙回来,你再来玩。” 王香兰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说是家里还有事,转身带着石头回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赛貂蝉就抱着两个儿子过来了。 何平安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一进林家院子就开始撒欢,满院子跑,一个追着另一个,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赛貂蝉站在门口,笑着跟林母说话:“恭喜啊!又添了两个大胖小子,这日子过得可真旺!”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托大家的福,托大家的福!” 何大清的大嗓门也跟着到了:“林老弟!恭喜恭喜啊!” 林建国迎出来:“大清,你怎么也来了?快进来坐!” 何大清摆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是来道个喜。你这下孙子又多了俩,高兴坏了吧?” 林建国笑着点头:“高兴!高兴!” 赛貂蝉在边上跟林天宝聊了几句,又低头逗了逗林诗语和林远航:“你们两个以后就是哥哥姐姐了,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两个小家伙挺着胸脯:“知道!” 前院这么热闹,前院阎富贵自然也听见了。 他坐在自家门槛上,听着前院传来的笑声,心里头直发酸。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林家那边,林天宝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现在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四个孩子了,以后这院子里面林家说一不二,谁也动摇不了。 再想想自己家,虽然也有四个孩子,可一个个都不争气。 大儿子阎解成整天游手好闲,二儿子阎解放也指望不上,老三阎解旷更是脑子不清醒,小女儿阎解娣倒是听话,可一个女孩子家,能顶什么用? 他越想越烦,又想起自己每天还要去街道办上思想教育课,头就更疼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中院的贾家那边也听说了。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上收拾碗筷,听见外面传来的说笑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出门去看,但那一声声恭喜和笑脸,透过窗户缝传进来,听在她耳朵里,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虽然她现在尽量不去招惹院子里的人,可看着别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家却越过越差,心里还是堵得慌。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但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大了一点,像是想把外面的笑声盖过去。 只有棒梗坐在屋里埋头写作业,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本子上那一行一行的字。 再说回林家,热闹散了以后,林天宝拎着苏婉清炖好的补汤,又去了一趟医院。 他找了个没人的机会,往汤里滴了几滴灵泉水,然后才端进病房给苏婉怡喝。 苏婉怡喝完汤,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林天宝陪她坐了一会儿,看她和孩子都安顿好了,才起身回家。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推门进屋,看见林晓晴和林晓暖正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小家伙,又在密谋什么呢?” 林晓晴抬起头,一脸得意:“大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整天不干正事似的!”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可是班里的好学生,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可得好好完成!” 林天宝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任务?” 林晓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师让我们帮助同学完成作业。这不,棒梗那边还有五百遍生字没抄完呢,我们得去监督监督他!” 林天宝一听,差点没笑出声,但他还是忍住了:“行行行,你们是好学生,去吧去吧。” 林晓晴林晓暖立马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外跑。 两人出了门,先去后院叫上阎解娣,又去中院喊了石头,几个人结伴来到了贾家门口。 秦淮茹开门看见这一大群孩子,心里还纳闷呢,就问了一句:“小晴小暖,你们这是?” 林晓晴笑着说:“秦阿姨,我们是来找棒梗的。王老师让我们帮他补习功课,我们来看看他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秦淮茹一听是老师交代的,连忙把棒梗喊了出来。 棒梗看见林晓晴手里那一沓作业纸,脸都黑了。 他心里暗暗骂了好几遍,但嘴上什么也不敢说,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上次举报阎富贵的事,要是现在跟林晓晴她们闹翻了,搞不好她们转身就能把他捅出去。 他只能乖乖接过作业纸,点头哈腰地说:“谢谢……谢谢你们……” 林晓晴笑眯眯地:“不客气,咱们都是同学嘛。” 林晓暖也跟着补了一句:“对,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几个人出了贾家门以后,走得远了才捂着嘴笑出声。 棒梗抱着那一沓作业纸回到屋里,看着上面熟悉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又是五百遍…… 他心想,王老师是不是跟五百这个数杠上了? 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秦淮茹在后面看着他写作业的样子,还觉得自家儿子终于懂事了,心里很是欣慰。 她转头对贾东旭说:“当家的,你看见没?咱家棒梗现在也知道用功了,这几天作业写得可认真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嗯,是要好好写。等过几天咱们下乡去,把小当接回来,家里就齐全了。” 提到小当,秦淮茹脸上也露出了笑。 可贾东旭说完这话,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贾张氏。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伸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秦淮茹吓了一跳:“当家的,怎么了?” 贾东旭脸色阴沉:“我想到我娘了。” 秦淮茹一听这个名字,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里面怎么样了。” 贾东旭冷哼一声:“管她怎么样,反正别回来烦我就行。” 秦淮茹没接话,转身继续收拾碗筷去了。 而此时,远在劳改农场的贾张氏,正坐在通铺上发呆,完全不知道家里的人已经开始商量着把她抛在脑后了。 如果她知道贾东旭说出“别回来”这种话,估计又要使出她那套“老贾啊,你看看你儿子啊”的哭丧绝技了。 第385章 弟弟好丑 天刚蒙蒙亮,林天宝就起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带着王桂兰和两个孩子出了门。 林诗语和林远航非要跟着去医院看弟弟,林天宝拗不过他们,只好把两个小家伙也带上了。 老爷子老太太留在家里面,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把老骨头了,懒得来回折腾”。 林天宝开着吉普车,一路来到了医院。 进了病房,李红英正坐在床边,看见林天宝他们来了,笑着说:“天宝来了?快进来坐。” 王桂兰跟着进了病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婉怡:“气色好多了,比前几天看着强多了。” 苏婉怡靠在床头,点了点头:“妈,我没事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林诗语和林远航一进病房就撒了欢,跑过去扑到李红英腿上,一人抱着一条腿,仰着小脸喊:“姥姥!姥姥!” 李红英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搂一个:“哎哟,我的乖外孙,想姥姥了没有?” 林诗语拼命点头:“想了!天天都想!” 林远航也跟着说:“想了!还想看弟弟!” 李红英笑着说:“不急不急,护士阿姨说了,一会儿就能看了。” 两个小家伙这才消停下来,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婴儿室的方向,小脚一晃一晃的。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过来了:“家属可以看看孩子了,这是大胖小子,哥哥重六斤八两,弟弟重六斤六两,身体都很健康。” 林诗语赶紧凑过去,踮起脚尖往襁褓里看,一看就“咦”了一声,皱着眉头说:“弟弟怎么这么丑啊?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老头。”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像个小猴子。” 林天宝一听这话,一人抬手敲了一下脑袋,力道不大,但也足够让两个小家伙捂着头喊疼了。 林诗语捂着脑门喊:“爹!你敲我干嘛!” 林远航也跟着喊:“我又没说错!本来就丑!” 林天宝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说弟弟长得丑的?你小时候比这还皱,要不是你娘当时没嫌弃你,你早被扔出去了。” 苏婉怡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又看着两个小家伙捂着脑袋喊冤的模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怕扯到伤口,赶紧用手背捂住嘴。 王桂兰在旁边也笑着劝:“行了行了,童言无忌,小孩子不懂嘛。” 李红英也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搂过来:“就是就是,你爹凶什么凶,我们小诗语和小远航说得也没错,确实有点皱巴巴的嘛。” 林天宝被几个大人一起怼,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摇摇头不再说话。 王桂兰笑着抬手一人给了个板栗:“你俩小时候也长这样,谁比谁好看多少?” 李红英也笑着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开了就好看了。” 林诗语揉着被敲的脑门,还不服气:“真的假的?我小时候也这么丑?” 林天宝在她脑袋上又拍了一下:“不信你问姥姥问你奶奶。” 两个小家伙分别看向李红英和王桂兰,两个老人都笑着点了点头。 王桂兰说:“你俩小时候比这还皱巴巴的,现在不是也长开了?” 苏婉怡也笑着说:“等过几天弟弟长开了,就跟你们一样俊了。” 林诗语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行,我的弟弟必须长得俊。不然出去多丢人。” 林远航在旁边跟着点头:“对,不能丢人。” 护士在旁边听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心想着这两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林天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苏婉怡在医院又休养了几天,到了周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林天宝一早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刚把苏婉怡和孩子扶上车,一抬头就看见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苏远正从车上下来。 林建国也看见了,连忙迎上去:“亲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忙吗?” 苏远摆摆手:“工作是忙,但今天不是休息嘛,我女儿外孙出院,我哪能不来看看?” 何大清正站在门口跟人聊天,看见苏远也从车上下来,连忙凑上前:“领导好!领导好!” 苏远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跟着林家人一起进了院子。 苏婉怡被扶进屋里坐下,两个孩子也被抱进了婴儿房安顿好。老爷子老太太看着又添了两个重孙,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好!好!越来越热闹了!” 苏远看了眼屋子里的热闹场景,又看了看两个外孙,脸上的笑也一直挂着。 到了中午,林天宝挽起袖子说:“今天这顿我来做。” 苏远本来想推辞:“随便吃点就行,别折腾了。” 林天宝说:“爸,那不行。今天双喜临门,婉仪出院,两个儿子回家,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说着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在灶台底下点好火,把锅烧热,倒油,下料,动作利落得很。 几个婶子嫂子想进去帮忙,都被他赶了出来:“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他从空间里翻出之前囤的野味——狍子肉、鹿腿、野鸡、野兔,还有一些干蘑菇和山货,满满当当摆了一案板。 他先把狍子肉切成薄片,用料酒和姜丝腌上,又处理了鹿腿骨,架在砂锅里小火慢炖。清水煮开以后撇去浮沫,放了枸杞和几片当归,香气很快就从砂锅盖缝里钻了出来,满屋子都是那股醇厚的肉香。 赛貂蝉在院子里闻见了,探头进来喊了一句:“天宝,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何雨柱做的还香!” 林天宝头也不回:“那必须的,柱子哥做的是饭店菜,我这可是家宴菜。” 他又转身处理了一道开水白菜——先用鸡架、猪骨、干贝熬了一锅高汤,反复撇油过滤,直到汤清得像水一样透亮,再重新烧开,把事先焯过的白菜心放进去,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揭开盖子,汤色澄澈,白菜白嫩,看着清清淡淡,可那股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远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看着林天宝在灶台前忙得跟个大师傅一样,忍不住点了点头,嘴上却说了一句:“天宝,你要是当初不当采购科科长,去做个国宴大师傅,估计比你现在还风光。亏了亏了,真是亏了。” 林天宝一边颠勺一边回头笑了:“爸,那不行,国宴大师傅哪有采购科科长轻松?我这人就是懒,能躺着绝不站着。” 苏远被他的话逗笑了,也没再多说。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闻着香味就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苏婉怡坐在屋里,虽然还不能下床,但闻到那股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怕被人看见,赶紧低头假装给孩子理襁褓。 林天宝忙活了一上午,硬菜一道道出锅,鹿肉炖得酥烂入骨,狍子肉片切得薄薄的,夹一片蘸了酱汁入口,又嫩又滑。开水白菜端上桌的时候,赵羽夹了一筷子,吃了两口就愣住了:“表哥,这看起来跟白水煮白菜似的,怎么这么好吃?” 秦晓芬在旁边也尝了一口,也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林天宝笑了笑:“这叫开水白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费功夫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坐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林诗语放下筷子仰头喊了一句:“爹!你以后天天在家做饭好不好?别去上班了!”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爹做饭比食堂好吃一万倍!” 一桌子人都被逗笑了。 苏远夹了一筷子菜,笑着摇头:“听见没有?你儿子闺女都不想让你去上班了。” 苏婉清抬手揪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耳朵:“你们俩脸可真大!你爹上班那么忙,还天天给你们做饭?你们想得美。” 两个小家伙捂着耳朵,林诗语还不服气:“娘,你不也天天吃爹做的饭嘛!你也没少吃!” 大家更是哈哈大笑,连苏婉怡坐在旁边都笑得直捂嘴。 老爷子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行了行了,别闹了,吃饭!” 大家这才端起碗筷,热热闹闹地开始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到下午,桌子上的菜被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精光。苏远一直到晚饭后才离开,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里熟睡的孩子,步子迈得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林天宝送他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爸,妈,你们放心,等孩子大一点,我常带他们回去看你们。” 苏远和李红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了车。 送走岳父岳母以后,林天宝回到屋里,看见两个小家伙正趴在婴儿床边,一人趴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床里两个熟睡的孩子。 林远航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丑了。” 林天宝抬手一人拍了一下:“那叫长开了,不叫没以前丑了。” 林诗语揉着脑袋说:“反正比刚出生那天好看多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从外面跑回来了,凑过去看了一眼,林晓晴啧啧两声:“长得还挺快啊。” 林晓暖也点了点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看了。” 屋里又热闹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才各自散去。 第386章 棒梗下乡,全员出动 周一一大早,95号院就热闹了起来。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街道办那边也开了课。可最先闹出动静的,是贾家。 秦淮茹天没亮就起来了,先把张二狗和槐花喂饱了,又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检查了一遍。锅碗瓢盆、换洗衣裳、给孩子带的奶粉、路上吃的东西,满满当当装了大半个板车,还用绳子捆了好几道,生怕半路颠散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一包干粮和一壶水,指挥着秦淮茹把最后几件东西绑好,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台收音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收音机就不带了,免得路上颠坏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又把棒梗的作业本也塞进了包袱里:“棒梗的作业都带上了吧?” 贾东旭“嗯”了一声:“那小子熬了两晚上,一千五百遍都写完了,带不带也无所谓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还在屋里打哈欠的棒梗,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出来,眼圈还是黑的,哈欠一个接一个,像三天没合眼一样。他爬上板车,坐在行李堆中间,两只脚耷拉在车板边沿,看了看院子里还没完全亮透的天色,小声催了一句:“爹,娘,快走吧,别磨蹭了。” 秦淮茹把板车的绳子往肩上搭好,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被绑在板车后头,一家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板车的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着,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棒梗坐在行李堆中间,身子随着板车的颠簸一摇一晃的,两只手抓着车板边沿,眼皮又往下耷拉了。 刚好碰见阎富贵也锁了门,夹着一本书,准备出门去街道办上课。他看见贾家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哟,你们这是干嘛去啊?搬家啊?” 棒梗本来还在打瞌睡,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仰着下巴说:“关你什么事?我们回乡下看我姥姥姥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我忘了,你没有姥姥姥爷了吧?也对,你年纪这么大了,上面的人肯定都没了。啧啧啧,真可怜。” 阎富贵被他这句话气得脸色通红,转头看向贾东旭:“贾东旭!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这张嘴也太欠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阎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没上几天学,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我儿子说得也没错啊,这不是事实嘛?您确实没姥姥姥爷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阎富贵被他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你……你们一家子……” 秦淮茹站在旁边也不吭声,假装在整理板车上的绳子,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她以前总觉得自家男人性子软、处处受人欺负,可今天看他怼阎富贵那几句话,心里头居然觉得挺解气的。 阎富贵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一家人,只好甩下一句:“滚滚滚!赶紧滚!”说完转身气冲冲地往街道办方向走了,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背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棒梗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心里那个痛快,跟喝了冰水一样舒坦。他朝阎富贵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拍了拍车板,催了一声:“娘,走啦!” 秦淮茹这才拉起板车,慢慢朝巷口走去。 板车出了巷子,土路两边的树叶子挂着露水,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棒梗坐在行李堆中间,看着路边田里的麦子还没抽穗,绿油油的一片一片铺过去,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波浪一样翻动。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低头掏出了一块干粮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跟秦淮茹说:“娘,乡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秦淮茹头也不回:“到了你就知道了。” 棒梗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又靠在行李堆上开始胡思乱想——乡下的姥姥姥爷长什么样来着?上次见面还是姥姥姥爷打上九十五号院那天,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姥姥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一到秋天就挂满了枣,他那时候还小,爬不上去,急得直哭。 他不知道那棵枣树还在不在。 他想着想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身子一歪,靠着行李堆睡着了。 而95号院另一边,林晓晴和林晓暖也背着书包出了门。 两个小丫头今天走得出奇的早,而且每个人的书包里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王桂兰从屋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晓晴晓暖,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林晓晴回头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今天有重要的事!” 林晓暖也点头:“对!特别重要!” 王桂兰还想问,两个小丫头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跑到巷口的时候,林晓晴忽然放慢了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林晓暖手里:“等会儿到学校,你把这个放棒梗桌上。” 林晓暖接过布包,掂了掂:“这是什么?” “等他自己看就知道了,”林晓晴笑得贼兮兮的,“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林晓暖还想追问,但看着姐姐那个表情,就知道问也白问,只好把布包收好,跟着她一起往学校方向去了。 到了学校,林晓暖趁着教室里人还不多,悄悄把那个布包塞进了棒梗的课桌抽屉里。 她做完这一切回到自己座位上,林晓晴冲她眨了眨眼睛,两个小丫头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而此时棒梗正坐在板车上,随着土路的颠簸摇摇晃晃地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学校那边还有一份“惊喜”正在等着他。 太阳慢慢升高,照着95号院的青砖灰瓦,也照着贾家那辆歪歪扭扭的板车。 板车沿着土路慢慢走出村口,棒梗坐在行李堆中间,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咧了一下,口水又滴到了衣领上。 秦淮茹在前面拉着车,贾东旭坐在后头,听着板车轮子碾过土路咯噔咯噔的声音,一家人就这么慢慢消失在土路尽头的晨光里。 第387章 棒梗被挖坑 学校这边,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阎解娣连忙凑过来:“晓晴晓暖,你们真到时候这么跟老师说啊?” 石头也跟着点头:“对啊,你们俩真这样说?” 林晓晴抬起头,嘴角挂着笑:“那不然呢?放心,到时候你们附和我就行了。” 林晓暖也在旁边点头:“对,你们跟着点头就行,别的不用管。”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们肯定帮你。”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看见大家都坐得端端正正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目光掠过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座位,是棒梗的位置——她自然知道棒梗还没回学校,也没在意,便开口说:“行了,我先问一下,大家周末休息得好不好啊?” 全班同学齐声回答:“休息得很好!” 林晓晴故意把声音喊得特别响亮,还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像是想把这个问题赶紧揭过去一样。 王老师觉得有些奇怪,多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想:“行,既然大家周末休息好了,那我布置的作业,大家都完成得怎么样啊?” 话一落地,下面的人反应就分了层。 那几个写完了作业的,比如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一个个挺着胸脯,声音响亮地喊:“写完了!” 没写完作业的,一个个低着头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洞里。那种心虚的样子,跟当年小时候写作业没写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底下去。 王老师也不急着说什么,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走下讲台,开始挨个检查作业。 写完的,她点点头;没写完的,她也不骂,只是淡淡说一句“下课补完交上来”;一个字都没写的,直接站到后面去上课;还有几个不仅没写还敢顶嘴的,直接被戒尺打了手心。 一路查过来,到了林晓晴她们这边,王老师翻开作业本,看了几眼,越看越满意:“行啊,你们几个表现不错,字迹工整,该写的都写完了。” 她又转头看向全班:“大家要向95号院这几个同学学习,人家作业写得工工整整,量也给得足。有的人抄五十遍还打折扣,人家有的人不仅完成了,还写得比要求的多。” 被点名的几个同学脸都红了,低着头,心里暗暗发狠:下次一定也要写这么多,不能让95号院的人把风头全抢了。 王老师检查完大部分人的作业,正准备回到讲台上,林晓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王老师!还有一个人的作业,我们也带过来了。” 王老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哦?谁的作业?我不是检查完了吗?”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还有棒梗的。” 王老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给棒梗布置作业本来就是意思意思,毕竟人家休学在家,她也没指望他真的写。谁知道林晓晴林晓暖还专门把他的作业带过来了。 她接过林晓晴递过来的作业本,翻开一看,好家伙,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量倒是挺足的,一页接一页,密密麻麻写了一整本。 王老师数了数页数,又看了看内容,愣了一下:“不对啊,我记得我布置的是五十遍,他怎么写了这么多?” 林晓晴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王老师,您没记错,是五十遍。但是棒梗同学觉得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能辜负老师您对他的悉心教导,所以主动加练了十倍!” 王老师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欣慰:“哦?他真是这么说的?” 林晓暖在旁边赶紧补刀:“对对对!他还说,以后老师布置多少遍,他就写十倍!老师说五十遍,他就写五百遍,老师说一百遍,他就写一千遍。他说他这叫笨鸟先飞,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王老师听得连连点头,笑容越来越大:“好!好!棒梗同学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这说明他没白在家待着,是真的把学习放在心上了!” 她顿了顿:“行,那以后他回学校了,作业就按他说的这个标准来。你们帮我转告他,老师等着他回来继续发奋。” 林晓晴和林晓暖用力点头,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好的王老师,我们一定转告他!” 王老师满意地转身走回讲台,继续上课去了。 等她转过身去的瞬间,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角压都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晓晴心里美滋滋的:棒梗啊棒梗,我这可是为你好,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时候考上干部了还得感谢我呢! 而此时,去往秦家村的路上,贾家一家人已经坐着大巴车到了秦家村附近的路口。 大巴车停在岔路口,赶车师傅喊了一声:“秦家村到了!下车往东走三里地就到村口了!” 秦淮茹把行李一件件搬下车,又把折叠好的板车展开,把东西重新绑好。棒梗揉着眼睛跳下车,看了看四周的田地,又看了看远处的村庄轮廓,还没等他看清什么,旁边就有一个赶着空板车的汉子路过。 那汉子认识秦淮茹,停下来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秦家村的闺女吗?回娘家?” 秦淮茹笑着说:“对,回来看我爹娘。叔,您这是回村?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我男人腿脚不方便。” 那汉子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又看了看秦淮茹身边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行,都是顺路的,上来吧。” 秦淮茹连忙道谢,把行李和板车都绑在汉子的车尾,又把贾东旭的轮椅搬上了车板固定好,自己抱着槐花坐上了车,棒梗也跟着爬了上去。 板车顺着土路往前颠颠簸簸地走了一阵,风吹着两边的麦浪哗哗作响,混着板车轮子压过土路的声响,棒梗坐在行李堆上正晃着腿,忽然鼻子一痒,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震得他身子都往前探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对前面的秦淮茹说:“娘,我刚才打了个喷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 秦淮茹头也不回:“你不在学校,谁还能念叨你?除了那个阎富贵还能有谁?” 棒梗一想也对,那个阎富贵被自己早上气成那样,肯定一路都在骂自己。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多想,又换了个话题:“娘,还有多久到姥姥家啊?” 赶车汉子回头笑了一声:“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棒梗“哦”了一声,又靠回行李堆上,看着路边的麦田一片片往后退,心里盘算着到了姥姥家要吃什么好吃的,完全不知道学校那边已经有人给他挖好了一个大坑。 第388章 回村遇上亲堂妹 赶车的老大爷是个热心肠,一边赶着牛车一边跟秦淮茹唠嗑:“秦家小丫头,这次下乡带这么多好东西,给你爹娘长脸了啊!” 秦淮茹脸色有些难看,贾东旭也是,毕竟自己家的情况自己知道。村里人不清楚他们家那点破事,秦淮茹的爹娘也没往外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全村人都以为秦淮茹嫁到城里过得挺好。 老大爷不知道实情,看着这一大家子大包小包地回来,嘴上还在说:“你瞧瞧这女婿多好,还给你爹娘带这么多东西,啧啧,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秦淮茹只能尴尬地笑笑:“大爷您过奖了。” 贾东旭坐在板车上,被问起城里什么情况的时候,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两句:“还行还行……”他心里苦得很,自己天天躺床上,哪知道外面啥情况,说的全是场面话。 牛车颠颠簸簸地走了一阵,到了岔路口,老大爷勒住牛,回头说:“行啊,就到这儿吧,前面不远就是你们村了,我不顺路了。” 秦淮茹连忙道谢:“谢谢大爷!”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老大爷:“大爷,这点心带给家里孩子尝尝。” 老大爷笑着接过去:“哎哟,那咋好意思呢……行行行,谢谢你们一家了!”说完便赶着牛车走了。 牛车一走,秦淮茹弯腰把贾东旭背了起来,棒梗推着轮椅,几个人各拎着东西,沿着土路往村里走。 这一截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棒梗推着轮椅好几次差点栽进沟里,被秦淮茹骂了两句:“你看着点路!推个轮椅都推不好,还能干点啥!” 棒梗嘟着嘴,也不敢顶嘴,老老实实扶着车把,低着头往前推。 秦淮茹背着贾东旭,走了一截路就出了一身汗,喘着粗气说:“当家的,这路也太难走了。” 贾东旭趴在她背上,也累得够呛:“早知道就不来了,折腾这一趟……接小当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回去。” 秦淮茹说:“行了行了,来都来了,把小当接上咱们就走,不在村里多待。” 贾东旭哼了一声:“那也得你娘肯让你带走才行。上次他们可是硬抢走的,这回咱们说几句好话,再看看能不能把人接回去。” 秦淮茹没接话,但心里也没底,脚步却更快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路平整了些,棒梗推着轮椅也省力了不少。 村口的哨位上,两个民兵正靠在墙根下聊天,远远看见这一家子奇怪的组合走过来——一个女人背着个男人,旁边一个半大孩子推着空轮椅,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两个人多看了几眼,等走近了才认出是谁:“哟,这不是秦淮茹吗?” 秦淮茹抬头认出了他们,连忙喊了一声:“李哥,王哥,是我。” 其中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回来干啥?上次你爹娘上门把你家小当抢回来,你还嫌不够丢人,还想再挨一顿揍?” 秦淮茹脸色涨红,但想到自己这次回来是要装阔气的,连忙挺了挺腰板说:“李哥,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回来看看我爹娘嘛。 我们城里那边日子好着呢,家里都买了收音机了,房子也大了,我这不想着回来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旁边另一个民兵听了,嗤笑了一声:“收音机?房子大了?秦淮茹,你就吹吧,谁不知道贾家那点事?你家要是真有收音机,还坐牛车回来?” 秦淮茹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贾东旭趴在她背上,也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棒梗在边上看着,也不敢说话,低着头使劲推轮椅。 两个民兵也不再搭理他们,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 秦淮茹这才松了一口气,背着贾东旭快步往村里走。 正走着呢,路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姐!” 秦淮茹转头一看,是她堂妹秦京茹。 秦京茹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秦淮茹和她背上的贾东旭,又看了看旁边的棒梗:“姐,你这是……回来看大伯母的?” 秦淮茹连忙点头:“对,京茹,我爹娘在家不?” 秦京茹点了点头:“在家呢。”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民兵,也没多问,领着秦淮茹一家进了村。 一路上,秦京茹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贾东旭,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以前特别羡慕自己这个堂姐,嫁到了城里,成了城里人,隔三差五还能带东西回娘家,可风光得很。 现在一看,贾东旭瘫了,秦淮茹也憔悴了不少,日子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咋样。 她又想起今年秦晓芬结婚那阵仗,在村里摆了十几桌,红绸子挂了一院子,赵羽骑着自行车来接,风风光光的。再看看自己堂姐,这些年也没摆过酒,日子越过越紧巴。 秦京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找婆家,一定要找个像赵羽那样的,城里人,有工作,骑得了自行车,不能像贾东旭这样瘫在轮椅上,连路都走不了。 她一边想一边走到了秦淮茹娘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秦淮茹的母亲。 老太太一抬头,先是看见了秦京茹,正想问她什么事,目光一转就看见了她身后的秦淮茹和贾东旭,还有旁边站着的棒梗。 她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秦淮茹低声喊了一句:“娘。” 贾东旭也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娘。” 棒梗被秦淮茹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姥姥。”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家子,脸色铁青,半天没说话。手里的门框攥得发白,像是想把门再关上似的,可手又没动。 场面一时间僵在那儿,连秦京茹都觉得尴尬得不行,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带他们来了。这一家子站在门口,跟走亲戚似的。 秦京茹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大伯母,人我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第389章 上门接小当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极度尴尬,好像时间停止了一般。 还是棒梗突然来了一句:“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站在这里像什么回事?” 老太太脸色更加难看,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屋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媳妇,你在门口磨蹭什么呢?开个门怎么这么久?” 老太太只好回了一句:“行了当家的,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里面回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脚步声慢慢挪了过来。 门开了,走出来的是秦淮茹的父亲——秦大河。 秦大河披着一件旧褂子,手搭在门框上,刚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秦淮茹、贾东旭和棒梗,猛地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嘴里一边骂一边喊:“老大!老二!把那根扫把给我拿过来!” 里面两个儿子听见动静,一个端着碗,一个拎着扫把就冲了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自家爹拽了过去。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两个人也愣住了——是他们的姐姐秦淮茹。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秦大栓和秦二柱看了一眼自家爹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的姐姐姐夫,一时不知道是该往前站还是该往回退。 秦大河抢过扫把,举起来就要朝门口挥出去:“滚!给我滚!谁让你们来的!” 秦淮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贾东旭也下意识把轮椅往后转,棒梗更是直接躲到了秦淮茹背后,缩着脖子不敢露头。 他心想:上次在城里被打了一顿,这回该不会还要在乡下再挨一顿吧? 眼看扫把就要落下来,秦淮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爹!别打!有话进去说行不行?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大河手里的扫把停在了半空。 他回头一看,院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有人抱着孩子在远处看,有人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瞟,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秦大河咬着牙,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把扫把往地上一摔:“进来!进来说!说完赶紧给我滚!” 秦淮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着头钻进了院子。 贾东旭被棒梗推着轮椅跟在后面,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快步走了进去。 秦京茹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并没有急着走远。 她回头往秦淮茹娘家门口看了一眼,看见那几个人还愣愣地站在门廊那儿没动弹,就跟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秦京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闹的是哪一出啊?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她摇了摇头,也没再管,转身快步往自己家走了。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进了屋,两个弟媳对视了一眼,也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进了堂屋。 一家人总算坐在了堂屋里,可气氛依然冷得不行,谁也不先开口。 秦淮茹的两个弟媳白了秦淮茹一眼,谁也没说话。 她们也知道秦淮茹的德行——这个当大姐的,再怎么讲也该帮帮弟弟、帮帮父母,可她倒好,弟弟不管,父母不帮,搞得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所以她们对这个大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她们也从带回来的小当那边得知了以前在城里过的日子,以前还以为小当在城里过得好,直到小当带回乡下,发现她什么都不挑,让干活就干活,也不闹也不哭,懂事得让人心里发酸。 她们这才知道,这孩子以前在城里面过得多惨。 一问才知道,小当在家里被叫“赔钱货”,她奶奶也这么叫,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干,谁都能骂她两句。 秦淮茹的弟弟弟媳们气得不行,再重男轻女也没见过这样的。 后来小当被秦大河老两口养着,他们也没有反对,加上小当性格也慢慢变好了,家里几个小孩也跟她玩得来,所以他们也乐意小当留下来。 堂屋里几个小孩正在地上玩闹,一看见有人进来,都抬头看了看。 小当也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和棒梗还有贾东旭。 她愣了一下,下一瞬间就往自己爷爷奶奶身后躲。 秦大河把孙子孙女护在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行了,你们几个城里人下乡来,有什么事情?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咱们农村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说:“对啊姐,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早点回去吧。” 两个弟媳也点了点头。 这一唱一和的,让秦淮茹和贾东旭脸上更加挂不住了。 秦淮茹心里憋着火,要不是为了小当,她才不会跑这一趟,来这里受气还要赔笑脸。 她想着,自己虽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比以前好一些了,至少家里买了收音机,住的地方也比以前宽了那么一点。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用她儿子的手、耳朵和腿换来的,但好歹日子是在往前走。 可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棒梗站在墙角,盯着小当看了一会儿。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小当在乡下怎么反而过得比城里还好?姥姥姥爷对她这么好,她肯定不想回去了吧。 他甚至想,自己要不要也弃暗投明,跟着姥姥姥爷住算了。 反正贾东旭那瘫子也管不了他,秦淮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管他,还不如在乡下有人管饭,天天有热饭吃,不用挨骂。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摁了回去。 他毕竟还是要回城里的,爹娘还指着自己将来当大干部呢,一个大干部怎么能窝在乡下种地?说出去都不好听。 于是他挺了挺胸口,把自己那点弃暗投明的想法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想过,又板起脸来站在那儿。 贾东旭也坐不住了,开口说了一句:“爸,妈……我们这次来是真的有事。” 秦大河直接打断了他:“担当不起你们这两个大人物的‘爸妈’这个称呼。” 贾东旭被怼得脸一红,秦淮茹也憋不住了,干脆撕破脸皮,开口说:“行了行了,你们不愿意听就不愿意听吧,反正我这次下乡确实是有事。解决完这个事,我们也不会多留,马上就走。” 贾东旭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解决完就走。” 秦大河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开口问了一句:“行啊,那你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淮茹和贾东旭身上。 第390章 小当坚决不回城 秦淮茹看了一眼贾东旭,贾东旭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爹,娘,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把小当接回去的。小当在乡下过得不好,毕竟是农村,条件有限。 我们在城里住大房子,又方便,现在日子也好过多了。棒梗也在上学了,到时候小当也能去上学,不比在乡下强?” 她这话说得很顺溜,像是提前练过好几遍一样,可听在秦家人耳朵里,却没有一个人当真。 秦大河冷笑一声,嘴角带着讥讽:“大房子?好日子?那你们大儿子的耳朵怎么少了一只?”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秦淮茹和贾东旭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解释,秦大河又补了一句:“你们家的日子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棒梗的耳朵是让谁割了?自己长着长着就没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贾东旭低着头,脸色又红又白,手攥着轮椅把手攥得发白。 秦大河的大儿子秦大栓在旁边冷哼一声:“姐,你也别说得好听。小当在我们这儿过得怎么样,你看不见吗?” 秦二柱也接了一句:“她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人也长高了,精神头也比以前好多了。你要真把她接回去,她能过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两个弟媳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都写着“你省省吧”的表情。 秦淮茹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急又气,刚想辩解,小当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不要回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秦淮茹愣了一下:“小当,你说什么?” 小当站在秦大河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说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95号院!”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在乡下过得很好,爷爷奶奶对我好,哥哥姐姐也带我玩,我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挨骂,也不用干活干到半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回城里,我不想再当赔钱货。”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可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淮茹脸一白:“小当……娘以前是没办法,家里条件差……” 小当没等她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棒梗,目光在他少了一只耳朵的侧面停了一下。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敢细看。现在看清楚了——右耳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用纱布包着。 小当心里一阵发紧,棒梗是男孩都被人弄成这样,她要是回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更坚定了不回去的决心,往秦大河身后又缩了缩。 秦大河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即抬眼看向秦淮茹和贾东旭:“听见了没有?孩子自己不愿意跟你们走。你们也别说什么大房子好日子了,你们家什么样,全村都清楚。” 老太太也开口说了一句:“你们那点事,我们不想多说,但小当是绝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城里日子再好,那也不是她的日子。” 棒梗站在旁边,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开口:“老头!你乱说什么!我家里面现在有收音机,有钱,过得富裕得很!总比在这乡下整天捡泥巴吃好吧!” 他一声“老头”叫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大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你叫我什么?” 棒梗被他这一杵吓了一激灵,张了张嘴没敢重复,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大河拍了一下桌子:“就你教育的这好儿子,我还敢把小当交给你们?你们想都不要想!你以前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女儿在你家被当成佣人使唤,现在想起接回去了?无非就是怕别人戳你们脊梁骨!” 他越说越气:“接回去干嘛?接回去继续给你们当短工?当小丫鬟?你当这年头还兴地主那一套?” 这话直接扣了一顶大帽子,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都变了。 贾东旭连忙说:“爸,我们真没有那个意思!” 秦淮茹也赶紧解释:“小当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心疼她?那时候家里确实困难,加上我婆婆那边情况也不对……” 秦二柱在旁边冷笑一声:“情况不对?什么情况不对?你婆婆不就是重新进班房了嘛。说得好像她改邪归正了一样,她那人这辈子还能改?” 他又转头看向贾东旭:“对了,你那个小弟弟,现在能走路了没有?” 这句话带着明晃晃的嘲讽,贾东旭气得脸都红了,但又没法反驳,只能咬牙不吭声,心里埋怨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怪她非得扯那些不该说的话。 秦淮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老太太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你们家门爱怎么过怎么过,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可你要是真过得好,你大儿子的耳朵怎么少了一只?” 棒梗一听这话指向自己,立马不乐意了,挺着脖子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这是男人的象征!别人割我耳朵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在吹牛,也没人拆穿他,只是冷眼看着,眼神里全是“你看谁信你”的意思。 秦大河懒得再跟他们啰嗦,转头对小当说:“小当,过来。” 小当连忙走上前,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发抖:“爷爷奶奶,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95号院,我就要在这儿。” 旁边几个弟弟妹妹也围了上来,抱着小当的胳膊,回头对秦大河说:“爷爷,别让姐姐走!” “对!姐姐不走!” 秦大河看着小当,语气放软了一些:“小当,我问你,你是想跟着他们回城里,还是想留下来跟爷爷奶奶过?” 小当毫不犹豫地说:“我要留下来!”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和贾东旭:“你们城里吃得再好,那也是你们的,我半口都吃不到。而且你们还骂我赔钱货,我不要跟你们走!” 秦淮茹的脸色惨白,贾东旭低着头不吭声,棒梗想说什么却被他娘拉住了。 秦大河听完小当的话,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转头对秦淮茹一家人说:“行了,小当自己说了不走,你们也听见了。庙小留不住你们这几位大人物,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他冲自己的大儿子和儿媳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走上前,准备把人往外请。 秦大栓直接走到门口拉开门,秦二柱伸手去拿秦淮茹放在桌上的包袱,两个弟媳也挡在前面,不让他们再往前迈一步。 “别碰我东西!”秦淮茹急了,可她的包袱已经被弟媳塞回了手里。 秦大河站在堂屋门口,冷冷地说了一句:“把他们的东西也丢出去,咱们家吃不起他们家的东西。” 几个包袱被一股脑丢出了院门,布料散了一地,糖块从纸包里滚出来,沾了灰。酒瓶子咕噜噜滚到了墙根底下,瓶口磕了一块,酒液渗进土里,洇成一小片深色。 秦淮茹被推搡着出了院门,贾东旭的轮椅差点被门槛卡住,棒梗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掉在地上的糖。 院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 门外几个邻居正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见这阵仗,一个个都笑出了声:“哎哟,这咋还给人赶出来了?” “啧啧,这一家子可真够丢人的。” “上回来挨了一顿揍,这回来又被赶出去……” 秦淮茹站在门口,低着头,脸像火烧一样,怀里的包袱歪歪扭扭的,酒瓶碎了一地。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棒梗站在旁边,手里那半块糖紧紧攥着,糖纸已经揉皱了,手指缝里渗出来的糖渣黏糊糊的。 秦大炮正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路过门口看见这场面,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被赶出来的秦淮茹一家,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里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也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自己家走了。 路过的时候,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调子,步子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第391章 贾家灰溜溜回城 几个人被赶出来以后,站在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秦淮茹低着头,贾东旭铁青着脸,棒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一家三口就那么杵在门口,像三根戳在地里的木桩子。 本来还想着这次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爹娘再怎么不情愿也会给个好脸色,谁知道不光被爹娘轰了出来,连自己的女儿小当都不肯跟自己走,秦淮茹越想越窝火,胸口堵得发闷。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攥着车把的手关节都发白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吧,还站这儿丢人现眼不够?” 秦淮茹这才抬起头,把散落在地上的包袱胡乱拢到一起,又弯腰捡起那瓶摔碎的酒,用布裹紧了塞进包袱里。 棒梗站在旁边,看着那瓶碎酒,小声嘀咕了一句:“来的时候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去的时候还这么多,就多了个破瓶子……”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别说了,走吧。” 三个人灰溜溜地往村口走,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 上了回城的大巴车以后,棒梗坐在硬木条座位上颠了一路,越坐越气。 他一开始还算老实,等车子开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娘!爹!我早就说不要下来了,你们非不听!你看看现在,浪费一天时间,啥也没捞着,还被骂了一顿,我这老脸都丢尽了!” 旁边几个乘客听见一个半大孩子说什么“老脸”,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人捂着嘴扭头看窗外,有人憋着笑肩膀直抖,连前排一个老大爷都回头看了棒梗一眼,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抬手拍了棒梗后脑勺一下,啪地一声脆响:“老脸?老子还没死呢!你想当我老子不成?” 棒梗被拍得往前一栽,捂着后脑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爹我错了我错了!我是说我的脸……” 秦淮茹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地上,半天没有收回来。 这一趟白跑了不说,还被全村人看了笑话,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个从小被她骂作“赔钱货”的小当,如今在乡下过得好了,竟然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可又说不出到底是谁的错。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回了四九城外的换乘点,秦淮茹又雇了一辆板车,三个人推着行李慢慢往95号院的方向走。 车子路过一条街的时候,路边的小饭馆门口飘出来一阵炒菜的香味,锅铲碰到铁锅叮叮当当地响,热气从门帘底下往外冒,混着葱花和肉香,顺着风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棒梗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可闻到那股香味,肚子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话也跟着冒了出来:“爹,咱们去那儿吃一顿吧,去去晦气。”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着?你钱多了不成?要不要把你卖了换钱?” 棒梗赶紧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别别别!别把我卖了!我还要好好读书当大干部呢!到时候还得给你们养老呢!” 贾东旭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那股不耐烦也缓和了些,嘴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到了95号院门口,秦淮茹付了板车钱,把包袱拿下来,又把轮椅搬到地上,贾东旭坐上去,推着进了院门。 刚进前院,就碰上了阎富贵。 阎富贵刚从街道办上完思想教育课回来,步子迈得慢悠悠的,嘴里还哼着小调。他一眼就看见贾家人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嘴角立马翘了起来,步子也快了三分。 “哟哟哟,这不是风风光光回乡下去看望姥姥姥爷的人吗?”阎富贵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着,这东西带下去,又怎么带回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包袱:“啧,还是这么多,一个没少。咋回事?你们家姥姥姥爷不收你们的礼?” 棒梗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阎富贵又接上了话:“还是说……压根就没让你们进门?啧啧啧,那可真是太惨了。” 他眼睛一转,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们这次能有多风光呢,搞了半天跟我一个待遇——我这辈子好歹还没姥姥姥爷了呢,你们这有跟没有,也没啥区别啊。” 棒梗忍不住了:“我姥姥姥爷还在!你姥姥姥爷早没了!” 阎富贵也不气恼,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对对对,你们有出息,你们最出息了。” 棒梗还想怼回去,被秦淮茹拉了一把,只好咽了回去。 阎富贵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棒梗,目光特地在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耳上停了一下:“对了,这次下乡没惹什么祸吧?不然你们姥姥姥爷又该背着大扫把棍子抽你们了。 下次记得躲好一点,毕竟你这耳朵本来就少了一只,腿也不利索,手也不灵便,啧啧啧,这往后日子啊,我都替你愁得慌。” 他说完也不等棒梗回嘴,转身大步回了自己家,关门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故意让人听见似的。 棒梗冲着关上的门狠狠啐了一口:“呸!狗养的东西!” 贾东旭也骂了两句,但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推着轮椅继续往后院走。 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何大清和赛貂蝉带着何平安何安康在院子里玩。 两个小家伙已经能自己跑了,何平安追着何安康绕着院子转圈,何安康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撞上花坛。赛貂蝉跟在后面弯着腰追,嘴里喊着:“慢点慢点!摔了可别哭!” 何大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边搁着一杯茶,看着两个孙子跑闹,脸上带着笑。何雨水今天不在家,上工去了,邮政局的活干得顺当,已经是正式工了。 何大清最近也在琢磨着找个活干,不能整天吃闲饭,一家人的日子正一天天地好起来。 看见贾家人推着轮椅从中院穿过,何大清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贾东旭一眼。 他心里想着自家那间被贾家占着的祖宅,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屋子,虽说现在不值什么钱,但那是自家的根。 贾家如今越混越惨,迟早撑不下去,到时候要是卖房子,自己一定要把那间宅子买回来。 贾东旭也看了一眼何大清,没有说话,推着轮椅进了自家屋。 秦淮茹把门关上,包袱随手扔在桌上,棒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花生就开始剥,边剥边说:“哼,不识好歹的东西!咱们带的糖和布,乡下那些人还不稀罕呢!咱们自己吃!” 他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小当那丫头片子更不识好歹,回来有什么不好?她能帮我干活,我还能少写点作业……现在好了,活没少干,作业还是那么多……” 秦淮茹没有搭理他,坐在灶台边发呆,半天没动。贾东旭靠在轮椅上闭着眼,屋里只剩下棒梗嚼花生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听起来格外响。 而前院林家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苏婉怡正坐在堂屋里,腿上一边靠着一个小家伙,两个刚满月不久的儿子躺在她身边的小床上,腿蹬来蹬去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李红英坐在床边,伸着手指逗弄一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罗红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院子里何家两个孩子的笑声,整座院子都暖融融的。 罗红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天宝他们快回来了吧?” 王桂兰也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快了快了,放学下班都赶一块儿了。等他们回来就能开饭。” 赵羽一家搬进来以后,吃饭就干脆凑在一起了,一张大桌,两家人围坐着,人多吃饭也热闹。 老爷子老太太一人抱着一个重孙,坐在院子里,一边逗孩子一边等着放学。老爷子摸着怀里重孙的小手:“一会儿那两个小丫头回来了,这屋子又要闹翻天了。” 老太太笑了:“可不是嘛,有她们在,这院子什么时候安静过?” 第392章 一千遍作业 学校那边也快放学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行了行了,安静一点,走那么急干什么?生怕我不给你们布置作业?” 底下的学生一听这话,赶紧坐回去,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生怕王老师真加作业。 王老师笑了笑,慢悠悠地翻开点名册:“放心,今天的作业不多,抄字,一百遍,每个人。” 教室里这才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有几个男生还互相挤了挤眼睛。 王老师的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到了阎解娣身上:“阎解娣,这次的作业你带给贾梗同学,告诉他作业必须按时完成。” 阎解娣点了点头:“知道了王老师。” 石头也跟着接话:“老师放心,我们院子里面的人最喜欢互帮互助了,交给我们肯定没问题!” 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就交给你们了。” 放学铃一响,大家跟被放飞了一样,一窝蜂地往教室外面涌。 阎解娣一边走一边拉着林晓晴的袖子:“晓晴晓暖,这次要不咱们别整太狠了吧?一百遍乘以十就是一千遍了,这也太多了吧?” 石头也点头:“对啊,上次五百遍他都快疯了,这次一千遍……” 林晓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放心,这次他肯定会乖乖写的,就算是让他写一千遍,他也得心甘情愿地写。” 阎解娣和石头面面相觑,不懂她哪来的底气。 林晓晴从书包里掏出棒梗的作业本,翻开第一页,指着一行用红笔批的字:“你们看。”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红字——“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阎解娣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都亮了:“王老师批的?” 林晓晴点头:“对,王老师看他真的写了五百遍,还夸他了。你看这红字,写在作业本上,比啥都好使。” 石头一拍脑门:“明白了!给秦淮茹看这红字,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哪还会怀疑咱们?” 林晓暖也笑着接话:“对,到时候棒梗要是敢不写,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蹦蹦跳跳地往95号院跑。 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几盏。 阎解娣刚走到前院门口,阎富贵正好从屋里出来想叫她,结果她压根没看自家爹一眼,直接跟着林晓晴她们往中院跑了。 阎富贵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跑了,气得干瞪眼:“这丫头,连爹都不叫一声!” 前院那边,苏婉怡正坐在门口,怀里抱着林承继,李红英在旁边抱着苏承安,两个小家伙刚满月不久,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小腿蹬来蹬去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苏婉怡看见林晓晴几个往中院跑,就知道她们又要去“照顾”棒梗了,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破,只是低头捏了捏怀里小家伙的脚丫子。 林晓晴路过何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何平安和何安康在院子里跑,何平安手里攥着一个破皮球,何安康跟在后面追,两个人跑得满头汗。 林晓晴蹲下来,一人塞了一颗糖:“叫姑姑!” 两个小家伙接住糖,奶声奶气地喊:“姑姑!姑姑!” 林晓暖也蹲下来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乖!多吃点,长大个子!” 赛貂蝉正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有你们这么多姑姑叔叔在,他俩天天都有糖吃,牙都快甜坏了。” 林晓晴仰着下巴:“那当然啦!” 赛貂蝉看了她们几个一眼,又往贾家的方向瞟了一下:“你们几个又去给棒梗送作业了?” 林晓晴嘿嘿一笑:“赛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赛貂蝉也笑了:“你们几个的德行,我还不清楚?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几个小丫头笑嘻嘻地跑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来棒梗的声音:“谁啊?” 林晓晴没回答,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棒梗探出半个脑袋。 他一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石头四个人,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屋里也响起了一阵哭声——张二狗和槐花同时被吵醒了,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哇哇地哭了起来,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亮。 秦淮茹正坐在床边给槐花擦脸,听见哭声,又听见关门声,皱着眉头问:“棒梗,谁来了?” 棒梗慌慌张张地说:“没、没人!门被风吹的!” 秦淮茹还没说话,屋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一下接一下,敲得又轻又快:“秦阿姨!秦阿姨!王老师让我们来送作业!” 棒梗的脸色更难看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淮茹抱着张二狗走过去,瞪了棒梗一眼:“人家老师让送作业,你关什么门?再撒谎下次揍你。” 她把门重新打开,看见门口站着林晓晴几个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小晴小暖,你们这是?” 林晓晴把作业本递过来:“秦阿姨,王老师让我们把作业带给棒梗。王老师还夸他了,说他在家表现得好,要再接再厉。” 她说着翻开作业本,露出那行红字:“秦阿姨你看,这是王老师亲笔写的!” 秦淮茹低头一看,果然是红笔写的,字迹端端正正——“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她脸上一下就笑开了,转头对棒梗说:“棒梗你看!老师都夸你了!要再接再厉听见没有!” 棒梗凑过来一看,看见那行红字,脸上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看,可当着娘的面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 林晓晴又补了一句:“对了秦阿姨,王老师这次布置了一百遍生字,棒梗上次说老师布置多少他就写多少的十倍,所以这一百遍他也自己说好了要写一千遍。” 棒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 可秦淮茹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抢先开了口:“对对对!老师布置一百遍,咱家棒梗说要写一千遍!这孩子有出息!” 她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拍:“一千遍,棒梗,你好好写!不许偷懒!” 棒梗看着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又看着那行红字,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能默默坐回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戳了半天都没写出一个字来。 林晓晴几个人出了贾家门,走得远了些才忍不住笑出声。 石头捂着肚子:“你们看见他那表情没有?跟吃了苍蝇一样!我差点没绷住!” 阎解娣也跟着笑:“他肯定想骂人,可看见他娘那高兴的样子,又不敢骂,憋得脸都绿了。” 林晓暖点点头:“谁让他以前吹牛说要写十倍的?我们就当是他说的。” 林晓晴也笑够了,最后补了一句:“咱们这可是为他好,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当了大干部还得谢谢咱们呢。”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回了家。 林晓晴林晓暖到家的时候,屋里正热闹着。 老爷子老太太一人抱着一个小重孙坐在堂屋里,林承继和苏承安两个小家伙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两个小脸蛋白嫩嫩的,像刚蒸出来的馒头。 林晓晴一进门就凑过去,伸手捏了捏两个侄子的小脸蛋:“哎呀,小脸蛋软乎乎的!跟面团一样!” 林承继被捏得哼哼了两声,老太太连忙拍开她的手:“你轻点捏!小孩子的脸嫩着呢,捏重了流口水你负责?” 林晓晴做了个鬼脸:“流口水擦擦就行啦!” 林远航和林诗语从里屋跑出来,看见姑姑又在捏弟弟的脸,林远航叉着腰喊:“姑姑不许欺负我弟弟!” 林诗语也跟着说:“对!不许欺负我弟弟!你羞羞脸!” 林晓晴指着他们两个:“哟呵,有了弟弟就不要姑姑了是吧?姑姑以前给你们买那么多糖都白买了?你俩小时候我还喂过你们吃饭呢!” 林远航理直气壮:“那是我亲弟弟!你是我姑姑,长辈爱护晚辈不是应该的吗?” 林诗语也跟着补了一句:“就是!羞羞脸!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 林晓晴被两个小家伙怼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李红英笑得直拍腿,老爷子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连林天宝都端着茶杯笑出了声。 林天宝放下茶杯:“行了行了,你俩别老逗他们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林晓晴还想说什么,林晓暖已经偷偷溜到后院去找赵羽了。 赵羽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柴火,把劈好的木柴一根一根码整齐,嘴角一直挂着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林晓暖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姐夫!” 赵羽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火都掉了一根:“哎哟!你又吓我!” 林晓晴也跟了过来,围着赵羽转了一圈:“姐夫,你今天怎么老傻笑啊?跟捡了钱一样。” 赵羽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没说话,耳根子却有点红。 秦晓芬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笑了:“你姐夫这几天都这样,跟吃了蜜似的。” 赵羽还是不说话,埋头把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起来,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赵羽这几天高兴得合不拢嘴,是因为秦晓芬怀孕了,只是还没正式跟外人说,他自己也憋着不敢乱张扬,可脸上那笑怎么都藏不住,恨不得写在额头上。 罗红从厨房探出头来:“都别站着了!吃饭了吃饭了!” 李红英也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嘴里招呼着:“快进来,都上桌!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围到桌边坐下,老爷子老太太坐主位,林天宝和苏婉清苏婉怡坐在一侧,赵羽和秦晓芬挨着坐,林晓晴林晓暖挤在角落里还在互相挤眉弄眼。 桌子上的菜冒着热气,盘子挨着盘子,碗挨着碗,香气混着说笑声灌满了整间堂屋。红烧肉的油光在灯下亮晶晶的,炒白菜的叶子还冒着热气,一锅炖鸡汤摆在中间,汤面飘着几片葱花和枸杞。 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满桌子的人,又看了看两个重孙躺在小床上蹬腿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没说别的,就是端着酒又喝了一口。 第393章 副处长的悠闲日子 吃完晚饭以后,各家都在院子里面纳凉唠嗑。 林天宝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看着几个孩子在院里追着跑,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这辈子算是值了。 那边秦晓芬自然是被众人围住了,毕竟她还怀着孕。 几个嫂子轮番问她:“孕吐厉不厉害呀?” “夜里睡得踏实不?” 林诗语凑过去摸了摸秦晓芬的肚子,抬头问:“表姨,你什么时候生呀?” 林远航也跟着喊:“对呀对呀,到时候我帮你带孩子!” 秦晓芬被两个小家伙问得脸蛋通红,笑着说:“还早呢,还早呢。” 赵羽坐在旁边咧着嘴傻乐,也不说话。 罗红端着水杯走过来,嘴都合不拢:“刚结婚就怀上了,这是大喜事,咱们家要人丁兴旺了。” 秦晓芬被两个嫂子拉着传授经验,听着认真,不时点点头。 她心里头也高兴,能给赵羽生孩子,这是头等喜事。 院子里的热闹劲儿散了以后,各家才起身往回走。 老爷子老太太被搀扶着回了自己屋,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回了自己屋,两个丫头嫌一个人睡冷清。 林晓晴说:“把诗语和远航拉过来一起睡吧。” 林晓暖点头:“行,人多热闹。” 两个小家伙被拽过来,兴奋得在被窝里打滚。 平时跟娘睡总被催着早点闭眼别说话,跟姑姑睡可没人管了。 林诗语翻了个身,眨着眼睛问:“姑姑,上学好不好玩呀?” 林远航也跟着问:“对呀对呀,好玩不?”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 林晓晴想了想说:“好玩也好玩,说不好玩也不好玩。” 两个小家伙更好奇了:“什么意思嘛?姑姑你说清楚呀!” 林晓暖接话道:“好玩呢,是学校伙伴多,大家可以一起上课下课,闹闹哄哄的。” “说不好玩呢,是要写作业,上课还不能打瞌睡,不能开小差,不像在家里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诗语和林远航听了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林晓晴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放心,你们离上学还早着呢,不用着急。”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又缠着姑姑聊了好一阵,才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亮以后,几个小娃娃慢慢睁开眼睛,开始各自穿衣服。 林诗语和林远航倒是不着急,两个小家伙躺在被窝里头不动弹,就看着两个姑姑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林晓晴边系扣子边瞪他们:“笑什么笑,到时候也有你们苦日子吃!” 林晓暖也跟着说:“等你们上了学天天起大早,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个小家伙缩在被窝里头咯咯笑。 王桂兰推门进来,看见孙子孙女笑得欢:“两个小家伙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林晓晴抢着说:“娘,还能笑什么?笑我俩得起大早上学去呗,他俩不用去,可以在家玩,自然乐呵。” 王桂兰一手一个点了点孙子孙女的脑门:“行了行了,别笑姑姑了,奶奶带你们去吃早餐,等你们长大了也要去上学的,五十步笑一百步,有什么好笑的。” 林诗语仰着脸说:“奶奶,我们还小呢,还早着嘞,姑姑昨天跟我们说的。” 王桂兰笑着摇摇头:“还早还早,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 一家人吃完早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子里头又热闹起来。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跟林天宝并排走着,边走边聊:“天宝,现在你可是我的领导了呀。” 林天宝笑着说:“爹,您说什么呢,什么领不领导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嘛,搞得多大领导似的。” 林建国被他那得意劲儿气笑了:“小小的副处长?你想想咱们院子以前那几个,当个联络员就嘚瑟得不行,要让他们当个副组长,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林天宝笑着点头:“行了爹,副处长就副处长呗,还能怎么着。” 他嘴上说得谦虚,嘴角却翘得老高。 林建国看得直摇头。 其实自从李怀德当了厂长,就一直张罗着提他。 林天宝本来不想往上凑,嫌上去以后麻烦事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挺好。 可李怀德好说歹说,加上副处长不是正职,手里头有权还不用扛太重的担子,他想了想也就应了。 采购科科长的位置他交给了王富贵。 王富贵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知道自己是林天宝提携的,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 王富贵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林天宝是升了又不是调走了,还是自己的直系领导。 厂里的老人儿也都看得明白,林天宝这一路走得稳当,谁也不会傻到去触他的霉头。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笑着打招呼:“林副处长。” 林天宝挨个点头应着。 很快到了轧钢厂,林天宝往新办公室一坐,窗明几净,小日子确实比以前更舒坦了。 手底下的事儿有人干,自己指挥指挥就成。 闲着没事,他起身下楼,想去后勤仓库看看自己爹和表妹在干什么。 走到楼道拐角,正碰上了杨副厂长杨国平。 杨国平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褶子深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年老了一大截。 他看见林天宝悠闲自在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带着身边的新秘书走了。 新秘书是个精明年轻人,跟着杨国平走远了还回头瞥了一眼。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位林副处长看着清闲,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前任秘书就是太嚣张得罪了人,杨厂长一倒台,那位直接被发配到了车间干苦力。 他可不敢重蹈覆辙,老老实实跟着走,一个字不多说。 杨国平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里悔得不行,当初要是没有跟着易中海那帮人瞎混,没有跟林天宝对着干,而是把林天宝收在自己手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说什么都迟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天宝悠悠哉哉走到后勤仓库门口,里头的人见了都客客气气地喊:“林副处长。” 他挨个点了头,走进库房,看见林建国正低头拨算盘珠子呢。 林建国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儿子,放下笔站了起来:“哟,这不是林副处长嘛。” 林天宝被自己爹逗乐了:“爹,您别拿我开涮了行不行,我可受不起。” 林建国板着脸说:“那不行,得称职务,不能称呼儿子,到时候传出去乱了规矩还得了,让人笑话咱家没大没小的。” 林天宝掏出一包华烟递给爹:“您就爱逗我。” 话还没落地,秦晓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架后头探出脑袋来:“表哥,你怎么来了?” 林天宝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大没小的,我来看自己的部门不行啊,还要经过你批准?” 秦晓芬捂着头瞪他:“准是在舅舅那儿吃了瘪,跑我这儿找补来了。” 林建国接话道:“就知道欺负你表妹,她怀着孕呢你还下得去手,你现在不得了了是吧。” 林天宝被爷俩夹击,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你们都有理,我说不过你们。” 秦晓芬看着自己表哥吃瘪的样子,捂着嘴笑出了声。 林天宝在仓库又转了一会儿,跟爹和表妹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悠悠哉哉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林天宝放下杯子:“请进。” 第394章 各寻出路 林天宝抬头一看,推门进来的正是王富贵。 王富贵一进门就笑着喊了一声:“林处长!” 林天宝摆了摆手:“别了王科长,我是副处长,到时候后勤处的李处长听见了人家心里不痛快。” 王富贵白了林天宝一眼,压低声音说:“李处长都快退休的人了,还计较这个?” 这话也就王富贵敢说,换别人打死也不敢,毕竟两人是老交情了。 说起这个,后勤处的李处长确实没几天就要退了,厂里上上下下都清楚,林天宝就是接他班的人。 李处长自己也没藏着掖着,早就在后勤处的会上放过话了,说以后后勤这一摊子事就交给林天宝打理。 所以谁喊林处长还是林副处长,李处长压根儿不在意,大家也就跟着无所谓了。 林天宝想起自己跟王富贵认识的经过。 那年他在河边钓鱼,钓了小半桶鲫鱼,正发愁上哪儿卖去。 王富贵骑着自行车路过河边,看见林天宝蹲在那儿收竿子,就停下车喊了一嗓子:“同志,你这鱼卖不卖?” 林天宝抬头看了一眼,连忙说:“卖卖卖,您要多少?” 王富贵蹲下来翻了翻桶里的鱼,挑了挑眉:“鲫鱼不错,活蹦乱跳的,全要了。” 就这样,两人搭上了话。 后来林天宝隔三差五往采购科送东西,一来二去跟王富贵熟了。 等林天宝进了轧钢厂采购科以后,科长让王富贵带着他熟悉采购的业务。 王富贵那时候已经是采购科的老采购员了,手把手教他怎么验收、怎么跟供货商打交道、怎么核验票据。 林天宝学得快,王富贵教得也细致,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搭伴干了下来。 谁能想到几年过去,自己反倒成了王富贵的顶头上司。 王富贵也争气,后勤处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厂里上下没人说个不字。 世事难料,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林天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王大科长,这都当科长了,怎么还天天有事没事往我这儿跑?” 王富贵嘿嘿一笑:“那不有底气嘛,林处长您在这儿呢,我心里踏实。” 林天宝放下茶杯:“说正事吧,别跟我这儿吹牛唠嗑了。” 王富贵收了笑脸,正色道:“处长,调集物资的事儿有点棘手。现在各地都缺粮食,咱们厂里的库存撑不了几天了。” “再过几天上面领导要来检查,到时候肯定得改善伙食,总不能让人家吃糠咽菜吧。” 林天宝差点被茶水呛着,这话听着太耳熟了。 什么倒闭熄火、吃糠咽菜,全是他平时嘴里蹦出来的词儿,王富贵学了个十成十。 采购科的人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张嘴就是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秘密组织。 李怀德听了几回直摇头,私下里跟人说,自己是不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路数了。 林天宝缓了缓气:“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会安排的。” 王富贵连忙点头:“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处长,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处长,您那套词儿能不能少说点,底下人学得比我还快,我快压不住了。” 林天宝笑骂了一句:“滚蛋。” 王富贵嘿嘿笑着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天宝靠在椅背上闭眼歇了歇。 另一边,王香兰请了假,许大茂骑车载她去医院检查肚子里的孩子。 一路上许大茂骑得小心翼翼的,遇到坑洼的地方就减速绕过去。 王香兰在后头说:“你慢点儿骑就行,别紧张。” 许大茂应了一声:“得嘞,您坐稳了。” 到了医院,许大茂扶着王香兰下了车,挂号、排队、找大夫,跑前跑后一刻没闲着。 王香兰进了检查室,许大茂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手指头不停地来回搓着。 等了快半个钟头,医生推门出来喊家属。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大夫,怎么样?” 医生笑着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回去注意营养,照顾好孕妇就行了。” 许大茂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差点没给医生鞠躬。 王香兰从检查室出来,看见许大茂那副样子也笑了:“行了,大夫都说没事了,你至于吗?” 许大茂扶着她说:“至于,怎么不至于,这可是大事。” 两人出了医院,许大茂骑车把人送回家安顿好。 王香兰坐在炕沿上说:“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自己能行。” 许大茂给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那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歇着。” 出了门,许大茂着急忙慌地往何雨柱家跑,找何大清一块儿去酒楼。 推门进去,何大清正换鞋准备出门,看见许大茂火急火燎的样子,笑了笑说:“行了行了,咱们走吧。” 许大茂连忙点头:“何叔,我没来晚吧?” 何大清摆摆手:“正好,我也刚收拾好。” 两个小家伙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脑袋,何平安跑过来抱住何大清的腿:“爷爷爷爷,你干嘛去呀?” 何安康也跟着跑出来,仰头看见许大茂脆生生喊了一声:“许叔叔!” 许大茂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乖,叔叔跟你爷爷出去办点事。” 赛貂蝉从屋里跟出来:“平安安康,爷爷要出去办正事,不能闹啊。” 她弯腰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爷爷去找工作,跟许叔叔一起去,你们乖乖在家听话,听见没有?” 两个小家伙这才松开手,点了点头。 何大清和许大茂出了院子,并肩往街上走。 许大茂边走边说:“何叔,您说我去了能行吗?到时候别因为我连累了您。” 何大清白了他一眼:“打个下手,难不成还必须是个大学生?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 许大茂连忙点头:“能干能干,我肯定好好干。” 何大清边走边说:“知道改过自新就好,这年头有份正经活儿不容易,好好珍惜。” 两人到了一家公办酒楼门口。 这酒楼是厂里定点接待用的,最近上面领导要下来检查,掌柜的急得团团转——厂里交代了,接待那天的饭菜必须过硬,可后厨掌勺的师傅偏偏这时候病了,临时找了好几个都不合意。 伙计一抬头看见何大清,连忙扔了抹布迎上来:“何师傅,您可算来了!掌柜的等您好几天了!” 掌柜听见动静赶紧从里头跑出来,一把抓住何大清的手:“何师傅,您再不来我就得去您家堵人了!厂里交代的接待任务,后天就要来人,我这后厨缺个掌勺的,找了好几个都不行,您可得帮帮我。” 何大清点了点头:“掌柜的别急,我先试试。” 掌柜连忙把人请进后厨,何大清挽起袖子露了一手,炒了两个菜端出来。 掌柜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一亮,连忙吩咐伙计:“快,请王主任过来尝尝。”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干部服的领导走进来,正是厂里负责这次接待安排的王主任。 他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何师傅这手艺没得说,就定你了。” 掌柜的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当场拍板:“何师傅,您一个月六十块,您带来的这位兄弟一个月三十块,您看成不成?” 何大清和许大茂对视一眼,这个年头有份正经工作不容易,给的价钱也公道。 何大清点了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 掌柜说:“那下周一来上班就行。” 王主任也点了点头:“老何,这次接待任务就靠你了,好好干。” 何大清应了一声:“王主任放心,我一定把菜做好。” 三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把上下班时间和轮休的事定下来。 出了酒楼,两人在路口分开。 许大茂搓着手说:“何叔,今天多亏您了,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这个好消息。” 何大清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慢点。我也回去说说。”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家方向跑去。 何大清看着他的背影,也转身往95号院走回去。 第395章 喜事连连 许大茂一路小跑到了自家爹娘住的院子,抬手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他母亲许王氏,许王氏看见自己儿子气色红润、眉开眼笑的样子,打量了两眼,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精神焕发的。 “娘!”许大茂喊了一声,“爹呢?爹在家不?” 许王氏应道:“你爹上班去了呀,还没回来呢。你找你爹有事?” 许大茂摆摆手:“没事没事,找您也一样,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他话音刚落,屋里头一个小姑娘就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正是他妹妹许如意。 许如意今年刚念小学,扎着两个羊角辫,仰着脸问他:“哥,你怎么过来了?” 许大茂一把将妹妹抱起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哥哥过来是有高兴事儿,有好消息告诉你们。” 许如意被他亲得直躲:“哥!我都多大了你还亲我!” 许王氏听见儿子说有好消息,催道:“行行行,什么好事赶紧跟我们说说,让我们大家也开心开心。” 许如意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哥你快说嘛!” 许大茂把妹妹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跟何叔一块儿去了那个酒楼。” “哪个何叔?”许王氏问。 “就是何大清何叔,何雨柱他爹。那个酒楼以前是私营的,现在早就改成公办的啦,专门接待领导用的那种地方。刚好那里缺一个掌勺的大厨,何叔已经定下来当主厨了,我跟着打下手,一个月三十块钱!” 许王氏一听高兴得直拍手:“三十块钱?那可是正经营生!” 许如意也拍着手跳了起来:“哥你太厉害了!” 许王氏拉着儿子的手:“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何叔,人家肯拉你一把,这是天大的情分,知不知道?” 许大茂点点头:“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在家又陪着娘和妹妹聊了一会儿,许大茂起身要走。 许王氏想了想,转身进了里屋,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手帕包,打开来取了两张大团结递给儿子。 “这二十块钱你拿着,买点好东西去何叔他们家,好好谢谢人家。” 许大茂接过钱:“得嘞娘。”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许王氏又想起一茬:“对了,别忘了让香兰好好休息,怀个孕呢,别让她太累着。到时候实在不行你把人送过来,我给做点好的补补。” 许大茂回头笑了:“放心娘,到时候你还要帮忙照顾孙子大孙子呢。” 许王氏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许大茂揣着钱出了门,先去供销社买了两瓶好酒,又称了几样点心,路过熟食铺子切了一斤酱牛肉、半只烧鸡,大包小包提得满满当当。 到了95号院门口,正撞上阎富贵在院子里头溜达。 阎富贵眼睛尖,一眼瞅见许大茂手里的东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阎富贵连忙凑过来:“大茂啊大茂,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走走走,去我家坐坐,我家到时候给你准备几碗大硬菜,刚好配你的下酒菜,好酒好菜一块儿喝喝!” 许大茂白了他一眼:“阎富贵,你不知道全院现在都管你叫什么吗?阎老抠!就您还招呼我什么好菜? 别到时候酸菜酸萝卜这些东西给我端上来,我这点好酒好菜还不够糟蹋的。再说了,我有正儿八经的事要办,没空跟您唠。” 说完提着东西就往中院走。 阎富贵看着他背影,气得直撇嘴:“啧啧啧,这么多好东西,一顿就造完了,这不糟践东西嘛!要搁我,这点酒菜能分一个星期吃!败家子玩意儿!” 许大茂压根儿不理他,到了中院敲了敲何雨柱家的门。 门从里头拉开,开门的正是赛貂蝉。 赛貂蝉看见许大茂又来了:“大茂,你怎么又来了?” 许大茂探头往里看:“何叔在不在家?” 屋里头何大清的声音传出来:“刚回来,刚跟貂蝉他们说了工作的事情呢,就听见你这大嗓门了。” 许大茂提着东西进了屋:“何叔,这不高兴高兴嘛。我娘太高兴了,给了一点钱,让我买点东西过来庆祝一下。” 何大清看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赛貂蝉招呼着把酒菜摆上桌,酱牛肉、烧鸡、花生米摆了一桌子。 何大清开了酒,给许大茂倒了一杯,许大茂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赛貂蝉笑着说:“雨柱在酒楼里头,中午是赶不上这顿了。” 何大清也笑了:“行了,管他吃不上,咱们吃咱们的。” 赛貂蝉跟着说:“对啊对啊,他在酒楼里头还能吃不着好菜吗?” 许大茂也笑了,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看着桌上的肉伸着手要吃。 何平安说话还不太利索,含含糊糊地喊:“娘……吃……吃肉……” 何安康也跟着学:“肉……肉……” 赛貂蝉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小碗里晾着:“行了,别在这儿闹腾,先吃饭,吃完了再出去玩。” 两个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笨手笨脚地抓着鸡肉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何大清端着酒杯,看着两个小孙子吃得满脸油光,心里头踏实得很。 何平安啃完鸡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仰起脸来喊:“娘……去……去前院……玩……” 何安康也跟着喊:“找……找姐姐……哥哥……” 赛貂蝉点了点两个孩子的脑门:“行行行,先乖乖把饭吃完了,娘就带你们去找诗语姐姐和远航哥哥玩。” 两个小家伙一听,赶紧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吃得比刚才更起劲了。 一顿饭吃完,许大茂帮着赛貂蝉把碗筷收了,何大清坐在桌边慢慢喝着剩的半杯酒。 何平安何安康两个小家伙早就坐不住了,小手扯着赛貂蝉的衣角直晃。 “娘……走嘛……走嘛……” 赛貂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娘带你们去。” 她转头对何大清和许大茂说:“爸,大茂,你们俩慢慢喝,我领他俩去前院转转。” 何大清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孩子闹着你了。” 赛貂蝉一手牵一个,领着两个小家伙出了门。 何平安一边走一边仰头问:“娘……诗语姐姐……在不在?” 赛貂蝉低头说:“应该在,你远航哥哥也在,你们去找他们玩吧。” 何安康也跟着喊:“姐姐……哥哥……玩!” 赛貂蝉领着两个小家伙到了前院,林诗语和林远航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呢。 林诗语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何平安何安康来了,笑着招招手:“平安安康!过来过来,我们一起搭房子!” 何平安松开娘的手,颠颠地跑过去,蹲下来跟林诗语凑在一块儿。 何安康也跟着跑过去,几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第396章 空手上门 赛貂蝉站在前院边上,靠着廊柱看几个小家伙玩在一处。 林诗语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几块小石子,正教何平安怎么搭房子,何安康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往上面垒,刚垒上去就倒了,他也不恼,咧着嘴傻笑。 林远航倒是更感兴趣去逗两个小弟弟,他趴在婴儿车边上,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老二的脸蛋儿。 苏婉怡怀里抱着一个,边上还躺着一个,两个小家伙吃饱了正眯着眼睛打盹儿。 苏婉清领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在家专心带孩子,两个人如今干脆都不去上班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看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觉得稀罕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掐脸蛋。 林远航刚掐了一下,苏婉清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掐脸!这么大一点就掐人家脸蛋,到时候流口水怎么办?听见没有?” 林诗语缩回手,嘟着嘴说:“娘,我们就是闹着玩嘛。” 赛貂蝉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圆场:“小孩子闹着玩,又不是故意的,婉清姐你也别太较真。” 林远航赶紧顺着赛貂蝉的话点头:“对对对,赛婶婶说得对,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行行行,就你们俩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们。” 两个小家伙得了便宜,又蹲回去逗弟弟们玩了。 赛貂蝉看着林家这边热热闹闹的,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家吃完饭了呀?” 苏婉怡抱着孩子应道:“早吃完了,碗都洗了。你家呢?” 赛貂蝉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呀,这不我家还有人吃着呢。” 苏婉怡好奇道:“谁呀?” 赛貂蝉接过话头说:“还能有谁?我爸,还有后院那个许大茂呗。” 苏婉怡愣了一下:“这两个人怎么凑一块儿喝酒了?” 赛貂蝉笑着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今天我爸带着许大茂去那家酒楼看能不能找个营生,那酒楼前面本来有三个大厨,刚走了一个,忙不过来,掌柜的就让我爸去试一试。” “这不回来告诉了好结果,两个人一块儿入职了,我爸主厨,许大茂打下手,高兴得不行,就坐在屋里喝上了。” 苏婉清听了点点头:“那你们家现在是越来越好了,何叔有了活儿,许大茂也有了正经事干,往后日子更宽裕了。” 赛貂蝉笑着应道:“还行吧,你们家难道还差这点?” 两个人正聊着天,谁也没注意到阎富贵就蹲在自家门口浇花,耳朵竖着往这边探。 阎富贵手里拎着水瓢,假装浇那几棵蔫头耷脑的月季,其实侧着身子把赛貂蝉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听到许大茂跟着何大清一块儿入职,一个月三十块钱稳稳当当到手,阎富贵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心想怪不得刚才许大茂提着大包小包进院子,满脸堆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原来是在外头找了正经营生。 何大清这老家伙,自己以前跟他关系也不算差,怎么偏帮许大茂那没种的家伙,就不想着拉自己一把?自己儿子阎解成还闲在家里头呢。 阎富贵越想越觉得憋屈,把水瓢往桶里一扔,抬脚就朝中院走。 他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头何大清跟许大茂正喝到兴头上,筷子夹着酱牛肉往嘴里送,听见敲门声何大清还以为是赛貂蝉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何大清看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阎富贵,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 何大清没好气地说:“阎富贵,你大中午的跑来做什么?吃饭时候上门,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懂不懂规矩?” 阎富贵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哎呀何老哥,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嘛。” 何大清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屋:“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这儿还吃着饭呢。” 阎富贵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桌上摆着酒菜,许大茂坐在桌边端着杯子,心里头更酸了。 阎富贵搓了搓手:“何老哥,我听说你今天给许大茂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三十块钱是不是?” 何大清没接话,阎富贵接着说:“你看你跟许大茂非亲非故的都肯帮他,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得帮帮我?我家解成也闲着呢,你给酒楼掌柜说说,再添个人手呗。” 何大清听完直接冷哼一声:“阎富贵,我凭什么帮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再说了,以前你怎么对我儿子的,当我不知道?你满院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现在有好事了想起我来了?”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一圆,被何大清直接堵了回去:“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吃饭。” 说完也不等阎富贵再开口,何大清直接关上了门。 许大茂坐在桌边端着酒杯,冲何大清说:“何叔,这阎富贵也是有意思,空着手就上门求人办事,连个点心匣子都不拎?” 何大清坐回桌边,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他能有什么?以前在院里的时候他就这德行,小气巴拉的,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全是算计。算计来算计去,一大家子到现在没一个有着落的,全窝在家里吃闲饭。” 许大茂点了点头,给何大清又斟了一杯酒:“行了何叔,甭跟他置气,咱喝咱的。” 两个人碰了碰杯,继续喝了起来。 阎富贵被关在门外,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转身走了。 回到自家屋里,门一摔,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阎富贵摔门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杨瑞华正在灶台边上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当家的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菜叶子走了过来。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阎富贵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何大清那个老东西!” 杨瑞华愣了愣:“何大清?他怎么了?” 阎富贵把刚才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来气:“你说说,他跟许大茂非亲非故的,帮许大茂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三十块钱! 我上门去求他帮帮解成,他倒好,门都不让我进,说什么非亲非故的,以前怎么对他儿子的他不知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怎么着,我这个老脸现在就不给用了是吧?没用了是吧?” 杨瑞华听完没有说话,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她想起来了,以前院子里面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自家当家的,三个人抱成一团,成天琢磨着怎么排挤何大清一家。 如今何大清回来了,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家当家的倒舔着脸上去攀交情了,人家凭什么搭理你? 杨瑞华又想起许富贵一家搬走的时候说过的话——“这院子里头太龌龊了,待不下去”。以前她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觉得人家说得在理。 自家当家的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跟易中海他们混在一块儿没少干缺德事,现在人家何大清起来了,他倒怪人家不认人了。 这院子里头,哪里有过什么和谐共处?不过是他们自己理直气壮地觉得别人都该让着他们罢了。 杨瑞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行了行了,人家不帮就算了,咱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阎富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杨瑞华坐回灶台边上,继续择手里的菜叶子,屋里头安静得只剩菜梗折断的脆响声。 第397章 棒梗的盘算 中院棒梗家这会儿也没闲着。 棒梗自从从乡下被姥姥姥爷赶回来以后,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里头直骂:小爷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城里人,被乡下人欺负了,自家爹娘半句屁都蹦不出来,灰溜溜地就回来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95号院里头混?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昨天偷吃点心被罚跪了一宿的事,膝盖现在还泛着酸,心里头更烦了,一巴掌拍在炕沿上坐了起来,心里盘算着:今天各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子里头就剩下几个小屁孩了,这不正是自己作威作福的好时候? 他连忙下了炕,三两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想起之前自己一直装着一瘸一拐的模样,就是为了多偷几天懒少写几天作业,家里有爹娘在不敢露馅,如今爹娘都不在家,他自然走得光明正大,步子又稳又快,脸上那嚣张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摇大摆出了门,一阵肉香就顺着风飘过来,香得他脚底下都软了三分。 棒梗顺着味儿走到何雨柱家门口,蹑手蹑脚凑到门缝边上往里一瞅——好家伙,何大清跟许大茂正坐在屋里头喝酒吃菜呢,两人脸上泛着红,桌上摆着酱牛肉、花生米、半只烧鸡,碟子碗摆了一桌子。 棒梗站在门口咽了好几口唾沫,肚子咕咕叫着,心里头酸得发苦:吃这么好也不叫小爷我去吃一口,不知道照顾一下病号? 自己年纪又小又是病号,两头都占了,这两个老东西倒好,关门吃喝,一点道德素质都没有。 他心里骂得欢,脚底下却死活不敢往里头迈。 上次的教训他还记得真真儿的,刘海中割他耳朵那晚的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万一这两个喝醉了的家伙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棒梗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如今空荡荡的,住的几家搬的搬走的走,窗户关着门锁着,风一吹卷起几片枯树叶,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棒梗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折返回了中院。 刚到自家门口,就看见门开了半边,秦淮茹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拎着个包袱。 棒梗心里一紧,赶紧把右腿往地上一拖,整个身子歪了半边,装出一副瘸腿的模样,还故意晃了两晃。 秦淮茹果然喊住了他:“棒梗,你腿脚不利索还往外跑什么?” 棒梗耸了耸肩:“你甭管我,你出去忙你的。我这不是出来活动活动嘛,人家大夫说了得多活动才能好得快,不能跟我爹似的整天闷在屋里头。” 秦淮茹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让你爹听见了非揍你不可。你爹那是不想活动吗?你爹下半身瘫了,动不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棒梗撇了撇嘴:“那不差不多嘛。” 秦淮茹没跟他计较,跨出门槛往外走:“行了,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记得把作业写了,听见没有?” 棒梗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家里头有我呢。” 秦淮茹看他那副样子也不放心,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往前院去了。 等秦淮茹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棒梗立刻把腿收回来,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一看,好家伙,还真热闹。 几个小家伙蹲在地上玩石子搭房子,何家那对双胞胎也在,何平安和何安康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石子学着大孩子的样子在地上画圈。林诗语和林远航也在边上蹲着,几个人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棒梗眼睛一亮,心想着正好趁大人不在跟前,吓唬吓唬这几个小的,让他们把手里的零嘴儿交出来。 他刚要迈步上前,一抬头愣住了——几个孩子的妈全在院子里头坐着呢!苏婉清抱着老小,苏婉怡在旁边逗老二,赛貂蝉坐在廊下拿着扇子扇风,还有两个院里的妇女凑在一块儿纳鞋底。 棒梗当时就蔫了,赶紧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心里头暗骂自己点儿背。 他眼睛尖,一眼就瞧见苏婉清手里拿着个小纸包,正给几个小的分橘子糖。 何平安何安康一人攥了一块往嘴里塞,林诗语林远航也各拿了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棒梗看得眼馋,心里头酸溜溜地想:自己要是再小几岁,是不是也能有这个待遇? 正想着,几个小家伙抬头看见了他,何平安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糖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林诗语身后缩了缩,何安康也跟着躲到林远航后头,警惕地看着他。棒梗看着那副躲他像躲瘟神的模样,心里头又恼又堵——自己小爷现在在他们心里头就这号人物? 他攥着拳头瞪了那几个小家伙一眼,苏婉清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糖,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纸包重新收进了兜里。 棒梗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发作,只好转过头去假装看别处。 这时候,旁边一个跟贾家不太对付的妇女放下手里的鞋底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哎对了棒梗,你们家不是下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姥姥姥爷家多住几天呐?”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里头的味道,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赛貂蝉更是别过头去,捂着嘴硬生生把笑声吞了回去。 棒梗心里头骂了句“这么大的太阳这么温暖的心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脸上却不敢发作,瞪着眼睛看着那妇女。 那妇女可不怕他,笑盈盈地追问道:“说呀棒梗,什么情况呀?让我们大家也听听呗。” 棒梗憋得脸通红,攥着拳头咬了半天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乡下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待一天就够够的了!我爹我娘急着回来办正事,关你什么事!” 那妇女见他急了也不恼,把鞋底子拿起来继续纳,嘴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急着回来?那怎么大包小包的,带下去多少又带回来多少呀?” 棒梗听了这话,气得胸口直起伏,却半天也找不出一句能怼回去的话来。 两个人就那么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挪开眼。 第398章 前院风波 边上另一个嫂子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笑呵呵地开了腔:“依我看呀,棒梗你这肯定是被你姥姥姥爷赶回来的吧? 不然怎么当天就去了当天就回来了?我听前院的阎老师讲,说你们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大包小包带下去又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 听到这话,苏婉清低头抿了抿嘴没出声,苏婉怡侧过脸去假装逗孩子,赛貂蝉站在后头捂着嘴笑。 赛貂蝉今天才算知道这事,她想了想又觉得可乐,何家以前可没少在贾家手里吃过亏,如今自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再看贾家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棒梗听了那嫂子的话,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喊:“怎么了怎么了?我还不稀罕那个乡下的姥姥姥爷呢!我可是城里人,他一个乡下人,天天吃糠咽菜的,谁稀罕待那儿啊!” 他话还没说完,边上另一个嫂子就接上了茬:“哎呀,那你妹妹小当呢?怎么没带回来呀?” 院子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大家早都听说了贾家这趟下乡主要是为了把小当接回来。一看小当根本没跟着回城,大伙心里都有数了。 那嫂子又说:“你看看你们家,还说自己是城里人呢,人家小当宁愿在乡下过,也不愿意跟你们回来。你说说你们家到底什么样儿,连自己闺女都不想回来。 活该呀!小当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跟着你们家能干嘛?天天偷鸡摸狗的。” 她拿鞋底子指了指棒梗:“你现在倒是老实了,那是你腿也不方便,手也不方便,耳朵也不方便。以前你在咱们院子里面偷鸡摸狗的,谁不知道?” 棒梗气得直跳脚:“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又没搞过!” 那嫂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也没说现在啊,我就说的是以前呀。” 棒梗被她噎得抓耳挠腮,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林诗语趴在苏婉清耳边小声问:“娘,他是不是以前也偷过咱家东西呀?”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偷过,那次你太姥姥正好回来,抬手就把他给摔伤了。没好多久,他又偷何雨柱家的东西,后来你知道了,他右边胳膊到现在都不利索。” 林诗语和林远航顺着方向往棒梗右手看去,果然感觉他右边胳膊有点不对劲。 棒梗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目光,下意识把手往身后一缩,他这一缩反倒更明显了,在场的大人都看在眼里,谁也没说破,但嘴角都微微往上翘了翘。 几个嫂子看小孩子都在场,又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点过分了,一个平日里性子软和的女人连忙打圆场说:“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棒梗这不是没干了嘛。” 棒梗听了这话,立马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向她,心里头热乎乎的,想着终于有人替自己说句好话了,在这个院子里头还有人肯帮自己。 谁知道那嫂子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以后偷了东西再说嘛,现在不是没偷嘛,没必要说。” 棒梗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想这院子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一句比一句狠,句句话都带刀子,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他正窝火呢,阎富贵从房间·走了上来。 阎富贵刚才在家里生了半天的闷气,被杨瑞华说了几句心里更堵得慌,出来透透气打算去前院转转,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棒梗。 他眼睛一亮,心里头打起了算盘——自己今天在何大清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没处撒气呢,棒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这院子里头现在自己看谁都不顺眼,去哪都被人挤兑,也就贾家一家还能欺负欺负。棒梗一个残了胳膊瘸了腿的毛孩子,自己还收拾不了他了? 阎富贵清了清嗓子,往棒梗跟前走了两步:“哟,棒梗,怎么着啊?中院冷冷清清的,跑前院来玩了?大家都上学去了,就你在家里面照顾你那个瘫在床上的爹呢?” 棒梗看了一眼阎富贵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头冷笑一声,这老东西一看就来者不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懒得搭理,把袖子往下一撸,歪着脑袋装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阎富贵见他不接话茬,又接着说道:“你爹那腿反正也好不了,你照顾不照顾都一个样。” 棒梗听了也不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爹瘫是瘫了,好歹还有个娘照顾着。阎老师,你儿子闺女这么多,怎么没见一个人伺候你呀?哦对了,你家那几个都不跟你住一块儿吧?” 阎富贵被噎得一愣,气得脸都歪了,又骂了几句难听的,可棒梗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歪着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阎富贵骂了半天骂不出个结果来,气得直跺脚:“行行行,你够本事!”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棒梗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咧嘴笑了,朝着阎富贵关上的门啐了一口:“乌龟王八阎富贵!天天就知道对着爷瞎叫唤,四眼仔喝凉水都该被噎死! 你个老不死的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连自己儿子闺女都不跟亲,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前院的大人们见棒梗骂得越来越难听,连忙把自家孩子往回拉,赛貂蝉也赶紧招呼何平安何安康:“走了走了,别在这儿听了,这话脏了耳朵。” 何平安何安康被赛貂蝉一手牵一个领回了中院,前院的几个嫂子也各自拎着鞋底子散了,一时之间人都走得干干净净。 棒梗见前院的人都走了,自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也觉得没意思,嘴里嘟囔了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回家睡觉去!”说完也悻悻地回了中院自己家。 何家这边,许大茂和何大清两人终于喝完了,酒劲儿上来,脑袋一歪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赛貂蝉领着两个儿子回来,看见屋里这副模样也没恼,先把两个孩子安顿到一边,塞给他们一人一块馒头:“乖乖坐着吃东西,别吵爷爷和许叔叔。” 何平安何安康点了点头,坐在小板凳上捧着馒头啃,赛貂蝉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第399章 晚饭之约 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十分懂事,见爷爷和许叔叔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也没有吵闹,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玩了起来。 赛貂蝉在屋里收拾着杯盘碗筷,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但她手脚轻得很,尽量不弄出大声响来,生怕吵醒了桌上那两个喝醉的人。 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积木,又跑到母亲腿边蹭来蹭去,赛貂蝉蹲下来陪着他们玩,把一块块小木块搭成小房子。何平安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又伸手推倒了重新搭,何安康在旁边拍着手咯咯笑。 赛貂蝉朝两个儿子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桌上还趴着睡觉的何大清和许大茂。两个小家伙立刻明白了,把刚要出口的笑声生生压了下去,捂着嘴偷偷乐,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赛貂蝉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这么乖巧可爱的模样,心里头软得跟棉絮似的,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两个小家伙的脸蛋。 “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呀?” 何平安仰着脸,奶声奶气地说:“因为我是听话的小宝呀。” 何安康也跟着学:“我也是听话的小宝!” 赛貂蝉被逗得笑出了声,赶紧又捂住嘴,压着嗓子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最听话了,都是娘的好宝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偏西的时候,何大清先醒了。 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揉了揉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了一眼对面还趴着的许大茂,伸手推了一把。许大茂迷迷糊糊睁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先是愣了愣神,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何大清一拍桌子:“好啊,这一顿喝得喜庆,直接就睡到现在了!痛快!” 许大茂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窗外:“得,天都快黑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何大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刚好,晚上柱子回来在这儿吃。你也别走了,咱们两家凑一块儿吃顿晚饭,乐乐呵呵的。” 许大茂挠了挠头:“我家媳妇跟石头还在家等着呢,我总不能把他们娘俩扔在家里头自己跑出来吃香的喝辣的吧。” 何大清摆了摆手:“多大点事,让他们一块儿过来!你们家出点菜,我们家出点酒,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省得你们家还单独开火。” 许大茂听了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那敢情好!那我先回家收拾收拾,跟香兰说一声,把石头也带过来。”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走,路过两个小家伙跟前的时候,蹲下来伸出大手在何平安和何安康脸上各捏了一把。 何平安往后一缩,小脸皱成一团:“许叔叔你不乖!身上好臭好臭!” 何安康也跟着喊:“臭臭!许叔叔臭死了!” 许大茂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子酒气,咧嘴笑了笑:“得嘞,叔叔回去洗一洗换身衣裳就不臭了,到时候再来看你们。”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赛貂蝉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把睡了一下午的两个男人留下的残局彻底收拾干净了,碗碟归拢到灶台上,桌子擦得锃亮。 天色渐渐暗下来,各家各户上班的也都陆续回来了。 人们从院门口经过的时候,阎富贵就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攥着个水瓢,假装浇门口那几棵蔫头耷脑的月季。 眼睛却一直瞅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大家一个个下班回家说说笑笑的,他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阎富贵想起当年,自己也是个体面人,在街道办当过老师,在95号院是堂堂的三大爷,全院上下谁见了不客气地喊一声“阎老师”? 现在呢?啥也不是,一个正经营生都没有,整天窝在家干瞪眼,一家老小的嚼谷全靠那点死工资撑着。 特别是看见何雨柱扛着外套从门口经过的时候,阎富贵手里的水瓢攥得咯吱响,指节都泛了白——何家父子两个都在酒楼里有活儿干,一个月加起来小一百块钱,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却连儿子的工作都安排不了,解成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 何雨柱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阎富贵瞪着自己的那道眼神,心里头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招惹他呀,冲自己瞪什么眼? 进了屋,何大清和赛貂蝉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雨柱这才明白阎富贵瞪自己的缘故。 他嗤笑一声:“别管他们家,他们家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现在眼红咱们家过得好,也不想想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 何大清点了点头:“你爹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还用你教我?”说着就要接着往下唠叨。 何雨柱赶紧摆手求饶:“得得得,爹,我错了,我错了,别说了别说了。” 何平安和何安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爹被爷爷训得连连摆手,捂着小嘴笑得肩膀直抖。何雨柱扭头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你们两个小家伙也笑话你爹是吧?” 说着就弯下腰来,拿下巴上的胡子茬去扎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何平安一边躲一边喊:“扎人扎人!爹你胡子扎人!”何安康也跟着往赛貂蝉身后钻,嘴里喊着“娘救我”。 赛貂蝉抬手拍了何雨柱一下:“行了行了,别用你那胡子扎孩子!” 一家子正闹得热闹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赛貂蝉过去开了门,许大茂一家三口站在门外。王香兰手里端着一盘子拌好的凉菜,石头站在前头脆生生地喊:“何爷爷!婶婶!弟弟好!” 何平安何安康一看见石头来了,立刻从爹娘身后钻出来迎了上去,三个孩子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许大茂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放,笑着说:“何叔,我也不吃亏,看看这好酒,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 何雨柱点了点头:“得,以后都是有正经营生的人了,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两家人围在一起又开始忙活晚饭,王香兰和赛貂蝉在灶台前搭手,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锅里的菜滋滋响着,香味顺着油烟飘了出去,顺着中院的过道散了好远。 棒梗正蹲在自家门口啃冷窝头,一闻到那股子炒菜的香味儿,气得把手里的窝头往碗里一摔,嘴里嘟囔着:“中午吃了一餐还不够,晚上还要吃一餐!就知道馋小爷我!这些个没良心的,吃这么好也不知道叫小爷一声。”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棒梗,你又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棒梗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说何家跟许家两家人又凑一块儿喝酒吃菜了,香得他连窝头都咽不下去。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但嘴上还是压着说:“人家吃人家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贾东旭在屋里头听见了,把轮椅推到门口,脸色沉得像锅底一样。何大清和许大茂两个人在酒楼里都有了正经活儿,一个月加起来小一百块钱。 酒楼里头伙食好,剩菜剩饭随便带,那可是天天见荤腥的差事,搁谁谁不眼红?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堵得慌——这么好的事,怎么偏偏就轮不到自己家呢?自己瘫了动不了,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棒梗又是个残的,一家子就靠着那点死钱过活,日子越过越紧巴。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头都转着同样的心思。 第400章 林家夜话 林家此时也是热闹得很。 林天宝下班回到家中,往太师椅上一躺,两条腿翘在脚凳上,悠哉悠哉地闭着眼养神。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也十分有默契,一个跑到椅子后面给他捏肩膀,一个蹲在旁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苏婉清从里屋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时叫这两个小家伙干点什么活都不肯,扫地扫一半就跑去玩了,收个碗还要喊三遍,倒个水都磨磨蹭蹭的。 现在倒好,当家的屁股还没坐热呢,两个人连招呼都不用打,自己就凑上去献殷勤了。 苏婉清心里头又好笑又好气,暗暗想道: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打得太少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亲娘心里头被记了一笔,还卖力地给林天宝捏肩扇风,生怕手慢了爹不满意。 说到底,为什么林诗语和林远航这么亲近林天宝? 那当然是因为林天宝宠孩子,口袋里永远装着零嘴儿,什么橘子糖、花生酥、柿饼子,时不时就掏出来分给两个小家伙吃。 苏婉清则管得严,怕他们吃多了坏牙,一会儿嫌糖吃多了牙疼,一会儿嫌零嘴吃多了不吃饭。 时间一长,两个孩子心里头就有了数——爹是给糖吃的,娘是管着不让吃的。 所以林天宝一回来,两个人比谁都积极。 隔壁屋里正写作业的林晓晴和林晓暖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看见自己大哥往太师椅上一躺,两个小的伺候得跟小跟班似的,林晓晴心里头不平衡了。 林晓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林远航!姑姑上学累了一天了,你也不来帮姑姑扇扇子捶捶腿,跑你爹那儿献什么殷勤呀?” 林远航头都没回,理直气壮地说:“姑姑,你们不一样!我爹是上班回来辛苦,挣大钱养家糊口呢!你俩上学就是玩,你自个儿都说了,上学跟玩儿似的,又没什么累的。” 林晓暖被噎得够呛:“谁说的?上学也好累的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现在上学要考试,考完试还要排名,排名排得靠前才有奖励、才能拿奖状!” 林远航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姑姑你拿奖状了呀,上上星期你不是拿了一张回来吗?爷爷奶奶还有太爷太奶奶都奖励你了,给你吃的,我们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老爷子坐在炕头,摸着胡子乐呵呵地说:“行啊远航,这话说得有道理!晓晴晓暖,听见没有?孩子们都看着呢,你俩得再接再厉啊。” 林晓晴跟林晓暖被自家侄子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撇了撇嘴对视了一眼。 林晓晴说:“爷爷,您放心,我俩成绩可以的,在班上不是我第一就是妹妹第一,我俩互相争第一,其他人谁比得上我们呀?” 这话说得大包大揽的,把屋里人都逗乐了。 林母王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俩可得了吧,你看看你俩,两个嫂子天天教你们功课,还有你大哥帮忙盯着,要是还考不了前几名,你俩还不如直接去烤地瓜算了,考什么学呀。” 林诗语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姑姑去烤地瓜?那敢情好!我喜欢吃烤地瓜!姑姑你去吧!” 林远航也跟着起哄:“对呀对呀,姑姑去烤地瓜,到时候给我们多烤几个!” 林晓晴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才不要去烤地瓜呢!我要好好上学,到时候考个大学,跟大哥一样当大干部,天天躺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林天宝本来闭着眼享受女儿的捶肩,突然被自家妹妹拉出来做了靶子,赶紧睁开眼喊冤:“哎哎哎,你们说就说,别扯上我啊!我什么时候天天躺着了?” 老爷子在炕头乐呵呵地说:“怎么着,你当副处长还不躺了?我听说你现在一天到晚就是打卡上班打卡下班。” 林天宝一听这话坐不住了,把身子坐直了撸了撸袖子,摆出一副要说道说道的架势。 “爷爷,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您以为副处长真那么好当?那是表面的。” “我这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天上午先是开了一个生产调度会,会上各部门报了一堆问题,这个说原料不够,那个说人手排不开。” “我一个个记下来,一样样协调,光这一个会就折腾了两个多钟头。” 林建国从报纸后面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林天宝接着说:“调度会刚散,李厂长又把我叫过去,说下个月的物资采购计划要重新调整。” “咱们厂里现在库存紧张,有几样东西市面上紧俏得很,得提前打招呼,不然到时候断供了全厂都得停摆。” “我这一下午光打电话就打了十几个,这边找供销社的熟人,那边托关系联系供应商。” “好话说了几箩筐,嘴皮子都磨薄了。” 林诗语听得一愣一愣的,仰着头问:“爹,那您成天说这么多话,嘴不累呀?” 林天宝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累啊,怎么不累?但嘴再累也得说,不说厂里就转不动。” “你以为当领导光躺着就行了?那是做梦。” “底下人有了矛盾要调解,部门之间有了摩擦要处理,王富贵那边采购科动不动就来找我诉苦,说现在物资不好搞,让我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找路子。” 苏婉怡端着菜路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你刚才回来还说今天挺清闲的。” 林天宝赶紧摆手:“那是我吹牛的,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们操心嘛!” “你们在家带孩子也不轻松,我总不能回来还对着你们倒苦水吧?那不成没出息了。” 林晓晴在边上慢悠悠地说:“哥,你以前当科长那会儿可没这么多话,现在当了副处长,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那是没办法,当领导就得学会汇报工作、协调关系,一句话说不对,底下人就多干三天活。” 林天宝叹了口气:“我跟你们讲,今天下午我还去了一趟后勤仓库,跟着一块儿盘点库存。” “一张张单子对着数,光签字就签了十几张,手都写酸了。” 老爷子又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忙,别在这儿倒苦水了。” 林天宝摆摆手:“我跟孩子们说说嘛,让他们知道爹挣钱不容易,可不能光觉得爹天天躺着喝茶。” 林远航晃了晃他的胳膊:“爹,那我以后上班也当副处长,是不是也能跟你一样开会写材料?” 林天宝捏了捏儿子的脸蛋:“你小子还想当副处长?先把书读好再说吧!” “到时候真当了,你就知道这一天天的活儿有多琐碎了。” “早上开完会中午还没歇口气,下午又得跑车间跑仓库跑办公室,跑来跑去一整圈,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问。” “连食堂今天烧什么菜都得过问一句——你说这活儿累不累?” 林诗语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说:“爹你好辛苦哦。” 林天宝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所以爹一回家就想躺会儿,你们两个还伺候得这么周到,爹这心里头啊,比吃了蜜还甜。” 林建国终于把报纸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了,别在这儿跟孩子们喊累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你那点事儿,等吃完饭慢慢倒。” 林天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得,听爹的,先吃饭。” “不过我跟你们说,我这个副处长是真不轻松,人家看着我每天悠哉悠哉的,实际上台面底下的事一箩筐,哪一桩都落不下我。” 这话刚说完,边上的秦晓芬眼睛一转,忍不住笑出了声:“表哥你明明就是乱说!下午我还看你坐在办公室喝茶呢,一杯茶喝了半个钟头,报纸翻来翻去看了三遍,哪里忙了?” 赵羽也跟着嘿嘿笑:“就是,表哥,我可听说了,你现在一天到晚就是打卡上班打卡下班,比养老还舒服。” 林天宝被家里人头一回拆台还能扛得住,被第二回第三回轮番轰就顶不住了。 他索性也不辩解了,往太师椅上一瘫,笑着骂了一句:“得,你们都有理,我说不过你们,我闭嘴行了吧。” 屋里头笑声又起,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屋子人。 林诗语和林远航得了便宜,又凑上去给林天宝捏肩捶背,嘴里甜甜地叫着“爹辛苦了”。 林天宝虽然被全家人轮番笑话了一通,但被两个孩子这么一哄,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头暖洋洋的。 林建国在边上慢悠悠地翻了一页报纸,补了一句:“你这个顶梁柱啊,在厂里开会写材料,回家躺太师椅,我看你就是个躺梁柱。” 这句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林天宝愣了半天,也憋不住笑了出来,拍着大腿说:“爹,您这嘴也太损了,我好歹是您亲儿子啊。” 林建国慢悠悠地说:“亲儿子才说你呢,换别人我还不乐意开口。” 一家人笑声不断,秦晓芬笑得捂着肚子,赵羽手忙脚乱地扶着她坐好。 罗红边择菜边抹眼泪,老爷子老太太坐在炕头笑得直抹眼角。 苏婉清苏婉怡对视一眼,也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 第401章 林天宝被集体挖苦 秦晓芬从人群里站起来,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大家看我,我来模仿一下我们表哥今天的工作状态。” 林晓晴和林晓暖立马来了精神,拍着手喊:“表姐表姐!赶紧表演!赶紧表演!”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跟着凑热闹,两个小家伙刚才还心疼自己爹上班辛苦呢,现在倒要看看表姨到底要演什么。 秦晓芬走到屋子中间,先学着林天宝的样子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大家看我啊,看我表现!”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唯独林天宝嘴角抽了抽,脸色有点尴尬。 毕竟秦晓芬模仿的就是他本人,他坐在太师椅上浑身不自在,想喊停又不好意思开口。 秦晓芬演得起劲,扭头朝赵羽招了招手:“你懂不懂事啊?你装作是工人。” 赵羽愣了愣,连忙点头:“哦哦,对对对,媳妇儿我忘了,忘了。” 他赶紧站直了身子,走到秦晓芬面前,弯了弯腰,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处长好!林处长好!” 秦晓芬点了点头,装出一副领导派头:“嗯,孺子可教。” 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空荡荡的桌面:“这个这个这个报表,到时候给我。” 又转头对着林建国那边虚点了一下:“舅舅,你到时候把这些整理好,报给我,我签个字就行。” 说完她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往嘴边一送,吸溜吸溜地喝了两口,又把手里的空气当报纸翻了两页,还时不时点两下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林天宝平时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模样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大家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林天宝,眼神里头都带着笑。 林天宝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哪有哪有……这……这是偶尔,好吧!偶尔!” 秦晓芬放下茶杯:“我可没有冤枉你啊表哥,我哪次去你办公室找你拿东西,你不是往那一躺,签个字盖个章就算完事了?” “我看着采购科的王富贵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这个当处长的倒好,天天闲着还说自己累,我看你是喝茶喝累了吧!”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不行了不行了,我演不下去了,我自己都快憋不住了。” 苏婉清也笑着接话:“天宝你就别装了,你以前当科长那会儿也这么闲,天天往那儿一坐就是喝茶看报。” “现在当了副处长了,怎么科长天天忙成那样,你就天天闲成这样?” “我看不是岗位的问题,是你自己爱偷懒吧!” 苏婉怡跟着补了一刀:“就是就是,你还好意思说上班累,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林天宝被全家人轮番拆台,终于彻底放开了,往椅背上一摊:“哎呀,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现在把活儿都理顺了,底下人各管一摊,我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忙了。” 林诗语感觉自己那点孝心全白费了,她刚才又是捏肩又是扇风的,还心疼了半天,结果她爹在厂里比她在家还舒坦呢。 林诗语跑到林天宝面前,小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说:“爹爹你骗人!你欺骗了我和弟弟的孝心!我俩还以为你多累呢,没想到你这么舒服!” 林远航也跟着跑过来,扯着林天宝的袖子直晃:“对!欺骗我们!要补偿!要补偿!” 两个小家伙一人拽一边,闹得林天宝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橘子糖:“行行行,补偿补偿,给你们吃。” 林诗语和林远航一见到糖,立马变了脸色,接过糖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爹爹辛苦了!” 老爷子在炕头笑出了声:“好嘛,一把糖就把你俩收买了,这点出息。” 林晓晴也笑着说:“我就说了吧,我大哥肯定闲得很。也就是刚扎根厂那会儿忙了一阵子,后面就跟养老似的,天天喝茶看报,舒服得很。” 林建国听了这话,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林天宝无奈地摊了摊手:“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开始围攻我了?我好歹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秦晓芬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刚才讲得那么头头是道的,把两个小侄子侄女都给骗得团团转。” “他们又是捏肩又是扇风的,结果你在厂里比在家还闲,你说该不该骂?” 林天宝笑着摇头:“那不得给他们点动力嘛?不然以后不好好读书怎么办?我总不能说‘你们随便读读就行,爹这活轻松得很’吧?” 这话一说,满屋子人都笑着点头,确实有道理。 林诗语仰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爹爹!我有动力!我现在就要好好上学,到时候当个高知识分子,就不用像你这样累了!” 林远航也跟着喊:“我也要好好学习!到时候我接爹爹的班!” 林天宝在儿子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接我的班?你爹我还年轻着呢,就想着接我的班了?” “再说了,这个班是你能接的吗?先把书读好了再说,听见没有?” 林远航捂着头,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跟着说:“对对对,要好好上学,到时候考个好大学,那可是高材生,去哪都体面。” 秦晓芬也认真地说:“听见没有?好好学习啊,别学你们爹偷懒。” 赵羽在旁边嘿嘿笑着点头,一副媳妇说什么都对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对对对,媳妇说得对,要好好上学。” 大家边聊边收拾桌子,饭菜摆了上来,热腾腾的香气满屋子飘着。 两家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碗筷交错碰得叮当响,热热闹闹地开饭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伸着筷子去夹肉,筷子刚碰到红烧肉就被林天宝敲了一下手背。 林天宝瞪了他们一眼:“青菜也要吃,不许挑食。” 两个小家伙瘪了瘪嘴,乖乖地把筷子转到青菜碗里,皱着眉夹了一根,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个小家伙平时谁都不怕,也就怕他们爹,一瞪眼就老实了。 正吃着饭,隔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苏婉怡放下筷子:“哎呀,两个宝贝醒了,声音这么大。” 她白了林天宝一眼:“特别是你林天宝,就你嗓门最大!” 林天宝摊了摊手:“我可没有啊,我今儿回来话都没说几句,尽被你们围攻了。” 苏婉怡没搭理他,起身进了里屋,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宝贝抱了出来。 林承继和苏承安两个小家伙刚醒,眼睛半睁半闭的,被母亲抱在怀里还不乐意,蹬着小腿哼唧了几声。 苏婉怡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哄着,一边坐下,大家继续动筷子吃饭。 林诗语探头看了一眼自己两个小弟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承继的小手,软乎乎的,她小声说:“弟弟乖乖睡觉呀,别哭了。” 林承继眯着眼睛,小手攥住了姐姐的手指头,倒真的不哼唧了。 苏婉清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行了行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第402章 秦淮茹上门何家 何家这边正吃着热闹呢。 石头带着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闹腾着,三个孩子追着跑着,咯咯的笑声把屋里塞得满满当当。 何大清坐在上首,端着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以后好好干,别丢人。” 许大茂连忙点头,仰头把酒干了:“何叔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何雨柱在旁边给爹和许大茂倒酒,赛貂蝉招呼着王香兰吃菜。 王香兰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连声说够了够了。 两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聊着以后工作上的打算。 正说到兴头上,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赛貂蝉下意识地怔了怔,心里头嘀咕着:这个点了谁会上门来串门啊? 她放下碗筷走到门边,把门打开,看见了站在外头的人,她的脸色就淡了下来。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淮茹。 屋里原本热闹的说笑声一下子停了。 何大清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何雨柱扭头看向门口,许大茂和王香兰也都放下了筷子,几个孩子也停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秦淮茹被一屋子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也僵了僵。 她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几分:“貂蝉啊……我、我找你有事……” 赛貂蝉站在门口没让开,语气淡淡的:“行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们这两家还在吃饭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貂蝉……你看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家里现在两个小娃娃要养,我男人又瘫着,棒梗那身子骨也不利索,我自个儿在外面打零工,挣不了几个钱……” 她抬头看了赛貂蝉一眼:“你看你现在公公和你男人都在酒楼上班了,以后酒楼里有什么剩菜剩饭的……能不能带点儿给我们家?也算帮帮我们……”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赛貂蝉不等她说完,直接冷笑了一声:“秦淮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家都是傻子?” 秦淮茹被她这么直白地顶了一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貂蝉接着说:“你以前是怎么对我们家的,你自己心里没数?现在我们家日子好过一点了,你就跑上门来讨剩菜剩饭了?” “你以为我们家的人都把以前的事忘干净了?” 秦淮茹被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又求了一句:“貂蝉……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你看在家里面那几个娃娃的份上……你顺手带回来一点就行,又不用你花钱……” 赛貂蝉被她这话气笑了:“我们家可干不出这种事。我们领的是酒楼开的工资,干的是正经营生,不是给你家掏公家底的。” “再说了,就算带回来点东西,万一你们家吃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又该赖到我们头上了。” “到时候你是不是还想把你家那间老宅子再合回去不成?” 秦淮茹被这话戳到了痛处,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接不上话。 她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一副口吻:“那……那另一个忙……你看现在许大茂都能进酒楼打下手的,你看我……你也帮我问问行不行?让我也去干点活,好歹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赛貂蝉彻底无语了:“秦淮茹,你跟我家有什么屁关系?许大茂跟我们家玩得好,那是人家自己凭本事找的活儿。” “你怎么哪来的脸上门让我帮你找工作?你可别忘了,你们家跟我们家是有仇的。” 说完赛貂蝉也不等她再开口,把手一收,“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听着里头重新热闹起来的说笑声,攥了攥衣角,低着头转身走了。 赛貂蝉回到桌边坐下,嘴里还哼了一声:“真是脑子进了水,自己干了多少恶心事心里没数,现在还想让咱们帮她?” 何大清放下酒杯,冷哼一声:“这秦淮茹怕不是把咱们当傻子糊弄了。以前在院子里头挤兑咱们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她啊,就是觉得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想过来沾点光。也不想想自己以前干过什么,门都不该给她开。” 许大茂也摇了摇头:“以前我在后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这人就是一肚子算计,占了便宜还卖乖。今天来讨剩菜,明天就能赖上你家不走了。” 何大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行了,以后她再上门,直接连门都不开。咱们两家好好过日子,别让这种人坏了兴致。” 何雨柱笑着点头:“爹说得对,甭搭理她,咱们吃咱们的。” 石头在旁边听了个囫囵,仰头问:“许叔叔,刚才那个婶婶是不是想偷咱们家的饭呀?” 许大茂摸了摸石头的脑袋:“不是偷,是想白要。行了,跟弟弟玩去,别说这事儿了。” 何平安何安康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也懒得听,又拉着石头钻桌子底下闹去了。 屋里头的笑声重新响了起来,赛貂蝉给王香兰夹了一筷子菜:“来来来,别让那点破事扫了兴,咱们继续吃。” 何家这边又重新热闹起来,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往外飘。 贾家那边,秦淮茹回到家以后,贾东旭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成。 他叹了口气:“没成是吧?我早说了,人家不可能帮咱的。何大清那老头儿连阎富贵都撅回去了,还能给你好脸?” 秦淮茹闷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脸色难看得紧。 贾东旭又说:“刚才咱俩合计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现在啥也没捞着,脸也丢了,真不值当。” 秦淮茹低着头闷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我这不是……实在没法子了吗?” 棒梗坐在炕沿上,看着他爹娘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头越看越觉得没出息。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人模样:“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这耳朵上的伤也快好利索了,下周我就回学校去上学,好好读书,到时候当个大干部。” “等我当了大干部,你们想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去求人家讨剩菜剩饭吗?”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这话,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对看了一眼,脸上那股难堪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秦淮茹抹了把眼睛,难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棒梗,你……你终于懂事了。” 棒梗点点头,一副“那是当然”的模样。 贾东旭也跟着说:“行行行,你好好读书,将来当了大干部,咱们家就不求人了。” 两口子被儿子几句话哄得心里头暖和了不少,觉得自家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可棒梗心里头想的跟爹娘嘴里夸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哪儿是想通了,他是在家待够了! 以前他还能偷个懒逃个学,现在在家里头,什么活都得干,秦淮茹让他扫院子挑水,贾东旭动不动就对他喝来喝去,作业还一天比一天多,写得他手都酸了。 院子里又没人跟他玩,走到哪儿都被人躲着,连何家那两个小不点见了他都往后缩。 他想出去偷点东西吧,腿又没好利索,耳朵又缺了一只,一出院子就被人指指点点的,连林晓晴林晓暖那两个丫头见了他都敢瞪眼睛。 待在家里,又干活又受气又挨骂,还不如去学校呢! 起码在学校里能跟同学说两句话,下课了还能跑出去玩一会儿,作业交了就不用挨骂了。 他越想越觉得学校好,心里头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下周一去学校的事了。 他琢磨着,到时候像林晓晴林晓暖那样,带点零食去学校,往课桌上一摆,大大方方地分给同学们吃。 同学们肯定围着他转,到时候自己也能风光一把。 棒梗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副已经当上了大干部的模样。 贾东旭和秦淮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想通了要好好读书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总算露出了今天头一回的笑容。 第403章 棒梗返校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发现贾家就跟消失了一样。 偶尔能看见秦淮茹出来买个菜打个酱油,其他时候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一向在院子里晃悠的棒梗都没了踪影。 要不是秦淮茹隔三差五还露个面,院里的人都准备报公安了,毕竟院子里要是死了人那可是大事。 棒梗这几天为什么不出来? 那当然是因为下周就要回学校了,得把以前落下的作业全部补完,哪有时间出去疯跑? 贾东旭为什么也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个瘫子,出不出门都一个样,整天窝在屋里头听他那台破收音机,时不时还得帮棒梗抄几页作业。 上阵父子兵,贾东旭虽说下半身瘫了,手好歹还能动弹,儿子求到跟前了,他也不能真不管,坐在轮椅上抄得手腕子发酸。 可也苦了贾家的饭桌,秦淮茹白天出去找零工买菜做饭,晚上回到家还得伺候家里两个“写字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饭菜自然也就越来越对付了。 周末总算熬过去了,终于到了周一。 棒梗一大早就翻身坐了起来,比谁都积极,自己穿上衣服背上书包,连蹦带跳地往外走。 虽说右耳边空荡荡的少了一只耳朵,但精神头足得很,整个人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书包里头鼓鼓囊囊的,不光装了书本,还塞了一包零食——花生酥和橘子糖,都是他攒了好久的。 早上各家各户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林天宝一大早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今天厂里有个早会,他得提前到,跟苏婉清交代了两句就往轧钢厂方向去了。 苏婉怡把两个小丫头林晓晴和林晓暖送到学校去。 苏婉怡骑着小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林晓晴和林晓暖两姐妹,两个丫头一人抱一个腰,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林诗语和林远航还小,不用上学,被苏婉清留在家里跟林承继、苏承安一起玩。 秦淮茹牵着棒梗走在后头,看着前面苏婉怡骑车带着两个丫头的背影,又想起早上林天宝骑车出门上班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牵着的棒梗,右耳缺了一块,走路还一颠一颠的,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嫁对了好男人才是正经事,自己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盼着棒梗将来能出息,别跟自己一样吃苦受穷。 各家各户都走了,何大清跟何雨柱、许大茂也各自上班去了,院门里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在家带孩子的妇女。 大家闲来无事,坐在前院廊下纳鞋底唠闲嗑。 一个嫂子拿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压低声音说:“哎哟哟,你们看看,大家都上班去了,就咱们阎老师还窝在家里头,以前那个架子还端着呢。” 另一个女人接话道:“可不是嘛,人家以前怎么说也是老师呢。” 她往阎富贵家窗户那边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我听说以前阎老师一家也是做生意的,家里头有点底子呢。” 这话一出,几个妇女对视一眼,心里头都翻了个个儿。 也是啊,阎富贵这几年也没正经上过班,一家老小却也没见饿着,还能供得起几个孩子读书上学。 以前在院子里天天哭穷,现在看来哪是真穷啊,分明是装穷装惯了。 杨瑞华正好出门倒水,听见几个妇女在议论自家的事,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把盆子往地上一放:“你们这些长舌妇!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我们家清清白白,哪里有什么底子?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一个年轻媳妇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家里要是真穷,以前能读那么多书当上老师?你骗谁呢?” 杨瑞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憋出一句:“管好你们自家的事就行了!” 说完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几个妇女撇撇嘴,也散了。 学校那边,苏婉怡骑着自行车把林晓晴和林晓暖送到校门口,蹲下来给她们整了整衣领。 “好好听老师话,上课不许乱动,听见没有?” 两个丫头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校门。 苏婉怡直起身刚要骑车回去,正碰上秦淮茹牵着棒梗走过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各走各的路。 秦淮茹蹲下来给棒梗拽了拽衣角,又翻出作业本检查了一遍:“作业都给你补完了,好好交给老师,听见没?以后作业要自己写!” 棒梗嘴上应着“听见了听见了”,心里头却在打着别的主意——要是以后作业都自己写,那不得累死?还不如让爹闲着也是闲着,帮自己抄几页,多省事。 他摆了摆手就进了学校。 棒梗一进教室,同学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棒梗!你好了!” “棒梗你回来啦!” 棒梗被围在中间,点头应着:“好了好了,全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书包,从里头掏出那包花生酥和橘子糖:“来来来,请大家吃零食!” 同学们一人抓了一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脸上都挂着笑。 棒梗看着大家围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头舒服极了。 以前他在学校的时候虽然调皮捣蛋,但大家也都习惯了有他这个活宝,他走了这阵子确实冷清了不少。 林晓晴和林晓暖坐在后排,看着棒梗给大家分零食的样子,姐妹俩对视了一眼。 林晓晴凑到妹妹耳边说:“棒梗可以啊,现在还会用这一招了。” 林晓暖点了点头:“不得了不得了,在家关了几天学会收买人心了。” 正说着,王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位子上的棒梗。 秦淮茹今天早上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说棒梗今天回学校上课,让她多关照关照。 王老师看了看棒梗的模样,虽然右耳少了半截,但精神头还不错,走路也比以前利索了,心里头也踏实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既然棒梗现在重回校园,大家要多关心他,毕竟他以前受了伤,不容易。都听见了没?” 同学们齐声应道:“听见了——” 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现在,大家知道该干嘛吗?” 林晓晴抢先举手:“检查作业!” 林晓暖也跟着喊:“检查作业!” 王老师笑了:“你们两个小丫头还真是聪明,不愧是咱们班前两名,好好学习啊。” 两个人点了点头坐下了。 王老师开始按顺序检查作业,前面的几个同学都顺利过了,走到棒梗跟前的时候,棒梗把作业本往前一推,拍了拍胸脯:“王老师,我写完了!全写完了!” 王老师翻开本子一看,好家伙,抄得满满当当,一页接一页,厚厚一大摞。 她心里头暗想:这娃在家关得够狠的,抄了这么多遍。 她又往前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手,眉头微微皱了皱——有几页的字跟前面的字明显不一样,笔迹粗了些,笔画也潦草,分明是两个人写的。 王老师愣了一下,心里头直犯嘀咕:自己布置的作业也没这么多啊,怎么还超额完成了? 可转念一想,棒梗这孩子受了伤在家待了这么久,家长帮着写几页也算是关心孩子,只要他愿意学就行,没必要揪着不放。 她合上本子,点了点头:“贾梗同学表现不错啊,再接再厉。” 棒梗听见老师夸自己,脸上笑开了花,比吃了蜜还甜:“谢谢王老师!” 王老师摆摆手让他坐下,转身回到讲台开始上课。 棒梗坐回座位上,心里头别提多美了,觉得自己今天这波操作简直完美——爹帮写作业、零食收买同学、老师还夸了自己。 他越想越得意,腰板都挺直了三分,上课的时候也比以前认真了许多。 第404章 酒楼新篇 何大清和许大茂一早就来到了酒楼,今天正式入职。 老何头进了后厨就开始上手,换衣服、系围裙、检查灶台,一套动作利落得很。许大茂也跟着忙活起来,备菜洗菜切菜,一样样干。 酒楼后厨现在三个厨师分开掌勺,各自负责一摊活儿,各不干扰,不然人多手杂容易起争吵。 许大茂一边搓着水盆里的菜叶子一边感慨:“没想到上班的感觉这么美妙啊。” 何大清在旁边切着姜丝,斜了他一眼:“行了,洗你的菜吧。怎么着,让你打个下手还委屈你了?以前你可是放电影的好手。” 许大茂连忙摆手:“何叔您可别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有个正经营生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说:“您看看我,以前虽然有工作,媳妇没有孩子没有,日子过得也没滋味。现在媳妇有了,孩子也快出生了,家里和和美美的,这才是正经日子。” 何大清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说得对啊。” 他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着?现在教育起我来了?你是不是还想提我当年跟人跑了的事?” 许大茂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假装忙活。 这位何叔也真是个有意思的,自己当初那些事儿虽然全院都知道,但当面可没人敢提,也就是何大清自己主动说出来才算过了明路。 何大清一看他那副憋笑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想好事,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行了行了,赶紧洗菜,一会儿就得上了。”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中午饭点一到,酒楼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 大堂里坐了好几桌,有厂里的干部也有外面的食客,大家一看菜单上新来的师傅做菜,都想尝尝鲜。 何大清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颠勺翻炒,一盘接一盘地出锅。他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厨师,火候味道样样拿捏得准,端上去的菜盘盘见底。 客人吃完了直点头:“嗯,这新来的师傅手艺不错!” 掌柜的在大堂里听见了夸赞,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后厨主任等中午高峰期过了,擦了把汗走过来:“何师傅,辛苦了。” 何大清放下锅铲,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给大家炒菜就是我的本分。” 许大茂在旁边收拾灶台,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心想何叔这嘴上功夫也是没谁了,干了活还要顺便吹上一嘴。 中午忙完以后,客人渐渐少了,后厨也清闲下来,几个人各自找了地方歇脚。 何大清刚坐下喝了口水,就看见酒楼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何雨水。 何雨水穿着邮政局的制服,帽子夹在胳膊底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爹!” 何大清放下茶杯:“雨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 何雨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忙完了呗,今天下午轮休,我寻思着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哟,这后厨比咱家灶台还大呢!爹你干得惯不?” 何大清哼了一声:“你爹我炒了一辈子菜,还能干不惯?你嫂子在家带两个小家伙呢,你回去看看他们。” 何雨水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坐会儿就走。” 何大清这头还没聊完,许大茂也凑了过来:“雨水来了?你今天倒是清闲。”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你以前放电影的时候不也清闲?现在倒说起我来了。” 几个人正说笑着呢,何大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行了,没事就回去看看吧,你嫂子一个人带两个小家伙也累。”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行,那我先回院了。” 她出了酒楼,一路溜溜达达回了95号院。 到家门口推门进去,赛貂蝉正在屋里扫地,两个小家伙何平安和何安康围着小桌子在玩积木。 何雨水一进门就喊:“嫂子!我回来啦!” 赛貂蝉抬起头:“雨水?你今天不忙啊?” 何雨水把帽子往桌上一放:“下午轮休,我回来歇歇。你是不知道,我在邮政局那边一天天也清闲得很,跟养老似的。” 赛貂蝉笑了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们邮政局好,别显摆了。” 两个小家伙听见姑姑的声音,立刻扔下积木跑过来:“姑姑!姑姑!带吃的了没有?” 何雨水故意板着脸:“不带吃的就不能叫姑姑了是不是?” 何平安和何安康连忙摇头,一个抱住她的左腿一个抱住右腿:“没有没有!姑姑最好了!姑姑肯定带糖了!” 何雨水被两个小家伙缠得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喏,给你们。” 两个小家伙接过糖,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姑姑!” 正闹着呢,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何雨水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约莫五十多岁,男的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工作服,女的挎着个布兜,看着像是刚下班赶过来的样子。 何雨水仔细一瞧,这男人她不认识,但从轮廓和眉眼间能看出几分熟悉,心里头打鼓的时候,赛貂蝉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赛貂蝉一愣:“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赛貂蝉的父母——赛文才和刘桂英。 两口子平时在城西住着,离95号院不算近,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的。 何雨水一听是嫂子的爹娘,赶紧改了称呼:“叔叔,婶婶,快进来坐!” 赛文才笑呵呵地进门:“雨水也在家呢?我跟你婶子请了半天假,过来看看外孙。” 刘桂英跟着进了屋,一看见两个小家伙就跑过去蹲下来:“哎呀!平安安康!都长这么大了!想姥姥了没有?” 何平安何安康嘴里还塞着糖,含糊地喊:“姥姥!姥爷!” 赛貂蝉赶紧招呼:“爹娘,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赛文才摆摆手:“说啥说,我跟你娘请了假,过来看看外孙,顺便跟你们说个事。” 刘桂英从布兜里往外掏东西,一瓶罐头、一包点心、两尺花布:“给平安安康带点吃的,这花布回头给两个孩子做件衣裳。” 赛貂蝉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眼睛却早就弯了:“赶紧坐赶紧坐,雨水去倒水。” 正忙活着,大门又被推开了,两个小身影钻了进来。 何平安眼尖,一下子喊出来:“诗语姐姐!远航哥哥!” 林诗语和林远航跑进来,手里各攥着几颗花生:“平安!安康!我们给你们送花生来啦!” 赛貂蝉赶紧招呼:“哎哟,你们俩怎么跑过来了?” 话音刚落,苏婉清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我家这两个非要来找平安安康玩,我拦都拦不住。” 赛文才看着两个陌生的小娃娃,愣了一下:“貂蝉,这是谁家的孩子?” 赛貂蝉赶紧介绍:“爹,这是前院林天宝林处长的两个孩子,诗语和远航,跟咱们家关系好着呢。” 刘桂英一看见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眼睛都亮了:“哎呀,好俊的娃娃!来,姥姥给你们糖吃!” 她从布兜里又掏出几块糖,塞到林诗语和林远航手里。 林诗语接过糖,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姥姥!” 林远航也跟着喊:“谢谢姥爷!” 赛文才被这一声姥爷叫得心里头热乎乎的:“哎哟,这孩子嘴真甜。”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这孩子就是嘴甜,随他爸。” 何平安拉着林诗语的手说:“姐姐,姐姐,我们去院子里玩吧!”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就跑出去了,何雨水也跟了出去照看着。 屋里头剩下赛貂蝉和爹娘,还有苏婉清,几个人围坐着唠起了家常。 赛文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貂蝉,你公公呢?没在家?” 赛貂蝉说:“我爸上班去了,今天正式入职,在酒楼当主厨,一个月六十块呢。” 赛文才点了点头:“那不错,你们家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刘桂英拉着赛貂蝉的手:“你公公能干活是好事,你也轻省点。我跟你爹还说呢,过几天再给你送点米面过来,你们家人口多。” 赛貂蝉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苏婉清在旁边说:“婶子,你放心吧,貂蝉这日子过得踏实着呢,院里大伙都照应着。” 赛文才放下茶杯,脸色正经了些:“貂蝉啊,我跟你娘今天来,除了看看孩子,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商量。” 赛貂蝉一愣:“什么事啊爹?” 第405章 赛家有事 赛文才叹了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还能有啥事?还不是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哥哥。” 赛貂蝉愣了愣:“我大哥二哥三哥咋了?” 赛文才摆了摆手:“给他们找媳妇呗。一个个老大不小了,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肯先张罗。我跟你娘实在没办法,找了媒婆帮着张罗,总算是给老大相了一个。” 刘桂英接话道:“这不周末要见面了嘛,咱家那灶台你爹那手艺你也知道,炒个白菜都能炒糊了,哪敢招待人家姑娘的家里人?我跟你爹想着,柱子手艺好,想让你们周末回去一趟,帮着炒几个菜,撑撑场面。” 赛文才搓了搓手:“貂蝉啊,爹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们这儿来。” 赛貂蝉听完噗嗤一声笑了:“爹,娘,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事儿?都不用问柱子,我替你们答应了。柱子早就想帮咱家干活了,这回正是他的拿手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咋可能拒绝?” 刘桂英连忙摆手:“你还是跟柱子商量商量,万一人家酒楼那边忙走不开呢?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可别耽误了你们正事。” 赛貂蝉拉着她娘的手:“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说行就行,保证给你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赛文才和刘桂英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也舒展了些。 何雨水坐在边上听着没插话,心里头想着自家爹娘对孩子的这份操心,到啥时候都放不下。她还没成家,但看着这一幕,也在想以后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 赛貂蝉又想起一茬:“对了娘,我那未来大嫂是干啥的?长啥样?你给我说说呗。” 刘桂英喝了口水,打开了话匣子:“你大哥那个相亲对象啊,是媒婆介绍的,人家是纺织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比你大哥小三岁,长得挺周正。” “她家里面有个大哥还有个弟弟,她排行老二,家里条件跟咱们家差不多。听说人挺顾家的,性子也好,能过日子。” 赛文才在旁边补了一句:“所以你到时候教你大哥说两句好话,你也知道你大哥那个人,让他动手打人行,让他张嘴说话跟要了他命一样。” 赛貂蝉笑出了声:“这我还能不知道?我大哥就那德行,让他揍人他手拿把掐,让他说句软话跟便秘一样。” 她转头又对爹娘说:“放心吧爹娘,周末我回去好好教教大哥,保证不让他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刘桂英和赛文才听了都笑了起来。 何雨水也跟着笑,说:“叔叔婶子,你们放心吧,有嫂子在,这事儿成了一半了。” 几个人又唠了几句家常,苏婉清看了一下窗外的日头,站起来说:“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那俩小的该闹腾了。” 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诗语!远航!回家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从院子里跑进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跟何平安何安康挥了挥手:“拜拜!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两个小家伙又规规矩矩地跟赛文才和刘桂英道了别:“赛爷爷、刘奶奶再见!” 赛文才被这一声赛爷爷叫得心都化了,连连点头:“哎哎,好孩子,下次爷爷还给你们带糖!” 苏婉清领着两个孩子出了何家,一路走回了前院自己家。 一进门,就看见苏婉怡正抱着苏承安哄着,林承继坐在旁边的小床上自己玩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念叨啥。 苏婉怡抬头看见姐姐回来了:“姐你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 苏婉清把外衣脱了挂好:“貂蝉她爹娘来了,我过去唠了几句,说了说她大哥相亲的事儿。” 苏婉怡一听来了兴趣:“哎哟,她大哥还没成家呢?那这回能成不?” 苏婉清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貂蝉答应周末回去帮忙炒菜张罗,估计问题不大。” 她看了一眼苏婉怡怀里抱着的苏承安,又看看旁边自己玩得正欢的林承继:“这两个小家伙今天闹腾不?” 苏婉怡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别提了,闹腾得很。你当时带诗语远航的时候,他俩也这么皮?” 苏婉清坐下来喝了口水:“你这两个还叫闹腾?你那是没赶上诗语远航这么大的时候,两个动不动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气得我头都大了。” 林诗语正蹲在门口逗弟弟玩,听见这话扭过头来:“娘你乱说!我们小时候肯定可乖了,不可能那样。”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你不信?回头你问太爷爷太奶奶去。” 老爷子正好从里屋走出来,笑呵呵地摸着林诗语的头:“谁说你俩不乖了?你俩小时候也很乖,都是好孩子。” 林诗语立马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听见没?太爷爷说的!” 老太太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笑着点头:“都乖都乖,都是我的好曾孙。” 苏婉清无奈地笑了笑:“爷爷奶奶,您就宠着他们吧。”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我不宠谁?这是天宝的孩子,我不宠,谁宠?” 苏婉怡在旁边笑出了声:“对对对,老太太说得对!” 一家人正说笑着,罗红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中午了,两个小家伙想吃什么呀?” 林诗语和林远航立刻举起手:“我要吃红烧肉!” “我也要!还要吃鸡蛋羹!” 罗红笑着应道:“好好好,都有都有,婶子这就给你们做。” 苏婉清摇了摇头:“罗婶,您就惯着他们吧。” 罗红一边往灶台走一边说:“两个小家伙长身体呢,想吃啥就得给做啥。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做几口饭还不容易?” 苏婉怡抱着苏承安,苏承安伸着小手去抓苏婉清的头发,嘴里呵呵呵地笑着。苏婉清把头发往后一撩:“你这个小东西,跟你哥一样皮。” 一大家子人忙活起来,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与此同时,学校里头也热闹得很。 第406章 食堂风波 学校这边,棒梗经过早上那一波糖果攻势,同学们看在糖果的份上,都没有跟他一般计较,见面也愿意跟他搭两句话,比以前那种躲着走的情况好了不少。 可一上课,棒梗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了。 他坐在座位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可那些字在他眼里跟蚂蚁爬似的,一个字都钻不进脑子里去。 老师的讲课声拖得又长又平,比家里的破收音机还能催眠,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越来越沉,好不容易撑开又合上,口水都快流到课桌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心想:这怎么回事?以前上学也没这么困啊,难道是在家歇了太久,身子骨都不适应了? 同桌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棒梗猛地一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全班同学都扭过头来看他。棒梗赶紧挺直腰板,擦了擦嘴角,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可没过五分钟,脑袋又开始往下点了。 就这么熬着熬着,终于熬到了中午下课铃响。 棒梗第一个从凳子上弹起来,抓起饭盒就往外冲——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在课堂上困得不行,但闻着食堂飘过来的饭菜味,一下子就精神了。 食堂里闹哄哄的,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一股白菜炖粉条的味儿,混着蒸米饭的热气,白蒙蒙地浮在半空。棒梗排在队伍里,垫着脚往前张望,手里的饭盒敲得叮当响。 好不容易打到饭,他端着饭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身边就呼啦一下围过来几个男生。 都是班上平时爱占便宜的,看见棒梗今天带了零食,早就惦记上了。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跟他套近乎:“棒梗你可算回来了!”“棒梗你耳朵好利索了吧?”“回来就好,咱们班又热闹了!” 棒梗被围在中间,听着这些话心里头美滋滋的,还以为是自己人缘好、魅力大,压根没往别处想。 他大方得很,把早上剩下的橘子糖和花生酥全掏出来摆在桌上:“来来来,随便吃!小爷我请客!” 几个男生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上还一个劲地夸:“棒梗够意思!”“棒梗你真大方!” 棒梗听了,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腰板挺得笔直,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他完全没注意到,几个男生互相使着眼色,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林晓晴、林晓暖和石头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石头一边扒饭一边往棒梗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们看见没有?棒梗这家伙,被人哄得跟什么似的,还觉得自己挺厉害呢。” 林晓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随他去吧,反正他回来以后咱们也不能太明显,不然显得咱们欺负人。” 林晓暖点了点头:“对啊,上次他写那么多遍作业的事,我看他都记着仇呢。不过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慢慢来嘛。” 林晓晴凑到妹妹耳边,小声说:“再说了,这次他抄那么多遍作业,王老师都没发现是两个人写的,说明我那招还挺管用的。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吃苦头。” 石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地说:“你们学习好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整人的招数都这么有意思。” 三个人低头继续吃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棒梗那边的动静,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棒梗那边吃得正欢,完全没注意这边有人在盯着他。他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跟那几个男生吹牛:“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受伤可厉害了! 看见我这耳朵没有?那是被一个两百斤的壮汉拿刀割的!我跟他搏斗了好半天,最后把他打趴下了,我才受的伤。” 旁边一个男生嘴里塞着花生酥,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棒梗你骗谁呢?我们早听说了,你那耳朵是你们院子里的人割的。人家讲你当时吓得尿裤子了都,还跟人搏斗呢?” 棒梗被揭穿了也不慌,硬撑着脖子说:“那也是搏斗过的!你不懂,那是战术!” 几个人哄笑起来,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棒梗脸上挂不住,赶紧低头扒饭,装作没听见。 吃完饭,大家都去午休了。 棒梗躺在教室里的长条凳上,翻过来覆过去地睡不着。上课的时候困得要命,眼睛都睁不开,现在一躺下反倒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转个不停,耳朵根子还隐隐发痒。 他索性坐起来,把凳子一推,溜出了教室。 校园里安安静静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棒梗东晃晃西晃晃,一会儿蹲在花坛边拔草,一会儿跑到单杠下面吊了两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个人倒也玩得自在。 正晃悠到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几个人影忽然从树后闪了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是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个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带头的那个嘴角叼着一根草茎,正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棒梗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粗壮的树干,心里头慌得不行,嘴上还硬撑着:“你们、你们几个围着小爷干嘛? 怎么着,想欺负小爷?小爷我可是真刀真枪干过的!看见我这耳朵没有,这就是跟壮汉搏斗留下来的勋章!惹急了小爷,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高年级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笑出了声。 带头的那个把草茎从嘴里吐掉,往前凑了一步:“棒梗,你别在这儿装了。你这耳朵怎么回事,全学校都知道了,不就是被你们院子里的人割的吗? 听说你当时吓得尿裤子了都,还在这儿跟我们吹牛?还勋章呢,我看是尿布还差不多!” 另一个人跟着说:“就是,你那点破事早传遍了,谁不知道你是个怂包?” 棒梗被说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又不敢挥出去,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也是搏斗过的……总之我厉害得很!你们赶紧走,不然小爷我真动了本事你们可收不了场!” 带头的高年级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说:“哟,动真本事?那来,让哥哥们看看你的真本事。你要真有本事,就把身上的零食全交出来。”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群人是冲着自己的零食来的!他心里头骂了一句“妈的比我还土匪”,嘴上却软了下来:“我、我没带了……早上全分给同学了,一口都没剩。” 带头的男生撸了撸袖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棒梗看着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胳膊比自己的腿还粗,心里头直打鼓,嘴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真没了……早上真分完了……” 旁边一个男生凑到带头的那人耳边说:“老大,我早上看见他书包里还有一包,肯定没掏干净,搜他的身。” 带头的点了点头,一挥手:“摁住他!” 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把棒梗摁在树干上,从头到脚摸了个遍,果然从他另一个兜里搜出了最后几块橘子糖和一小包花生酥。 带头的把东西掂在手里,冷笑了一声:“哎哟,还跟哥哥们耍心眼呢?明明有,非说没有,你这不是找揍吗?” 说完抬手就在棒梗脸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棒梗的耳朵嗡嗡直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带头的拍了拍他的脸:“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下次再藏着掖着,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说完几个人扬长而去,边走边拆开糖纸往嘴里丢,有说有笑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棒梗捂着脸靠在树干上,半天没动。 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眶也跟着发酸,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泪憋回去。 想到自己以前在95号院里头横着走,偷东家摸西家,那时候觉得自己够坏够狠了,可现在跟这几个人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人家不光抢东西还动手打人,自己以前好歹只偷不抢,被发现了就跑。 棒梗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教师办公室跑。 他一头冲进办公室,看见王老师正坐在桌前批作业,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王老师吓得手里的笔都掉在桌上,赶紧站起来:“棒梗?怎么了这是?你别哭,慢慢说!” 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边脸还红着,五个指印清清楚楚的:“王、王老师……我被打了……他们抢我的东西……还扇我巴掌……” 他边说边抹眼泪,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谁打的?”“你今天刚返校就出事了?” 棒梗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怎么拦住他、怎么搜他的身、怎么从他兜里翻出零食、怎么扇他巴掌,一个子都没落下。 几位老师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棒梗是个病号,缺了一只耳朵,腿脚也不利索,刚回学校第一天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传出去家长肯定要找到学校来闹。 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好棒梗,你做得对,受了欺负就该找老师。你放心,老师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她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几位老师,你们陪我一块儿去一趟吧,把事情弄清楚。” 其他老师点了点头,都站了起来。 棒梗擦了擦脸上的泪,走在几位老师中间,腰板也比刚才直了一些。 他暗暗攥了攥拳头,心里头想着:等着吧,这回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出来。动我棒梗,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407章 老师撑腰 几位老师带着棒梗回了教室,一一把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点名叫了出来。 那几个人原本还翘着腿坐在座位上闲聊,一看见棒梗带着老师走进来,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一个个低头缩脖不敢对视。 王老师也没多说,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 棒梗站在办公室中间,半边脸还红着,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他一看老师都站在自己这边,心里头有了底气,嘴巴一撇,开始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老师!就是他们几个欺负了我! 他们不光抢我的零食,还扇我巴掌!跟土匪一样!老师您看看我的脸,现在还肿着呢,我这刚回学校第一天就被人打成这样,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他说着还故意把脸往亮处侧了侧,好让老师们看得更清楚,声音里头带着颤,眼眶也红红的。 几位老师一看他那副模样,心里头都软了几分。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棒梗,老师都在这儿,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一看棒梗这副卖惨的架势,心里头都在骂,可面上又不敢露出来,只能低着头互相使眼色。 王老师转过身来,脸色沉了下去:“你们几个,是不是抢了棒梗的东西?还动手打他了?” 带头的那个先开了口:“没有啊老师,是……是棒梗自己给我们吃的!”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是他自己掏出来请我们吃的!我们没抢!” 王老师被气笑了:“好,是他请你们吃的。那他脸上那巴掌印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自己打的?” 边上一个小个子学生嘴快,张口就来:“有、有可能……有可能是他自己觉得不舒服,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他的班主任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小明!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你家长来?” 周小明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嘴往后躲了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认账,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是他自己给的”“我没打人”“我不知道”。 棒梗急了:“老师!我发誓就是他们!我没有骗您!他们把我摁在树上搜身,还扇我巴掌,我脸上的印子就是他们留下的!” 王老师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心虚的样子,心里头已经有了数。她跟其他几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王老师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行了,既然你们几个都不承认,那就把家长叫过来吧。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一听要叫家长,脸色彻底变了。带头的那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王老师那张铁青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几位老师分头行动,各自去找那几个学生的家长联系方式,赵老师被安排去95号院通知贾家。 赵老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贾家门口,敲了敲门。 秦淮茹今天刚好没出去干活,正在屋里缝补衣裳,听见敲门声赶紧放下针线出来开门。 一看见赵老师站在门口,她的心就咯噔了一下,联想到了棒梗——这孩子是不是又在学校惹事了?自家这是进了死循环不成?怎么隔三差五就要被老师找上门? 赵老师连忙摆手:“贾家嫂子你别紧张,这回不是棒梗惹事。” 秦淮茹愣了一下:“那……那是啥事?” 赵老师把棒梗在学校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抢东西、扇巴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又说:“现在那几个人不认账,学校请家长过去一趟,我这也是来通知你们的。” 秦淮茹听完先是松了口气——这次不是自己儿子闯祸了——可紧接着又心疼起来,自己儿子刚回学校就被人打了,半边脸都肿了,这还了得? 她赶紧回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贾东旭。贾东旭一听自己儿子被人欺负了,也是压不住火气:“走!推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横!” 秦淮茹推着轮椅,带着贾东旭就往学校赶。 另一边,那几个高年级学生的家长也陆续收到了通知,有的正上班呢被叫出来,有的还在家里干活就被邻居传了话,一个个都往学校赶。 消息传得飞快,班上不少学生都知道了这件事。 林晓晴、林晓暖和石头几个人坐在教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小声议论。 林晓晴放下笔,压着声音说:“没想到啊,还真有人比棒梗还横,人家刚来学校第一天就被抢了。” 林晓暖跟着点头:“那几个人也是倒霉,碰上了棒梗。棒梗跟咱们打交道打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横冲直撞的傻子了,现在人家会装可怜了。” 石头咬了一口带来的馒头:“那这几个人肯定要栽在棒梗手里了。” 阎解娣也凑了过来:“你们说棒梗这回能不能讹点东西回来?” 林晓晴笑了一声:“讹不讹的不好说,但那几个人肯定要吃亏。谁让他们无缘无故揍人家?活该。” 几个人点了点头,都觉得这事闹大了对棒梗反而是好事。 办公室里,棒梗站在几位老师中间,看着对面那几个垂头丧气的高年级学生,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 他站在上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腰板挺得笔直。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则完全相反,一个个垂着脑袋互相嘀咕,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办公室里安静,隐约还是听得见几句。 “都怪你,抢到东西就行了还揍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搜他身能搜出糖来?”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你扇的那巴掌!” 几个人互相推卸责任,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把办公室搅得跟菜市场似的。 棒梗听着他们窝里斗,心里头越发得意,他也不插嘴,就站在原地等着,时不时摸一下自己脸上那道红印子,好让老师多看看自己这副惨样。 他等了好一会儿,伸着脖子往窗外望了好几回,心想自家爹娘怎么还没来?他这会儿心里头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看看——这回不是自己犯错了,是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自己这回可是占理的那一个! 棒梗越想越急,手指头在裤缝上不停地来回搓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办公室门口,盼着秦淮茹和贾东旭早点出现。 第408章 道歉赔钱 棒梗在办公室门口踮着脚望了好几回,终于看见远远有个人推着轮椅往这边来了。他一下便认出了自家爹娘——毕竟整个学校也没听说谁家爹是个瘫子,那可不就是自己家的。 他扭头冲王老师喊了一声:“王老师!我爸妈来了!我爸妈来了!”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的轮椅正往教学楼这边走,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她,她也不在意,只顾着推车往前走。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沉着,手里攥着一根拐杖,虽然腿站不起来,但气势看着倒不弱。 棒梗跑到跟前,秦淮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儿子左脸上的红印子,五个手指头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半边脸微微肿着。 秦淮茹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棒梗,你这是……疼不疼啊?” 棒梗看见自家娘这副样子,心里头那点委屈又翻上来了,嘴角往下瘪了瘪:“疼……他们抢我东西,还扇我巴掌……” 秦淮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铁青着脸说:“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谁家的小孩这么横!” 王老师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把贾家三口接了进去,安顿好坐下,又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又气又心疼,拉着王老师的手说:“王老师,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我家棒梗这刚回学校第一天,就被人打成这样,你说这以后还怎么敢来上学?” 贾东旭也沉着嗓子说:“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娘天天在外面打零工养活一家子,棒梗这孩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还被人这么欺负……”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看着贾家这副样子——瘫痪的爹、抹眼泪的娘、脸上带伤的孩子,同情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几个老师纷纷安慰道:“放心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会帮你们讨个公道的。” 棒梗坐在父母中间,低着头装出一副老实可怜的模样,可低垂的眼角偷偷扫过对面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 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看贾家这阵势,脸都白了,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等了又等,那几个高年级学生的家长总算姗姗来迟。一个个推开办公室的门,有的还穿着工作服,有的袖子上沾着面粉,显然是请假赶过来的。 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茫然——他们只接到通知说孩子在学校出了事,还以为是自家孩子受了委屈,谁知道一进门看见对面坐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和一个脸上带伤的小孩,心里头都咯噔了一下。 王老师站起来,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楚:“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家孩子中午拦住棒梗,抢了他的零食,还动手扇了他一巴掌。 把孩子们叫到办公室来,几个人还不承认,一会儿说是人家主动给的,一会儿说人家自己打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几位家长你们看怎么处理吧。” 那几位家长听完,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有尴尬的,有气愤的,也有低着头不敢看人的。 带头那个孩子的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领着自家孩子走到棒梗和贾东旭面前,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啊这位大哥,是我们当爹娘的没把孩子教育好,让孩子在外面胡作非为,打了你家孩子。实在是我们的错。” 其他几个家长也带着孩子围了过来,一个个鞠躬道歉。几个高年级的男孩子也被家长拎着后脖领子推到前面,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对不起……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棒梗看着这几个人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爽,恨不得现在仰头大笑三声,但他硬生生憋住了,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擦了擦眼角其实压根没有的眼泪:“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带头的那个家长又说话了:“这样吧,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是我们家孩子动了手,打伤了你们家孩子,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我们五个家长,每个人凑十块钱,一共五十块钱,给棒梗买点营养品补补,你看行不行?” 他又看了一眼王老师:“老师您看这样处理行不?” 王老师点了点头:“这个主要是看贾家同不同意,只要受害者家属没意见,我们学校这边就不追究了。” 几位老师都看向贾东旭和秦淮茹。贾东旭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一巴掌换五十块钱,这买卖可不亏!他心里头算得清清楚楚,棒梗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红是红了点,但过两天就消了,五十块钱顶秦淮茹干一年零工了。 贾东旭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看在孩子们也是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我们也不好闹得太大。这事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那几位家长听他松了口,都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口袋里掏钱。有的掏出两张五块的,有的掏出一张十块的,很快就凑齐了五十块钱,递到秦淮茹手里。 秦淮茹接过钱,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里却攥得紧紧的。 棒梗在边上眼珠一转,连忙又补了一句:“还有我的零食!他们把零食也吃完了!橘子糖、花生酥……都给我掏空了!” 那几个家长这才反应过来,对视了一眼,带头那个又补了一句:“那这样,咱们再凑十块钱,给这孩子买零食的钱,算我们的。” 几个人又各自掏了掏口袋,凑了十块钱递过来。 秦淮茹伸手接了过去,棒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头一算——好家伙,这一趟下来六十块钱!巴掌印还没消呢,钱先到手了。那些零食统共值不了几块钱,这回真是赚大发了! 事情处理完了,几位家长领着自家孩子往外走,临走之前又挨个跟贾东旭道了歉。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端着架子点点头:“以后好好管管孩子就行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几位家长带着孩子走了以后,王老师也跟贾家道了别,秦淮茹又抓了一把早上带来的糖果分给几位老师,老师们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的轮椅出了办公室,棒梗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说:“娘……那六十块钱,有我的份吧?” 贾东旭坐在前面头也没回:“有个屁的份!要不是我们俩来给你撑腰,你能拿到一分钱?” 秦淮茹也跟着说:“就是,你一个小孩拿钱干什么?娘给你存着,以后买书买本子用。” 棒梗撇了撇嘴,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存着存着,存着就不是我的了”,但嘴上没敢说出来,低着头跟着爹娘往校门口走。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在后面推着,两个人边走边低声商量着什么。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要不咱们下次再让棒梗多带点零食去学校?” 贾东旭眯着眼睛想了想:“你别说,这个主意……也不是不行。” 棒梗跟在后面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自家爹娘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容,心里头莫名打了个寒颤。 出了校门,秦淮茹推着贾东旭往95号院的方向走,棒梗跟在后面摸着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左脸,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爹娘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让他“再被抢一次”了。 第409章 全院皆知 贾家一家三口回到95号院的时候,院子里几个闲着没事干的妇女正凑在前院纳鞋底唠闲嗑。一个手里拿着鞋底子,一个在给线打蜡,还有一个嗑着瓜子,唠得热火朝天。 一看见秦淮茹推着轮椅进来,棒梗跟在后头,脸上还带着红印子,几个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开了。 “哎哟,秦淮茹,你们这是又去干嘛了?” “棒梗脸上那是什么?红的,谁打的?” “难不成你家棒梗又在学校犯事了?” 几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明摆着就是想看贾家的笑话。 本来秦淮茹跟贾东旭都不想张扬这事,想直接回屋算了,可这几个妇女围得水泄不通,连轮椅都推不过去。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不好跟几个娘们儿发火,只能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轮椅停住:“行了行了,大家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还得回家歇着呢。” 一个妇女立马接话:“那你说说呗,你们家棒梗这回又怎么了?” 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对呀对呀,是不是又惹祸了?” 秦淮茹心里头窝着火,想着以前自家婆婆贾张氏在的时候,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谁见了都得绕着走,哪有人敢这么堵着门看笑话?如今婆婆走了,自己这个做媳妇的扛不住场面,真是越想越憋屈。 她清了清嗓子,把腰一挺:“你们瞎操什么心?我家棒梗早就改邪归正了!这次可不是我家棒梗招惹别人!” 她一把拉过棒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棒梗这回在学校里可乖了,还特意带了零食去分给同学们吃,老师都夸他进步大,作业写得工工整整的!” 棒梗站在边上被自家娘这么一通猛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道是被打的那半边脸还没消肿,还是被夸得害臊了,反正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听着自家媳妇吹得天花乱坠,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裤腿上的一个线头。 那几个妇女一听,哟了一声:“真的假的?棒梗现在都成三好学生了?”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地撇了撇嘴。 秦淮茹接着说:“今天这事啊,就是我家棒梗好心给大家分零食,谁知道被几个高年级的无赖盯上了,以为我家棒梗好欺负,就把他东西抢了还揍了他。” “老师知道以后特别重视,立马把我们叫过去了,毕竟我家棒梗现在是好学生,老师都认证的!” “后来把对方家长也叫来了,人家家长赔了钱,道了歉,这事才了了。” 她说完顿了顿,围着的几个妇女对视一眼,有人眼睛一亮,抓住话头就追问:“赔了钱?赔了多少?” 另一个立马接上:“是不是十块钱?” 秦淮茹跟贾东旭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 那个嫂子一看他们不吭声,又猜:“那二十块钱总有了吧?” 贾东旭干咳了一声,还是没接话。 边上几个妇女你看我我看你,越猜越来劲。 这时候棒梗站在边上,听她们猜来猜去,忍不住了,把胸脯一挺,脖子一梗,大声说道:“什么十块钱二十块钱!小爷这一巴掌就值十块钱?告诉你们,小爷这一巴掌换了六十块钱!人家赔了我六十块!” 这话一出口,围着的几个妇女全都愣住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棒梗,又看向秦淮茹和贾东旭。 秦淮茹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拽了棒梗一把:“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贾东旭也狠狠瞪了棒梗一眼,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可已经晚了,六十块钱这个数跟前院这几个长舌妇的耳朵一碰,那就跟点了火一样,收都收不回来了。 秦淮茹赶紧推着轮椅往中院走,贾东旭铁青着脸,棒梗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缩着脖子跟在后头。 几个人回到屋里,把门一关,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站定了,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瞪着棒梗。 棒梗被看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爹,娘,你们看我干嘛?” 贾东旭沉着脸说:“谁让你在外面乱说钱的?你不知道树大招风啊?咱们家本来就赔了别人不少钱,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从学校拿了六十块钱回来,你觉得那些人能放过咱们?” 秦淮茹也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我在前院夸你,你倒好,一嗓子把六十块钱喊出去了!这下前院那几个嫂子知道了,不到天黑整个院子都得传遍!以后谁见了咱们家不得眼红?” 棒梗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听她们猜来猜去烦得慌嘛……” 贾东旭气得直拍轮椅扶手:“烦得慌你就说?你知不知道钱这个东西,露了白就是祸!” 棒梗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连忙认错:“爹,娘,我错了,以后不乱说了。” 贾东旭看他认了错,这才勉强压住火气,摆了摆手:“行了,回屋歇着吧,让你娘给你涂点药。” 秦淮茹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红药水,拿了根棉签蘸了蘸,往棒梗脸上那五个指印上轻轻抹。 棒梗疼得直咧嘴:“哎呀……娘你轻点!疼疼疼……” 秦淮茹一边涂一边数落他:“疼?你当时怎么不躲着点?再说你把零食全给他们不就行了?到时候回来跟娘说他们抢你东西,娘去学校找老师不也一样?” 棒梗龇牙咧嘴地说:“那不一样!要是全给他们了,最后把吃的还回去就行了,可我挨了一巴掌赚了六十块钱呢!你说哪个划算?”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还真他娘有点道理,忍不住笑了一声:“行行行,就你精明。”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看着娘俩一个涂药一个龇牙,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棒梗挨了一巴掌赚了六十块钱的事,从前院传到中院,从中院传到后院,一下子,整个95号院都知道了。 下午纳凉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在聊这个事。 林家这边,苏婉清正坐在院子里给林承继喂水,听见几个嫂子在议论这事,摇了摇头说:“棒梗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的,不是掉厕所就是挨揍,三天两头出点事,贾家那两口子光靠着儿子这点事来回折腾。” 苏婉怡抱着苏承安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那孩子也是命硬,换了别人挨了这么多回,早趴下了。”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摸着胡子叹了口气:“倒霉孩子一个,不过好歹这次没吃亏。” 老太太也跟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挨一巴掌赚六十块钱,这买卖做得过。” 何家那边,赛貂蝉从院子里听了一耳朵闲话回来,正好何雨水下午轮休在家,坐在桌边喝水。 赛貂蝉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把这事从头到尾学了一遍:“雨水你是不知道,贾家那两口子推着轮椅回来,被前院那几个嫂子堵着不让走,秦淮茹硬是把棒梗夸成了三好学生。” “后来人家问赔了多少钱,秦淮茹和贾东旭死活不说,棒梗自己憋不住,一嗓子喊出来‘小爷这一巴掌换了六十块钱’!” 何雨水听完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棒梗这孩子,也是个倒霉的,三天两头出事。不过这一巴掌换六十块钱,倒也值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嫂子,以后平安安康长大了,可得离棒梗远点。那孩子身上邪性,谁跟他沾边谁倒霉,别到时候把咱家两个孩子也带坏了。” 赛貂蝉连忙点头:“我跟你哥也这么说呢,以后平安安康上学了,我肯定盯着,不许跟棒梗混一块儿。” 两个人说着,里屋何平安和何安康正趴在小桌上搭积木,咯咯笑着,压根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阎富贵家这边,阎富贵气得在屋里直转圈,脸都青了。 自从上次举报事件跟贾家结下梁子以后,阎富贵就看不得贾家好。如今听说贾家非但没吃亏,还倒赚了六十块钱,气得他拍着桌子骂:“这帮人怎么就这么走运?挨一巴掌赚六十块钱,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怎么就落不到咱家头上?” 他越说越气,转头看见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坐在边上,眼睛一瞪:“你们俩瞪着眼看我干什么?有本事出去挣钱去啊!天天在家吃闲饭,丢人现眼!赶紧给我出去!” 阎解成和阎解放被骂得莫名其妙,兄弟俩对视一眼,灰溜溜地出了门。 走在院子里,阎解成叹了口气:“咱俩在这个家啊,就是出气筒,什么好事轮不着,挨骂倒是头一份。” 阎解放点了点头,没说话,兄弟两个往院子外头走去,也不知道是去散心还是去躲清静。 第410章 巴掌经济学 太阳下山了,学校也放学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人跟着院子里的小伙伴一块儿往95号院走,石头和阎解娣也在队伍里头。 石头边走边嘀咕:“本来棒梗回来是件多有趣的事,就那几个高年级的坏的事,把棒梗揍了一顿。现在倒好,棒梗白白得了六十块钱,以后有了这六十块钱又可以买零食,不得嘚瑟上天了?” 林晓晴摆了摆手:“行了,人家那也是挨了揍换来的,要是我,我肯定不干。” 阎解娣在旁边乐了,拿胳膊肘捅了捅石头:“晓晴晓暖,你们两个肯定不干啊,你们家条件那么好,六十块钱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可你要是换我们家,我挨一巴掌六十块钱,我巴不得多来几巴掌呢!” 她冲石头扬了扬下巴:“你不信问石头,你看他愿不愿意。”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太相信,把目光转向石头。 石头被两个姐姐盯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晓晴姐,晓暖姐,我还真愿意……”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院子里的小伙伴也都纷纷点头,有的还说“我也愿意”“挨一巴掌六十块,打完我还能笑出来”“最好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凑个整”。 林晓晴和林晓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六十块钱在别人家是这么个天文数字,连阎解娣这么大的人都心动。 林晓晴心里琢磨着,自家不用愁钱,大哥工资高,家里零食从来没断过,可别人家不一样,六十块钱能顶好几个月开销呢。她暗暗盘算着,以后得好好读书,等大哥年纪大了让他好好退休,自己挣钱养家。 林天宝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两个妹妹的安排下“被退休”了。 一群人边走边聊,回到了95号院,各回各家。 今天放了学不用写作业,加上老师说了今天给大家发放福利,作业就免了,这把林晓晴和林晓暖憋得够呛,本来还准备了好几套整棒梗的方案,这下全泡汤了。 林晓晴气鼓鼓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没劲,今天白准备了。” 林晓暖也撇了撇嘴:“算了,无伤大雅,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这边下班的也陆续回来了。 许大茂跟何大清刚好在院门口迎头碰上准备回家的阎解成和阎解放,四个人八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空气凝固了那么两三秒。 还是何大清先开了口:“解成啊,解放,你们两个干嘛去了?干活去了?上班去了?还是找到正经活干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脸上讪讪的,阎解成搓了搓手:“何叔啊,哪有活干啊?是我爹在家里面发脾气,摔盆打碗的,我俩没地方去,出去避避风头,不然到时候又是被骂。” 阎解放也跟着点头,一脸苦相:“现在我感觉我爹已经快跟刘海中差不多了,天天在家拍桌子瞪眼的,就差没拿刀了。”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腮帮子鼓了鼓,硬憋着把嘴角压了回去,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噗”。 何大清点了点头:“行吧,你们也出去转转,找找事干。不然你爹总拿这个说你们,说一辈子。” 兄弟俩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回家了。 何大清跟许大茂在院中间分开,各自回屋。 许大茂一进家门,王香兰正在灶台边切菜,刀工利落,菜板咚咚响,石头趴在桌上拿铅笔在纸上画小人。 许大茂脱下外套挂好,坐到桌边喝了口水,顺嘴就把今天听到的事说了:“石头,你知道棒梗那事了吧?一巴掌换了六十块钱。怎么着,你也想着挨一巴掌换这六十块钱?” 石头一听,立马抬起头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叔,你还真别说!这一巴掌换六十块钱,我还真想多挨几巴掌呢!最好凑个整数,一百八,三巴掌!” 王香兰正在切菜,听见这话气得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咣”的一声,案板上的萝卜都蹦了两蹦:“你个倒霉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多挨几巴掌?打坏了怎么办?最多两巴掌就行了,左右两边刚好对称,无伤大雅!” 石头一听,觉得他娘说得很有道理,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拿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左右位置。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娘俩,一个敢想一个敢算,心里头直呼好家伙,这家里的算盘打得比供销社还响。 林天宝回到家中,两个宝贝林诗语和林远航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一看见爹回来就扑了上来,把今天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林天宝听完,往太师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棒梗这赔偿款拿得挺多的呀……” 他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棒梗因为我的到来,从以前赫赫有名的‘盗圣’,现在改行了?专门靠挨揍挣赔偿款?那以后是不是得给他起个外号叫‘碰瓷王’?”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婉清端菜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傻乐,白了他一眼:“又琢磨什么呢?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林天宝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棒梗这孩子有点意思,要是让他去演电影,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他转头又去看苏婉怡那两个儿子,林承继和苏承安正躺在小床上蹬腿,一个抓着布老虎往嘴里塞,一个攥着被角死不撒手。林天宝凑过去逗了两下,两个小家伙咯咯笑着,口水流了一脖子。 老爷子老太太坐在炕头,看着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脸上全是笑纹。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罗红边上,赵羽给她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嘴边,秦晓芬边吃边笑,嘴角沾了橘子汁都不知道。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屋里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何家那边,何雨柱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就等他一个人。 他推门进来,看见自家爹、赛貂蝉和何雨水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筷子都停在半空。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被我这英俊的脸庞吸引到了? 他站在门口臭美了一下,还甩了甩额前的头发,冲三个人挑了挑眉。 可在他爹、他媳妇和他妹妹的视角里,就看见何雨柱一进门就挤眉弄眼的,还拿手摸脸甩头发,跟中了邪似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摊了摊手,满脸写着“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何大清先开口了:“柱子,你脸上有东西?” 赛貂蝉也问:“你抽什么风呢?吃饭了还耍帅?” 何雨水跟着补了一刀:“哥,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大夫?” 何雨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有多傻,赶紧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坐了下来:“吃饭吃饭,都看着我干嘛?菜都凉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也没再追问,一家人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饭。 何雨柱埋头扒饭,耳朵根红得跟桌上的红烧肉一个色。 第411章 给大舅哥排面拉满 吃着吃着,桌上那点憋着的笑就憋不住了,从偷偷抿嘴变成了敞开了笑。 何大清笑得筷子都拿不稳,赛貂蝉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何雨水更是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雨柱的脸越来越红,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行了行了!我刚才不就是一下子跟中了邪似的嘛!你们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何大清缓了缓气,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笑就行了,柱子,就你那傻缺样子,要让外面人看着都想揍你。” 何雨水跟着拱火:“对呀哥,就你那个样子,跟小诗语和小远航他们形容阎富贵那个猥琐劲儿一模一样,就可以形容你刚才那个德行。” 何雨柱一听更尴尬了,拿手搓了搓脸,恨不得把脸皮搓下来一层。 赛貂蝉看他这样,收了笑,正了正神色:“行了当家的,这边我不笑话你了,跟你说个正事。” 何雨柱一看她认真的样子,也把嬉皮笑脸收了起来:“行,你说。” 何大清和何雨水也停了笑,筷子放下来听她说话。 赛貂蝉说:“当家的,我爹娘今天来咱们家了。” 何雨柱一愣:“啊?爸妈来了?怎么就走了?怎么不留下吃顿饭呀?” 赛貂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急啊,你听我说完。” 何雨柱连忙坐好:“行行行,你说你说。” 赛貂蝉接着说:“我爹娘上午来找我,说了我大哥、二哥、三哥的事。他们三不是都没结婚嘛,家里也急得很,现在好不容易给大哥找了一个姑娘,这个周末去人家家里见面。” “我爹那手艺你也知道,炒个白菜都能炒糊,招待客人那不得把人家姑娘吓跑了?我娘说必须得整几个像样的菜,撑撑排面。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你是正经大厨啊,这不就求到咱们头上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爹说了,你要是实在忙不开,就找其他酒楼再请个大厨也行,他们不挑。” 何雨柱听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媳妇!找别人干嘛?外人哪有自家人用得踏实!就我去!自家人还客气什么?” 他拍了拍胸脯:“刚好周末我去一趟就行了,大舅哥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赛貂蝉看着他这副积极的样子,心里头甜滋滋的。虽然早就猜到自家男人肯定会答应,但真看到他这么上心,还是特别开心。 何雨柱掰着指头开始数:“媳妇你听我说,这头一道得有个红烧肉,肥瘦相间的那种,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颤悠,看着就实实在在的。” 赛貂蝉点了点头,何大清也放下了酒杯听着。 “再来一条整鱼,清蒸的,浇上热油,滋啦一声,香气能飘半条街。鱼得是全须全尾的,端上桌讲究个有头有尾。” “光有肉有鱼还不行,得来只炖鸡,小公鸡,剁成块,搁点蘑菇一块儿烧,连汤带肉一大盆,看着丰盛。” “素菜也得有,白菜炒木耳,再来个醋溜土豆丝,解腻的。最后配个蛋花汤,撒点葱花,齐活。”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着:“主食就蒸白面馒头,个头蒸大点,暄腾腾的,管够。” 赛貂蝉听完,眼睛都亮了,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自家男人别的不说,做菜的手艺那是没得挑,光听他报菜名就知道这事稳了。 她笑着说:“那行,我跟爹娘说好了,到时候你过去。我明天去爸妈那边说一声。” 何雨柱大手一挥:“放心,到时候我给大舅哥好好搞一顿丰盛的,让他长长面子,让那姑娘一看就走不动道!” 何大清在旁边点了点头,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这傻儿子关键时候还真没掉链子,平时看着憨,到了正事上一点不含糊。 他嘴上却哼了一声:“你哥现在可不得了了,到时候要好好搞啊,不然到时候丢脸丢的可是咱们老何家的老脸。” 何雨柱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何大清又补了一句:“要是搞砸了,回家我就学以前刘海中那样,拿皮带抽你。”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得嘞得嘞,我知道了,一定好好搞。” 何雨柱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头天我得把肉先炖上,第二天再蒸一遍更入味。鱼得当天现杀,我去市场盯着挑,保准挑条最精神的。” 赛貂蝉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都听你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着呢,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从里屋颠颠地跑了出来,一人抱住何雨柱一条腿。 何平安仰着脸说:“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舅舅那边!” 何安康也跟着喊:“我要看未来的舅妈好不好!” 何雨柱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行行行,都去都去,带你们一块儿去。”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蹦,松开手在屋里转圈圈。 一大家子开开心心地继续吃饭,桌上笑声不断。 与此同时,贾家今天也安静得很。 到了晚上准备吃饭的时候,棒梗还在炕上躺着,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些。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心想今天怎么没动静呢?按平常这个点儿,林晓晴林晓暖那两个丫头早该来喊他写作业了。 可左等右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他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探了探头,又走回来,来回跑了三趟。 最后他确认了,今天真的没有作业! 他顿时长出一口气,往炕上一躺,四肢摊开,跟翻了个壳的乌龟似的:“今天可以玩个痛快了!” 秦淮茹端着饭菜从灶台边走过来,喊了一嗓子:“棒梗,吃饭了!” 棒梗应了一声,从炕上蹦下来,坐到桌边扒饭。 贾东旭把收音机关了,推着轮椅过来,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坐下吃饭。 秦淮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等会儿吃完了,把那东西再数一遍。” 贾东旭点了点头。 吃完饭,贾东旭跟秦淮茹偷偷摸摸地进了里屋,从床底下的破木盒子里翻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来一张一张地数钱。 秦淮茹压着嗓子说:“这些钱好好存着,以后给棒梗娶媳妇用。” 贾东旭点了点头:“对,咱们家就这一个儿子,得给他攒着,将来找个好媳妇。” 两个人一边数一边合计,越数越高兴。 正数着呢,隔壁传来一阵哇哇的哭声,是张二狗又哭了。 贾东旭不耐烦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还哭!天天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也没见我家女儿这么不省心。” 秦淮茹也皱了皱眉:“可不是嘛,小当在乡下多乖,哪像这个,动不动就哭。” 她嘴上说着,还是起身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张二狗又尿床了,床单湿了一大片。 秦淮茹叹了口气,给他换了条裤子,把湿床单扯下来扔在盆里,也不多哄,转身就回了堂屋。 张二狗还在屋里吭哧吭哧地哭,没人管他。 两口子回到桌边继续吃饭,谁也没注意到,窗外刚才有一双眼睛,把屋里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眨了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窗台。 第412章 贾家被盗 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就热闹开了,各家各户忙活自己的事。 学生该上学的上学去了,何雨水早早出门去了邮政局,何大清跟何雨柱也一前一后上班去了。 赛貂蝉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一路蹬着往娘家去。 两个小家伙坐在后头,风一吹,高兴得直嚷嚷:“娘,风好大呀!” “娘,再骑快点!再骑快点!” 赛貂蝉笑着骂了一句:“快什么快,摔了你们俩小兔崽子!” 一路骑到了娘家院门口,赛貂蝉下了车,一手牵一个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她娘刘桂英在灶台边忙活,赛貂蝉喊了一声:“娘!” 两个小家伙也扑过去抱住刘桂英的腿:“姥姥!姥姥!我们想你了!” 刘桂英低头看着两个外孙,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昨天才见的,今儿个就说想我了?你们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赛貂蝉把外套脱了挂好:“娘,我爹呢?” 刘桂英头也没抬,手里继续择着菜:“上班去了呀,还能干嘛?你大哥二哥三哥也都上班去了,这么大的小伙子不上班挣钱,在家杵着干嘛?喝西北风去啊?” 赛貂蝉听了,心里头暗暗想歪了一下,还以为娘在点自家男人没正经工作呢,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赶紧把话头拉回来,脸上有点讪讪的。 “娘,我来是跟你报个好消息的。”赛貂蝉往凳子上一坐,“柱子说了,这次大哥相亲的菜,全交给他,妥妥的!” 刘桂英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来看着她。 赛貂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头一道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颤悠。” “再来一条整鱼,清蒸的,浇上热油,滋啦一声,香气能飘半条街。” “还得有只炖鸡,小公鸡剁成块,搁点蘑菇一块儿烧,连汤带肉一大盆。” “素菜有白菜炒木耳、醋溜土豆丝,解腻的。最后配个蛋花汤,撒点葱花,齐活。” “主食就蒸白面馒头,个头蒸大点,暄腾腾的,管够。” 刘桂英听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行行行,柱子来就行,我们就放心了。你爹也不用去请别人了,自家人比外人强,自家人做菜才用心呢,那才知道轻重。” 赛貂蝉又补了一句:“柱子还说了,头天先把肉炖上,第二天再蒸一遍更入味。鱼他当天现去市场挑,保准挑条最精神的。” 刘桂英越听越满意:“得嘞,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你爹说一声,让他把东西都备好。” 赛貂蝉又坐着跟娘唠了一会儿家常,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闹得欢,她也懒得管,由着他们疯去。 这边95号院里,大家上班的上班,走的走,院子里头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中院,来到了贾家门口。 这人四下张望了一圈,见院里没人,伸手推了推窗户,谁知道这窗真没插上,一推就开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是因为早就摸清了贾家今天的动静——贾东旭平时都窝在家里听收音机,可今天偏巧要去医院拿药,秦淮茹扶着他一块儿走了。 棒梗上学去了,张二狗跟槐花也被秦淮茹带走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翻身进了屋,心里头想着:这回必须狠狠捞他一笔! 他猫着腰,先翻了翻桌子底下的抽屉,又把炕席掀起来看了看,接着打开柜子摸了摸里头,连灶台旁边的米缸都伸手掏了两把。 找了半天,一分钱没找着。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心里琢磨着:不可能啊,那六十块钱肯定就在这屋里,一定是自己没想到地方。 他又在屋里转了两圈,把被褥抖了一遍,把枕头套也拆开摸了摸,还是空的。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说坏了,再翻下去,万一那两口子回来了,自己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正准备收手撤了,一抬头,目光扫到墙上挂着的一个相框。 那是贾东旭他爹的遗像,相框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面锃亮。 他愣了一下,心里头琢磨:贾东旭这人平时懒得很,连自己脸都懒得洗,怎么一个遗像擦得这么干净? 他走过去,把相框摘下来翻了翻。 好家伙,相框背后有个夹层,用手一抠就开了,里头塞着一沓钞票! 他把钱抽出来一数,一百块,有零有整。 他心里头狂喜,差点没蹦起来。但他也不敢多待,赶紧把钱揣进怀里,把相框原样挂回去,又拿袖子把地上的脚印擦干净,看了看屋里头跟没来过人似的,这才翻身从窗户出去,把窗户掩上,悄无声息地溜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回肯定发现不了,我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而这个时候,医院那边,贾东旭刚拿完药,正坐在板车上等着回去。 秦淮茹把药收好,跟赶车的说了一声,板车晃晃悠悠地往95号院走。 到了家门口,秦淮茹先跳下车,把贾东旭扶下来,又回头去抱张二狗。 张二狗在她怀里拱了拱,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秦淮茹低头一看,自己衣服上一大片湿印子。 秦淮茹气得把他往地上一放,抬手就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尿尿尿!就知道尿!刚换的衣裳又给我尿湿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也是烦得不行,摆了摆手:“下次再尿,就把那个东西给他割了算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秦淮茹骂骂咧咧地把张二狗拎进屋,槐花跟在后面自己走,也不敢吭声。 进了屋,秦淮茹刚准备倒口水喝,忽然瞥见墙上的相框似乎歪了一点,她也没在意,伸手要拿杯子。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眼睛扫过相框的位置,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愣了两秒,猛地叫了一嗓子:“当家的!” 贾东旭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推着轮椅就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你叫唤什么?” 第413章 贾家大意失荆州 贾东旭推着轮椅进了屋,看见秦淮茹站在墙根底下,脸色发白,指着相框直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贾东旭皱着眉头:“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这才转过头来,声音都颤了:“当家的,你看那相框,好像被人动过了!” 贾东旭一听,脸色沉了下来,推着轮椅凑过去:“你瞎咋呼什么呢?” 秦淮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咱们家好像被人翻过了。虽说那贼把东西都放回了原位,可我自己的家我还能看不出来?抽屉的方向不对,米缸的盖子歪了一点,炕席的角也掀起来过。” 她指着墙角那边:“你看那有个印子,那人肯定是漏掉了,没擦干净。” 贾东旭脸色变了:“快快快,媳妇,把相框拿下来!” 秦淮茹赶紧把墙上贾张氏的遗像摘下来,翻到背面,手指头往夹层里一摸,好家伙,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了! 贾东旭气得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钱呢?钱哪儿去了!六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他气得脸都青了,连隔壁张二狗哭得震天响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就一件事——钱被偷了! 贾东旭缓了缓,猛地抬头:“是不是棒梗拿的?” 秦淮茹也跟着说:“当家的是不是棒梗拿的呀?毕竟他以前也知道咱家放钱的地方……” 话没说完,贾东旭自己就否了:“不对,棒梗是跟咱们一块儿出门的,他咋偷?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咱们把钱藏相框后头啊。” 秦淮茹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那肯定是有人偷咱们钱了!可谁知道咱们把钱放哪儿呢?” 贾东旭斜了她一眼:“我跟你去的医院,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 秦淮茹被骂了一句,瘪了瘪嘴,又问:“那怎么办?” 贾东旭喘了几口粗气:“还好,还好昨天没把钱全放一个地方。本来那六十块是要一块儿放的,后来我多了个心眼,分开放了。他这一回只摸到六十块,要是把咱们那一大笔都端走了,那才叫亏到姥姥家了!” 秦淮茹问:“那这六十块钱怎么办?” 贾东旭没犹豫:“还能怎么办?报公安呀!” 秦淮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报公安不行吧?咱们院子里面自己的事……” 贾东旭气得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啊?你还要跟以前一样,你是不是傻了呀?现在报公安,你以为还是咱们以前那个院子,啥事都捂着盖着?” 秦淮茹被敲醒了,才反应过来——对啊,忘了,忘了!自己一丢钱就慌了神,脑子都懵了。现在可不是以前了,现在是报公安的时间了,谁偷东西谁就得吃牢饭! 她咬了咬牙:“行,那我走了,你在家里面看着孩子。” 贾东旭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秦淮茹一路小跑出了自家门,刚跑到中院门口,就碰上了几个坐在前院唠嗑的嫂子。 一个嫂子见她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连忙问道:“哎,秦淮茹,你这是干嘛去呀?火急火燎的?” 秦淮茹脚步不停,低着头敷衍了两句:“没什么没什么,出去一趟。” 另一个嫂子拿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的人,小声嘀咕:“你看她那个样儿,支支吾吾的,肯定有事。” 先前那个嫂子冲着秦淮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秦淮茹!你家棒梗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了?” 秦淮茹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几个嫂子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有的说“没准儿又去学校挨揍了”,有的说“我看是贾家又出幺蛾子了”。 秦淮茹一路跑到派出所,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跟值班的公安同志说了一遍:“同志,我家钱被偷了!六十块钱!家里也被翻过了!” 公安同志一听,连忙拿了本子记下来,又跟着秦淮茹一路回到了95号院。 这个时候,阎富贵正好在院子里浇花呢。 他刚才就看着秦淮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心里头还在纳闷,这会儿又看见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 阎富贵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心里头一阵狂喜——好家伙,贾家这是又出什么事了?贾家出事,他最开心! 要不是公安同志在前面走着,他都想拍巴掌了。 秦淮茹也顾不上搭理阎富贵,领着几个公安往中院走。 阎富贵一看这阵仗,哪还忍得住,转身就往前院跑,嘴里嚷嚷着:“哎哟喂!出事了出事了!贾家来了好几个公安!” 这一嗓子,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苏婉清正抱着林承继在院子里晒太阳,林诗语和林远航蹲在地上逗弟弟玩,听见动静都抬起头来。苏婉怡怀里抱着苏承安,也凑了过来。罗红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赛貂蝉也一手牵着何平安,一手抱着何安康走了出来。 赛貂蝉凑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前,压着声音问:“婉清、婉怡,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还来了公安?” 苏婉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就听见阎富贵在那边嚷嚷,说贾家出事了,我们就出来了。” 苏婉怡撇了撇嘴:“阎富贵那张嘴,唯恐天下不乱,贾家出点事他比过年还高兴。” 林诗语仰着头问:“娘,贾家怎么了?” 苏婉清低头说:“大人说话呢,别插嘴,抱着弟弟别乱跑。” 林诗语哦了一声,拉着林远航往边上站了站。 赛貂蝉抱着何安康,伸着脖子往中院方向看:“那咱们过去瞅瞅?” 几个人点了点头,跟着人群往中院走。 院里的嫂子们边走边议论,有人拉住阎富贵问:“阎老师,到底什么情况啊?你知不知道?” 阎富贵一摊手,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啊?我就看见公安跟着秦淮茹进来的。肯定不是好事,好事能让公安上门?你们等着看吧,贾家这回肯定栽了!” 有人又问:“那你也不知道具体啥事?” 阎富贵摇头:“我问谁去?反正不是偷就是抢,要不就是他们家棒梗又在外头惹祸了,你们就等着吧。” 大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围在中院门口等着。 苏婉清抱着林承继,跟苏婉怡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就看这架势。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拽着苏婉清一边衣角,也仰着脖子往里看。 赛貂蝉一手牵着何平安,一手抱着何安康,站在人群后头,伸着脖子往里看。 阎富贵站在最前面,恨不得把耳朵贴到贾家窗户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大家到了中院门口,看见贾东旭推着轮椅堵在自家门口,几个公安同志跟着秦淮茹进了屋。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院里的人就围在外面,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 赛貂蝉凑到苏婉清耳边说:“婉清,你说这贾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把公安叫来了?” 苏婉清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看阎富贵那副嘴脸,肯定不是小事。” 苏婉怡在旁边接话:“管他什么事呢,咱们就看看热闹得了。” 赛貂蝉点了点头,几个人站在人群里,看着贾家那扇关上的门,等着里面传出什么动静来。 第414章 熟人作案 公安同志进了屋,把现场简单看了一圈,回头问秦淮茹:“钱原来放什么地方,你跟我们指一下。” 秦淮茹走到墙根底下,指了指那个相框,声音带着哭腔:“就藏在这后头,夹层里头……”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同志,你们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家这日子过得本来就紧巴,我男人瘫了,棒梗那孩子身子骨也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养,这六十块钱是人家赔给棒梗的营养费,我们都没舍得花,就这么被人偷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张二狗,槐花站在轮椅边上拉着扶手,一家四口堵在门口,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面露不忍,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倒是沉稳,点了点头说:“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查。”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又补了一句:“我们家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男人出不了门,我又要照顾他又要管孩子,日子过得难啊……” 贾东旭在旁边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二狗,张二狗啥也不懂,咧着嘴傻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公安同志没再多问,开始干正事。 一个同志拿出卷尺量了量窗台的高度,另一个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地面,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一笔。 “地面没有明显脚印,来人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进来以后擦过地面。”一个公安同志抬起头来说。 另一个同志走到窗台边上看了看,指着窗栓说:“窗栓没坏,是从外面推开的,说明这窗平时就没插。” 他又回头问贾东旭:“你们家这个窗户平时插不插?” 贾东旭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平时……平时不太注意,可能没插上。”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里屋那个同志拿着放大镜在门框上照了照,又出来说:“门锁没被破坏,完好无损,可以排除撬锁进门。” 贾东旭推着轮椅在门口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合着自家这门窗就跟摆设一样,谁都能进来! 他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那个贼把东西都放回原位了,要不是我媳妇眼睛尖,根本看不出来。” 公安同志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还知道复原现场,说明这个人心理素质不差,而且对你们家很熟悉,连东西原来怎么摆的都一清二楚。这更印证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另一个同志问:“你们家平时白天一般谁在家?” 贾东旭说:“我平时都在家听收音机,今天刚好去医院拿药,我媳妇扶着我一块儿去的,棒梗上学去了,两个小的也带走了,家里就没人了。” “那就是专门挑你们不在的时候来的。”公安同志把这条记下来,“你们去医院的路上有没有碰到熟人?跟谁说过要去医院?”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没跟谁说啊,就是临时决定的,药吃完了,不去不行。” 公安同志合上本子:“行了,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现在要挨家挨户问一遍,看看今天上午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异常。” 他转头对另一个年轻同志说:“小刘,你留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去,免得破坏了现场。” 小刘点了点头,搬了个凳子坐在贾家门口。 这时候,中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阎富贵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水瓢,两只眼睛来回转着,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苏婉清抱着林承继,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拽着她一边衣角,伸着脖子往里看。 苏婉怡抱着苏承安站在旁边,赛貂蝉一手牵着何平安一手抱着何安康,也挤在人群里。罗红手里还拎着锅铲,从厨房跑出来看热闹。 还有前院后院几个嫂子,都凑在中院门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秦淮茹凑到公安同志跟前,压低声音说:“同志,我有个主意……要不每家都搜一遍?看看谁家多出钱来了,那不就知道是谁偷的了吗?” 这话一出口,中院门口围着的几个人全都听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阎富贵,他站在最前面,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往下撇着,鼻子眼里哼了一声,那意思明摆着——“好你个秦淮茹,你还要搜我家?” 旁边几个嫂子也炸了锅,一个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哟,秦淮茹,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全院的人都成贼了?你家丢了钱,我们跟着遭殃?” 另一个也翻了脸:“就是!凭什么搜我们家?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都让你翻?” 连苏婉清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低声跟苏婉怡说:“这话说得太没道理了,丢了钱也不能挨家挨户翻啊。” 苏婉怡撇了撇嘴:“她就这德行,一着急嘴上就没把门的。” 公安同志也转过头来,眉头皱得老高,语气沉了下来:“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证据。就丢了六十块钱,没凭没据的,你说搜谁家就搜谁家?照你这么说,谁家有钱就是谁偷的?那还要我们公安干什么?” 贾东旭在边上臊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拿胳膊肘捅了秦淮茹一下,压低嗓子骂:“你闭嘴吧你!不懂就别瞎出主意!还嫌不够丢人的?” 秦淮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嘛……” 阎富贵在边上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呵,着急?着急就能乱咬人了?贾家这媳妇啊,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早晚惹祸。”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对着院子里的人扬声说道:“行了行了,大家先别围着了,都各回各家吧。我们现在要挨家挨户问情况,看今天上午有没有人见过什么生面孔或者异常情况。都散了,回去等着,我们一家一家问。” 院子里的人一听,互相看了看,也都散了。 苏婉清拉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往家走,苏婉怡抱着苏承安跟在后面,赛貂蝉牵着何平安抱着何安康也回了何家,罗红拎着锅铲回了灶台。 阎富贵也缩回了自家院子,顺手把门掩上了。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公安同志让他们各自回去等着,不让在这儿围着,就是怕大家串供。既然是熟人作案,那谁知道谁心里有鬼?到时候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再说了,自己也犯不着在这儿耗着,身正不怕影子斜,回去等着公安同志上门问就是了,问完了就清白了。 公安同志看人都散了,回头对贾东旭和秦淮茹说:“走吧,从前院开始。”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的轮椅跟在后头,公安同志走出中院,往前院去了。 第415章 贼影重重 公安同志带着秦淮茹和贾东旭先到了前院阎富贵家。 阎富贵早就等着了,门都没关,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公安同志上前问:“同志,今天上午你在家吗?” 阎富贵点了点头:“在啊,一直在,浇花呢。” “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进院子?” 阎富贵摇了摇头,随后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同志,我跟你说啊,你可得好好查查他们贾家自己人。贾家那两口子以前在院子里头名声可不怎么样,没准儿是他们自己把钱藏起来了,贼喊捉贼呢。” 公安同志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这位同志,一码归一码。人家是先丢了东西来报案的,你没凭没据的,可不能随便乱说。” 阎富贵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瞎说的,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公安同志又问了几句家里几口人、上午都在干嘛,阎富贵老老实实答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便带着秦淮茹和贾东旭往下一家去了。 到了林家,苏婉清开了门,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林承继,林诗语和林远航蹲在地上逗弟弟玩。 公安同志问:“大娘,今天上午院子里有没有什么生人来?”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呢,没看见什么生面孔。” 苏婉清也接了话:“我跟我妹妹一直在家带孩子,也没出去过,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听见什么动静。” 秦淮茹在旁边连忙帮腔:“公安同志,林处长家里面绝对不可能,人家是什么人,哪能干这种事。” 公安同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不是一个系统,不是一个单位的,我们按程序来,该问的都得问,一个都不能落下。” 苏婉清也没在意,配合着答了几句,没问出什么异常。 接下来又走了几家,有的家里没人,有的问了几句都说不知道,一圈转下来,天都快黑了。 秦淮茹跟在后头,越走越泄气,感觉人人都像有嫌疑,可仔细一想又谁都不像。 公安同志也皱了皱眉头,合上本子说:“今天先到这。这个贼手法确实高明,没留下什么痕迹。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们明天接着查。” 秦淮茹忍不住又凑上去:“同志,要不还是按我那个法子,挨家挨户搜一遍?” 贾东旭在旁边气得瞪了她一眼,压低嗓子说:“你那个法子好什么好?挨家挨户都搜一遍,把人全得罪光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在院子里还怎么待?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公安同志也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这位女同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就算搜出来了,你怎么证明那钱就是你家的?你钱上做了标记没有?谁家没有钱?挨家挨户搜一遍,搜出来的钱到底是谁家的,你分得清吗?” 秦淮茹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公安同志又说:“至于阎富贵说的自导自演,我们也会考虑,但目前没有证据,不能乱下结论。你们先回去保持现场原样,别破坏,我们明天再过来。” 贾东旭点了点头:“行,我们信你们,那就麻烦公安同志了。” 公安同志走了以后,几个刚才躲在自家门后头看热闹的邻居都出来了。 一个嫂子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哟,还要搜家呢?怎么着,咱们全院都是贼?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家丢了钱,倒怀疑起全院来了。” 另一个也跟着接话:“就是,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指名道姓说谁偷的,那也算你厉害。挨家挨户搜,你当你是谁啊?你男人是公安还是你是公安?” 秦淮茹被呛得脸上挂不住,低着头不敢接话,贾东旭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两口子灰溜溜地推着轮椅回了中院。 一进屋,贾东旭就骂开了:“你说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挨家挨户搜,挨家挨户搜,这话是能当着全院说的吗?你要真搜了,咱们一家还在这院子里待不待了?” 秦淮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嘛……那可是六十块钱,咱们家能用好久的。” 贾东旭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不着急?但着急有用吗?等公安同志的消息吧,人家专业的,比咱们瞎折腾强。你以后再瞎出主意,我先把你的嘴缝上。” 秦淮茹点了点头,拿了块抹布把屋里简单归拢了一下,也不敢大动,怕破坏了什么痕迹。 这边公安同志回了派出所,把今天问到的情况汇总了一遍,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院子里各家各户也都在打听着消息,阎富贵在自家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又坐回椅子上嘟囔两句。苏婉清跟苏婉怡抱着孩子在屋里小声议论,赛貂蝉也跟何雨水坐在一块儿合计着。 谁都担心,今天偷了贾家的,明天会不会偷到自己头上? 院子里人心惶惶的,连出来倒水的人都少了,家家户户把门窗插得严严实实。 时间慢慢过去,天黑了又亮,学校那边也到了放假的时候。 下午放了学,棒梗背着书包出了校门,跟院子里几个孩子边走边玩。 到了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毛票,拐进了街边的供销社,买了一包花生酥和几块橘子糖。 他拎着东西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刚进前院,就被几个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嫂子看见了。 一个嫂子放下手里的活计,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嗓门拔得老高:“哟,棒梗,你家都进贼了,你还有闲钱买吃的呢?” 另一个也跟着说:“就是,该不会是你自己拿的家里的钱吧?拿去买零嘴儿吃了?你这孩子胆子也忒大了。” 棒梗一听就炸了:“放屁!这是我爹给我的钱!我偷我自家的钱?我有病啊!”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咯噔一下,东西也顾不上吃了,拔腿就往中院跑。 跑到自家门口,一把推开门,看见秦淮茹和贾东旭都在屋里,槐花坐在小板凳上玩,张二狗在床上睡得正香。 贾东旭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零食,脸一沉,推着轮椅过来,一把揪住棒梗的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说!你是不是拿咱们家的钱了?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棒梗两脚离了地,吓得赶紧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这是你给我的钱!我没拿!我真没拿!” 第416章 棒梗指认 边上的秦淮茹赶紧拉住贾东旭的胳膊:“你先把棒梗放下来!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勒着他脖子都快出不了气了!” 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松,棒梗两脚落了地,捂着脖子弯着腰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对对对,我一时着急。”贾东旭拍了拍脑门,又指着棒梗手里的东西,“那你先说,这东西哪儿来的?” 棒梗缓过劲来,拍了拍胸脯:“爹,这东西是你给我的钱买的呀!上次从乡下回来,你不是给了我几张毛票吗?我一直攒着没舍得花,今天放学路过供销社才买的。你要不信,你问娘!” 秦淮茹在旁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那天从乡下回来,你是给了棒梗几张票子,我也看见了。” 贾东旭自己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棒梗一眼:“行,是爹错怪你了。” 棒梗揉了揉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手真狠”,又问:“爹,娘,到底啥情况啊?你们刚才为什么怀疑我?” 秦淮茹叹了口气,把家里丢了六十块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把今天公安来查、挨家挨户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的事告诉了他。 棒梗听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爹!我好像有个线索!” 贾东旭斜了他一眼,心说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线索?以前棒梗就爱瞎出主意,上回冤枉这个上回冤枉那个,最后全是胡编乱造,害得他们跟着赔不是。所以贾东旭压根没当回事,摆了摆手:“你能有什么线索?别瞎胡闹了,写你的作业去。” 秦淮茹也没当回事,低头继续收拾桌子。 棒梗急了,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爹,娘,我真发现了!你们听我说完再骂我行不行?” 贾东旭看他这么认真,皱了皱眉,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勉勉强强地说:“行行行,那你说。” 棒梗压低了声音,凑到爹娘跟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我今天放学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咱们院子里有个人,也提了一大包东西从供销社出来。大包小包的,有糕点有糖果,提都提不过来。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现在一想,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贾东旭先摇了摇头:“人家就不能买东西了?咱家都能买东西,别人就不能买吃的?” 棒梗赶紧摆手:“爹,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谁你知道吗?是阎富贵家那个四眼狗的儿子,阎解成!” 贾东旭一听,愣了。 秦淮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来。 棒梗接着说:“你想啊,阎富贵那个老抠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平时连根冰棍都舍不得给他儿子买。他家怎么可能给阎解成钱去买那么一大堆吃的?再说了,阎解成自己也没个正经工作,兜里能有几个钱?” 这话一说完,贾东旭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对呀!棒梗你说得对!” 秦淮茹也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阎富贵那家子出了名的抠,他家能舍得买那么多零嘴儿?这里头肯定有鬼!” 贾东旭看着棒梗,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伸手在棒梗脑袋上拍了拍:“你小子,终于有点作用了!” 棒梗被夸得挺了挺胸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贾东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院子里平时在家的人本就不多,除了阎家,其他人要么上班要么出门了。熟人作案的话,阎解成天天在家闲着,最熟悉院子里各家各户的情况,而且那小子平时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干不干这种事? “媳妇,赶紧去派出所叫公安同志过来!”贾东旭一拍扶手。 秦淮茹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 她一路小跑到了派出所,公安同志看见她来了,还以为她是着急等消息,连忙安慰:“同志你放心,我们这边正在加紧查,肯定会帮你早点解决。” 秦淮茹喘着气说:“同志,我找到线索了!” 几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犯嘀咕,难不成还真让她找着了? “谁?” “就是我们家前院那个戴眼镜的,阎富贵家的儿子阎解成!他家平时抠得很,从不舍得买零嘴儿,可今天有人看见他提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出来,买的都是吃的,他家哪来的钱?” 公安同志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点了点头:“行,我们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秦淮茹回了95号院。 一进院子,大伙儿就看见秦淮茹领着公安同志回来了,心里头都纳闷,这又是唱哪出啊?中午刚走,下午又来了? 阎解成正好在自家门口站着,一看见公安同志进了院子,脸色刷地就白了,下意识往屋里缩了一步。 公安同志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个动作,虽然不认识,但那副心虚的样子实在扎眼。 秦淮茹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打了胜仗的架势。 林天宝这时候也刚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就看见院子里头围了一大圈人。 林晓晴和林晓暖挤在人堆前面,伸着脖子往里看。贾东旭推着轮椅也到了,棒梗跟在后头,一家三口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贾东旭推着轮椅到了前头,伸手指着阎家的方向:“公安同志,就是他们家!就是阎富贵家偷了我们的钱!”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中院的何雨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扔了斧子就出来了。何大清端着茶缸子也跟了出来。赛貂蝉抱着何平安,何雨水跟在旁边,一块儿往中院走。后院的许大茂和王香兰也出来了,秦晓芬挺着肚子跟赵羽站在一块儿。 就连林天宝的父母,林建国和王桂兰,也忍不住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大家伙儿乌泱泱地围了过来,谁也不想错过阎富贵跟贾家的这场好戏。 阎富贵本来在屋里坐着,听见外头动静不对,推门出来一看,好家伙,院里站了好几个公安,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自己儿子阎解成缩在门框后头,脸白得跟纸一样。 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第417章 真相大白 阎富贵连忙走上前,对着公安同志堆出一脸笑:“哎哟,同志,这怎么回事啊?咱们家不是问过情况了吗?这肯定是误会,是贾家胡闹!他们以前在院子里就经常干这种事,您可别听他们瞎说。” 他笑嘻嘻地看了看边上的秦淮茹和贾东旭,一脸轻松,丝毫没注意到自家儿子阎解成缩在门框后头,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前一步,指着阎富贵的鼻子:“阎富贵,别装了!就是你们家偷了我的钱,你还在这儿装没事人?”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我家怎么可能偷你的钱?我家再怎么着,我也是个老师,我教书的,能干这种事吗?” 公安同志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先别吵。我们有证据怀疑你们家,这位小同志看见你儿子今天在供销社买了一大堆东西。” 这话一说完,院子里围观的人齐刷刷看向阎富贵。 有人小声嘀咕:“阎老抠家买一大堆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阎富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扭头看向自家门口,阎解成正贴着墙根往屋里缩。 阎富贵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今天中午自家儿子鬼鬼祟祟地在屋里翻东西,他问了一句“你拿的什么”,阎解成说是“在外面买的,不值钱”。 他当时也没当回事,心说自家儿子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就懒得管了。谁知道这小子给自己整了这么大一摊事! 阎富贵脸色变了又变,还想嘴硬:“不可能……我家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公安同志没搭理他,直接进了屋。 阎解成看见公安同志进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外面的邻居看见这情形,谁还看不明白? 一个嫂子抱着胳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哟喂,阎老师,亏您还是当老师的呢!自己儿子当了三只手,您这教书育人的本事可真够可以的啊!” 边上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平时见天儿地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结果把自己儿子算计进局子里去了,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阎老抠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他家打交道?” “我看啊,这孩子也是被他爹逼的。阎富贵那抠门劲儿,全院谁不知道?孩子手里一分钱没有,能不眼馋别人家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往阎富贵心窝子上戳。 阎富贵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何大清端着茶缸子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阎富贵那副样子,摇了摇头。 他想起以前跟阎富贵住在一个院子的那些日子,早就觉得阎富贵教育儿子有问题。虽说自己以前教育何雨柱也不怎么样,可起码自己不会亏待儿子,该给吃的给吃的,该给花的给花的。 阎富贵倒好,什么都算计,精打细算到了骨头里,连亲儿子都舍不得多给一分钱,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儿子算计成了小偷。 说到底,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跟阎富贵这抠门的教育脱不了干系。 何大清叹了口气,抿了口茶,没说话。 林天宝推着自行车站在人群后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好家伙,阎富贵家还偷到贾家去了,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心里头盘算着,阎富贵家肯定不穷,从电视剧里头看,人家后来买电视、买自行车,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怎么可能缺钱?估计就是阎富贵抠门抠惯了,连自己儿子都算计,把儿子逼得去偷钱。 果然什么样的爹教出什么样的儿子,阎富贵是阎老抠,教出来的儿子也是抠抠搜搜的。这教育方式跟刘海中一个路数,生怕自己儿子过得好,动不动就棍棒伺候。 屋里头,公安同志已经开始搜了,没一会儿就从阎解成屋里翻出一包东西,花生酥、橘子糖、还有两块糕点,包得整整齐齐的。 阎解成低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拿的……” 杨瑞华这时候从里屋冲出来,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先是愣了,然后一巴掌拍在阎解成后背上:“你个混账东西!你干嘛偷人家的钱啊?家里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 阎解成被拍得往前一栽,哭着喊:“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什么钱都不舍得花,我天天在家闲着,想找个活干你们又不出钱给我买工作!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上班挣钱啊!你们不肯花钱,我自己想办法怎么了?” 这话一说出来,阎富贵脸色难看得跟猪肝似的。 杨瑞华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是啊,自家确实攒着钱,可那是老底,哪能随便拿出来?给儿子买工作?那得掏多少出去? 公安同志转头看着阎解成:“你偷的钱呢?拿出来。不拿出来,我们就按程序收了。” 阎富贵一听这话,转头就踹了阎解成一脚:“你个混账东西!赶紧把钱拿出来!” 杨瑞华也急了,推了阎解成一把:“你偷的钱放哪儿了?快拿出来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阎解成被踹得往前一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票子,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凑了一堆放在桌上。 公安同志一张一张数了数,五张十块的,剩下的全是零毛票,加起来刚好五十。 “不对啊,你说拿了六十,这才五十,还有十块呢?”公安同志问。 阎解成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花……花了十块,买了吃的……” 阎富贵这才知道自家儿子偷了钱,气得抬手又要打,被杨瑞华死死拽住了胳膊。 公安同志把那五十块钱拿起来,转身递给贾东旭:“清点一下,这是追回来的。” 贾东旭伸手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高兴慢慢变成了不太满意。本想着六十块全能追回来,结果只拿回来五十,少了十块,那十块是阎解成给造了。 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阎富贵家那两口子,把五十块钱递给秦淮茹收好。 秦淮茹接过钱,攥在手心里,脸上总算松快了些,嘴里的念叨也小了点。 贾东旭心想,虽然少了十块,但能追回来五十,还让阎富贵在全院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这十块钱就当看了场好戏,值了。 阎富贵站在自家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院子里这些街坊邻居一个个拿眼盯着自己,恨不得地上裂条缝把自己吞进去。 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虽说抠门是抠门,可面子上从来都端着。现在倒好,自家儿子干了这种事,当着全院人的面被公安从屋里翻出赃物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钱交出来,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以后谁见了他不得在背后戳脊梁骨?“看,那就是阎富贵,当了一辈子老师,把自己儿子教成了小偷。” 阎富贵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恨,一脚踢在门槛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来,只能咬着牙忍着。 大家伙儿都看着公安同志,想知道这事最后怎么处理。毕竟偷钱不是小事,六十块钱够判的了。 第41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公安同志看钱找回来了,虽然少了十块,但也没再深究。他转头对阎富贵说:“这十块钱是阎解成花掉的,你们家得补给人家。” 阎富贵一听还要掏钱,脸都绿了。杨瑞华在旁边拽了他一把,低声说:“赶紧的,别磨蹭了,还嫌不够丢人?” 阎富贵咬着牙从刚收回来的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到秦淮茹跟前,手都在哆嗦,跟割了他肉似的。 秦淮茹接过来,跟那五十块搁一块儿,数了数,六十整,一分不少了。 她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端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贾东旭在旁边也乐得不行,心想这一趟不光把六十块钱全追回来了,还让阎富贵在全院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真是赚大发了。 阎富贵把十块钱递出去,心里头那个疼啊,比身上掉块肉还难受。可他面上还得撑着,冲公安同志挤出个笑:“同志,那这事就算了吧?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等等,没完呢。钱还了是钱的事,偷东西是偷东西的事。” 阎富贵愣了:“啊?那还要咋样?” 公安同志说:“我们会通知街道办,安排你们在全员大会上做书面检讨,记入街道办档案。这次念在是初犯,就不往派出所报了,但档案是要记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阎富贵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全员大会上做检讨?那不等于是当着全院人的面再丢一次脸吗?以后谁见了他不得拿这事戳他脊梁骨? 更要命的是记档案——这要是进了档案,阎解成以后想找个正经工作就更没戏了,哪个单位敢要一个偷过东西的人? 阎富贵嘴唇哆嗦着,想求情又张不开嘴。公安同志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求情反倒显得自己没皮没脸。 阎解成那边倒是松了口气,他本来还寻思着偷了六十块钱,是不是得拉去枪毙?现在一听只是做检讨记档案,没坐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拍了拍胸脯,脸上还带出点笑模样来。 阎富贵一回头看见自己儿子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抬腿一脚踹在阎解成腿弯上:“你个狗东西!你还有脸笑?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也不等公安同志再开口,拽着阎解成的后脖领子就往屋里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屋里头立刻传出阎解成的鬼哭狼嚎,夹杂着阎富贵“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的骂声。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同情。 贾东旭和秦淮茹高高兴兴地推着轮椅回了中院。秦淮茹把那六十块钱重新包好,这回没敢再往相框后头放,两口子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把钱分成两处藏,一处藏在米缸夹层里,一处塞进炕洞后头的砖缝里。 贾东旭一边看秦淮茹藏钱一边嘱咐:“这次可得藏好了,不能再让人摸着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放心,我记着呢。” 贾东旭又掏出几张毛票递给棒梗:“这次你立了功,这是奖励你的零花钱,拿着。” 棒梗接过钱,眼睛都亮了,心想这回不光没挨骂,还赚了零花钱,这趟回家真值了! 秦淮茹在边上嘱咐:“省着点花,别又去买一堆零嘴儿。” 棒梗嘴上应着,心里头已经盘算着明天去供销社买什么了。 其他人家也各自回了屋。 赛貂蝉把家里的钱匣子翻出来,重新换了个地方藏,一边藏一边念叨:“这院子里出了贼,咱们也得小心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何雨柱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你藏好了就行,我以后出门把窗户都插上。” 林天宝抱着两个儿子回了前院,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阎家那边。 他心里头琢磨着,这院子里头以前有三位“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如今两个都已经不在了,就剩下阎富贵一个人还在蹦跶。 易中海最不会教育人,毕竟他连个孩子都没有,净在那儿充大辈儿。刘海中更不用说,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最后把自己送走了。现在就剩阎富贵,眼瞅着也快把自己折腾完了。 林天宝摇了摇头,抱着儿子进了屋。 阎富贵那边好不容易把阎解成揍够了,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阎解成被打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缩在墙角直哼哼。 阎富贵指着他骂:“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偷,我在这个院子里还怎么抬头?以前贾家是院子里最没用的,现在倒好,咱们家成了倒数第一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阎解成被打出了脾气,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怕什么?咱们家在院子里还有什么脸?你封建迷信被抓的事我都没说你,你还说上我了!你要是给我钱买个工作,我能去偷吗?” 阎富贵被他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还敢顶嘴!这倒反天罡了你!” 他抄起笤帚又要打,阎解成抱着脑袋往门边窜,一把拉开门就往外跑,阎富贵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把笤帚往地上一摔。 杨瑞华和阎解放、阎解娣躲在里屋,谁也不敢出来劝。 阎富贵一个人在堂屋里坐了半晌,越想越窝囊,可又没什么法子。 贾家那边倒是高高兴兴的,秦淮茹把饭端上桌,一家三口加两个小的围在一块儿吃饭,棒梗碗里还多了一块肉。 正吃着饭呢,阎富贵家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阎富贵开门一看,是街道办的同志。 来人也没跟他废话,递过一张通知单:“明天晚上七点,在全院开会做检讨,全院的人都得到。另外,这个星期你负责扫前院到中院这一段大街,早晚各一次。档案我们已经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阎富贵接过通知单,手都在抖,还得赔着笑:“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检讨,一定扫干净。” 街道办的同志走了以后,阎富贵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慢慢把门关上。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雨柱家摆了一桌子菜,许大茂一家三口也过来了,两家人围在一块儿吃饭。 何大清坐在上首,何雨柱在旁边倒酒,赛貂蝉抱着何平安,王香兰喂着何安康,石头坐在许大茂边上啃鸡腿。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今天这场戏可真是精彩,阎富贵那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明天晚上还有全员大会,阎富贵还得当众念检讨,这往后他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 何大清喝了口酒,摇了摇头:“阎富贵这人啊,抠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儿子算计进去了。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教育孩子那套不行,迟早出事。” 赛貂蝉在边上接话:“那明天晚上的检讨大会,咱们去不去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全院都得去,你说去不去?” 赛貂蝉笑了笑,低头给何平安夹菜。 许大茂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说:“你们说,阎富贵这回丢了这么大脸,他能就这么算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何大清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算了?他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能算了才怪。你们等着看吧,这事还没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再说话,但心里头都明白,阎富贵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419章 检讨大会 阎家屋里头,阎解成趴在桌上写检讨,手里的笔捏得紧紧的,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写两句就停下来,偷偷抬眼看一下自家爹。 阎富贵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大儿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来。 自己当了一辈子老师,在院子里站了一辈子讲台,现在倒好,自家儿子成了小偷,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扔在地上踩了。 阎解成被盯得后脊梁发凉,低头继续写,写一个字抖一下。 阎富贵忽然一拍桌子:“你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把我的脸往哪搁?” 阎解成吓得一哆嗦,笔都掉了,赶紧捡起来,不敢吱声。 阎解放站在边上,看着自己大哥那副惨样,心里头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跟着去。 当初阎解成拉着他,说半夜去贾家摸钱,神不知鬼不觉。阎解放当时心里就直打鼓,想起棒梗之前偷东西被人整得有多惨,耳朵都少了一只,他可不想接棒梗的班,当场就推了。 他以为大哥就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谁知道阎解成真去了,还真偷成了,现在又被逮住了。 阎解放站在边上,看着自家大哥跪在地上写检讨,后背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后怕。 不过转念一想,阎解放又觉得不对味儿了,大哥这一出事,名声臭了,以后爹娘的东西还能留给他?那自己这个老二,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家里的接班人了? 他越想越觉得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阎富贵正心烦着呢,一抬头看见阎解放站在边上笑,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哥写检讨你高兴是吧?” 阎解放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都飞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爹,我没笑!我笑的是咱们家现在这么多钱,到时候不得好好保管,别再让人盯上了嘛。” 阎富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破绽,哼了一声:“行了,你也给我老实待着。” 阎解成在旁边听着,还以为自己这个弟弟在笑话自己,气得拿手攥了一把纸,又不敢发作,只能低头继续写。 阎富贵骂完儿子,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他走到墙角,搬开一个旧木箱,蹲下去在砖墙上摸了一阵,找到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放到一边。 砖后面是个暗格,里面塞着一个小布包。 阎富贵把布包掏出来,打开来,里面有几根小黄鱼,还有两根大黄鱼,在昏暗的屋里头闪着暗沉的光。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头又酸又恨,要不是现在这时候不对,他拿出这些东西来,在院子里谁不觉得他阎家阔气? 可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大事,到时候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阎富贵想了想,又把布包塞回去,把砖重新堵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暗暗嘱咐自己,这东西以后一定不能离身,更不能让几个儿子知道,不然到时候真得出人命。 他转身出了里屋,外面阎解放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也不知道刚才看见了什么。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干你的活去!” 阎解放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街道办的人准时来了。 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全院的人陆陆续续往居委会的院子里聚。 林天宝一家也来了,老爷子老太太没来,王桂兰领着林诗语和林远航,苏婉清和苏婉怡一人抱着一个小的,秦晓芬挺着肚子跟赵羽站在一块儿,罗红也跟在旁边。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赛貂蝉都来了,许大茂一家三口也到了。 就连贾家也来了,贾东旭推着轮椅,秦淮茹牵着棒梗,在后头找了个位置站定。 居委会的院子里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95号院的。 阎解成被叫到前头,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攥着那份检讨书,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他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我阎解成,前天中午趁贾家没人,翻窗进去偷了六十块钱,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说起了悄悄话。 一个嫂子小声说:“哟,这阎解成干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以后还怎么做人?” 另一个接话:“就是,他爹以前还是个老师呢,教出这么个儿子,还好咱们没把孩子送他那儿去。” “你别说,咱们院子以前出了个棒梗,后来老实了,现在又来了个阎解成,这是接棒的啊。” “可不是嘛,以前有个大盗棒梗,现在又来了个小盗阎解成,这院子里的贼是一个接一个啊。” 棒梗站在秦淮茹边上,本来听着热闹,谁知道话头一转转到了自己身上,气得脸一鼓,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干瞪眼。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可又没法接话,自家儿子以前确实干过那种事,现在人家拿这个说事,他们连嘴都张不开。 阎解成念完检讨,阎富贵走到前头,冲大家鞠了一躬:“各位街坊邻居,这次是我阎富贵对不起大家,是我没管教好儿子,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会让他再干这种事,也希望大家能原谅我这一回。” 底下的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有的说“知道了,看你表现”,有的撇撇嘴没说话。 阎富贵鞠完躬,连忙拉着阎解成和阎解放,灰溜溜地走了。 散了会,各回各家。 林晓晴和林晓暖走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阎解娣,连忙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晓晴压低声音说:“解娣,你别跟你大哥他们学啊,你们家现在这样子,早点脱离原生家庭吧。”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你大哥偷东西,你二哥也不靠谱,你爹那个样子,你早点为自己打算。” 阎解娣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的。等我长大了,我肯定不跟他们一样。” 林晓晴和林晓暖看她保证了,这才点了点头,几个人各自散了回家。 林天宝撒腿就往自家跑,苏婉清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何雨柱一家回了屋,何大清坐在椅子上喝茶,何雨柱凑过去:“爹,这个周末我跟貂蝉带两个小的回她娘家去,给大舅哥办宴席,您在家没问题吧?” 何大清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吧,我自己能行。” 何雨柱应了一声,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第420章 大厨上门 ......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中。 何雨柱一家却早早起来了,何雨柱穿好衣裳,把前一天就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甩,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 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被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揉着眼睛坐在炕沿上,看着自家爹在屋里忙前忙后。 何平安打了个哈欠,扯了扯赛貂蝉的衣角:“娘,爹在干嘛呀?” 赛貂蝉蹲下来给他系扣子:“你爹在收拾东西呢,咱们今天去你舅舅家,你爹要去给他们炒菜。” 何安康一听炒菜,眼睛亮了:“那去了是不是可以吃好吃的?” 赛貂蝉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那得看你们乖不乖,乖就有好吃的。” 两个小家伙连连点头:“我们乖!我们最乖了!” 一家四口出了门,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赛貂蝉坐在后座上抱着何安康,何平安坐在前头的大梁上。 何雨柱蹬了两下车子,车子稳稳当当地出了院门,往城外骑去。 路上人还不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何雨柱越骑越来劲,两条腿蹬得飞快。 他心里头琢磨着,这回总算能在大舅哥面前露一手了,让岳父岳母也看看,他们家姑爷的手艺不是吹的。 这么一想,他脚底下就更使劲了,自行车越蹬越快,路边的树往后刷刷地倒。 赛貂蝉坐在后头,感觉车子越骑越快,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慢点儿骑,摔着孩子!” 何雨柱嘿嘿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赛貂蝉摇了摇头,心说这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 骑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总算到了赛貂蝉娘家。 何雨柱把车停好,一手牵一个孩子,赛貂蝉跟在旁边,一家人进了院子。 赛貂蝉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她大哥赛建军。 赛建军一看是妹妹妹夫来了,咧着嘴就笑:“哟,柱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屋,赛貂蝉的二哥赛建国、三哥赛建华也都出来了,赛文才和刘桂英两口子正在屋里头坐着。 何平安和何安康被赛貂蝉按着挨个叫人:“姥爷好,姥姥好,大舅好,二舅好,三舅好!” 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圈,叫得满屋子人眉开眼笑。 何平安叫完了人,仰着脸问:“姥爷,姥姥呢?” 赛文才乐了:“姥姥在后头厨房呢,你姥姥在忙活。” 何平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舅舅呢?” 赛建军在旁边拍了拍胸脯:“舅舅在这儿呢!” 何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满屋子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赛文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回麻烦你了。” 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爹娘放心,大舅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中午的席面交给我,保证让那姑娘一看就走不动道!” 赛文才点了点头:“行,那明天就全靠你了。” 几个人又坐着唠了一会儿,赛文才说:“明天中午他们过来,咱们明天中午开席。今天就咱们自己家里人吃,不用搞那么复杂。” 何雨柱摆了摆手:“爹,今天中午我也给你们炒几个菜,先练练手,省得明天手生。” 刘桂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歇着,刚骑了那么远的车,哪能让你再忙活。” 赛貂蝉在旁边接话:“娘,你就让他去吧,他就是干这个的,不让他炒菜他浑身难受。” 赛文才也笑了:“对对对,让他去,反正他干的就是这一行,就当自己家一样。” 何雨柱点了点头:“就是嘛,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赛貂蝉又冲两个儿子说:“走,娘带你们去后院玩,让爹在这儿忙。” 两个小家伙却不肯走,一人抱住何雨柱一条腿:“我要跟爹玩!我要看爹炒菜!” 何雨柱弯腰把两个儿子抱起来,一手一个:“行,那你们就在边上看着,不许捣乱。”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拍手。 何雨柱进了厨房,挽起袖子,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开始忙活起来。 红烧肉炖上,又炒了个鸡蛋西红柿,切了个凉菜,还烧了个白菜豆腐,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赛建军在边上打下手,一边递葱一边问:“柱子,明天那席面你打算怎么搞?” 何雨柱头也不抬:“红烧肉、清蒸鱼、蘑菇炖鸡,再配几个素菜,主食白面馒头,保准体面。” 赛建军听得直点头:“行,听你的,你是专业的。” 这边95号院里,何大清一个人坐在屋里头,正准备凑合着做点吃的。 门被敲响了,何大清开门一看,许大茂提着两瓶酒站在外头,后头跟着王香兰。 许大茂嘿嘿一笑:“何叔,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过来陪你吃顿饭。” 何大清白了他一眼:“你那是怕我孤单?你是想蹭我这顿饭吧。” 许大茂也不否认,提着酒就往里走:“何叔,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带了酒来了嘛。” 王香兰在后头笑着跟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兜子菜:“何叔,我给您带了点新鲜菜。” 何大清嘴上骂着,还是把人让进了屋:“行了行了,进来吧,正好我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你们来了正好搭把手。” 许大茂把酒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帮着择菜,王香兰进了厨房张罗。 正忙活呢,外头有邻居路过,看见许大茂在何大清屋里进出,探着头问了一嗓子:“哟,何叔,你家柱子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了?” 何大清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我柱子去他大舅哥那边了,他大舅哥要相亲,请他去当大厨帮忙炒菜。” 邻居一听来了精神:“哎哟,柱子那手艺可是没得说!那何叔,到时候我家有个什么事,能不能也请柱子帮帮忙?” 何大清点了点头:“行啊,有事你就说,柱子有空肯定去。”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嫂子:“何叔,那您这手艺也是家传的吧?您教的柱子?” 何大清摆了摆手:“什么家传不家传的,就是干这一行的,手熟罢了。” 那嫂子笑着说:“那可不一样,名师出高徒,何叔您肯定也是有两下子的。” 何大清被夸得挺受用,嘴上还谦虚:“行了行了,到时候有事找我,我能帮就帮。”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各自回去做饭了。 贾家那边,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秦淮茹在旁边择菜,两个人听着外头何大清跟邻居们有说有笑,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淮茹撇了撇嘴:“这何大清现在倒是吃得开了,跟院子里的人打得火热。” 贾东旭哼了一声:“以前咱们贾家才是院子里说话算话的,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被易中海赶出去的狼狈货。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他倒成了香饽饽。” 正说着呢,棒梗从外头跑进来,一进门就嚷嚷:“爹,娘,奶奶什么时候回来?把张二狗带走吧!张二狗烦死我了,天天哭,还不如我妹妹槐花乖呢!” 贾东旭本来还算平和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贾张氏那个娘们,当年在院子里作威作福,后来被判了刑,送到农场去了。 他其实心里头巴不得贾张氏判个死刑,死在里头别回来了才好。 可那边没判死刑,只是让她继续在农场劳动改造,过几年还得放回来。 一想到这个,贾东旭心里头就堵得慌。自己瘫了,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撑不起场面,儿子又是个半残的,还得养着贾张氏留下的这个野种张二狗。 表面上还得把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养大,心里头那个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他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问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棒梗没看出自家爹的脸色,还在那儿嘟囔:“那张二狗能不能送人?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 贾东旭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闭嘴!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棒梗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溜到一边去了。 第421章 家宴显手艺 赛家院子里,厨房那头热火朝天的,灶台上的火苗子蹿得老高,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钻。 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颠勺一手调料,忙得脚不沾地。 赛建军在旁边打下手,一会儿递葱一会儿递蒜,跑前跑后的,急得满头是汗。 “柱子,还没好啊?这都炖了半天了!”赛建军探着脑袋往锅里瞅。 何雨柱头也没回,手里的铲子翻了两下:“大舅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菜得慢慢炖,火候到了味儿才正。再说了,今天又不是相亲,明天那姑娘才来呢,咱们中午自己人吃,你急什么?” 赛建军搓着手,咽了口唾沫:“我这不是馋了嘛,再说了,你大老远跑来帮忙,我这当大哥的总得先替你尝一口,看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赛建国和赛建华坐在堂屋里头,听见厨房里自家大哥急吼吼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赛建国走过去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别催了行不行?人家柱子是专业的,你一个外行跟着瞎掺和什么?” 赛建华也跟着说:“就是,你连葱和蒜都分不清,上回还把韭菜当草拔了,还在这儿指挥呢,别添乱了。” 赛建军被弟弟揭了老底,挠了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 赛貂蝉从边上走过来,也笑着说:“大哥,你坐下歇会儿吧,让柱子自己弄,你越帮越忙。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去帮娘摆摆碗筷也行。” 赛建军被弟弟妹妹轮着说了一顿,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关心嘛”,灰溜溜地坐到一边去了。 刘桂英端着一碗水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接了茬:“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让你妹夫好好做,咱们等着吃就行了。建军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猴急。” 赛文才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睛瞟着厨房的方向:“柱子这手艺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我倒是要好好尝尝。” 何雨柱在厨房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爹,您放心,保管让您吃了说不出话来!” 赛貂蝉白了厨房的方向一眼:“你可别吹牛,到时候爹要是说不好吃,我看你脸往哪搁。” 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着鸡跑,跑累了跑进来,一人抱住赛文才一条腿。 何平安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姥爷,你别夸我爹,你越夸他,他越翘尾巴。” 何安康也跟着点头:“对,我娘说的,爹爹一骄傲,尾巴就翘到屁股上,要打屁股。” 赛文才被两个外孙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行行行,听你们的,不夸你爹了。不过你爹要是真做得好吃,姥爷该夸还是得夸的。” 何平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那姥爷你小点声夸,别让他听见。” 满屋子人全笑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菜总算上桌了。 何雨柱把围裙一摘,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招呼大家入座:“来来来,吃饭了!都尝尝我的手艺,给提提意见。” 赛文才和赛母坐在上首,赛建军、赛建国、赛建华依次落座,赛貂蝉抱着何安康坐在一边,何雨柱挨着赛貂蝉坐下。 何平安挤在赛文才边上,伸着脖子看桌上的菜。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清蒸鱼、蘑菇炖鸡、白菜炒木耳、醋溜土豆丝,还有一盆蛋花汤,白面馒头蒸得暄腾腾的,码了满满一桌子。 赛文才先没动筷子,凑近那盘红烧肉闻了闻,又端详了一眼颜色,点了点头:“嗯,闻着香,看着也亮堂,这色泽一看就有食欲。” 赛母也跟着说:“对对对,这鱼蒸得也好,眼睛都鼓出来了,一看就是新鲜的。柱子这刀工也利索,鱼身上划的口子深浅都一样。” 赛貂蝉在旁边催:“爹,娘,你们赶紧吃吧,别光看,待会儿凉了。” 何雨柱被夸得满脸红光,心里头美滋滋的,嘴上一个劲地说:“爹娘,你们尝尝,尝尝合不合口。要是有啥不对的,你们尽管说,我下回改。” 赛文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肉肥而不腻,入口就化,这土豆丝脆生生的,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柱子,你这手艺真没撂下。” 赛母也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了品:“这鱼蒸得嫩,一点腥味都没有,葱姜的味儿都渗进去了,柱子这手艺真没得说。” 赛建军塞了一嘴肉,含糊不清地喊:“绝了绝了!柱子,以后我家有事,你可得来帮忙啊!” 赛建国和赛建华也连连点头,筷子跟下雨似的往盘子里夹。 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更是吃得满嘴是油,嘴角沾着红烧肉的汤,拿馒头蘸着盘子里的汁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赛文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柱子啊,明天这事交给你,我彻底放心了。” 何雨柱被夸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赛貂蝉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说:“收着点,别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何雨柱嘿嘿了两声,没敢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赛貂蝉却忽然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哎呀,爹娘,你们是没吃过真正好的,柱子这手艺啊,我跟你讲实话,也就一般般吧。” 何雨柱一听急了:“媳妇!怎么可能!我这手艺你还不满意?我这一上午忙活半天,你就给我这么一句?” 赛貂蝉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我要不是吃过林处长的手艺,我还真觉得你天下第一了。” 何雨柱一听“林处长”三个字,愣了一下:“林天宝?” 赛貂蝉点了点头:“对啊,就是林天宝,爹,娘你见过他媳妇的,就是咱们院前院那个,以前还来找过平安玩的那个。两家关系好着呢,人家那手艺才是真绝了。” 赛文才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来了:“哦,你说的那个姑娘我知道,就是前院那个林处长的媳妇?以前来过中院那个?” 赛貂蝉点了点头:“对,就是她。林处长平时基本不自己动手,人家就是心情好了才下厨炒两个菜。可他那一出手,连柱子都得服。”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你不信问柱子,林处长手艺怎么样?” 一桌子人齐刷刷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低头扒了口饭,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处长那手艺……确实可以。” 赛貂蝉笑了:“你看,我说实话吧。不过再怎么讲,柱子也是咱自家人,外人再好也比不上自家人贴心。” 何雨柱抬起头来,眼睛一亮:“这话我爱听!自家人,我骄傲!” 赛文才也笑着点头:“对,还是柱子是自家人,外人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再说了,柱子这手艺在咱们这片儿,那也是数得着的。” 何雨柱挺了挺胸脯:“那当然!不过我也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林处长那手艺我确实服气。但我就在家跟你们吹一吹,在外面我可从来不吹牛,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赛貂蝉白了他一眼:“你今天中午就吹了不少。” 满屋子人又笑了。 吃饱喝足以后,赛建军哥三帮着收拾碗筷,赛貂蝉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院子里消食,何雨柱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心想今天这一顿算是给自己长脸了,明天大舅哥相亲的那桌席面,更得使出全力。 赛文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天早点歇着,明天才是正日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明天我肯定拿出看家本事来。” 赛文才满意地笑了笑,回屋歇着去了。 何雨柱把茶缸子放下,起身去院子里找赛貂蝉和孩子,准备带他们回屋休息。 院子外头,赛建军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看见何雨柱出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柱子,今天这顿真不赖,明天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大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明天保准让你在那姑娘面前长脸。” 赛建军咧嘴笑了,烟袋锅子在墙根上磕了磕,起身跟着进了屋。 与此同时,95号院里也热闹得很。 第422章 院里院外 今天正好是周末,吃完中午饭,院子里的大小孩子照例都跑出来撒欢了。小孩子们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写作业?不存在的。 前院、中院、后院,全是孩子们的身影,以林晓晴、林晓暖、石头和阎解娣为首,后头还跟着一串小不点,林诗语和林远航也混在里头,捉迷藏、丢沙包、跳房子,能玩的都玩了个遍。 妇女们坐在廊底下纳鞋底、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家孩子,嘴里唠着闲嗑,看着孩子们闹腾,也跟着笑出声来。 整个院子都是孩子嬉闹的声音,比赶集还热闹。 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自家门口,她现在怀了孕,罗红和赵羽都不让她乱跑,就在家安胎,顺带看着院子里这群小崽子。 她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晓晴和林晓暖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家拿出来一个竹蜻蜓,两个人你搓一下我搓一下,竹蜻蜓飞起来又落下去,周围几个孩子立马围了过来,争着要玩。 林诗语挤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姑姑,你这个玩具没我那个厉害!我等会儿就把我的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她拉着林远航就要往家跑,准备把自己那个宝贝拿出来显摆显摆。 谁知道刚一转身,就撞上了自家娘苏婉清的眼神。 苏婉清站在不远处,两只眼睛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林诗语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自家爹叮嘱过的话,那些东西不要拿出去,在家里玩就行。 她刚才光顾着得意,把这话忘了个干净。 林诗语赶紧刹住脚,低下头,小声说:“娘,我说错了,我不拿了,不拿了。” 林远航也跟着缩了缩脖子:“对,不拿了,在家里玩就行了,不用拿出来。” 两个小家伙老老实实站好了,再也不敢提拿玩具的事。 林晓晴和林晓暖看见两个侄子侄女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晓晴手里的竹蜻蜓就是她们也不敢带出来的玩具,林天宝从系统里签到得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全都交代过只能在家里玩,这两个小家伙倒好,还想拿出来显摆,不被瞪才怪。 至于她们那个宝贝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林天宝从系统签到里得的一个小玩意儿,花花绿绿的,六个面都能转,外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拿出来还了得? 中院这边,棒梗在屋里头听见外头动静,悄悄地溜了出来。 他没敢直接凑上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没人赶他,才慢慢挪到边上,跟着大家一起玩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对棒梗也没以前那么大的偏见了,毕竟这小子最近确实老实了不少,不上学的时候就在家待着,不偷不抢不惹事,偶尔出来玩也就跟着大家一起混。只是说大家也不会主动去叫他,就是顺其自然地一起玩。 棒梗蹲在地上跟他们一块儿丢沙包,谁也不特意搭理他,他也不怎么说话,就这么跟着。 中院角落里头,阎富贵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闹腾的孩子们,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家里孩子一个接一个生,那时候嫌吵嫌闹,现在倒好,清静了,可心里头空落落的。 大儿子阎解成偷东西被抓,名声毁了,这辈子怕是找不着好媳妇了。 二儿子阎解放整天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他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阎富贵越想越不是滋味,正琢磨着呢,忽然看见院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媳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个布兜。 院子里的人抬头一看,都愣了一下,来的人正是于莉,刘光天的媳妇。 于莉以前跟阎解成相过亲,这事儿院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后来没成,嫁给了刘光天。现在刘光天跟着杨翠萍搬走了,于莉偶尔还回这个院子走动走动。 于莉一进中院,目光扫了一圈,在阎富贵身上停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毕竟她跟阎富贵一家吵过架,这点场面上的事还是能应付的。 她没搭理阎富贵,径直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何师傅在家吗?” 屋里头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这时候苏婉清从隔壁探出头来:“你找谁呀?” 于莉转过头来:“我找何师傅,何雨柱。” 苏婉清抱着苏承安走出来:“柱子不在家,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给他大舅哥帮忙做饭去了。他大舅哥明天要相亲,请他去当大厨掌勺,这不一大早就带着媳妇孩子过去了。” 于莉一听,眼睛瞪了瞪:“相亲?做饭?”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自己本来还想着找何雨柱帮忙炒菜,没想到人家被请走了。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改天再来,就听见隔壁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茶缸子,刚才他在屋里头就听见外头说话,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有人找柱子。 他走到门口,看见是于莉,有点摸不着头脑:“于莉?你怎么来了?找柱子有事?” 于莉连忙转过身来:“何叔,我这边孩子生了,想在家里面搞个席,想请柱子帮我炒几个菜。刚才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听嫂子说柱子出去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哦,柱子去他大舅哥那边了。” 于莉赶紧又说:“何叔,那您看您能不能帮我?我也知道行情,请别人做一餐得多少钱,我照价给您,您看成不成?” 何大清本来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何雨柱明天要去赛家帮忙,自己这边要是再接活,万一撞上了怕赶不及。 于莉看他犹豫,又补了一句:“何叔,就在隔壁院子,我们那边,地方够用。” 何大清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在隔壁院子做。柱子那边忙他的,我这边帮你。” 于莉松了口气,跟他聊了几句酒席的细节,便告辞走了。 何大清转身回院的时候,几个邻居凑过来问:“何叔,这于莉找你干嘛?” 何大清摆了摆手:“她家孩子生了,想办个酒席,请我去帮忙炒菜。” 邻居们一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嘀咕:“人家孩子都生了,这速度够快的。” “可不是嘛,刘光天跟于莉结婚也没多久,这就抱上儿子了。” “哎,你们说这于莉以前不是跟阎解成相过亲吗?现在人家孩子都有了,阎解成还连个媳妇都没有呢。” 几个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阎富贵那边。 阎富贵本来还坐在门口看孩子玩,听见他们的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于莉以前跟他家解成相过亲,没成,转头嫁给了刘光天,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了,他家解成还光棍一条,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因为偷东西进了街道办档案。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阎富贵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气哄哄地回了屋,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院子里的人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算不如天算呐,这阎富贵以前多能算计,现在好了,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去了。” “可不是嘛,人家于莉当初没嫁他家,现在看来是躲过一劫。” 何大清站在边上,听着大家议论,也笑着点了点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我明天去隔壁帮个忙,正好柱子明天也帮他大舅哥那边,我们爷俩都出去干活,这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一个嫂子接话道:“何叔,那你这手艺可是抢手货了,这边请那边也请的。” 何大清摆了摆手:“什么抢手货,就是干这行的,人家开口了,能帮就帮。” 大家笑着说对,各自散了。 于莉走了以后,林晓晴凑到苏婉清身边,仰着脑袋问:“嫂子,大哥今天干嘛去了呀?” 苏婉清怀里抱着苏承安,低头看着林晓晴,笑了一下:“你猜一猜呀。” 林晓晴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猜不着,大哥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苏婉清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转身抱着孩子进了屋。 与此同时,绿皮火车上,林天宝正靠在座位上打盹。 第423章 无妄之灾 林天宝正做着梦呢,被人一把推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旁边的王富贵:“干嘛呀?刚睡着你就推我?”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赔着笑:“处长,处长,您别生气,我这不是看您睡得不舒服嘛,想问问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现在是在火车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王富贵忍不住开了口:“处长,咱们这次怎么还自己去了?天津那边港口,不就是去接一批设备吗?咱们厂里要上新设备,派人去对接一下就行了,随便派两个人去不就行了,还非得咱们俩跑一趟?”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怎么了?觉得委屈了?我一个副处长都去了,你还委屈?” 王富贵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这次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比较重的东西?” 林天宝又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个屁呀。咱们就是负责对接和押运的一部分,具体什么东西,到了那边才知道。” 王富贵叹了口气,往座位上一靠:“这押运火车坐得是真难受,比那种客运火车还难受,坐得都不知道怎么熬。还好我不是跑长途的,要是跑长途的,我差点要崩溃了。” 林天宝听了这话,心里头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就不应该嘴贱跟李怀德说自己有空。 本来这趟差事应该是杨国平去的,谁知道杨国平现在跟个甩手掌柜一样,啥也不问,啥也不管,妥妥的养老状态。 杨国平跟李怀德说自己身体各种不舒服,今天头疼明天腰疼,李怀德一听,转头就想起林天宝天天跟闲的一样,没事干,就让林天宝去。 林天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天都要塌了。 但领导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把王富贵也叫上了。 他总不能告诉王富贵这事本来不需要王富贵去,他就是看不得王富贵嘚瑟,所以把王富贵拉上了。 而王富贵还不知道自己是遭了林天宝的无妄之灾,本来他是不需要去的。 隔壁院子这边,于莉回到家中,看见自家男人刘光天和小叔子刘光福都看着她。 于莉往凳子上一坐:“行了,事情解决了。不过何雨柱没时间,我找了他爹何大清。” 杨翠萍本来听到何雨柱没时间,嘴里“嘁”了一声,可紧接着又听到何大清也行,脸色才缓下来。 她点了点头:“何大清手艺也可以,那就他吧。” 边上的刘王氏也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于莉你爹娘过来了,还有你妹妹他们过来,咱们这边就在家里面摆,弄个两三桌就行了,不叫外面的人。” 于莉点了点头:“没问题。食材准备好,到时候让他炒就行了。钱该怎么给他咱们就怎么给,不能占人家便宜。” 刘王氏应了一声。 这时候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开始帮忙收拾东西,搬桌子、摆凳子,把院子里的地方腾出来。 于莉说完正事,坐下来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哎,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去95号院,还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立马凑了过来,连杨翠萍和刘王氏也探着脑袋听。 于莉也不吊人胃口,连忙说道:“我听他们讲,前不久贾家说他儿子棒梗被别人揍了,赔偿了六十块钱。然后贾东旭跟秦淮茹有一天去医院拿药,家里没人,结果他们家遭贼了,被偷了六十块钱。” 刘光天插嘴问:“被谁偷了?” 于莉一拍大腿:“被抓到了,是阎富贵的大儿子阎解成!公安和街道办都来了。” 刘光天连忙问:“那后面怎么解决的?” 于莉摆了摆手:“还能怎么解决?被棒梗发现了。棒梗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看见阎解成也提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出来,回来就跟他爹娘说了。 后来一查,果然是阎解成偷的。钱拿出来了,但已经花了十块,阎富贵又补了十块,总共六十块还回去了。你还以为能枪毙啊?” 刘光天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还真以为得判刑呢。” 刘光福也接话道:“我也这么以为的,跟二哥想的一样。” 杨翠萍在旁边听了,摇了摇头:“于莉啊,还好你当初没跟阎解成相亲,你看看他们家现在什么样子。” 于莉点了点头,心里也后怕。 当初她第一个相亲对象就是阎解成,那时候阎富贵家还没出这些事,看着还算体面。可相处下来,于莉就觉得阎解成这个人不对劲,抠抠搜搜的,跟他爹一个德行,干什么都算计。 后来没成,嫁给了刘光天,虽然刘光天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可起码人品比那边好,日子过得舒心。 要是当初真嫁进阎家,那还得了? 阎解成这么大一事无成,偷鸡摸狗,阎富贵现在也是缩在家里不出去,一家人名声全臭了。 就连贾家看他们家情况都直摇头。 刘光天听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起来,以前咱们在95号院的时候,那院子里头天天跟唱大戏似的。” 刘光福接话:“可不是嘛,那会儿院子里头今儿你偷我家的,明儿我骂你家的,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贾家跟阎家天天掐,何家跟许大茂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连林家刚搬来那会儿也没少折腾。” 刘光天点了点头:“现在搬到这边来,虽说也有点小矛盾,可跟95号院比起来,那简直是太平日子了。95号院那边一闹起来就是惊天动地,公安都来过好几回了。” 杨翠萍在旁边听着,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咱们这边最多就是谁家孩子吵了谁家睡觉,谁家晾衣服占了地方,顶多拌两句嘴。95号院那边倒好,动不动就出大事。”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光天正想再说点什么,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于莉一听,连忙站起来:“是我儿子醒了,刘军应该是饿了,我进去给他喂奶。” 她转身进了里屋,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接着在外面收拾东西,准备明天酒席的事。 杨翠萍和刘王氏坐在一边,两个人盘算着明天的菜单和桌椅怎么摆,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出来的婴儿哭声和大人说话的声音。 第424章 两处酒席 ...... 何大清今天一大早起来了,洗漱完,把隔壁的许大茂也薅了起来。 许大茂被薅醒以后,一脸幽怨地看着何大清:“何叔,干嘛呀?这大早上的,天还没亮透呢。”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干嘛?人家请酒席,咱们过去帮忙呀,赶紧的,别磨蹭。” 许大茂嘟囔了两句,还是老老实实穿好衣裳跟着出了门。 两个人到了隔壁院子,刘光天老远就迎了上来:“何叔,大茂,你们来了!” 许大茂一看刘光天,又往院里瞅了一圈,看见摇篮里躺着个小娃娃,啧了一声:“哟,这不是光天嘛,好家伙,人家都有孩子了。” 他心里头盘算了一下,自己媳妇王香兰也怀着呢,再过几个月自己也要当爹了,不急不急,到时候自己也有孩子抱,不比别人差。 刘光天把两个人引进去,刘光福也从屋里出来打招呼,几个人凑在墙角蹲着,抽根烟吹会儿牛,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何大清本来在厨房里忙着,听见墙角那边嘻嘻哈哈的,走出来一看,好嘛,三个人蹲在那儿吞云吐雾,跟看热闹似的。 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作势要踹:“干活呀!干嘛呢?还在这儿观光的?” 三个人被吼得赶紧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行了行了,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许大茂撸起袖子开始择菜,刘光天和刘光福搬桌子摆凳子,何大清回到灶台前掌勺。 于莉在旁边张罗着碗筷,刘王氏和杨翠萍也帮着端菜递水,一大家子人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做的是于莉跟刘光天两家吃席,没请外人,就是在家里摆了一大桌,两家人凑在一块儿吃顿饭,庆祝庆祝。 何大清手底下利索,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两家人围坐在桌边,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收拾完,何大清和许大茂便告辞回了95号院。 赛家那边,何雨柱也是天不亮就起来了,跟他爹一样,今天也是给别人帮忙的日子。 何雨柱忙活着给大舅哥相亲的宴席做准备,切菜、备料、调汤,一样都不含糊。 赛家全家都上阵了,赛文才搬柴火,刘桂英择菜,赛建军、赛建国、赛建华哥仨打下手,就连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也跟着跑来跑去,帮着递个葱拿个蒜。 赛建军紧张得不行,一会儿换件衣裳,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坐立不安的样子把全家人都逗乐了。 赛文才坐在堂屋里头,刘桂英在旁边陪着,两个人眼睛都盯着门口。 左等右等,终于把人给等来了。 媒婆领着个姑娘进了院子,那姑娘二十来岁,长得一般般,梳着两条辫子,穿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看着挺本分的。 媒婆笑呵呵地介绍:“这是白梅,纺织厂的工人,正式工,家里面有个大哥,还有个弟弟,她排行老二。” 赛建军被媒婆推着坐到了白梅对面,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赛貂蝉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赛建军才磕磕巴巴地开了口,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白梅低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媒婆一看气氛差不多了,就张罗着上桌吃饭。 何雨柱在后厨一听外头要开席了,赶紧加快了速度,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没一会儿菜就一盘一盘往外端。 红烧肉、清蒸鱼、蘑菇炖鸡、白菜炒木耳、醋溜土豆丝、蛋花汤,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媒婆一看这阵势,眼睛都亮了,扯着白梅的袖子说:“白梅你看,人家对你多重视,这菜多得都摆不下了。” 白梅看着满桌子的菜,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看着挺好的。” 媒婆赶紧趁热打铁:“那你看人对人家感觉怎么样?” 白梅抿了抿嘴,小声说:“还行。” 媒婆乐了:“那行,待会儿你们再好好聊一聊。” 几个人上了桌,赛文才和刘桂英坐在上首,媒婆挨着白梅,赛建军坐在白梅对面,何雨柱忙完了也被拉上桌。 媒婆吃了口菜,忍不住问:“这菜是哪家饭馆订的?手艺真不错。” 赛文才摆了摆手:“什么饭馆啊,自家人做的。这是我女婿,何雨柱。” 媒婆打量了一眼何雨柱:“哟,女婿是厨师?” 赛文才点了点头:“对,在酒楼当大厨。” 媒婆竖起大拇指:“那你们家这条件可以啊,女婿都是大厨,女儿有福气。” 赛文才被夸得高兴,又补了一句:“我们家几个孩子都是工人,都有正经工作,铁饭碗。” 白梅在旁边听着,心里头暗暗动了心,脸上却还端着。 吃完饭,媒婆让两个人进屋里头单独聊了一会儿。 赛建军和白梅进了里屋,过了好一阵才出来。 赛建军满脸是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白梅脸上虽然淡淡的,可嘴角也微微往上翘了翘。 两个人出来以后,媒婆领着白梅告辞走了。 赛貂蝉赶紧凑到大哥跟前:“大哥,怎么样?” 赛建军搓了搓手:“成了,她说先处着看看,彩礼要十块钱就行,别的不挑。” 赛貂蝉一拍手:“十块钱,那不多,这事儿稳了!” 赛文才在旁边听了,也松了口气:“行,你大哥这事儿办成了,接下来就该你二哥了。” 赛建军瞪了他一眼:“二哥还没急呢,你急什么。” 一家人笑作一团。 赛文才转头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回你给我长脸了。人家媒婆都说了,咱们这次搞得体面,给力!” 何雨柱被夸得满脸通红,嘴上还谦虚:“爹,您别夸了,再夸我尾巴真翘上天了。” 赛貂蝉在旁边接话:“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别光顾着吹。” 一家人开始收拾碗筷,打扫战场。 回去的路上,媒婆跟白梅并排走着。 媒婆侧头看了白梅一眼:“你看怎么样这家人?” 白梅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看我挺中意这家的。” 媒婆笑了:“那行,到时候我帮你张罗,这事儿就看我的了。” 白梅点了点头,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第425章 路遇小毛贼 ...... 林天宝和王富贵下了火车,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街道接待所。 那时候的接待所简陋得很,一间屋子两张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窗户上糊着报纸,风一吹哗哗响。 王富贵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处长,这地方可真够寒碜的。” 林天宝把行李往墙角一放:“行了,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又不是来享福的。”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出去找了家饭馆,要了两个菜一碗汤,吃得干干净净。 王富贵放下筷子,摸着肚子:“这两天在火车上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可算活过来了。” 林天宝擦了擦嘴:“走吧,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两个人沿着街道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天津卫的街景,到了时间点,便跟着厂里另外几个人去了交易的地方。 林天宝跟在队伍后头,人家说什么他就点头,人家让他签字他就签字,全程跟个摆设似的。 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活儿随便换个人来不就行了,非得让我跑这一趟? 想来想去,肯定是李怀德看他太闲了,故意给他找点活干。 王富贵心里头也不痛快,他在保卫科和财务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调到采购科跟着林处长混得舒坦了,结果又被拽出来跑这一趟。 他心里想着:林处长又没吃过什么苦,让我跟着来,这不是让我吃苦嘛。 两个人各想各的,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 事情办完以后,对方告诉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个两三天才能回去。 林天宝和王富贵一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在这边闲逛。 从东街逛到西街,看见什么新鲜的买一点,饿了就找个馆子吃一顿,吃饱了接着逛,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这天两个人正在街上走着,有说有笑的,王富贵忽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王富贵站稳了,冲着那人喊了一嗓子:“哎哟喂,干嘛呀?不认得路了?大马路这么宽都能撞上我?” 那名中年男子连忙回过头来,弯着腰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您了,实在对不住。” 王富贵看他态度还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 中年男子又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 王富贵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裳,嘴里嘟囔了两句,也没当回事。 林天宝站在边上看着,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他看见那中年男子走的时候,脚步忽然加快了不少,低着头往人群里钻,一眨眼的工夫就走出去了老远。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喊了一声:“王富贵,摸一下身上,看少东西没有!” 王富贵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少?我这口袋捂得严实着呢。” 林天宝认真地看着他:“你摸一下。” 王富贵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了,连忙伸手往兜里一摸,脸色刷地就变了。 “处、处长!我的粮票跟钱全不见了!” 林天宝一拍大腿:“那还愣着干嘛?追呀!肯定是刚才撞你那人偷的!” 王富贵反应过来,撒腿就跑,林天宝跟在后头,两个人一路追着那中年男子的方向跑过去。 那人拐进了一条巷子,王富贵和林天宝也追了进去。 巷子里头光线暗,两边是矮墙,前面是个死胡同。 那中年男子站在巷子中间,回过头来,脸上那副赔笑的模样早没了,换了一副凶相。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本来偷你一次就算了,既然你们非要追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吧。” 话音刚落,巷子两边又闪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林天宝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他心里想着:自己出来一趟,怎么又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 王富贵有点紧张,压低声音说:“处长,我打后面两个,你打前面那个,速战速决。” 他寻思着自己力气大一些,对付两个应该没问题,处长对付一个绰绰有余。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了,上吧。” 前面那中年男子掏出一把刀,冲着林天宝就扎了过来。 林天宝侧身一躲,反手一抓,攥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翻,直接把那人从肩膀上摔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后面两个人正围着王富贵动手,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同伴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丢下王富贵就往林天宝这边冲。 王富贵从后面一把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那人抬脚想踹他,林天宝已经解决完第一个,转过身来一个飞踹,直接把那人踹翻在地。 另一个人见势不妙想跑,腿却被王富贵死死抱着,摔了个狗啃泥。 林天宝上去又是一脚,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瘫在地上。 王富贵拍拍身上的土,摸了摸胳膊上被蹭破的地方,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处长,您这身手,别干后勤处处长了,去保卫处当处长得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把他们三个身上的东西搜出来。” 两个人把三个人拖到一块儿,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钱和粮票,除了王富贵丢的那份,还有不少别的东西,一看就是惯犯。 林天宝把东西收好,对王富贵说:“走,把这三送公安去。” 三个人本来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一听要送公安,互相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眼尖,看得清清楚楚,不动声色地跟王富贵一人拽一个,提着往巷子外头走。 刚出巷子口,三个人突然发力,挣脱了就想跑。 林天宝早有准备,上去一脚一个,三个人又整整齐齐地趴在了地上。 三个人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起来:“快来人啊!有人打我们啊!同志们帮帮忙啊!” 路边的人听见喊声围了过来,一看林天宝和王富贵揍那三个人,有人就急了:“哎哎哎,干嘛打人啊?” 王富贵赶紧冲围观的人喊:“同志们!同志们!别误会!他们三个是小偷!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正要送他们去公安!” 那三个人一听,立马接话:“我们是想跑来着,这不是怕被他打嘛!” 围观的人听了,看看林天宝,又看看地上那三个人,有点拿不准。 这时候有个热心的大爷站出来说:“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等公安来了就知道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王富贵一根,两个人点上,靠在墙边等着。 围观的人把那三个人围得严严实实,三个人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等着公安来。 大家看这情形,心里也都猜出个七八分,这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426章 立功了 没过一会儿,公安同志就赶到了。 两个人拨开人群走进来,一看地上那三个趴着的,又看了看边上两个靠着墙抽烟、一点不慌的主儿,心里头就有数了。 带头的公安同志走上前:“同志,什么情况?” 林天宝把烟掐了,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同志你好,我们是北京轧钢厂的,来天津出差。” 那公安同志接过证件一看,好家伙,还是个副处长,连忙把证件还回去,态度也客气了几分:“同志你好,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天宝就把刚才逛街被这三个人偷了东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地上趴着的那三个人一听林天宝亮明了身份,心都凉了半截。 偷谁不好,偷了个领导! 公安同志听完,点了点头,冲后头一挥手:“行了,带走吧。” 那三个人被从地上拽起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围观的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冲林天宝和王富贵竖大拇指:“同志,刚才冤枉你了,对不住啊,你是干好事的人!” 林天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也是热心肠,这不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嘛,没关系的。” 大家笑着散了,公安同志也准备把人带走。 王富贵拍了拍身上的土,正准备跟着走,林天宝忽然眼珠子一转,冲公安同志喊了一嗓子:“同志,偷东西偷到我们身上来了,我看他们是想枪毙了!查一查有什么案底,给他枪毙算了!” 公安同志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开玩笑,忍不住笑了笑,没接话。 王富贵也白了林天宝一眼,心里想着:偷点东西就枪毙?最多坐个牢嘛,处长这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可地上那三个人不知道这是玩笑话。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本来就吓得腿软,一听“枪毙”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自己不就是偷了点东西嘛,怎么就要枪毙了? 他也不想想,那话是能随便当真的吗?可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脑子是不转弯的。 瘦高个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喊起来:“公安同志!公安同志!领导们!领导们!我错了!我错了!我要检举!我要检举!不要枪毙我!我检举事情!” 这一嗓子喊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公安同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林天宝也愣在原地,手里刚端起来的水壶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公安同志走回来,盯着他问。 瘦高个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检举!我检举他们俩!他们俩是人贩子!绑了孩子还关着呢!我本来是个小偷,他们让我帮忙望风,我不知道他们是干这个的啊!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干!” 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个人脸色刷地就白了,其中一个冲上来就要踹他:“你个蠢货!你胡说八道什么!” 公安同志一把把人按住,另一个同志把瘦高个儿从地上拎起来:“你说清楚,什么孩子?关在哪儿?” 瘦高个儿哆哆嗦嗦地说:“就在城西那边一个废院子里,他们俩绑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关了好几天了,就等着找下家出手。我这次就是帮他们望风的,偷来的钱也是给他们用的……” 林天宝听完,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这人胆子这么小,直接吓破了胆,还给抖出这么大一个案子来。 王富贵在旁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自己这个处长真是皮了一下,谁知道皮出个立功来。 另外两个人贩子面如死灰,其中一个恶狠狠地瞪着瘦高个儿:“你等着!等老子出来弄死你!” 公安同志没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两个人一人按住一个,另一个给瘦高个儿戴上手铐。 带头的公安同志冲林天宝点了点头:“同志,感谢你的配合,这边的情况我们得马上处理,先走一步。” 林天宝摆了摆手:“同志你们忙,不打扰你们办案了,赶紧去救孩子吧。” 公安同志应了一声,押着三个人快步走了。 林天宝和王富贵也没再逛,回了接待所歇着。 ..... 这天两个人刚躺下没多久,外头就有人敲门。 林天宝开门一看,正是上次那个带头的公安同志,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 “同志,打扰了。”那公安同志笑着说,“那三个人的事我们处理完了,孩子也救出来了,一男一女,都平安。那两个人贩子已经押送到局里了,该枪毙的枪毙,该判的判,一个跑不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公安同志又说:“这事多亏了你们,我们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回头会通知你们单位,给你们记一功。” 林天宝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公安同志客气了几句,便告辞走了。 门一关上,王富贵从床上坐起来:“处长,可以啊!你这运气怎么这么好?跟你出来一趟,又遇上小偷又遇上人贩子,还立了功,咱们回去不得风光一把?”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那可能是你倒霉吧,人家偷的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你丢了钱才招来这档子事。” 王富贵尴尬地笑了笑:“那没事,立功了嘛,立功就好!回去我得好好跟李厂长说说,这次出差咱们可是给厂里长脸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立功了,明天就回去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晚上收拾完行李,林天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嘴里嘟囔着:“李怀德真不是个东西,让我跑这么远受这份罪。”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想儿子,想闺女,想苏婉清和苏婉怡,想回去往太师椅上一躺,什么都不干。 另一边,四九城里,李怀德正准备休息呢,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着:“谁呀?还骂我不成?难不成有人想我?”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这个时间点,没人想我。应该有人骂我,是谁骂我呀?” 忽然想到什么,他自己笑出了声:“肯定是林天宝,那小子被我坑去干苦力活了,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李怀德笑着摇了摇头,把灯一拉,睡觉去了。 第427章 阎富贵心里羡慕嫉妒恨 ...... 赛家那边的相亲宴办完以后,何雨柱又在那边待了一两天。 赛建军跟白梅的事定下来以后,赛文才高兴得不行,非要留何雨柱一家多住两天,说再商量一下订婚的细节。何雨柱也不好推辞,就在那边多待了几天,自然是跟酒楼请了假的,不然哪能待这么久。 这天早上,何雨柱跟赛貂蝉收拾好东西,带着两个儿子,跟赛文才和刘桂英道了别,便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何平安坐在前头大梁上,何安康坐在后座上被赛貂蝉抱着,一家四口迎着风往城里骑。 骑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远远看见95号院的院门了,何雨柱心里头一下子就松快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是自家待着舒服。” 赛貂蝉在后头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回家吧,别感慨了。” 何雨柱把车停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先钻了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隔壁的何大清听见动静,在屋里喊了一声:“柱子回来了?”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包袱,走到门口一看,自家爹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呢。 他愣了一下:“爹,您今儿怎么没去上班?今天不是正常上班时间吗?” 何大清放下茶缸子,白了他一眼:“我请假了,怎么了?你请假行,爹就不能请假了?合着你请假就是应该的,我请假就不行了?” 何雨柱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今天正常上班时间嘛,您怎么在家?” 何大清叹了口气:“于莉找我给她家办酒席,我去了。加上这几天忙前忙后的,灶台上站了那么久,能不累吗?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何雨柱一听,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事啊。那您歇着,明儿再去。” 赛貂蝉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也跟着问:“爹,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何大清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舒服,就是累到了。” 何大清斜了她一眼:“你哥?你哥去他大舅哥那边帮忙了,人家相亲呢,哪腾得出手?我这不是没办法,自己上了。” 何雨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赛家那边的结果呢,赶紧补了一句:“对了爹,赛家那边的事办妥了,大舅哥跟人家姑娘定了,彩礼十块钱,等着订婚呢。” 何大清点了点头:“那感情好,你大舅哥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可不,您儿子出马,还能办砸了?” 何大清又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吹了。” 何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接话道:“对了哥,你走的这几天,于莉还来找过你,说想请你去给她家办酒席,结果你不在,爹就替她去了。” 何雨柱一听,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水,这才把前因后果串起来,点了点头:“合着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小家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左一右扑到何大清腿上,仰着脸喊:“爷爷,爷爷!” 何大清低头看着两个孙子,脸上的疲惫消了大半,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想爷爷了没有?” 何平安点了点头:“想了!不过爷爷你回来了,我们想去前院找诗语姐姐和远航哥哥玩,还想看看两个弟弟。” 何大清站起身,一手牵一个:“行,走,爷爷带你们去。” 何雨柱在后面喊了一声:“爹,您不是累了吗?” 何大清头也没回:“跟孙子玩不累。” 何雨水在后面笑出了声,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何大清牵着两个孙子到了前院,正碰上苏婉清和苏婉怡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地上还蹲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在玩石子。 林诗语抬头看见何大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何爷爷!” 林远航也跟着喊:“何爷爷好!” 何大清笑着点了点头:“哎,好孩子,你们真乖,你们爹回来了没有?” 苏婉清从椅子上站起来:“何叔,您来了,天宝还没回来呢。” 何大清找了个凳子坐下:“我这不是带两个小家伙来找你们玩嘛。天宝啥时候回来?” 苏婉清算了算日子:“快了,最多明天吧。” 何大清点了点头:“那就好,天宝那身手,在外面肯定没事,再说人家现在是大领导了,忙一点也正常。” 苏婉清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这一走,家里几个孩子天天念叨。” 秦晓芬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廊下,看见何大清便喊了一声:“何叔。” 何大清一看她那个肚子,眼睛就亮了:“哟,这肚子也显怀了,几个月了?” 秦晓芬摸了摸肚子:“快五个月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好,好,你们家这是人丁兴旺啊。” 老爷子老太太也从屋里出来了,老太太看见何大清带着两个孙子,笑呵呵地说:“大清啊,你这是带两个孙子来找我们家小祖宗玩了?” 何大清笑着应了一声:“可不是嘛,这两个小家伙在家待不住,非闹着来找诗语和远航,我这不是被缠得没办法,带他们过来了。” 老太太看着院子里几个孩子追着跑,脸上笑开了花。 林诗语拉着何平安的手说:“走,咱们去那边玩,我教你们跳房子。” 何安康跟在后面跑,嘴里喊着:“我也要跳!我也要跳!” 四个孩子在前院闹成一团,笑声传出老远。 何大清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家两个孙子跟林诗语、林远航玩在一处,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丝毫没注意到,中院那边,阎富贵正扒着自家窗户往外看。 阎富贵看着何大清坐在前院跟林家老小有说有笑,又看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跑得欢实,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在心里头骂骂咧咧: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跟寡妇跑了的废物吗?现在倒好,人家孙子都有了,还是两个,天天带出来显摆。 自己呢?大儿子阎解成偷东西被抓,名声臭了,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 阎富贵越想越窝火,转头看见阎解成正缩在屋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赶紧给我出去找个媳妇!找不着媳妇你就别回来!” 阎解成被骂得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家里是真待不下去了,还是出去躲一躲吧。 他连忙应了一声:“行行行,我出去,我出去。” 说完拉开门就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428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阎解成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院子,头也不回。 何大清正带着两个孙子在前院玩,一抬头看见阎解成从院子里跑出去,愣了一下:“这阎解成是怎么了?” 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廊下,手里摇着蒲扇,笑了一声:“何叔,还能干嘛?肯定被他爹揍了呗。 他家那几个人天天在家里面睡觉,也不出去找活干,阎富贵天天在前面浇花,这不又碰上他们几个睡觉,肯定打架了,不然不会这样跑出去。” 何大清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成了第二个刘海中了吗?” 边上的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听这话,也笑出了声。 苏婉清说:“那还真是的,以前阎富贵不是自诩自己是老师吗?不打人,现在倒好,动不动也抽皮带了,跟刘海中一个样。” 苏婉怡接话道:“难不成阎富贵还拜了刘海中为师,当了他的关门大弟子?” 何大清一听,笑得直摆手:“还真有可能,不然不会这样子。”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前院里头,老爷子老太太坐在廊下,看着几个小娃娃追着跑,脸上也全是笑。 阎解成那边跑出院子以后,一屁股坐在巷子口的路牙子上,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也不想找事干了,累死累活干一天,钱也存不到自己身上,那还不如啃老,啃自家爹的有什么不好的? 可转念一想,自家爹天天让他讨媳妇,这怎么办? 正发愁呢,一抬头看见于莉提着菜篮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刚买菜回来。 阎解成心里头咯噔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家伙,这可是自己以前的相亲对象,现在不仅成了别人的媳妇,连孩子都有了。 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事,心里头恨死了自家爹,当初要是自家爹不那么小气,这孩子就是自己的,这媳妇也是自己的,多好? 现在倒好,全成了刘光天的了,刘光天凭什么? 于莉也看见了阎解成,不知道他在这儿干嘛,脚步慢了慢,准备绕过去。 谁知道阎解成一下子站起来,拦在了她前头。 “于莉,于莉!” 于莉一看他拦着自己,眉头就皱起来了:“你让开,不然我喊人了,说你调戏妇女。” 阎解成一听这话,赶紧摆手:“别别别,别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心里头清楚,自己前面偷东西的事已经让名声臭了,要是再被扣上调戏妇女的帽子,那可就真完了。 于莉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大街上真干什么,站定了脚,不耐烦地说:“行,有什么事你说吧。” 阎解成搓了搓手:“于莉,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啊?” 于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对啊,我就有妹妹,怎么了?” 阎解成眼睛亮了亮:“这不你看看你妹妹现在肯定也没结婚,我刚好也长得还行,要不你让你妹妹跟我相亲一下吧?到时候你妹妹嫁进我家也能好好过日子,毕竟大家都熟悉嘛。咱们上次是因为有缘没分,现在跟你妹妹肯定有缘分嘛。” 于莉听完,差点被气笑了。 这阎解成脑子里是浆糊吗? 自己还没说愿不愿意呢,他就说自己愿意了,自家妹妹怎么可能愿意?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好歹也是上过学的,跟何雨水还是同学,自然知道阎解成是什么德行,怎么可能跟他相亲? 再说了,于海棠现在眼光高得很,就想找个干部子弟,有正经工作的,哪能看上阎解成这种在家啃老、偷东西被抓过的? 于莉冷笑了一声:“阎解成,你脑子没睡醒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钱还被抓了,就你这个德行,人家媒婆都不愿意给你相亲。我家妹妹正儿八经学校毕业的,上过学的人有文化,人家会看上你?你不是在做梦吗?滚吧,别在这捣乱!” 说完于莉提着菜篮子就走了。 阎解成被这么一通羞辱,脸上挂不住,冲着于莉的背影喊了一声:“于莉你等着!到时候我让你后悔!以后你妹妹想嫁给我都不要她了!” 于莉头也没回,只当没听见,心里头越发觉得这人可笑。 于莉回到家,先把菜篮子放下,抱着自己儿子刘军亲了一口,然后跟杨翠萍和刘王氏把刚才在巷子口碰见阎解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翠萍听完,乐了:“这阎解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刘王氏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人家于海棠眼光高着呢,上回做宴席的时候,她在饭桌上动不动就说别人家的怎么怎么样,那眼界不是一般的高,怎么可能跟阎解成这种一事无成的废物?” 于莉也点了点头:“就是,他还说让我等着,以后我妹妹想嫁给他都不要,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个人在屋里头笑作一团。 阎解成那边,看着于莉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头窝着火,一路骂骂咧咧地往巷子外头走。 没走多远,看见正在街边打零工的阎解放。 阎解放正搬着东西,一抬头看见自家大哥来了,愣了一下:“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阎解成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办?被老爷子揍出来了呗。” 阎解放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不用问都知道自己大哥在家肯定又挨揍了。 他笑完了,劝了一句:“行了哥,找点活干吧,钱到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不然到时候钱没有,媳妇没有,连饭都吃不上,还得自己洗衣服。” 阎解成听了,点了点头,可心里头压根不想去干活。 他眼珠一转,凑到阎解放跟前:“解放,你存了多少钱了?你借点钱给你大哥,到时候大哥找个好媳妇,找个好大嫂,一定帮帮你。” 阎解放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呢,我自己的钱自己存着,要想要钱,你自己不干活还想躺着,还想要我的钱,亏你还是大哥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要跟刘光奇学习?我告诉你,你可要想想刘光奇的下场,我可不想到时候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阎解成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歪了:“你……你这么跟大哥说话是吧?就不想大哥好一点?” 阎解放也不跟他废话,拎起东西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嗓子:“讲的就是你怎么着?好吃懒做讲的不就是你吗?还偷钱,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在这给我装上啥玩意,毛病!” 阎解成气得想追上去揍他,可刚跑了两步就喘得不行,这些天好吃懒做惯了,连自己弟弟都追不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心里头又气又窝囊。 歇了好一会儿,他缓过劲来,一抬头,看见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阎解成定睛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第429章 阎解成耍流氓 那人被他拦住,吓了一跳,随即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滚开!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阎解成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我跟你都不认识,认识个屁呀。” 阎解成搓了搓手,厚着脸皮说:“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要认识认识嘛,你说是不是?” 那女人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不愿再跟他废话,抬脚就要走:“给我让开,不然我真去找公安了,我跟你素不相识,你拦我做什么?” 阎解成一看她要走,连忙喊了一声:“别别别!我认识你姐姐!我跟你姐姐认识!” 那女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反倒更冷了:“你可不要乱说啊!我姐可是结过婚的人,孩子都有了,你不要乱造谣我姐夫跟我姐的事情! 你一个大小伙子,在大街上拦着人家姑娘说这种话,你害不害臊?我劝你赶紧让开,不然我这就报公安去!” 她越说越来气,指着阎解成的鼻子继续骂:“我看你这个人也是够可以的,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不去干活不去上班,在大街上干这种事。同志,我劝你有点政治觉悟,好好想想自己干的什么事,别到时候进了局子才知道后悔!” 阎解成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上挂不住,赶紧摆手解释:“别别别,你听我说完!我真没说谎!我跟你姐相过亲,只是有缘没分,没成,所以我认识你姐,也认识你!” 那女人听到“相过亲”三个字,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这才认出来——这人就是自家大姐以前相过亲的那个阎解成,那个废物! 于海棠弄清楚这人是谁以后,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彻底的嫌弃。 “原来是你啊!”于海棠冷笑了一声,“你们家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姐要是真嫁进你们家,那才叫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家什么情况,大家伙儿都跟我讲了,精打细算,什么东西都掰开来算着点花,嫁进你家,寒碜都寒碜死了!” 她越说越气:“你爹一个当老师的,教出你这么个儿子,偷钱被抓,你们家那教育,全院都当笑话讲呢!一家子都是小偷!还好我姐没嫁进去,不然跳进那个火坑里面怎么都爬不出来!” 阎解成脸上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反驳:“你胡说!我们家好得很!那都是别人诋毁我们,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我们家怎么可能不好?” 于海棠冷笑了一声:“好得很?好得很你拦着大街上跟人家套近乎?好得很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当我傻呢?” 阎解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们家不像你说的那样!” 于海棠摆了摆手:“行了,说完了,让开吧,我要去找我姐了。” 阎解成却凑了上来:“别啊,我跟你一起去啊,我刚好也回家,咱们顺路。” 于海棠一把推开他:“滚开!我才不跟你一块儿走,你走远一点!” 阎解成还不死心:“别呀别呀,我可是跟你有缘分的。” 于海棠被他烦得不行,火气上来了:“你再不让开我真喊人了!” 阎解成赶紧说:“我真没说谎,你姐跟我相过亲,有缘没分,所以没成,现在我感觉跟你挺有缘分的,咱们要不交谈交谈?” 于海棠听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游手好闲的模样全写在脸上,心里头一阵嫌弃。 “你在做白日梦吧?”于海棠冷冷地说,“我马上就有正经工作了,你工作都没有,我嫁给你以后怎么着?还要养着你们一大家子?你们家谁不知道是一群混吃等死的东西,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阎解成听她把自己家说得这么不堪,脸上挂不住了,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于海棠的胳膊:“你说清楚!我们家怎么可能这样子?” 于海棠被他抓住,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同志们!同志们!这里有耍流氓!耍流氓了!快来人啊!” 阎解成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胳膊呢,连忙松开手,慌了神:“别别别,大家误会了!同志们,误会误会!我跟他姐姐认识,跟她姐姐认识!我们闹着玩呢,闹着玩的!” 边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妇女站出来指着阎解成说:“小伙子,什么闹着玩?我早看见你拦着人家不让人走,还扯人家,人家都不愿意了,叫你走了你还这样,我看你就是想耍流氓!” 另一个大爷也摇着头:“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学人家耍流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你看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不是嘛,光天化日的,拦着人家大姑娘不让走,什么玩意儿。” 周围的人越说越难听,阎解成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海棠站在边上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心里头一阵痛快。 刚才给你脸你不要脸,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要缠着我不放,现在好了,活该! 她嘴上跟着喊:“对对对,同志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还在这里撒谎!咱们等公安来!” 阎解成急了:“别别别,要不等公安来就说不清了,误会,真是误会,咱们也是有点关系的。” 于海棠更来劲了:“大家看看,这还跟我有关系呢!有关系会这样拦着我吗?会这样吗?大家看看这人,真不要脸,不知道他家里面怎么教的!”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对对对,必须让公安来,这种人就得好好关他几天!” 阎解成一看这架势,走也走不了,心里头反倒横了起来,反正自己也没干什么,最多拉了一下人家,到时候被公安骂两句就行了,该怎么回去怎么回去。 他心里还憋着气,想着于海棠不知好歹,自己就想跟她认识认识,她还这样对自己。 等小爷发达了,于海棠求着嫁给我都不要她! 正幻想呢,人群外头有了动静,大家自觉让出一条路来,就见一名年轻妇女后头跟着两个公安走了过来。 于海棠看见公安来了,心里头踏实了。 周围的人冲公安喊:“同志,这儿有人耍流氓!” 两名公安,一名男同志,一名女同志,走到人群中间站定了。 男公安先扫了一眼于海棠,又看了看阎解成,最后目光在周围几个围观的群众脸上转了一圈。 女公安则盯着阎解成的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周围群众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第430章 阎家又又出事了 两名公安同志走到于海棠跟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问道:“同志,什么情况?你如实跟我说一下,我们帮你解决。” 于海棠连忙说道:“同志,同志,是这个人耍流氓!我这边正准备去找我姐姐呢,谁知道这个人拦着我,还跟我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跟他认识认识,然后还说跟我姐认识,讲了一大堆话,这不是耍流氓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大街上被他这么拦着,像什么话!”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高了几分,眼眶都红了。 边上围观的人更加来劲了,蛐蛐声不停,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 两名公安瞪了阎解成一眼,那个女公安的眼神尤其冷。 于海棠接着说:“我要走,我不想跟他纠缠,他还拉着我不让我走,不信你问问大家,大家都看到了。” 公安同志还没开口问呢,边上的群众就抢着说了。 一个大娘站出来,指着阎解成说:“对,对对,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小女娃人家刚要走,他就不让人走,人家换个方向走,他还拉着人家不让走,这个东西就是耍流氓!公安同志要好好抓着他,这耍流氓还得了?年纪轻轻,游手好闲的,不干好事!” 另一个大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人家姑娘都不愿意了,他还死皮赖脸地缠着,这种人就得好好管管。”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也插嘴:“这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事?大街上拦人家姑娘,真是不要脸。” 围观的人越说越气愤,阎解成被围在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公安同志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有数了,转头盯着阎解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 阎解成一看公安问到自己头上,想起上次因为偷东西被抓的经历,心里一慌,脑子就乱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叫阎解成,95号院前院的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真的跟她姐认识!” 那名女公安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就你这说话的态度,就是有毛病的!还跟她认识?男女有别你都不知道啊?你往前凑什么凑?” 阎解成连忙摆手:“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跟她简单地认识一下。” 女公安听完这话,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这年轻人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边上的男公安听到他的话,心里也想着,这人脑子是进了水吗?他还以为自己说话没毛病呢。 男公安摆了摆手:“行了,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海棠跟着去做了一份口供,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阎解成怎么拦她、怎么套近乎、怎么拉她胳膊,一字不落全说了,签了字,便走了。 临走的时候,阎解成还冲她喊了一声:“哎!你跟我同事说一说,我跟你家姐认识,这就是个误会!” 于海棠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个屁呀!你耽误我多少时间不知道?谁有空给你作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阎解成一个人被晾在派出所里,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于海棠提着东西,一路走到于莉家。 进了院子,她先叫了一圈人:“婶子,姐姐!” 然后走到于莉跟前,抱了抱摇篮里的刘军,逗了两下。 于莉看她来了,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啊?你不是早就来了吗?” 于海棠叹了口气:“还能干嘛?就你以前相亲那个家伙呗。” 于莉一听就反应过来了:“阎解成?” 于海棠点了点头:“对呀,除了他还有谁。” 于莉连忙拉着她坐下:“阎解成今天还找我呢,你知道他跟我讲什么吗?” 于海棠来了兴趣:“他怎么了?” 于莉撇了撇嘴:“他先是跟我讲,说咱家要是有原因,不然的话我嫁进他们家也能过好日子。我就说随便你,谁知道他还紧接着跟我说一大堆,说他跟我有缘没分,然后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有你,让我把你介绍给他。我就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杨翠萍在旁边听着,笑出了声:“这阎解成说的话能信?半个字都不能信。” 于海棠接过话:“我就说呢。后来我来找你的路上,他上来就跟我认不认识认识,我刚开始还没看出来呢,后面才知道他是你以前相亲那个。 然后他跟我讲了一大堆你的事,又说让我跟他认识一下,我不跟他认识,他就拦着我,我警告了他一番,他不肯走,我就叫人叫公安,公安给他带走了,现在还在派出所呢。” 于莉听完,点了点头:“活该。”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杨翠萍和刘王氏也凑过来听,听到阎解成被公安带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隔壁95号院那边,阎富贵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提着水壶,慢悠悠地给那几棵月季浇水,一抬头看见两个公安进了院子。 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屋里缩了一步,想躲起来。 谁知道公安同志一眼就看见了他,喊了一声:“等等,阎富贵,你等一下。” 阎富贵只好站住了脚,赔着笑问:“公安同志,什么情况?” 公安同志走到他跟前:“你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阎富贵一听就慌了:“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什么事都没干,我就在家里面浇个花,这难道也犯法吗?”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行了,不是你,是你儿子。” 这时候杨瑞华也从屋里出来了:“咋了这是?我也去行不行?” 公安同志点了点头:“行,你们都去吧。” 两个人跟着公安往派出所走,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问公安同志到底什么事,公安同志也不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阎富贵一边走一边琢磨,自己儿子又干什么了?前些天刚因为偷钱被抓,这才安分了几天?怎么又进去了? 杨瑞华在旁边小声念叨:“这孩子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刚让他出去找媳妇,怎么就找到派出所去了?” 等到了派出所,两个人被领进去,一眼看见阎解成坐在里面。 阎富贵气得脸都白了,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前一脚刚让他出去找媳妇,后一脚就进了派出所! 杨瑞华也气得不轻,指着阎解成的脑袋就要骂。 阎解成一看见自家爹娘来了,连忙喊起来:“爹,娘,你们俩终于来了!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第431章 无可救药 阎富贵和杨瑞华站在派出所里,看着自家儿子那副狼狈样,半天没缓过神来。 阎富贵先开了口:“公安同志,什么情况?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起码也让我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吧。” 那个女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客气:“还能干嘛?当然是你好儿子耍流氓啊,大街上拦着人家妇女不让走。” 阎富贵一听就急了:“不可能吧!我家儿子这么老实听话,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杨瑞华也在边上帮腔:“对啊,公安同志,我们家儿子真不可能干这种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女公安冷笑了一声:“难怪有样学样,就他跟着你们学的。你儿子胆子不小,大白天大街上,光明正大拦着人家女孩子不让走。” 男公安接话道:“人家姑娘让他让开,他说跟人家姐姐认识。人家说跟他不认识,他还说什么有缘没分,讲了一大堆,就是不让人家走。 人家躲着他走,怕了他,他还用手拉着人家不让走,大街上都有人看见了,我还能跟你开玩笑?” 女公安又补了一句:“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他张嘴就把自己家底抖搂出来了,跟倒豆子似的,一点不含糊。” 阎富贵和杨瑞华听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阎富贵心里头那个气啊,这儿子是真没救了。 他咽了口唾沫,还想再挣扎一下:“公安同志,这……这这这,你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男公安皱了皱眉:“误会个屁呀!怎么着,耍流氓就耍流氓,什么误会?误会就能直接拉着人家拦着人家不让走了?你以为还是以前啊?” 阎富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阎解成在旁边急了眼,冲他爹喊:“爹!你救我啊!你答应我的!你不是让我出来找媳妇吗?我这不就是找媳妇吗?”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赶紧撇清:“你可不要胡说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这个了?我让你找媳妇,没让你上大街上耍流氓!我从来没支持你这个!” 阎解成还不服气:“那不就是跟你有关系吗?你自己让我找媳妇,你又不给我介绍,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就是简单认识一下,又不要钱,见一面咋了?” 阎富贵和杨瑞华听完这话,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公安同志在旁边看着,更加无语了。 阎富贵赶紧冲公安同志摆手:“同志,同志,我只让他找去,我可没有让他干这个事,你看看这不能怪我呀。” 公安同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阎解成,心里头已经明白了,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跟爹娘没关系,纯粹是自己蠢。 男公安拿出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阎解成,你听好了。根据规定,违反治安管理的处罚分为警告、罚款和拘留三种。你这种行为属于扰乱公共秩序、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情节虽然不算最重,但性质恶劣,在大街上公然拦截妇女,属于从重情节。”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拘留期限半日以上,十日以下,加重处罚不得超过十五日。 鉴于你是在公共场所当众拦截妇女,并有人证在场,决定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伙食费由你自己负担,不能交纳伙食费的,用劳动代替。” 阎解成听到“拘留十日”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另外,”男公安又补了一句,“你的行为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会通报街道办备案。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会按劳动教养处理,直接送去劳教农场,一两年回不来,你自己掂量清楚。” 阎解成听到“劳教农场”四个字,脸色刷地就白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要啊!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去劳教!不要啊!”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要去抓公安同志的裤腿。 男公安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哭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阎解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成一团:“爹!娘!你们救救我!我不想进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瑞华看着自己儿子跪在地上哭成那样,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上前去扶又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抹眼睛。 阎富贵站在旁边,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他恨不得冲上去踹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两脚,可当着公安的面又不敢动,只能咬着牙站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的。 杨瑞华终于忍不住了,扑通一下也跪了下去,冲着公安同志哀求:“同志,同志,我求求你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给他一次机会吧!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再也不让他出来了!” 男公安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静了些:“大嫂,你起来,这事不是求情就能了的。法律就是法律,犯了就得认。 十天的拘留已经是从轻处理了,要是送到劳教,那可就不是十天的事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管教吧。” 女公安也在旁边说了一句:“你们当爹娘的,平时就该多上上心,别光顾着算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把孩子都教歪了。” 阎富贵被这话戳到了痛处,脸上火辣辣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无话可说。 杨瑞华被扶起来,靠在阎富贵身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阎解成还在跪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错了……我不想进去……我错了……”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同志把人带下去。 阎解成被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两个公安架着他往外走,他回头看了阎富贵和杨瑞华最后一眼,哭得嗓子都哑了:“爹!娘!你们要来看我啊!” 阎富贵别过头去,没看他。 杨瑞华倒是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阎富贵低着头走在前面,脚步拖沓,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杨瑞华跟在后面,还在小声抽泣,时不时拿袖子擦一下眼睛。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走回了95号院。 进了自家门,阎富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杨瑞华去灶台边倒了碗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在另一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阎富贵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个兔崽子,我是真管不了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前脚偷钱刚出来,后脚就耍流氓进去,他是嫌咱们家脸丢得不够大吗?” 杨瑞华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阎富贵喘了几口粗气,忽然问:“解放呢?” 杨瑞华擦了擦眼睛:“出去打零工去了,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还没回来。” 阎富贵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总算缓了缓,点了点头:“行,能干活就行。咱们家这个大的算是废了,以后就指着解放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头盘算着,自己这辈子算是白忙活了,大儿子不成器,名声臭了,还进了拘留所,往后连个媳妇都找不着。二儿子好歹还知道出去干活,往后就只能靠老二了。 他想起公安同志那句“把孩子都教歪了”,心里头一阵发堵,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第432章 不舍得花钱 本来阎富贵想着自己在家难受难受就算了,谁知道当天晚上,全院的人就被街道办召集起来开会了。 地点还是居委会那个院子,人来得比上次还齐,黑压压站了一院子。 街道办的主任亲自来了,站在前头,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色铁青。 他先是把阎解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阎解成当街拦截妇女,耍流氓,被公安带走拘留十天,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主任说完,直接点名:“阎富贵,你上来。” 阎富贵低着头走到前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主任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开了:“阎富贵!你还能不能教孩子了?上回偷钱的事才过去几天?这回又来个耍流氓! 你知不知道咱们95号院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全院的人走在外面,人家问起来,你让我们怎么答?说我们院出了个偷钱的,又出了个耍流氓的?” 阎富贵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敢开口。 主任越说越气:“你自己以前也是个老师,教别人家孩子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轮到自己家孩子就教成这样了?我看你这个老师是白当了!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反思,写一份检讨交到街道办来,全院通报!” 阎富贵点了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知道了,主任。” 主任哼了一声,甩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转身就走了。 主任一走,院子里就炸了锅,大家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贾东旭推着轮椅挤到前头,秦淮茹跟在旁边,两口子脸上都带着解气的神色。 贾东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阎富贵!你家儿子可真行啊!前脚偷我家钱,后脚就上街调戏妇女,这是什么?这是惯犯!这种人就应该枪毙!留着也是祸害!” 秦淮茹在旁边帮腔:“就是!偷东西的事还没过去几天呢,又犯事了,你们家这是要干嘛?把全院的人都祸害一遍才甘心?” 棒梗从人缝里钻出来,跟着喊:“枪毙!枪毙!偷我家钱的时候我就说了,这种人枪毙了都活该!” 阎富贵站在前头,被贾家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数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又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地赔不是:“是是是,是我们家没教好,是我们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一定好好管教……”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啧啧了两声:“这阎解成可以啊,包吃包住,十天,不用在家做饭了。” 何雨柱在旁边接了一句:“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大街上就敢拦人家姑娘,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旁边几个嫂子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贾家说得没错,这人就是活该!” 也有好心肠的,一个老大娘走到阎富贵跟前,叹了口气:“富贵啊,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育,别到时候真成了刘光齐那样,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晚了。” 阎富贵听了这话,脸色阴晴不定,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一会儿恨阎解成不争气,一会儿恨贾家当着全院的面羞辱他,一会儿又恨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他想反驳贾东旭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说得句句在理,他拿什么反驳? 他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儿子前科累累,偷钱的事全院都知道,现在又添一桩,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他又想起那个老大娘的话,心里头咯噔一下,刘光齐的下场他是知道的,枪毙了,刘海中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也跟着没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一遍一遍地点头,一遍一遍地说“是我们的错”,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杨瑞华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一直没说话,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人群散了以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可没闲着。 “阎富贵这回可真是栽了,儿子一个接一个地丢人。” “可不是嘛,偷钱的事还没消停,又来这出,这一家子也是够了。” “我看阎富贵那脸都绿了,站在那儿一声不敢吭。” “他敢吭声吗?自己儿子干的事,他有什么脸吭声?” 阎富贵和杨瑞华低着头往家走,一路上听着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两个人进了屋,把门一关,屋里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杨瑞华坐在灶台边抹眼泪,阎富贵靠在椅子上发呆,谁也没开灯。 过了好一会儿,门响了,阎解放从外面回来。 他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屋里黑漆漆的,爹娘都坐在那儿不说话,气氛沉闷得吓人。 阎解放把肩上的褡裢放下,试探着问了一句:“爹,娘,什么情况?” 杨瑞华擦了擦眼泪,声音哑着说:“还能什么情况?还不是你大哥闹的。” 阎解放愣了一下:“我大哥又怎么了?” 杨瑞华把阎解成当街拦着人家妇女不让走,被公安带走拘留十天的事说了一遍。 阎解放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应该就是那会儿!” 杨瑞华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阎解放连忙说:“我今天在街上碰到大哥了,他还跟我借钱,说让我借给他,我说我自己要存钱讨媳妇,不借,他就骂了我一句走了。早知道他是干这个去了,我更不借了!” 杨瑞华点了点头:“还好你没给他,给他也是败光的。” 阎解放刚松一口气,就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他一扭头,看见阎富贵正盯着他,那眼神跟审贼似的。 阎富贵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他问你借钱?意思是你身上有钱了?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 阎解放一看自家爹那个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嘴快说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票子,递了过去:“爹,这是我存了好久的,你先放你那里存着,记得是存着,不是给你们用。” 阎富贵一把接过去,塞进口袋里,嘴上说着:“行了行了,知道了,帮你存着,帮你存着。” 阎解放看他爹那副样子,心里头直打鼓,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回自己屋躲着去了。 杨瑞华看着阎解放的背影,小声说:“当家的,解放身上肯定不止这点钱。” 阎富贵撇了撇嘴:“行了,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慢慢来嘛,割韭菜要慢慢割,不能一下子割完了。就跟捕鱼一样,得留着点,不能一网全捞干净。” 杨瑞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另一边,派出所的临时拘留室里,阎解成蜷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冷得缩成一团。 他白天被带进来的时候,公安同志让他签字,说拘留十天,伙食费自己负担,交不上就劳动抵。 阎解成身上哪有钱?他爹阎富贵那个抠门劲儿,怎么可能给他掏伙食费?一听可以用劳动抵,立马就替他选了干活。 阎解成躺在硬板床上,心里头把他爹骂了个遍。 自己关在这儿受苦,他爹连顿饭钱都不舍得掏,还说什么替他存钱,存个屁! 他又想起于海棠,心里头更来气。 他不就跟她说了一句认识认识嘛,交个朋友而已,至于兴师动众地喊公安吗? 等着,等小爷出去,非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阎解成翻了个身,对着墙,恨恨地嘀咕:“于海棠,你等着,等我出去,我让你后悔!” 第433章 棒梗准备报复回去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里各家各户也都在吃晚饭,饭桌上聊的都是阎富贵家的事。 林家这边,林建国和王桂兰一边吃饭一边跟老爷子老太太念叨。 林建国扒了口饭:“这阎解成胆子也太大了,大街上就敢拦人家女孩子,他以为这是旧社会呢?” 老爷子放下筷子,哼了一声:“他还以为是以前呢,以为自己是地主家的少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老太太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彻底没救了。以前多体面一个家,现在闹成这样,也是造孽。” 这时候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丫头端着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晓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一副小大人模样:“爹,娘,爷爷奶奶,这阎解成上次偷钱还没长记性呢,这次又这样子,他是不是脑子犯抽啊?” 林晓暖跟着点头,嘴里还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偷钱的事才过去几天啊,就又犯事了,这不就是不长记性嘛。搁我,偷完东西我起码老实半年,他倒好,三天不到又出去了。” 苏婉清被她这话逗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赶紧拿手捂了一下。 老爷子老太太笑了,苏婉怡笑了,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跟着嘿嘿乐,林远航还学着他姑姑的口气说了句“搁我我起码老实半年”,学得奶声奶气,满桌子人都笑开了。 苏婉怡抱着怀里的苏承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你们俩真聪明,他脑子肯定就是有点问题,不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苏婉清接话道:“对呀,他们家就没一个正常的。可能是跟他爹学的毛病吧,阎富贵以前不就喜欢占便宜各种那个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家讲的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他这个儿子当的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不从别人里面抠,他是偷东西,还拦人家女孩子。他爹以前拦院子里的人,他现在倒好,直接拦人家女孩子。” 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边上,笑得直拍大腿,摸了摸肚子又赶紧收了力,笑着说:“嫂子说得对,这太胆大了。” 赵羽在旁边摸着手里的筷子,点了点头:“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还好这是第一次再犯,而且也没做过太严重的事,不然这小子吃花生米是肯定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一亮,林晓晴一拍手:“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跟刘光齐学习!毕竟现在阎富贵不是跟以前那个刘海中刘大胖子看齐吗?打人,打孩子,现在他生了老大也要跟那个刘光齐学习,学习吃花生米!” 说完这话,大家笑出了声,连碗筷都碰得叮当响。 只有赵羽和罗红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羽搬到这边的时候,刘光齐的事都过去好久了,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他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筷子停在半空,一脸茫然。 罗红也是一脸好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等着有人给她解释。 还是秦晓芬看出了自己男人跟婆婆的好奇,放下筷子,在旁边解释道:“刘光齐就是咱们买房那家的大儿子,他以前也是在外地当上门女婿,后面他想害表哥,被枪毙了呗。” 赵羽听完,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真有可能,你看看他们家现在不是刚好也是三个儿子嘛。” 罗红听到自己儿子的话,也笑着说自己儿子现在也会开玩笑了,跟着点了点头,还不忘给儿媳妇碗里夹了块肉。 中院这边,何大清跟自家儿子何雨柱,还有许大茂也喝上了。 王香兰和赛貂蝉坐在边上,一边吃一边聊。 赛貂蝉看了一眼王香兰的肚子:“姐姐肚子里面也快生了吧?” 王香兰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笑容:“快了,快了,再有几个月就出来了。” 石头坐在一边,看着自家还没出生的弟弟,开心得很,伸手摸了摸何平安和何安康的小脸蛋,又拿自己的脸去蹭了蹭,两个小家伙被蹭得咯咯直笑。 何大清喝了一口酒,忽然对着何雨柱说:“柱子,看见没有?这个就是调戏妇女的后果。你看看你以前跟秦淮茹那样子,我都不想说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尴尬了,耳根子都红了,连忙冲他爹摆手:“爹,别说这些以前的陈年往事了,我媳妇还在这呢。” 赛貂蝉自然是知道自己男人以前干过什么丑事,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怎么着?你干了还不让爹说了?” 何雨柱连忙赔笑:“可以说可以说,只是太丢脸了。” 许大茂在旁边也笑着插嘴:“这还有什么丢脸的?你以前还恨不得身上靠人家身上呢,现在呢?现在知道人家那是蛇心歹毒了吧?” 何雨柱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敢再接话,耳朵根红得跟桌上的红烧肉一个色。 几个人接着说说笑笑地吃饭,何大清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行了,以前的事翻篇了,你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何雨柱连忙点头,趁机岔开话题,给赛貂蝉夹了一筷子菜。 中院贾家那边,贾东旭跟秦淮茹也在吃晚饭。 棒梗和张二狗、槐花围在桌边,各吃各的。 秦淮茹给槐花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张二狗擦了擦嘴,忙得团团转,自己碗里的饭都凉了半截。 贾东旭夹了一筷子菜,对着秦淮茹说:“这阎解成也是胆子够大的,没枪毙他可惜了,坐十天就放回来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把槐花嘴边的一粒米拿掉:“哪有这么严重。” 贾东旭想了想,心里头反倒庆幸起来,还好自己有媳妇有孩子,要是混得跟阎解成一样,那就更废物了。这阎解成还不如自己呢,自己虽然说瘫痪了,可儿子媳妇都有,家里头热热闹闹的。 这么一想,他心情大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秦淮茹在旁边也跟着高兴,毕竟看到别人家过得比自家差,那自然是高兴得很。 棒梗埋头扒饭,耳朵却竖着听爹娘说话,心里也美滋滋的。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的笑慢慢变了味道。 阎家这次闹得这么大,到时候肯定会走人,他们家肯定乱成一团。到时候自己去他们家里面敲门拿些东西,毕竟阎解成来自家偷东西的时候,他肯定还藏了些别的。 以前都是他去别人家偷东西,现在倒好,还有人敢来他们贾家偷东西,这仇必须报回去。 反正自己相信自己这个技术,加上自己还是个小孩,就算被抓到了,也没什么大事。到时候就说,他先偷我家的嘛,我这是报复回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棒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估摸着哪天去干这一票。 第434章 林天宝回家 ...... 接下来几天,棒梗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可始终找不到好时机。 阎富贵一家基本上不出门,就算老两口出去了,家里头还有阎解放或者阎解娣在,他想溜进去根本找不着空档。 棒梗蹲在前院门口,掰着指头数日子,心里头那个急啊。 难不成自己这事就要栽在这儿了? 他不甘心,可又没办法,最后一咬牙,狠狠朝严家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回了屋写作业去了。 明天就要开学了,作业还没写完呢,要是交不上,王老师那关可过不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正好从经过,把棒梗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林晓晴凑到妹妹耳边,压着声音说:“这棒梗难不成要重操旧业了?还准备报复回去?” 林晓暖点了点头:“我看像,他那眼神不对,盯了阎家半天。” 正说着呢,林诗语和林远航跑了过来,一人抱住林晓晴一条腿。 林诗语仰着脸问:“姑姑,姑姑,你们在说什么呀?” 林晓晴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小孩子家家的,别问这么多。” 林诗语一听就不乐意了,鼓着嘴说:“还说我们小孩子家家,姑姑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啊!” 林远航也跟着帮腔:“就是,就大几岁而已。” 林晓晴被两个小家伙逗笑了,故意板着脸说:“那大几岁也是大,大你一天也是大,何况我还大你好几岁呢!” 林晓暖在旁边也笑,四个人闹成一团。 正闹着呢,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打闹的几个人同时停了手,齐刷刷扭头看过去,然后一齐扑了过去。 “爹!” 林诗语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林天宝的腿:“爹,你终于回来了!爹我好想你!” 林天宝低头看着女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行了行了,我也想你们。”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不甘落后,挤上来一人抱住林天宝一条胳膊。 “哥,我也想你!哥,我想你!” 林诗语一看两个姑姑把自己的位置挤没了,急得直跺脚:“姑姑!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你们抱自家爹去,这是我爹!” 林晓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大哥,我亲大哥,我不能抱了?我也想我大哥不行啊?” 林诗语气得脸蛋鼓鼓的,扭头冲林天宝告状:“爹,你管管姑姑!你管管姑姑!” 林天宝被几个孩子缠得没办法,笑着两边都安抚:“行了行了,我妹妹想我抱抱我不行了?我不都抱了你们吗?放心,一个个来,都有份。” 两个小家伙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林诗语还瞪了林晓晴一眼。 苏婉清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林天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天宝,你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对啊,媳妇,我回来了。” 苏婉清走过来接了他手里的包:“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吧,外面凉。” 几个人簇拥着林天宝往屋里走,林诗语和林远航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林晓晴和林晓暖跟在后面,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天宝想着这几天的生活,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太苦了,这趟差出得是真遭罪。 还好自己临走之前从李怀德那边搂了不少战利品回来,多少算点补偿。 他早上刚回到四九城,先去了轧钢厂,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把李怀德那边搜刮来的好茶叶拿了个够。 李怀德看着自己那点好茶被扫荡,心疼得直咧嘴,连连摆手:“行了行了,留一点就行了,留一点就行了。” 林天宝压根不客气,大拿特拿。 王富贵跟在后面,也捡了个漏,等林天宝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他眼巴巴地凑上来:“处长,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你看你给厂长那边搞这么多好茶叶,我那边办公室也空空的。”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倒出了一点给他:“行了,给你一点。” 王富贵高兴得不行,捧着茶叶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人把东西分完,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厂里也给批了假,让他们歇两天。 林天宝一进屋,老爷子老太太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天宝终于回来了,我担心坏你了!” 林天宝走过去,一人抱了一下:“行了,爷爷奶奶,我怎么可能有危险呢?” 他又看向边上的林建国和王桂兰:“爹,娘。” 林建国和王桂兰点了点头:“行了,回来就行,回来就行。” 苏婉怡也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孩子:“天宝,你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看向坐在边上的秦晓芬:“小芬。” 秦晓芬叫了一声:“表哥。” 赵羽在边上也点头打了招呼,秦晓芬怀里抱着苏承安,苏婉怡手里抱着林承继,两个小家伙正睡得香。 林天宝看着这一屋子人,笑着说:“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坐下来,林晓晴和林晓暖立刻凑了过来:“哥,你给我们带东西了没有?” 林天宝笑了:“带了带了。” 他从包里掏出各种特色美食,一样一样往外拿,两个小丫头一看眼睛就亮了,伸手就要抢。 林诗语和林远航一看急了,连忙喊:“姑姑不要抢!这是我们的,我们也有份!” 林晓晴摆了摆手:“放心放心,不会抢你们的。” 嘴上说着不抢,手上已经先挑自己喜欢的往兜里揣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赶紧加入阵容,四个孩子围着那堆东西抢得不亦乐乎。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凑到林天宝跟前说:“天宝,你知不知道咱们院子里面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林天宝一边喝茶一边问:“什么有趣的事?” 苏婉清就把阎解成当街拦于海棠、被公安带走拘留十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天宝正喝着水,听到一半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阎解成,要工作没工作,要独立没独立,整天在家里跟烂泥一样躺着,居然还有心思上大街拦人家女孩子? 他也知道于海棠,于海棠就是于莉的妹妹,人家跟何雨水一样是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能分配工作的,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又想起于海棠那眼光高的很,动不动就要文化高、家里面条件好的,阎解成这样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天宝笑着摇了摇头,把水咽下去。 这时候老爷子开口了:“天宝,刚好你回来,到时候再休息两天,把我们俩送回乡下吧,也想你几个叔叔了。” 林天宝一听愣了:“爷爷奶奶,别呀,我刚回来你们就要回去?” 老太太笑着说:“行了,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了,家里面还有几个孩子呢,得回去看一看。” 林建国也在边上说:“行,爹,让天宝送你们下去。” 林天宝也知道老爷子老太太在这里住着虽然开心,可家里面还有四个儿子呢,怎么可能就单独住在这,自然也没有拦着。 再加上自家条件好,几个叔叔家里面现在也有上班的工人,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家老人,所以他也就放心了。 “行,爷爷奶奶,等我休息两天就带你们下去。” 老爷子老太太点了点头:“行行行。”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连忙说:“爷爷奶奶,别呀别呀,要不多玩几天吧,等周末的时候再下去吧,刚好我也可以回家玩一趟!” 老爷子老太太一看大孙女这么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行行,再多玩几天,那下周休息的时候回去好不好?” 两个丫头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爷爷奶奶万岁!”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跟着高兴,可以回老家了,也连忙喊:“万岁!万岁!” 一屋子人看着几个孩子闹腾,都笑了起来,屋里头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第435章 于海棠的心思 ...... 阎解成在拘留所里干着活,一边干一边骂。 “阎富贵你个老东西,抠了一辈子,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我诅咒你十八代翻不了身!” 骂着骂着,他忽然拍了拍自己后脑勺,停住了嘴。 “不对啊,我骂我爹祖宗十八代,那不就是骂我自己家祖宗吗?我自己不也是他生的?这骂来骂去不把我自己也绕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不行不行,说错了,让我爹一个人倒霉就行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味,把阎解放也捎上了:“对了,还有阎解放那个臭小子,我跟他借钱他都不肯借给我,还说什么怕我肉包子打狗,他也别想好过!” 阎家从上到下被他骂了个遍,骂完了,又想起于莉和于海棠。 “于莉那个不知好歹的,当初要是嫁给我,我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还有于海棠,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长得一表人才好不好?我哪点配不上她了?” 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嘟嘟囔囔,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最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等小爷出去,你们就知道后果了!” 骂完了,老实了,低头继续干活,手里的铁锹抡得呼呼响,像是在跟那堆土较劲。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干完活骂人,骂完人干活,拘留所的日子倒也过得快。 ...... 几天后,林天宝休息够了,回到轧钢厂上班。 他骑着自行车在厂区里转悠,一会儿指指这儿,一会儿问问那儿,好不威风。 王富贵跟在边上,一口一个“处长英明”“处长说得对”,拍马屁的功夫炉火纯青。 边上的工人看着他俩,有的撇嘴,有的翻白眼,心里头鄙视王富贵这副谄媚样。 可要是换他们站在王富贵那个位置,天天跟着处长跑前跑后,好处捞不断,他们巴不得跟在后头的人是自己呢。恨只恨自己没那个命。 厂区另一边,几个女工凑在一块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骑车过来的林天宝。 一个年轻女工推了推身边的人:“哎,你看那个人是谁呀?这么年轻,是领导吗?”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妇女看了一眼,笑着说:“当然是领导,还不小呢,咱后勤处的副处长,听说马上要升处长了。你说厉不厉害?” 年轻女工一听,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处长?我看他年纪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啊。” “那肯定年轻啊,人家就是比你大个几岁而已,人家能当处长,你还在广播站打杂呢。” 年轻女工心里头嘎嘣一下,她家里头也有个小领导,托了关系才进了广播站,可跟人家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自己就是个小喽啰,人家那可是大领导。 就人家现在这个地位,让自家爹放到人家眼里,那都是一个屁,更别说自己了。 另一个女工也凑过来:“长得还可以,又高,条件还这么好,不知道找着对象没有?” 年纪大的妇女摆了摆手:“行了,别惦记了,人家早就结了婚,孩子都有了。”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年轻女工,脸色一下子变了,嘴瘪了瘪,不吭声了。 年纪大的妇女斜了她一眼,心里想,就你还想靠上人家?你以为你是于海棠啊? 说起于海棠,她刚到广播站上班没两天,这里的人就摸透了她的性子。 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背地里到处打听谁的关系怎么样,谁家里什么背景。走的全是歪路子。 年纪大的妇女最看不上这种人,嗤之以鼻,可面上也没说什么。 于海棠正好从广播站出来,听见她们在聊林天宝,耳朵竖了起来。 她一听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想了半天,猛地一拍脑门。 这不就是自家姐姐于莉以前相亲那个院子里的林天宝吗?林处长啊! 于海棠站在原地,心里头翻江倒海。 那人凭什么? 她暗暗咬牙,心想着自己怎么就没能早点碰上这么个人。又想着自家姐姐当初相亲要是林天宝多好,那自己不就是处长的小姨子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要是姐姐嫁了,那自己就没机会了。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能挖挖墙脚? 要是能把林天宝勾搭回来,那自己可就是处长夫人了,到时候在广播站里,谁见了不得叫自己一声领导夫人? 到时候自己比何雨水还风光,那才是真的扬眉吐气! 于海棠越想越美,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嘀咕着:“到时候我成了处长夫人,看谁还敢小瞧我。” 旁边那个年轻女工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于海棠又在做梦呢,病得不轻。她摇了摇头,没搭理她。 林天宝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厂区里大显威风的时候,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他骑着车到了办公室,王富贵跟在后面,两个人刚坐下,就有人送来一份通知。 “林处长,王科长,上级单位发来的,说你们这次在出差的时候协助破获人贩子团伙的事迹,要在全厂广播里通报表扬。” 林天宝接过通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富贵凑过来看了一遍,眼睛都亮了:“处长,咱们这次又出风头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出这种风头,再多来几趟,累死我了。” 王富贵嘿嘿一笑:“累是累,可现在值得呀,你看看咱们又立功了不是?” 林天宝把通知往桌上一搁:“行了行了,立功了立功了。” 两个人抽着烟,靠在椅子上,倒也惬意。 广播站那边,于海棠听着广播里念的通报,眼睛越来越亮。 她心想着,这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呢,又立功了,到时候晋升空间更大,以后当上了处长,那自己就是处长夫人了。 到时候再往上走一走,说不定还能当厂长夫人。 到时候自己跟那些同学比起来,那可就一个天一个地了。尤其是何雨水,以前在班里头总压自己一头,现在还不是个邮递员?自己可是要当领导夫人的人了。 于海棠靠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第436章 广播表扬 广播一响,全厂都知道了林天宝和王富贵在立了功的事。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嘴里念叨的都是这事,有的说林处长能耐大,有的说这回可给厂里长脸了。 有人走到林建国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啊,恭喜你,你看你儿子年少有为,又是大领导,又有能力,不像我家那个,屁用没有。” 林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哎,儿子有出息,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他自己有出息。他打小就机灵,我没操过什么心。” 那人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林建国笑着点头应了,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赵羽在车间里听见广播,手里拿着工具愣了半天,心里头美滋滋的,心想自家表哥真厉害,到哪儿都能立功。 边上的工友看他那副样子,凑过来打趣:“赵宇,你表哥又立功了,你跟着沾光啊。” 赵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沾光不沾光的,我表哥有本事,那是他自己挣来的。” 工友们自然知道赵羽娶的是林处长的表妹,心里想着,这赵羽靠着关系,在厂里头也是舒坦得很,可嘴上谁也没说什么,毕竟赵羽这人实在,干活也卖力,没人挑他的毛病。 李怀德那边自然也听说了这事,兄弟单位打电话来表扬,他脸上有光,靠在椅子上笑了半天。 他对着自己秘书笑着说:“你说这林处长是不是锦鲤啊?走哪哪立功。你说要不要下次也跟他走一趟?” 李秘书听了,笑着回话:“厂长,林处长又是运气好,又是能力强,他不立功谁立功?” 李怀德点了点头:“对对对,行了,咱们这边也不能没有奖励,不能让兄弟单位看笑话。” 李秘书刚想说“刚才不是奖励了吗”,李怀德白了他一眼:“那是人家兄弟单位奖励的,兄弟单位已经讲了,二百块钱,那跟咱们厂里有啥关系?咱们厂里的奖励,刚好收音机票、自行车票要到了,你再报上去。” 李秘书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去找林天宝。 林天宝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王富贵在旁边翻报纸,看见李秘书来了,放下茶杯:“李秘书,有什么事吗?” 李秘书把李怀德的话转述了一遍,林天宝笑了笑:“也行啊,那就谢谢厂长了。” 李秘书又补了一句:“对了,处长,你刚好要去广播站讲这个事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我这边跟王富贵商量好了,这次奖励的钱我们决定捐给咱们厂里面困难家庭,你到时候跟广播讲一下。” 李秘书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说:“无私奉献,林处长真是无私奉献,真是人民的好干部,我这就去讲。”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 李秘书拿着票据走了,林天宝抽出一张自行车票递给王富贵:“行了,这自行车票就奖励给你了。” 王富贵也不客气,他自然知道自己处长家里不缺自行车票,连忙接过来,咧着嘴笑:“行,谢谢你啊处长!” 林天宝笑了:“行了,别谢了,以后干活多上点心就行。” 王富贵拍了拍胸脯:“处长放心,我王富贵别的不说,干活绝不含糊。” 两个人笑了一阵。 李秘书又赶到广播站,把厂里奖励的东西告诉了他们,又讲了林天宝要把二百块钱全捐给困难家庭的事。 广播站的人一听,都点头称赞:“林处长确实觉悟高啊,有奉献精神,回头一定好好播。” 然后广播里就播了这条消息。 全厂的人一听,都拍起手来,说林处长觉悟高,不一般。 林建国也高兴得很,毕竟自己儿子思想觉悟高,自己也跟着沾光。 赵宇更是恨不得拍着胸脯跟大家说,这就是我表哥! 厂里面上上下下,有说有笑。 广播站里,于海棠听着他们夸林天宝,心里想着,自己看上的男人确实好,你看看这觉悟这东西。 她乐呵起来,边上的年轻女子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于海棠笑什么?脑子不清醒啊,难不成她不知道林处长有媳妇吗?难不成还想破坏人家婚姻?她也感觉自己这海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她打听下来,听说林处长的对象长得特别好看,又有文化,人家爹还是个大领导。 这于海棠怎么敢的呀? 她摇了摇头,没把这事告诉于海棠,毕竟于海棠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这于海棠还动不动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所以她也不怎么喜欢靠近她。 ...... 与此同时,95号院这边,阎解成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熟悉的95号院,差点流下泪来。 他在拘留所里干了十天活,手上磨出了茧子,腰也酸背也疼,心里头把阎富贵骂了八百遍。 他心里想着,自家爹真不是个东西,让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干活,要是交些钱,自己躺在那里面睡睡就得了,现在不交钱让自己干活,恨死阎富贵了。 阎富贵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阎解成回来了,脸色也难看:“行了,回来干嘛?回来就去干活去,你看看你弟弟都知道出去找活干,你呢?” 阎解成瞪了他一眼:“这不是你逼的吗?你要是给我们钱买个搞个工作,跟林天宝打好关系,咱们会在这过得这么难受吗?不就是你吗?不都是怪你吗?人家爹都帮忙,我看我这个爹有个屁用,要什么没什么!” 说完便回了自己屋子,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阎富贵气得在后面骂:“你大逆不道,你大逆不道!” 阎解旷一看这个情况,连忙撒腿就跑,生怕牵连到自己。 杨瑞华看着这对父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这关系怎么闹得这么僵呀? 苏婉清和苏婉怡听着阎家那边的动静,笑了笑,摇摇头。 林诗语和林远航看着两个弟弟笑了起来,然后跟何平安何安康在前院蹦蹦跳跳地玩着弹珠。 正玩着呢,就看到有人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苏婉清一看,原来是王老师。 “王老师,你这么着急忙慌,有事吗?” 王老师喘着气说:“晓晴、晓暖两个人发烧了,你这边能不能带她们去医院看一下?” 苏婉清一听,连忙说:“行行行,我这就去。” 她赶紧让苏婉怡照看孩子,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跟着王老师往学校赶。 林诗语在后面追着喊:“小姨,小姨,两个姑姑怎么了?” 苏婉怡哄着她说:“姑姑好像感冒了,没事的。” 两个小家伙心里想着,这感冒了是不是要打针啊?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屁股。 苏婉怡看了笑出声。 这边苏婉清跟王老师蹬着自行车,一路往学校赶去。 第437章 害怕的双子星 ...... 与此同时学校里,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人趴在桌上,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顺眼。 “都怪你!都怪你!”林晓晴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林晓暖一听就炸了:“你可不要乱冤枉我!吃冰棍的时候你也吃得挺开心的,你也没说不吃啊!” “我早说了不让你多吃,你非要多买两根!” “那你别吃啊!你自己吃了两根还怪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可声音都是虚的,脑袋昏沉沉的,吵都吵不利索。 班上的同学都围了过来,阎解娣和石头一人端了一碗水递过来。 阎解娣把水放在林晓晴桌上:“晓晴,喝点水吧。” 石头也把水递给林晓暖:“晓暖姐,你也喝点。” 两个人接过去喝了两口,点了点头,又趴了回去。 其实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以为是没睡够没休息好,谁知道后来越来越难受,全身发酸,脑袋发胀,一摸额头滚烫,才知道是感冒发烧了。 两个人跟王老师讲了一下,王老师让她们先回教室歇着,然后赶紧去95号院找苏婉清。 这边两个小丫头正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呢,只听砰的一声,教室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先看见王老师走进来,紧接着后面跟着一个人。 “嫂子!” 两个人一下子从桌上直起身来,眼睛都亮了。 苏婉清走到跟前:“行了行了,咱们去医院吧。” 林晓晴和林晓暖点了点头,准备收拾东西。 石头和阎解娣连忙说:“晓晴晓暖,你们先去吧,我们帮你收拾东西。” 王老师也说:“对对对,让他们帮你收拾,你先去医院。” 林晓晴点了点头,还惦记着一件事:“行,到时候给你们带雪糕吃。” 阎解娣和石头听了,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着,你们俩就是吃雪糕吃多了才感冒的,还雪糕呢。 苏婉清跟王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出了教室。 苏婉清让两个人坐上自行车,一个坐前头,一个坐后头,骑着往医院去了。 路上,林晓暖搂着苏婉清的腰,小声说:“嫂子,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大哥和爹娘?” 苏婉清头也没回:“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还需要我跟他们讲吗?” 两个小家伙一听,脑袋都低了下去。 林晓晴叹了口气:“完了完了,以后不能吃这么嗨了。” 苏婉清听着这两个小丫头不关心自己身体,还关心以后能不能多吃,被气笑了:“行了行了,去医院就知道了。” 到了医院,苏婉清挂了号,领着两个小丫头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先让林晓晴坐下,拿体温计夹在腋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问了几句。 “嗓子疼不疼?” “疼……”林晓晴声音哑哑的。 “肚子呢?有没有不舒服?” “有点胀……” 医生又问了林晓暖几句,然后拿起体温计看了看,摇了摇头。 “发烧三十八度五,还伴有肠胃不适。我问你们,昨天是不是吃凉的吃多了?”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没敢吭声。 苏婉清在旁边替她们答了:“吃了冰棍,估计没少吃。” 医生叹了口气:“这就是吃坏了肚子,肠胃受了刺激,加上着了凉,才发的烧。以后可不能这么贪嘴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医生开了药方,递给苏婉清:“去拿药吧,我给你们开一针退烧针,打完了好得快。” 两个小丫头一听“打针”两个字,脑袋嗡的一声。 “医生,能不能不打针?”林晓晴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央求。 “对对对,能不能不打针?我们吃药就行了!”林晓暖也跟着帮腔。 医生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但也很坚定:“小朋友,打针好得快。你们这个烧得不轻,光吃药的话,自愈得慢,少说也得三四天,打一针明天就能退下来。你们自己选,是打一针明天就好了,还是难受三四天?” 林晓晴和林晓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纠结。 “可是打针太疼了……”林晓暖小声嘟囔。 “疼一下和难受三四天,你们自己算哪个划算。”医生把药方往桌上一搁,等着她们决定。 两个小丫头还想再争辩,苏婉清直接打断了:“行了,别争了,就要打针。医生说得对,早点好了早点省事。” 林晓晴和林晓暖看着嫂子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没戏了,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婉清拿着药方去交了费,领着两个人到了注射室。 护士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来,谁先来?”护士拍了拍椅子。 林晓晴往前挪了一步,又退回去半步,回头看林晓暖。 林晓暖推了她一把:“你是姐姐,你先来。” “凭什么姐姐先来?” “你比我大,你勇敢。” “你刚才还说你比我勇敢呢!” 苏婉清把林晓晴按到椅子上:“行了,别推了,你先打。” 护士一边配药一边笑着说:“小朋友,别怕,姐姐打针可轻了,一点都不疼。” 林晓晴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针,脸都白了:“姐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护士愣了一下。 “上次我打疫苗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结果疼死了。” 护士被逗笑了:“那这次姐姐轻一点,行不行?” 林晓晴还没来得及回答,护士已经拿棉球擦了擦,一针扎了下去。 林晓晴“嘶”了一声,整个人绷得跟块石头似的,脸皱成一团,把边上的林晓暖吓了一大跳。 “嫂子嫂子,姐姐打了是不是就等于我打了?我俩是双胞胎,她打了证明我也有用了,我就不用打了吧?”林晓暖凑到苏婉清跟前,一脸认真地说。 苏婉清揪着她的耳朵:“你去不去打?你不去打,等下给你打双份,左边右边都来一下。” 林晓暖一听,连忙改口:“别别别!打一下就行了,别打两下,打两下我还受得了?” 话刚说完,林晓晴那边一针已经扎完了,捂着屁股从椅子上下来,嘴角都笑开了。 “轮到你了,妹妹。”林晓晴笑得特别灿烂。 林晓暖磨磨蹭蹭地挪到椅子边上,眼睛都不敢看护士,声音都变了调:“姐姐,美丽姐姐,能不能轻一点?” 护士被她逗笑了:“行行行,姐姐给你轻一点,忍一下,很快的。” 可等护士把针管里的药水吸出来,亮晶晶的针尖往上一举,林晓暖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背过身去,整个人绷得跟块铁板似的,全身都在用力。 护士拿棉球擦了擦,针还没扎下去呢,她先“啊”地叫了一嗓子。 林晓晴在旁边一看,以为打完了,再一瞧,护士还没动手呢,忍不住笑了:“妹妹,还没打呢,你叫什么?我还以为你打完了呢,你比我还胆小!” 苏婉清也跟着说:“对啊,你看看你姐姐多勇敢,你这个胆小鬼。” 林晓暖眼泪汪汪地回头:“嫂子,姐姐,这个太痛了!” 护士也笑着哄:“行了行了,姐姐给你一下子,很快的,放轻松。你看你姐姐都没哭,你也不能哭啊。” 然后一针下去。 林晓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捂着屁股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抽抽搭搭的。 边上有个小孩也在等着打针,听见这声叫,吓得当场哇哇大哭,引得旁边几个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整个注射室乱成一锅粥。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感觉太丢脸了,这么大个人还怕打针。 林晓晴看着林晓暖那狼狈样,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你看你,你看你,丢不丢人!” 林晓暖一边抹眼泪一边瞪她:“就怪你!就怪你!我早就不吃雪糕了,你非拉着我吃!” 护士在旁边收拾东西,看着两个小丫头拌嘴,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药记得按时吃,多喝水,别再吃凉的了。” 两个小丫头一人捂着一边屁股,从注射室出来,还在拌嘴。 苏婉清拿着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吵了,咱们回去吧。” 三个人往医院门口走,苏婉清推着自行车,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 走到车子跟前,苏婉清拍了拍后座,正准备让两个人上车,忽然一拍脑门。 “坏了。” 她回头看了看林晓晴,又看了看林晓暖,再看看车子。 一辆自行车,前面能坐一个,后面能坐一个,可两个人现在屁股上都挨了针,别说坐硬邦邦的后座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反应过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苏婉清看着两个捂着屁股的小姑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438章 撅屁股坐车 苏婉清看着两个捂着屁股的小姑子,忍不住笑了:“两位女侠,现在怎么办?你俩一人一屁股一针,这怎么坐车?” 林晓晴一拍脑门:“对呀,这怎么办?到时候别坐上去把血挤出来了。” 林晓暖在旁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嫂子,让姐姐趴在前杠上,歪个屁股就行了!我坐在后面,也歪个屁股,只要打针那边不碰到不就行了吗?” 林晓晴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对对对,这样就不用走路了,走路屁股更疼。”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苏婉清,相比走路,她们觉得这个姿势虽然丢人,但起码不用颠着屁股走回去。 苏婉清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点头:“行吧,听你们的,上来吧。” 于是三个人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林晓晴趴在前杠上,屁股往左歪;林晓暖坐在后座上,屁股往右歪。一个向左撅,一个向右撅,远远看去跟两只青蛙趴在自行车上似的。 苏婉清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蹬上车子往前骑,骑了一段路才发现路边的人都在看她。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个大爷摇着头说:“这娘三是练杂技的吧?” 苏婉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套组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耍杂技呢。 她脸上一阵发烫,脚下蹬得更快了,恨不得赶紧骑回家。 可没骑多远,前头路口一个公安同志伸手把她拦了下来:“同志,停一下!” 苏婉清赶紧捏闸下车,两个小丫头也歪着屁股从车上下来,一人捂着一边屁股站着,样子滑稽极了。 公安同志打量着她们三个:“我说同志,这大马路上的,不是你们耍杂技的地方,注意安全啊,大人小孩都摔了怎么办?” 苏婉清这么大个人了,被说得脸通红,连忙解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给您添麻烦了。这俩孩子刚打完针,屁股上各挨了一针,坐不了车,没办法才这么歪着骑的。” 公安同志一听,看了看林晓晴,又看了看林晓暖,两个小丫头正冲他不好意思地笑。 公安同志也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我就说嘛,你们怎么还玩起杂技来了。那慢点骑,注意安全。” 苏婉清连连点头,重新上了车,两个小丫头又歪着屁股坐好,继续往前骑。 又骑了一段路,快到95号院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忽然觉得不对劲。 林晓晴压着声音说:“妹妹,咱们这个姿势回去,要是被院子里的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林晓暖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到时候邻居们看见了,告诉家里,再告诉小弟们,那咱们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混啊?”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丢脸,这撅着大屁股的姿势太丑了,要是被院子里那帮小崽子看见了,以后还不得被笑话死? 林晓晴连忙拍了拍苏婉清的腰:“嫂子,嫂子,等一下,等一下!” 苏婉清捏了闸停下来,靠着路边问:“干嘛?你们两个小家伙又要折腾什么?” 林晓暖赶紧说:“嫂子,要不咱们下来走路回去吧,也快到了,这样也太丑了,丢脸太丢脸了,我不想太丢脸,到时候怎么去学校啊?我俩可是院子里面的孩子王,这个姿势太丑了,被看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苏婉清看着两个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行行,那咱走路回去吧,也不远了。” 两个小丫头连忙从车上下来,一人捂着一边屁股,并排走着。 林晓晴捂着左边屁股,林晓暖捂着右边屁股,刚好一左一右,对称得很。 苏婉清在后面推着自行车,看着这两个小丫头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姐妹俩难道是商量好的?不然怎么这么对称,一个打左边,一个打右边。 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便跟了上去。 路上碰到几个邻居出门,看见两个小丫头捂着屁股走路,都笑着打招呼:“哟,两个小丫头怎么了?” 苏婉清解释了一下:“感冒了,打了个针回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邻居们点了点头:“行行行,那回去好好歇着,别再着凉了。” 终于回到了95号院,苏婉清推着车进了前院。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听见动静出来了,站在屋门口等着。一看见两个大孙女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呲着大牙笑的样子,两个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婉怡更是笑得大声,怀里抱着苏承安,笑得直不起腰:“哟,这不是咱们林家双子星嘛!” “双子星”这个外号,还是林天宝给这两个小丫头起的,说她们俩一个赛一个的机灵,合在一起就是一对活宝。 林诗语看见两个姑姑这个样子,也围了过来,歪着脑袋看来看去。 苏婉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先进去吧。” 老爷子老太太点了点头,一行人进了屋。 回到屋里头,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忙前忙后地给两个姑姑搬凳子。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人坐一个,一个扭着左边屁股,一个扭着右边屁股,跟两尊歪脖菩萨似的。 林诗语凑过来问:“姑姑,你们怎么了这是?” 林晓晴呲着牙说:“屁股疼不知道吗?打的针。” 林远航在旁边点了点头,他知道打针这回事,屁股上扎一针,想想就疼。 老爷子,老太太坐在边上,笑呵呵地说:“谁叫你们要吃那么多冰棍的,现在还吃不吃啊?以后不要吃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异口同声地说:“爷爷奶奶不行啊,可以少吃,但是不能不吃啊!” 苏婉怡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现在还要争这个吃的。” 她把怀里的苏承安递给苏婉清,又从老太太那接过林承继抱着。 两个小家伙林诗语和林远航突然凑了上来,仰着脸问:“姑姑,你们打针哭了没有啊?勇不勇敢呀?” 听完这话,两个小丫头还没说话呢,苏婉清先笑了。 林诗语看见自己娘在笑,好奇地问:“娘,你笑什么?” 苏婉清摆了摆手:“你问你姑姑就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晓晴和林晓暖。 两个人的脸一下子红了。 林晓暖抢先开口:“怎么可能会哭啊?我们俩可是女汉子,怎么可能会哭呢?” 话音刚落,林晓晴就揭了她的老底:“那是我好不好?你才哭了的,你还害怕得不行呢!” 她转头就把林晓暖在医院里那副狼狈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针还没扎呢就先叫了一嗓子,打完针哭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把旁边的小孩都吓哭了。 大家听完,哈哈大笑。 林晓暖气得直跺脚,又不敢太用力,怕扯着屁股疼:“姐!你不能这么告诉他们!太丢脸了!” 林晓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谁让你刚才说自己是女汉子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拌起嘴来。 林诗语在旁边捂着嘴笑:“姑姑害羞,姑姑还害怕打针。” 林晓暖瞪了她一眼:“切,等你下次打针你就知道害怕了!” 她嘚瑟了一下,结果扯到了屁股上的针眼,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歪着屁股坐好了。 苏婉清又把回来路上骑自行车那一段搞笑的事讲了一遍,说公安同志还拦下来说她们耍杂技呢。 大家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老爷子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这就是吃多雪糕打针的后果,以后看你们还贪不贪嘴。” 林晓晴和林晓暖还是那副话:“以后少吃就行,不能不吃。” 大家又笑了一阵,屋里头热热闹闹的。 ...... 与此同时,学校那边,王老师正在跟班上的同学交代事情。 “大家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也不要吃太多凉的东西,尤其是冰棍雪糕这些,吃多了肚子受不了。” 她特意看了一眼林晓晴和林晓暖的空座位:“林晓晴和林晓暖就是反面教材,大家不要学她们。” 棒梗坐在角落里,听着王老师的话,嗤之以鼻。 他心里想着,自己这胃铁打的,怎么可能会感冒?吃冰棍吃到撑都没事。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今天下午林晓晴和林晓暖不在,这可是个好机会,重拾自己在班上的威信,就在今天了。 他搓了搓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439章 应对测试 事实上棒梗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到了下午,他从书包最里头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花生酥和一把橘子糖,往桌上一摆,冲那几个平时跟在他屁股后头转的男生招了招手。 “来来来,都过来,大哥今天请客!” 几个男生一看有吃的,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一人抓了一块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谢谢大哥!大哥够意思!” 棒梗被叫得心里头舒坦极了,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翘在桌腿上,活脱脱一副山大王的架势。 石头和阎解娣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林晓晴林晓暖临走前塞给他们的半包花生,一边吃一边看着棒梗那边。 石头咬了一口花生,撇了撇嘴:“这棒梗,难不成要在咱们班上当大王了?” 阎解娣嗤了一声:“怎么可能,就他还能当个屁呀。咱们班上的孩子王可是晓晴晓暖两个人,轮得到他?” 石头点了点头:“就是,就他那样子也当不了什么老大。” 两个人又吃了几口花生,阎解娣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这感冒了是真难受啊,听说还要打屁股针,我听着就害怕。” 石头一听“屁股针”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连忙摆手:“别别别,这屁股针可不能打,不能打。” 阎解娣瞅了他一眼,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石头上次感冒去医院打屁股针,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整个医院都听见了,这事儿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故意歪着头问:“怕什么?打个针嘛,你一个大男孩子还怕打针?” 石头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姐姐,你年纪比我大呀,你都怕,我还小,我害怕不是应该的吗?” 阎解娣被他这话逗乐了:“你还小?你小个屁啊!你马上就有弟弟妹妹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小?” 石头一听“弟弟妹妹”,尴尬地嘿嘿笑了一声:“那不是还早吗?还有一两个月的。” 阎解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也去玩吧。” 两个人把花生壳收拾了,出去跟班上的同学玩去了。 棒梗那边,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光自己班上的,隔壁班也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围在棒梗桌子旁边,一口一个“大哥”叫着。 棒梗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天命之子,坐在那儿就能发号施令,那叫一个威风。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帮人全是冲着他桌上的零食来的。但凡那包花生酥和橘子糖一吃完,人立马就散。 底下几个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棒梗手里的零食,馋得直咽口水,可谁也不敢动手抢。 上次抢棒梗零食那几个高年级的,被叫了家长来,挨了一顿揍不说,还赔了钱,这事儿全班都知道。 所以他们只敢嘴上叫大哥,哄着棒梗高兴。 “大哥,大哥,再给我们吃一块呗?” 棒梗被这一声声“大哥”叫得飘飘然,大手一挥:“吃吃吃!大家都吃!跟着大哥混,亏不了你们!” 几个人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棒梗的虚荣心被喂得饱饱的,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成了班里头号人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说:“对了,过几天要考试,你们记得给我抄,知道不?” 几个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都僵了。 给棒梗抄?他们自己都半斤八两,肚子里那点墨水跟没学似的,抄过去万一错了,到时候棒梗考砸了,回头找他们算账怎么办? 棒梗一看他们那个样子,眼睛一瞪:“怎么着?你们还比我差?我都这么久没来学校了,你们起码天天在学校待着吧?痛快一点,给不给抄?” 几个人被他一逼,连忙点头:“给给给!大哥放心,一定给你抄!” 棒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这次要是考不好,我周末就不好过了,你们可得上点心。” 石头和阎解娣在旁边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石头压低声音说:“这棒梗是不是傻了?抄他们的还不如自己写呢,自己写弄不好还能蒙对几个。” 阎解娣点了点头:“就是,抄那帮人的,错得更多。” 下午的课,棒梗几次三番招呼自己的“小弟们”,一会儿让这个去给他倒水,一会儿让那个去给他捡掉在地上的笔,那帮人表面上服服帖帖,心里头都盼着赶紧放学。 棒梗美得不行,心想没有林晓晴林晓暖在,自己在班上果然是特别厉害的。 到了放学的时候,王老师进了教室,给大家布置了周末作业,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个周末要进行一次测试,希望大家重视,到时候会有排名的,考得好的同学还有奖励。” 说完王老师就走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议论。 石头和阎解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奖励肯定是给林晓晴林晓暖的,班上最好的两个同学就是她们俩,别人想都不用想。 “走走走,赶紧回家,把今天的事告诉晓晴姐晓暖姐去。” “对,顺便看看她们严不严重,打针打完没有。”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跟院子里其他几个小伙伴一块儿往95号院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的全是今天班上发生的事。 到了前院,石头和阎解娣先去了林家,敲了敲门。 苏婉清开的门,一看是他们俩:“哟,石头,解娣,你们来了?” 石头嘿嘿一笑:“嫂子,我们来看看晓晴姐和晓暖姐,她们怎么样了?” 苏婉清往屋里让了让:“进来吧,在屋里头坐着呢。” 两个人进了屋,就看见林晓晴和林晓暖一人坐一个凳子,一个扭着左边屁股,一个扭着右边屁股,跟两尊歪脖菩萨似的。 阎解娣一看见这姿势,笑得差点岔气。 石头也憋着笑,凑过去问:“晓晴姐,晓暖姐,你们好点没有?” 林晓晴摆了摆手:“好多了好多了,就是屁股还有点疼。” 林晓暖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们别笑,等你们打针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石头一听“打针”两个字,笑容立马收住了,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阎解娣把今天班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棒梗拿零食收买人心、要当孩子王的时候,林晓晴和林晓暖笑得前仰后合。 “就他?还孩子王?”林晓晴笑得直拍大腿,拍完又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呗。”林晓暖补了一句。 几个人在屋里说说笑笑,苏婉清给石头和阎解娣倒了水,拿了些果子出来,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屋里头热热闹闹的,比棒梗在班上那点小威风有意思多了。 第440章 考前许诺 几个小家伙玩得开开心心的,林诗语和林远航凑到两个姑姑跟前。 林诗语仰着脸问:“姑姑,姑姑,这个星期你们是不是要搞测试啊?到时候能不能考第一啊?” 林晓晴一听这话,挺起胸脯站起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不是第一,谁是第一啊?”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别人想追都追不上。” 林诗语一看姑姑这么厉害,连忙拍着小手:“姑姑你们好厉害!” 石头和阎解娣也跟着鼓起掌来:“对对对,好厉害,不愧是咱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人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看着这两个丫头那副骄傲的样子,对视了一眼。 苏婉清开口了:“行啊,现在还没考呢,到时候分数出来不是第一第二,那你俩就尴尬了。” 苏婉怡也跟着补了一句:“就是,别到时候考砸了回来哭鼻子。” 林晓晴摆了摆手,一脸自信:“放心放心,不会有意外的。” 林晓暖也跟着拍胸脯:“我们俩可是双子星,什么时候失过手?” 苏婉清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对了,老师布置作业了没有?” 阎解娣接过话:“没布置什么作业,因为要考试了,老师就让我们复习,说把学过的东西再看一遍就行。” 两个小丫头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玩了一会儿,石头和阎解娣便各自回家去了。 这时候,林天宝跟林建国、赵宇还有王桂兰从外头一起进了院子。 一进前院,就看见林晓晴和林晓暖一人歪着一边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姿势要多怪有多怪。 林天宝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苏婉清就把她们感冒打针的事说了一遍。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嫂子把这事抖搂出来了,下意识觉得不对,两个人对视一眼,准备开溜。 谁知道刚站起来,就被林建国和王桂兰一人拎了一个。 “我早就跟你讲了,不要吃那么多冰棍,现在好了吧?吃吃吃,吃出毛病来了吧?”王桂兰揪着林晓暖的耳朵。 林建国也板着脸:“一天到晚就知道贪嘴,打针疼不疼?下次还吃不吃了?” 两个小丫头被说得不敢吭声,连忙朝老爷子老太太那边使眼色。 “爷爷奶奶,帮帮我们!” 老爷子一看两个孙女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就软了:“行了行了,孩子贪吃一点很正常,你以前小时候不也这样?还好意思说孩子。” 林建国被自己爹这么一说,嘴上不服气:“爸,我那时候是穷,没得吃,跟她们能一样吗?” 老爷子一摆手:“行了行了,我不管了,孙女我管着,你们别管太多。” 林建国被老爷子堵得没话说,只能点头:“行行行,听您的。” 林天宝在旁边笑着看热闹,转头问了一句:“你们打针不是早打完了吗?还撅着屁股干嘛?” 林晓晴呲着牙说:“打完也痛啊,我这不是酝酿酝酿嘛,恢复恢复。” 林天宝被她这话逗笑了,白了她一眼。 赵宇这时候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表哥多威风?” 秦晓芬一听来了兴趣:“表哥怎么威风了?快点说啊,别让我们猜。” 赵宇就把林天宝在天津立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又讲了厂里广播表扬、捐钱得名声的事,讲得眉飞色舞。 大家听完,都说好厉害。 林晓晴和林晓暖更是捧场,一口一个“大哥不愧是你”“太厉害了又立功了”,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跟着喊“爹爹你好厉害”。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把捐钱的事说了一遍:“没事,应该的,咱们家也不缺那点,捐出去还能落个好名声。” 大家听了都点头。 林天宝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票递给秦晓芬。 秦晓芬一脸好奇地接过来:“表哥,这是干嘛?” “这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的礼物。” 赵宇凑过来一看,惊呼了一声:“这是收音机票啊!厂里奖励你的吧?”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们家不缺收音机,你拿着吧。” 赵宇有点不好意思:“这……这不太好吧,厂里奖励你的……”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嘛?” 老爷子也在边上帮腔:“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这是多余的,又不是只有一台。要是只有一台,我还不舍得让给你呢。” 大家被老爷子这话逗笑了,赵宇也不好再推辞,挠了挠头:“行,谢谢表哥,谢谢老爷子。” 秦晓芬也笑着说:“谢谢表哥。” 罗红在旁边也跟着道了谢,毕竟这收音机票可不好搞,自家都没弄到。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晓晴和林晓暖忽然凑了过来。 “哥,大哥,我们这次测试考完,刚好周末,你得给我们奖励吧?” 林天宝笑了:“那等你们考完再说。” 林晓晴连忙说:“考完就改卷子了,改完就出成绩了,要不了多久。” 林天宝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哥,我们就想吃你给我们做的那些美食,能不能给我们下个厨啊?” 这话一出,屋里头所有人都看向林天宝。 毕竟林天宝做饭的手艺,那是有口碑的。 林天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行行,只要你们两个人都保持第一第二名,我就奖励给你们。要是把第一丢了,那就不要想了。” 两个小丫头一听,高兴得直拍手:“好好好,哥你等着吃定了!”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点菜:“我要吃这个菜!” “我要吃那个菜!”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点了一通,林诗语和林远航也凑热闹,高高兴兴地喊:“还有这个菜!还有这个菜!” 林天宝白了自家儿子女儿一眼:“你们俩等考试再讲吧,考个第一第二再讲。” 林诗语一听就瘪了嘴:“那我还小啊,姑姑考试是她们大了,我上不了学,我不管!” 林远航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还小呢!” 林天宝被两个小家伙缠得没办法:“行行行,给你们做,给你们做。” 两个小家伙这才开心地蹦蹦跳跳。 秦晓芬在旁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到时候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再生出来,家里面加上林承继、苏承安,再加上诗语、远航,好家伙,咱们这孩子多的很呐。” 林天宝笑了:“多还不好?多了热闹。”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于海棠今天下班以后回到家,整个人心神不宁的,坐在那儿发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皱眉头。 于父于母看见她这副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是干啥呢?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于海棠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上班累了。” 可她嘴上说着没事,脸上的表情却藏不住,那眼神直勾勾的,一看就是心里头在盘算着什么。 第441章 装病逃考 ———— 前往学校的路上,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人蹦蹦跳跳的,跟昨天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判若两人。 石头看得眼睛都直了,凑上去问:“晓晴姐,晓暖姐,你们俩昨天不是感冒了吗?身体不舒服,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林晓晴瞪了他一眼:“怎么着?我就不能好了?你就盼不得我好是吧?” 石头连忙摆手喊冤:“没有没有!晓晴姐,晓暖姐,我可没那个意思!我这不是看你们昨天还趴桌上起不来嘛,今天就活蹦乱跳的,有点不敢相信。” 阎解娣也在边上点头:“对呀,你们俩现在精神特别好,看着比平时还精神。” 林晓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们俩身体底子好,一针下去就好了。” 林晓晴接过话:“不过话说回来,以后还是不能感冒,这感冒的滋味真难受,浑身发酸,脑袋发沉,太遭罪了。” 石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晓晴姐,晓暖姐,你们俩昨天是不是打针了?” 林晓晴点了点头:“对呀,打针了,怎么了?” 石头一听“打针”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缩了缩脖子:“你们不怕打针啊?” 林晓晴瞅了他一眼:“你不是最怕打针吗?” 石头尴尬地低下头,搓了搓手:“对呀,我怕呀,太疼了。这屁股针扎下去,我感觉我全身都难受,上次打了一针我哭了好半天。” 阎解娣在旁边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也怕,那针尖看着就吓人。”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学校。 王老师正在教室里收拾东西,一抬头看见林晓晴和林晓暖走进来,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两个小家伙今天要请假呢,昨天烧成那样,今天能来? “晓晴晓暖,你们身体好多了吗?” 林晓晴点了点头:“好多了,王老师,谢谢您关心,我们已经恢复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身体倍儿棒!” 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打了一针就好了,今天精神特别好。” 王老师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好多了,这才放心下来:“那行,回座位吧。” 等到快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来齐了,唯独少了一个人。 林晓晴往棒梗的座位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着。 王老师也注意到了,皱了皱眉:“贾梗同学怎么还没来?大家有没有谁知道他今天怎么没来?” 同学们都摇了摇头。 王老师想了想,看向林晓晴和林晓暖:“晓晴晓暖,你们跟他是一个院子的,看见他没有?” 林晓晴摇了摇头:“王老师,我不知道,我们是前院的,他住中院,您要问石头才知道。” 王老师又看向石头。 石头连忙摆手:“王老师,我不知道呀,我早上没看见他。” 王老师等了又等,都快上课了,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她终于忍不住了:“行了,你们先上自习,我去一趟你们院子看看什么情况。” 大家点了点头,王老师便骑着自行车出了学校,直奔95号院。 现在王老师对95号院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来过不知道多少回,闭着眼都能找到门。 她进了前院,穿过中院,来到贾家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秦淮茹,看见王老师,连忙招呼:“王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王老师站在门口说:“贾梗妈妈,贾梗同学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没来学校?” 秦淮茹一听,拍了一下脑门:“哦,不好意思王老师,忘记跟您说了,棒梗感冒了,发烧呢,在家里面休养着。我这一忙就给忘了,实在对不住。” 王老师点了点头:“那行,让他好好注意身体。这几天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感冒了,昨天晓晴晓暖也是发烧请假。” 秦淮茹应了一声:“行行,麻烦您跑一趟了,王老师。” 王老师摆了摆手,便骑着自行车回学校去了。 等王老师走了以后,秦淮茹回到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棒梗,数落起来:“棒梗,你看看你,搞得好吧?感冒了吧?发烧了吧?难受了吧?” 棒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娘,我难受呢,你别吵我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等秦淮茹一走,棒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血复活。 他压根儿就没病,全是装的。 他本来想靠抄那几个人的答案混过考试,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靠谱,那几个家伙自己都学得一塌糊涂,抄他们的还不如自己蒙呢。所以他就想了个招,装病!刚好林晓晴和林晓暖也感冒了,他跟着说自己感冒,反正有现成的借口。 这样一来,不用去学校,不用考试,还能在家躺着,多美的事。 他昨天为了装得像,故意不盖被子,冻了大半夜,早上起来额头还真有点烫。这把秦淮茹吓坏了,张罗着要送他去医院打针。 棒梗一听打针,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连声说“没事没事,小毛病,在家休养休养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去医院打屁股针? 他现在对尖锐的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害怕,毕竟被刘海中拿刀扎过大腿,那个疼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一想到那针要扎进自己屁股里,他腿肚子就发软。 所以他死活不去医院,就在家躺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晓晴和林晓暖早就去学校了,他这招“别人都感冒了我也感冒”的借口,早就不成立了。 这会儿他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实在躺不住了,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出了自己房间,去找家里有什么吃的。 他刚走到灶台边上,就看见秦淮茹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子。 秦淮茹一看见他站在灶台边翻吃的,眼睛就瞪圆了:“你不是发烧吗?你不是难受吗?怎么下床了?” 棒梗吓得一激灵,赶紧扶住灶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我饿得不行了,想找点吃的……” 秦淮茹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搁,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是还有点烫。行了,你回去躺着,我给你熬点粥。” 棒梗乖乖地回了屋,躺在床上等着喝粥,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招装病真是天衣无缝。 可他不知道,王老师回到学校以后,把这事跟班上的同学说了。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棒梗也感冒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事,不对劲。 第442章 满院追打 学校这边,一下课大家就聚在一起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棒梗旷课的事。 石头凑到林晓晴和林晓暖跟前,压低声音说:“晓晴姐,晓暖姐,我感觉这棒梗肯定是装病。我敢打包票,百分之百!” 阎解娣也在边上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哪那么巧啊?” 林晓晴和林晓暖没说话,但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边上几个小伙伴也凑过来:“就是,什么时候感冒不好,偏偏这时候感冒?知道晓晴晓暖感冒了能在家歇着,他就跟着请假,这也太巧了吧?” 林晓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我感觉还有一个原因。” 石头连忙问:“晓晴姐,什么原因?快告诉我们。” 阎解娣和几个小伙伴也都看了过来。 林晓晴被大家围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那当然是为了逃避测试啊!这不马上就要测试了吗?你们觉得棒梗那半桶水能考多少?到时候分数出来丢脸,他脸往哪搁?这不刚好,利用感冒发烧逃避考试,多完美,也没人怪他。”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石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棒梗还找了好几个人说,测试的时候要给他抄呢!” 阎解娣撇了撇嘴:“那几个人本来成绩就差,抄他们的还不如自己写,有什么必要?” 林晓晴点了点头:“所以说嘛,百分之百就是为了逃避测试。” 几个人有说有笑,越聊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 与此同时,前院林家这边,李红英今天上午也来到了这边九十五号院。 苏婉怡和苏婉清在旁边坐着,林远航和林诗语凑在跟前,一口一个“姥姥”叫得亲热。 李红英笑着点头:“真乖,还是远航和诗语懂事。” 苏婉怡笑着说:“娘,您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了?” 李红英白了她一眼:“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大外孙?今天休息,我就过来了,怎么着,我还得给你打申请报告?” 苏婉清被逗笑了,苏婉怡连忙摆手:“娘,我也没说不能过来,我的意思是您怎么今天有空了。” 李红英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有时间,有时间,来,给我抱抱。” 苏婉怡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她。 李红英抱着大外孙,高兴得合不拢嘴,毕竟有一个是姓苏的,她自然开心。 这时候,杨瑞华正好从院子里路过,一眼看见了李红英。 她眼珠子转了转,连忙凑上来,脸上堆着笑:“哎哟,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苏婉怡就拦在了前头:“杨大妈,您有什么事吗?有事直说,别吵到我孩子。” 杨瑞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是婉怡你母亲吧?” 苏婉怡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苏婉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您就回去吧。” 杨瑞华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远了以后,嘴里的骂骂咧咧就出来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生的好吗?投胎投的好吗?以后当官的爹了不起啊?” 她走了几步,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挺了不起的。 她自然知道李红英的男人是个大干部,她就是为了自己大儿子和二儿子的事,想着靠上去打声招呼,到时候能帮忙。可她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跟你有关系? 这边李红英看着杨瑞华的背影,问了一句:“这谁啊?” 苏婉怡撇了撇嘴:“还能是谁,就是阎富贵家的。想巴结您呗,大干部的夫人,这不就找上来了。” 李红英笑了笑:“找我?那是找错人了,我可不管这个事。” 苏婉清也跟着说:“就是,她也不想想自己家什么情况,还好意思来攀关系。” 李红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看孩子。” 几个大人围在一起逗孩子玩,前院这边其乐融融。 正说着呢,中院那边忽然传来几声哭叫,声音大得前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红英愣了一下:“这是哪家打孩子呢?打得这么惨,在前面都听见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苏婉清站起来听了听:“好像是中院那边传来的,听着像秦淮茹的声音。” 苏婉怡也抱着孩子站起来:“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一人抱一个孩子,李红英跟在旁边,几个人出了前院往中院走。 到了中院一看,好家伙,秦淮茹正举着鸡毛掸子追着棒梗满院子跑,棒梗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赛貂蝉也抱着何安康从何家屋里出来了,站在廊下看热闹,一扭头看见苏婉清和苏婉怡过来了,招了招手。 苏婉清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赛貂蝉压低声音说:“这棒梗不是感冒了吗?早上王老师还专门来问过,说他发烧在家歇着呢。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像发烧的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不像,跑得比我家远航还利索。” 赛貂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刚才还看见秦淮茹端着粥进屋呢,说是给他送饭,结果没一会儿就追出来了,嘴里还骂着‘你装病’。这棒梗,装的吧?” 苏婉清笑了笑:“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家孩子。” 这时候中院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秦淮茹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鸡毛掸子举得老高:“你给我站住!你装病是不是?你跑什么跑!” 棒梗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娘,别追了,我真不是装的!我就是饿得慌才下来找东西吃的!” 秦淮茹气得脸都红了:“你发烧的人能吃花生瓜子?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叫发烧?你给我站住!” 边上的人越看越觉得好笑,有人忍不住出了声:“这棒梗,跑得比我都利索,哪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早上秦淮茹还说他感冒发烧了,这像发烧的吗?” “你看他那精神头,比咱们谁都足。” 赛貂蝉在边上听着,也跟着笑了:“合着这是装病啊,我说怎么早上王老师来了一趟,就听说他发烧了。” 苏婉清也笑了:“这棒梗,为了不去学校,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秦淮茹被大家看得脸上挂不住,追得更起劲了:“棒梗!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收拾你,你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棒梗一边跑一边回头:“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不想考试,我怕考砸了丢人!”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全明白了。 好家伙,装病逃考试,这招够损的。 秦淮茹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鸡毛掸子指着棒梗骂:“你怕考砸丢人?你装病就不丢人了?你今天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棒梗哪敢停,撒丫子就往中院后头跑,秦淮茹在后面追,两个人围着院子绕圈。 李红英摇了摇头:“这孩子,也是够能折腾的。” 苏婉清给怀里的孩子掖了掖被角:“可不是嘛,为了不考试,连病都装上了。” 赛貂蝉抱着何安康往家走,边走边念叨:“回头得跟平安安康说,以后可不能学棒梗,考不好就考不好,装病算什么本事。” 何安康趴在她肩头,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中院那头还能听见秦淮茹的骂声和棒梗的求饶声。 第443章 混合双打 中院这边,棒梗还是被秦淮茹追着打。 他围着院子跑了两圈,腿都软了,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抱住秦淮茹的大腿。 “娘!别打了!别打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我现在就去学校!” 秦淮茹被他抱着腿,想甩又甩不开,气得直喘粗气,胸脯一起一伏的。 “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现在是不是还装病装得很开心啊?还让我们担心!跟你讲,这事儿没完!” 她一把拽起棒梗的后脖领子,瞪了他一眼:“还不跟上来!” 棒梗擦了擦眼泪,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进了屋。 一进屋,棒梗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他猜错了。 逃了秦淮茹那一难,屋里头还有一个重量级嘉宾贾东旭呢。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端着茶缸子,半天没喝一口。 秦淮茹一进门就冲他使了个眼色,贾东旭心领神会,伸手接过了秦淮茹递过来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刚才追着棒梗满院子跑的那把鸡毛掸子。 棒梗一看这阵势,心里头咯噔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儿——混合双打。 “你们不讲武德!打完了还要再打!”棒梗一边往后退一边喊。 可退也没地方退,床在墙角,他在屋里头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被贾东旭一把摁在了床上。 贾东旭虽然下半身瘫了,手上劲儿可不小,一只手摁住棒梗的后背,另一只手扬起鸡毛掸子,啪啪就落下来了。 “你知道不知道今天爹娘有多生气?你让爹娘今天很生气!”贾东旭一边打一边说。 棒梗趴在床上,两条腿乱蹬,疼得龇牙咧嘴:“爹!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疼!疼!” 秦淮茹站在边上,抱着胳膊,一句劝的话都没有。 原来她刚才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棒梗精神抖擞地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攥着一把花生在剥。 那悠闲劲儿,哪有一点感冒的样子? 后来又听见棒梗在那儿嘀咕:“再躺几天,到时候就说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她当时就明白了,自己儿子是装病!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抽了十来下,贾东旭把鸡毛掸子往边上一搁,喘了口气。 “棒梗啊,我对你没别的要求,现在平平安安长大就行。你看看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感冒就感冒,没感冒就没感冒,为了不上学就开始骗爹娘,骗老师,那你以后还能骗谁?” 棒梗趴在床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抽抽搭搭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爹,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秦淮茹这时候才开口:“行了,起来吧。” 棒梗爬起来,揉着后背,眼泪还挂在脸上。 被打完以后,他感觉全身又酸又疼,身上没一块舒服的地方,趴在床上直哼哼。 秦淮茹看了一眼外面,扭头问贾东旭:“要不要等下送他去学校?” 贾东旭点了点头:“送他去,不能让他得逞。这个周末就要测试了,他在家躲着不去,到时候考个零蛋回来,更丢人。” 他又看了看钟,摆了摆手:“算了,吃完中饭再去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忙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棒梗坐在桌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碗里的饭扒得飞快,头都不敢抬,夹菜只夹自己跟前那一盘,远处的菜碰都不敢碰。 他生怕自己多嘴多舌,又招来一顿混合双打。 吃完饭,他乖乖躺回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想着,这回要是真感冒了,那该多好,起码挨打挨得没那么冤。 他试着把被子掀开,把胳膊腿都露在外头,闭上眼睛等冷风往身上钻。 可不管他怎么折腾,又是掀被子又是贴着墙吹穿堂风,愣是没折腾出个感冒来。 ———— 下午,秦淮茹一个人提着棒梗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邻居看见她拎着棒梗往外走,连忙打招呼:“哟,棒梗他娘,这是带棒梗去医院检查身体呢?” 秦淮茹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大娘您误会了,不是去医院。” “那是干啥去?” 秦淮茹叹了口气:“这臭小子,说不想去学校复习,要在家里面复习,所以就装感冒了。在我们细心教导下,他认识到错误了,我这就带他去学校。” 邻居们点了点头,脸上憋着笑。 等秦淮茹走远了,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咕起来。 “什么在家复习,分明就是不想去考试呗。” “可不是嘛,以前棒梗在院子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院里头好几个孩子跟他一个年级,到时候成绩出来一比较,那不得丢脸嘛。” “所以这是跟他爹学的,直接不去,没考试就没成绩,没排名,是不是就不丢脸了?” “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大家笑着散了。 棒梗跟秦淮茹也猜到了背后肯定在议论他们,母子俩加快了脚步,出了院子。 去学校的路上,秦淮茹一边走一边数落:“棒梗,这次你可把你爹跟我的老脸丢尽了。” 棒梗尴尬地笑了笑:“娘,以后不敢了。” 秦淮茹紧接着又说:“这次你爹打了就算了,要是下次再有这样子,我跟你讲,小心你的屁股被打开花!” 棒梗下意识捂了一下屁股,缩了缩脖子:“娘,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淮茹这才放心下来,点了点头,带着他来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秦淮茹径直走到教室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王老师正在上课,听见敲门声说了句:“请进。” 秦淮茹推开门走了进去,棒梗跟在她后面,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王老师一看是秦淮茹,心里就琢磨开了,难不成棒梗又出什么事了?可要出事,来学校找她干嘛? 正想着呢,就看见秦淮茹身后跟着棒梗。 “王老师,打扰你们上课了,我们这边送棒梗来学校的。”秦淮茹笑着说。 王老师愣了一下:“不是感冒了?不要好好休养一下吗?” 秦淮茹摆了摆手:“这不感冒好了嘛,经过一上午休息,吃了药,休息好了。棒梗也说想回来学习,不能落课,所以我送他来了。” 王老师听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棒梗肯定是装病,被家里人发现,送回来了。 她也没说穿,点了点头:“那行,贾梗同学,坐回自己位置去。” 棒梗在秦淮茹的注视下,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秦淮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王老师,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秦淮茹便转身走了。 秦淮茹一走,王老师继续上课。 棒梗坐在位子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昨天为了装感冒,他故意不盖被子,熬了大半夜,结果早上起来额头只烫了一点点,白折腾一场。 今天早上又没睡够,上午准备睡觉的时候被饿醒了,饿醒了找东西吃,结果被自家娘亲发现了,才有了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这会儿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也没管他,心想只要不出意外就行。 随着下课铃声响,王老师回了办公室。 班上的同学呼啦一下围到了一块儿,几个平时跟棒梗玩得近的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林晓晴几个人站在边上,眼神也往这边瞟。 第444章 棒梗的准备 几个同班同学围着棒梗,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平时跟棒梗走得最近的,一把搂住棒梗的肩膀:“棒梗!你终于来了!你来了就好了!” 另一个赶紧接话:“就是就是,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啊!你要是请假不来,我们心里都没底!” 棒梗一听“主心骨”三个字,胸脯一下子挺得老高,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觉得自己在这帮兄弟心里头分量真重。 可他那几个“兄弟”心里头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们得知棒梗要请假不来的时候,心里头慌得不行,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合计了半天,越合计越害怕。 “完了完了,棒梗不来,那倒数第一不就是我了?” “你想得美,倒数第一是我!我上次比他少考了十分呢!” “那大后天测试怎么办?棒梗不来,咱几个就得包揽倒数前几名了!” 几个人越想越怕,直到今天看见棒梗被秦淮茹拎着送回来,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现在有了棒梗,倒数第一就锁定了,他们几个再怎么考,上面都有棒梗兜着。 所以这几个人嘴上说“主心骨”,心里头想的是“挡箭牌”。 棒梗哪知道这些,还感动得不行,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兄弟们不用怕!” 林晓晴和林晓暖站在边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林晓晴凑到阎解娣耳边,压着声音说:“这棒梗肯定是看我们俩请假,就觉得他也能跟着请假。谁知道我俩今天来了,他倒好,装病被拆穿了送回来。” 阎解娣捂着嘴笑:“他还真以为那帮人是关心他呢,其实人家是怕他跑了,没人给他们垫底。” 石头也凑过来:“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还主心骨,分明是垫底的。” 林晓暖点了点头:“你们看那几个人,笑得比哭还难看,生怕棒梗再跑了。” 阎解娣想了想,又说:“这非常符合棒梗的特色,他就喜欢搞这套,不是一天两天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没再说什么。 相比棒梗这边,林晓晴和林晓暖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两个小丫头坐在座位上,把书本摊开,最后翻了一遍重点。 林晓晴合上书,伸了个懒腰:“这次我肯定能考好,这些题我都会。” 林晓暖也把书合上:“我也是,复习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好怕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信心。 石头凑过来问:“晓晴姐,晓暖姐,你俩这次能考多少啊?” 林晓晴摆了摆手:“反正不会差。” 林晓暖补了一句:“你看着吧,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 接下来一两天,大家正常上学,认真复习。 王老师在讲台上跟大家讲:“这次测试大家好好考,好好表现,考得好的有奖励,考得不好的也别灰心,下次努力。” 棒梗坐在座位上,心里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用零食打通了那几个“好兄弟”的门路,跟他们说好了,到时候考试的时候给他抄。 “到时候你们把卷子往边上挪一挪,我瞄两眼就行。”棒梗压低声音交代。 那几个虾兵蟹将点头答应:“放心,随便抄,别客气!”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对不对,反正抄就抄呗,到时候还有棒梗陪着一起错呢。 几个人还约定好了暗号。 “判断题就摸耳朵,摸左耳是打勾,摸右耳是打叉。” “行行行,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越商量越觉得这事稳妥,好像已经考了高分似的。 考试当天,一大早各家各户就忙活起来了。 那时候有个讲究,考试前给孩子吃一个鸡蛋,说是能考一百分。再讲究点的,还会加一根油条,一根油条加一个鸡蛋,就是一百。 林晓晴和林晓暖家自然也不例外。 苏婉清一大早起来煮了鸡蛋,一人给两个,又炸了油条,一人一根。 “吃完了好好考,考好了回来让你们大哥给你们做好吃的!”苏婉清把鸡蛋塞到两个人手里。 林晓晴一手鸡蛋一手油条,咬了一大口:“大嫂你放心,这次我肯定考好。” 林晓暖也吃得满嘴流油:“我也是,等着吃大哥做的好菜吧!” 院子里其他几个要考试的孩子,家里也都给准备了鸡蛋。 苏婉怡给林诗语和林远航一人煮了一个,虽然他俩还小不考试,也沾沾喜气。 何家那边,赛貂蝉也给何平安和何安康煮了鸡蛋,何大清在旁边看着,嘴里念叨着:“你俩还小,吃个鸡蛋长长个。” 秦淮茹跟贾东旭这边,也难得给棒梗煮了个鸡蛋。 棒梗看着碗里那个白生生的鸡蛋,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心想爹娘还是疼自己的。 他刚把鸡蛋拿起来准备剥壳,贾东旭就在边上开了口:“棒梗,既然吃了鸡蛋,那就要考个带蛋的回来。” 棒梗一愣:“什么带蛋的?” 贾东旭板着脸说:“一百分,明白不?考个一百回来,不然这个鸡蛋就白吃了。” 棒梗脸上的感动一下子没了,手里的鸡蛋顿时不香了,恨不得把刚才吃进去的那口吐出来。 考一百?他这辈子还没考过一百呢。 秦淮茹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对,你爹说得对,考个好成绩回来。” 棒梗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闷着头把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心里头那个苦啊。 吃完饭,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出了门,一路往学校走。 林晓晴和林晓暖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 棒梗走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念叨着暗号,判断题摸耳朵,生怕自己到时候忘了。 到了学校,大家坐在教室里,议论着今天要考什么。 王老师走进来,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肃静!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笔带好没有,橡皮带好没有,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不是笔没带就是橡皮没带,可别怪我。” 大家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文具,有笔没带的赶紧找同学借,有橡皮丢了的急得团团转。 棒梗坐在座位上,摸了摸自己的铅笔盒,里头两支铅笔一块橡皮,都好好的。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几个“好兄弟”的方向,几个人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到时候给你抄。 棒梗心里头踏实了些,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人心里头也在打鼓,自己那点东西到底能不能抄,抄出来是对的还是错的,谁心里也没底。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就等着铃声一响,开始考试。 第445章 成绩出来了 王老师坐在讲台上面,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学生,拿黑板擦在桌上拍了两下:“自己考自己的,被我抓到谁抄别人的,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直接通知家长。” 底下的人一听,连忙点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认真学习的那几个,像林晓晴林晓暖这样的,压根儿没受影响,低头刷刷地写。 王老师看下面安静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本教案翻着看。 林晓晴和林晓暖两个人写字的速度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一会儿翻页,一会儿低头答题,跟装了马达似的。 边上的石头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都忘了往下写,心里琢磨着,大家都是一个教室里听讲的,怎么人家就这么厉害? 他摇了摇头,赶紧低头写自己的,生怕写不完,到时候排倒数,比棒梗还差,那可就丢人了。 阎解娣抬头看了看林晓晴那边,又低头看看自己卷子上才写了一半的题,也赶紧加快了速度。 大家各自埋头写卷子,唯独棒梗这边,他盯着卷子上的字,每个字他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 他抓耳挠腮,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抠抠笔杆子,又偷偷瞄了一眼几个“小弟”的方向。 好家伙,那几个小弟也跟他差不多,一个个东张西望的,有的在咬笔帽,有的在翻白眼,那表情比他还难看。 棒梗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咳嗽了一声。 那边几个小弟立马领会,一个把卷子往边上挪了挪,另一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还有一个干脆把橡皮掰成两半,一半递过来当暗号。 棒梗赶紧低头往卷子上抄,填空题抄一个,多音字抄一个,按课文填空也抄一个。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能抄的都糊弄过去了。 后面造句和作文,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老师在讲台上其实看得一清二楚,毕竟她又没睡觉,眼睛也不瞎。 她抬眼扫了一下,看见棒梗跟那几个男生互相递眼神、传橡皮、挪卷子,你抄我我抄你,忙得不亦乐乎。 她本来想开口管一管,可再一看,那几个成绩好的,像林晓晴林晓暖,人家自己埋头写自己的,根本不理他们。 她又看了看棒梗那边抄来抄去的那几个人,心想,就你们几个,半斤八两的水平,互相抄能抄出什么好来? 抄来抄去还不都是错的? 这么一想,王老师就没吭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教案。 可那几个小子越抄越嚣张,动静越来越大,传纸条的、挪卷子的、咳嗽的,教室里嗡嗡响。 王老师终于咳嗽了一声:“大家认真写自己的卷子。” 棒梗跟几个小弟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认真答题的样子。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大家把卷子交上去,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晓晴和林晓暖凑到一块儿对答案,石头凑过来听了一耳朵,越听脸色越难看,那道多音字他写错了,完了完了。 阎解娣也在边上跟着点头,一脸懊恼。 林晓晴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林晓暖也安慰了阎解娣两句,两个人脸上挂着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可那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得意。 石头幽怨地看了她们俩一眼,心说你们俩说得轻巧,你们俩全对,当然不着急。 阎解娣也跟着叹了口气,那眼神里的意思跟石头一模一样。 林晓晴和林晓暖被他们俩那副样子逗笑了:“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了,我俩在家里面也认真学习的,那肯定考得好啊,不然不是白学了?” 阎解娣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在家哪有什么时间好好学习?每天回去要帮着干活,又是择菜又是扫地,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哪来的工夫看书? 石头那边更是,他娘成天让他干这干那,屁股都坐不热就要被叫走。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心酸,可又没办法。 这边棒梗跟几个小弟也凑到了一块儿对答案,几个人对了半天,发现答案全都一样。 棒梗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看到了没有!咱们几个答案都一样,说明咱们做对了呀!” 几个小弟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哥说得对!这么多人答案都一样,那肯定没错!” “这次肯定能考个好成绩回家,不枉我早上吃了那个鸡蛋!” 几个人越说越高兴,好像已经拿到了满分似的。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他们几个本来就是互相抄的,你抄我的,我抄你的,抄来抄去,改来改去,最后答案当然全都一样了。 至于对不对,那得看最开始那一个写的人写的是对还是错。 不过这一点,他们几个谁也没想到。 中午午休的时候,王老师回到办公室,把卷子摊在桌上开始改。 办公室里其他班的老师也凑过来聊天,一个教别的年级的老师凑过来问:“王老师,你们班上的林晓晴、林晓暖肯定考得不错吧?” 王老师笑了笑:“还行还行,我这就改改看。” 她拿出语文卷子改了起来,红笔在纸上刷刷地划。改完一张,100分。再改一张,又是100分。 边上那个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家伙,两个满分。 “王老师,你们班这两个小姑娘不得了啊,语文都能考满分?” 王老师嘴上说着“一般般,一般般”,可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边上其他老师看她那个样子,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行了行了,看看数学成绩怎么样吧。”有人催了一句。 王老师又翻出算术卷子,开始一道一道地改。加减乘除,还有几道应用题,一路改下来,全是对的。 林晓暖的算术卷子改完,也是100分。 “好家伙,又是两个满分?”那个老师瞪大了眼睛,“王老师,你这肯定是给人家开小灶了吧?” 王老师摆了摆手:“什么开小灶,我可没有,就是他们几个悟性好,我稍微引导了一下,人家天赋好嘛,这两个小家伙以前成绩就一直可以的。” 其他几个老师点了点头,嘴上不说,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王老师,真羡慕你们班上有这么好的学生,又自律又成绩好。” 王老师叹了口气:“哎呀,也有不好的地方。” 几个老师一听,连忙凑过来问:“什么不好的地方?” 王老师慢悠悠地说:“当时我在班上讲了,说第一名第二名有个奖励。可现在好了,这两个都是满分,我怎么给她们排个第一第二啊?” 几个老师一听,顿时“咦”了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不就是故意显摆吗? “哎哟,还嫌弃上了,要放我们班,说什么我都愿意!” 另一个老师笑着说:“都是100分,并列第一不就行了嘛。” 王老师点了点头:“哎,也对,就并列第一吧。这也就是成绩太好的原因啊,搞得都不好排名了。” 几个老师笑骂她嘚瑟,王老师乐呵呵地把卷子收好,嘴角那点得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行了,看看班上其他同学的成绩怎么样吧。” 她翻出其他人的卷子,开始接着改。 第446章 满门忠烈 接下来改其他人的卷子,改到阎解娣的语文,错了几个地方,最后打了九十分。 边上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指指点点地说:“哎呀,还行呀,王老师,你们班上的同学也不全是满分嘛。” 王老师笑了笑,悄悄说道:“哎呀,这只是改了成绩好的几个同学,再说你们班上不是也有吗?” 几个老师点了点头:“是有,但是没有林晓晴、林晓暖那么优秀啊。” 王老师自然也是点了点头,心里头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接下来石头的卷子,考了个八十五分,王老师也点了点头。 再往后几个学生也都是差不多这样子的,没就特别突出的,这也让边上几个老师放心下来,不然到时候他们怎么和别人班的比啊,难道说自己比不上王老师教的? 王老师自己也觉得还行,忽然一拍脑门,好家伙,自己好像忘记了班上几个心腹大患。 她连忙翻出压在最底下的几张卷子,大家看到王老师这副表情,连忙问:“王老师,你这是干嘛呀?” 王老师苦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这是我们班贾梗同学的。” 他们一听贾梗,自然就知道那个人见人躲、狗见狗走的贾梗,连忙凑过来说:“哟,我想看看贾梗同学考得怎么样。” 王老师就开始改他的卷子,翻到多音字注音组词,“行”字两个读音,他写了一个“xing,行走”,后面那个空着没写。 边上老师指着那个空说:“这还有一个读音呢,他怎么不写?” 王老师叹了口气:“估计是不知道吧。” 她接着往下改,填空题错得没边,各种乱标,什么“太阳从西边升起”“河水往山上流”,王老师看得脑袋发晕。 边上的人捂着肚子笑,王老师接着往下改,改到按课文内容填空,“秋天到了,大雁往___飞”,他写了个“往锅里飞”。 王老师气得不行,边上的人捂着嘴笑得直抖。 再翻到下一题,题目是“春天来了,柳树___”,人家写的是“柳树炒鸡蛋”。 王老师闭了闭眼,又翻了一道,“小河流水___”,棒梗写的是“小河流水就像我小叔尿床一样”。 边上老师笑得直拍桌子:“王老师,你们班这学生,以后去说相声得了!” 再往下是造句题,用“一边……一边……”造句,他写的是“我一边吃饭一边拉屎”,边上的老师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王老师气得闭上了眼睛,翻到下一道造句题,题目是用“不仅……还……”造句。 棒梗写的是:“我爹不仅能喝尿,还能吃屎。”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轰的一声笑开了。 “王老师!这个学生你们班还要不要了?不要送我们班来吧,我们班正好缺个活宝!” 王老师脸都绿了,咬着牙往下改。 又一道造句题,用“如果……就……”造句,棒梗写的是:“如果我爹不瘫,就不会被我娘打。” 王老师手都在抖了。 再一道,用“因为……所以……”造句,棒梗写的是:“因为我偷东西被抓,所以我爹差点把我打死。” 边上老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老师,你们班这个贾梗,句句不离他爹,孝心可嘉啊!”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后翻,翻到作文题《我的家》,棒梗写了挺长一段。 王老师看着那满篇的错别字,愁眉苦脸,各种拼音标得也看不清楚,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读了下去。 “我的家住九十五院中院,我叫贾梗,外号叫棒梗。家里面有个瘫痪的爹,不要脸的娘,坐牢的奶奶,被送走的妹妹,还有一个睡在床上的妹妹,还有一个一岁不到的睡不着的小叔。” “我爹瘫痪是因为干活偷懒,被东西砸到了。我娘顶替我爹的位子,被人说行为不端,也被开除了。我奶奶跟别人生了个小叔,我妹妹被姥姥姥爷带回乡下,说不能在我们家祸害。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老师读完,边上的老师已经笑得不行了,有人捂着肚子说:“好家伙,这是满门忠烈啊。” 王老师硬着头皮在作文下面写了几个字:“贾梗同学,希望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摆脱困境。” 边上的人看到王老师写的批语,笑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改数学卷子,阎解娣、石头几个人还行,分数都过得去。 改到那几个跟棒梗一起抄的小弟的卷子,王老师本来想着计算题他们肯定得零分,没想到还对了几个填空题,有个四分六分的,王老师也就满意了。 最后改到棒梗的算术卷子,大家又凑了过来,毕竟他语文都能写出那种话,这算术能写成什么样,谁都好奇。 王老师被大家看得也有点紧张,连忙翻开他的卷子从头改到尾,好家伙,没一个正确的。 王老师拿着笔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边上老师戳了戳她:“王老师,怎么了?” 王老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心里头翻江倒海。 她早就做好了棒梗考得差的准备,毕竟这小子平时上课就东张西望,作业也是抄抄糊弄。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差到这个地步。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这家伙不是跟那几个人互相抄的吗? 那几个人好歹还蒙对了几道填空题,有个四分六分进账,怎么到了棒梗这儿,一个对的都没有? 这几个人答案不是都对过吗,怎么全错了? 她真想当场把棒梗叫过来问一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沉住气,心想自己要是真问了,传出去不成了笑话吗?堂堂一个老师,拿着零蛋卷子去问学生为什么全错,那她这脸往哪儿搁? 边上老师又催了一句:“王老师,多少分啊?” 王老师默默地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零蛋,然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边上的人憋着笑,谁也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说话还让人难受。 王老师放下茶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算了,零蛋就零蛋吧,好歹也是人生头一回见着零蛋卷子,当开眼了。 第447章 棒梗考了第一,但却是倒数第一 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自我安慰,没事,没事,班上还有两个特别优秀的学生,负负得正了,中和了,总算是说服了自己。 老半天趴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儿,养精蓄锐。 教室里,大家正讨论着下午卷子分出来能有多少分。 林晓晴、林晓暖边上围了一圈人,有人抢着说:“晓晴,晓暖,到时候你们两个肯定是第一第二,就是不知道谁第一谁第二了。” 林晓晴撅嘴说:“那肯定是我呀。” 林晓暖也不服气:“是我是我,我是第一,你是第二。” 两个人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一个说自己是第一,一个说对方才是第二,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边上的石头看呆了,心里想着你俩要不去换个地方争第一第二吧,在我面前争这个,人家争的是第一第二,我还在争一个好成绩,回去不要被打屁股就行。 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边上的棒梗倒是信心十足,感觉自己这次考得可以。几个人对完答案之后更加有信心了,心里想着回去要多吃一些好菜,补补营养,毕竟这次考试费了不少脑子。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翘起来了,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拿着高分卷子回家,爹娘夸他的场面。 阎解娣那边就没那么轻松了,她担心着自己的成绩,第一第二是不用想了,现在就希望自己能排在前几名。 不然回去自家爹又该说读书没用,不让她读了,那还得了,所以她巴不得考得好一点。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手心里全是汗。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有脚步声,王老师来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坐得端端正正,等着王老师发卷子。 门被推开,王老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试卷。 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沓试卷,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老师自然知道大家的心思,露出笑容:“大家是不是很期待自己的成绩啊?” 底下齐声说:“对!” 林晓晴、林晓暖焦急地喊:“王老师,王老师赶紧告诉我们成绩!” 王老师看着她们俩,笑了笑:“行行行,不急不急,我给大家整理一下成绩。”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老师拿起第一张卷子,念道:“林晓晴,语文一百分。” 林晓晴立马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拿了卷子,回头冲林晓暖撅了撅嘴:“看见没有,我是第一名,你就争第二名吧。”说完哈哈笑起来。 林晓暖气的不行,难道自己真的是第二吗? 谁知道接下来王老师的话让她重见天日:“林晓暖,语文也是一百分。” 林晓暖立马嘚瑟起来:“切,姐姐,我也是100分,我还以为你真是第一呢。” 底下同学一听,压力山大,好家伙,前面两个人就是满分,那还要他们怎么办? 阎解娣听到她们两个满分,心里早有预料,点了点头。 王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并列第一。” 林晓晴和林晓暖这才不争了。 紧接着王老师念了阎解娣的分数、石头的分数,还有几个同学的分数。 念完以后,林晓晴、林晓暖悄悄说:“发现没有,这成绩是从高到低念的。” 石头和阎解娣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棒梗那边,林晓暖小声说:“棒梗这哥们儿应该是倒数了,毕竟这么久还没念他名字。” 石头带着诡异的笑容笑了笑:“对对对,咱们感觉是第一,不过咱们是正数第一,他是倒数第一。”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棒梗还没觉得不对劲,他还以为重量级嘉宾要压轴呢,自我感觉良好,信心十足地等着发卷子。 自己的几个小弟都被念了名字,他心里还琢磨着,好家伙,什么情况啊这是? 念来念去,终于,棒梗发现不对劲了。 所有人都念完了,就剩他一个人没念。 他终于慌了,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 王老师咳嗽了一下:“贾梗同学。” 这一声,不光棒梗的几个小弟目不转睛地看着,就连林晓晴、林晓暖也看了过来。 “贾梗同学,六分。” 棒梗一听,愣了两秒,擦了擦眼睛,又揉了揉耳朵,希望自己没有看错或者听错。 他心里想着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应该不是念自己。 王老师停顿了一会儿,看着他说:“贾梗同学,不拿你卷子,要干嘛呀?我送下去啊。” 大家也跟着起哄:“贾梗同学,拿卷子啊!” 棒梗这才哆哆嗦嗦地走上去,接过卷子一看,好家伙,就给了六分。 其他题全部没有分,这唯一的六分还是作文给的。 他感觉天都塌了。 他怎么走回座位的都不知道,只感觉边上充满了嬉笑声和讥笑声。 就连自己的几个小弟也在笑他,他们没想到棒梗这么给力,直接考了个六分倒数第一。 几个人心里终于稳了,心想还好有棒梗,确实可以,幸好他来考试了,不然到时候他们就要丢脸争倒数第一了。 现在不用争了,他们自然开心。 棒梗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子上,教室里面乱哄哄的。 边上几个人连忙围到棒梗旁边,看他的卷子,看他到底写出了什么天才答案,才考了六分。 棒梗坐在位子上,两只手搁在桌上,卷子摊在眼前,那个红彤彤的“6”分刺得他眼睛疼。 边上的人挤来挤去,都想看看他那张卷子到底写的是什么。 有人眼尖,一眼瞅见了那道造句题,扯着嗓子念了出来:“我一边吃饭一边拉屎!” 教室里顿时笑炸了锅。 另一个又翻到另一个,念了一句:“我爹不仅能喝尿,还能吃屎!” “哈哈哈哈,这东西给了六分,王老师是真给面子了!” “要我说,这六分都不该给,换我直接给零蛋!” 棒梗听着这些话,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他那几个小弟也凑过来看,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垫背”确实稳了,可一看那卷子,笑得比谁都欢。 “大哥,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啊?我抄都抄不出来这种东西!” “就是,大哥你这六分全靠作文,其他全是零蛋,你也太厉害了吧?” 棒梗听着连自己小弟都在笑话他,心里头那个滋味别提了,想发火又没底气,想骂人又张不开嘴,只能红着眼眶坐在那儿。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考了个六分。 他早上还吃了两个鸡蛋呢,那两个鸡蛋都白吃了! 第448章 作文风波 王老师看着下面的人在讨论,也没有阻止,就让他们讨论去吧,反正也知道各自的成绩了。 这个时候棒梗越想越气,心里想着自己难道就作文写得可圈可点吗?就只得六分? 他看到王老师给他的作文批阅那几句话,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你写这什么意思啊?你自己讲的作文题是《我的家》,我这不就写的我的家吗?没毛病啊,我家里不就这么个情况吗? 还给我这么点分。 棒梗心里想着,我写的这完全原汁原味的,还原我家里面的情况不给高分,瞎了你的狗眼。 他嘴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什么话难听他骂什么。 这个时候王老师开口了:“行了行了,我教大家改一下,讲一下怎么做吧。” 她从头到尾开始讲着题,讲着讲着,又看向棒梗。 “贾梗同学,以后写作业是让你认认真真写作业,考试也是,不是让你发挥想象力。天上的东西是往天上飞,你为什么想着往锅里飞?怎么着,你家的东西往锅里飞?你现在是学生,不是厨师,也不是美食家,能不能记住了?” 贾梗站起来,看着大家都在嘲笑自己,满脸憋得通红,连忙说:“王老师,我知道了,不会这样写了。” 紧接着又讲到造句题,这个时候棒梗又被拿出来鞭尸。 王老师这次没有多说,只是说:“以后大家能不能不要写那种……哎,算了算了,我不想讲这种话了,太膈应人了。这东西现实吗?你家里面是真的这样干吗?贾梗同学,你爹真的是这样子吗?” 棒梗又站起来,连忙摇摇头:“王老师没有没有,我爹不可能是这样子。” “那你既然说不是这样子,你为什么写?” 棒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不是为了考试吗?我觉得这样写有道理啊。” 王老师白了他一眼:“行,你坐下吧,以后好好学习,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棒梗坐下以后,心里确实不服气,心想着我也没说错啊,这造句不是造得挺好的吗?你们做不到就不要说我爹做不到。 他白了一眼讲台上的王老师,没再吭声。 紧接着王老师又讲了别的题,这个时候石头连忙叫了一句:“王老师,作文是不是很难?那为什么晓晴、晓暖她们拿了满分啊?” 王老师看了一下石头:“你们想知道吗?” 大家都点头说想。 “行,晓晴晓暖,你们念一下吧。” 林晓晴满脸通红,心里想着这东西能念吗?毕竟自己写的有点尴尬。 但也是硬着头皮上去了,上去的时候还瞪了一眼石头。 石头感觉莫名其妙,心里想着自己这不是为了大姐头出威风嘛,到时候讲一下,让大家瞻仰瞻仰。 阎解娣也是好奇,心想着这小晴怎么这个样子。 只有林晓暖知道,毕竟自己跟林晓晴写的差不多,所以害臊。 林晓晴上前就开始讲作文题《我的家》,她从自己家住哪儿讲起,讲家里有几口人,爹娘都是干什么的。 然后她讲:“我们家虽然小,但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家出力,我爹在轧钢厂上班,我娘在供销社,大哥在后勤处,一家人都在为社会添砖加瓦。老师说,只有把自己的小家介绍好了,才能讲大家好。小家好了,大家才能好。” 她越讲越顺,从家里的小事讲到集体,从集体讲到国家,从小到大,一层一层往上说。 最后她说:“我最后一点就是,我要向我大哥学习,我大哥也是因为上了学读了书,现在在轧钢厂后勤处当处长,我现在要以大哥为榜样,好好学习,将来也为社会做贡献。” 听完她的话,王老师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大家听见没有?这就是写作文的路子。从小到大,从自己家讲到集体,从集体讲到国家,要有升华,要有志向,不是让你胡编乱造。” 底下的同学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写得确实不错,有内容有志向,不愧是班里第一。 也有人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觉得这不就是拍马屁吗?不就是有个当干部的哥哥嘛,换我有个处长大哥,我也能写一百遍。 可这些人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作文写得也就那样,跟林晓晴的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所以也只能嘴上不服气,心里头其实服了一半。 阎解娣也在底下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写得确实好,抛开她那个处长大哥不说,光看前面那些话,也是条理清楚、感情真挚,换自己写还真写不出来。 石头气得直抓凳子,心里想着,他就说怎么可能考100分,这有黑幕啊,看看,把这大哥都拉出来了。 这肯定是靠他大哥,要不是他大哥,怎么可能给100分?这王老师也是巴结他,好一个黑恶势力的地方。 接下来林晓暖的也跟她大差不差,都是这样子的。 好家伙,这个时候石头才反应过来,他就说为什么两个人都要瞪自己一眼,原来写的都是这些。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棒梗坐在底下,越听心里越不服气。 他看着林晓晴站在讲台上念作文,底下人还点头说好,心里头那个火蹭蹭往上冒。 心想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当处长的大哥吗?要是没有她大哥,她俩算个屁?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自己那篇作文写得多实在啊,家里什么情况就写什么情况,一点不掺假。瘫痪的爹、坐牢的奶奶、被送走的妹妹,哪一样不是真的? 这么真实的文章,怎么就只得六分? 难不成非得写什么“添砖加瓦”、什么“以大哥为榜样”,才能拿高分? 合着自己就是因为没有个当官的大哥,就被区别对待了? 可恶啊! 棒梗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王老师又讲了几句怎么写作文的要领,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家以后要认真学习,听见没有?特别是贾梗同学,你这考的跟什么一样?我看你肯定是在家里面没有认真学习,天天玩是睡觉吧,不然怎么考这个样子?” “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家里面上门反映反映,去你们家里面看看。” 棒梗一听,好家伙,天塌了,这老师要来自己家里面,那自己不是又得丢脸了? 他只能眼巴巴地可怜看着王老师。 但王老师可不吃他那一套:“行了行了,下课。” 下课铃声响了,王老师便走了。 剩下的人好家伙都聚了起来,班上的同学三两个凑在一块儿,聊的聊成绩,聊的聊棒梗那六分。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你说他那作文怎么想的,把自己家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可不是嘛,还‘我爹不仅能喝尿还能吃屎’,我念一遍都嫌丢人。” “六分都给多了,换我直接零蛋!” 棒梗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也不动,耳朵里全是那些嘲笑声,心里头又恨又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49章 计划不是这样的 棒梗看着边上这几个小弟,又看看班上其他同学,心里想着没出成绩之前你们可不是这样对我的,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嘲笑起我来了?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又红了。 这个时候棒梗的几个小弟也觉得有点过分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没关系,没关系,就算你考得差,也是我们大哥。” 棒梗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兄弟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弃我的。”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又坐回原位。 王老师拿着算术卷子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棒梗这时候反倒有点得意了,毕竟他可是做了手脚的。 边上的人看着棒梗,心里纳闷,好家伙,刚才还哭鼻子呢,怎么现在又高兴起来了?什么情况? 王老师开始念成绩:“林晓晴、林晓暖,这次又是并列第一,一百分。”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上去拿了卷子。 棒梗看了,心里嘚瑟,嘚瑟什么,到时候我也是高分卷子。 紧接着石头、阎解娣、张三、张五,各种名字都念完了。 好家伙,又没有棒梗。 棒梗心想,不会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边上的人终于等到了后面几个,六分的、八分的、个位数的都念完了,王老师的脸色也难看得紧。 最后只剩下一张卷子,孤零零地搁在讲台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家伙,大家都有卷子了,最后那张不就是棒梗的吗? 棒梗的几个小弟心里想着,这佛祖保佑,一点毛病没有,棒梗最后一名。 棒梗也感觉不对劲了。 王老师拿起最后一张卷子:“贾梗同学,来拿你的卷子吧,零分,考了个大鸭蛋。” 鸭蛋! 棒梗脑子里嗡的一声。 底下顿时炸了锅。 “鸭蛋!棒哥你这么厉害,考个鸭蛋回去!” “你刚才对答案对得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对了个鸭蛋出来!” “那等于没考啊,跟请假有什么区别?来了也是个鸭蛋,不来也是个鸭蛋,有什么区别?” 棒梗被他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他上去拿了卷子,回到座位上,不信邪,拿着卷子跟旁边的人对比了一下。 这一对比,他终于看出问题来了。 他做的时候对完答案,感觉判断题有点不对,他觉得这个是对的,然后没告诉他们,最后交卷的时候把那个改了过来。 可刚才一对比,好家伙,自己改的那几个都是正确答案,后面改错了。 现在倒好,自己把他们唯一得分的答案全部换掉了,导致没有一个对的,全部是错的。 棒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都开始抖了。 他这一抖,边上的几个小弟也好奇了,凑过来看他的卷子。 “大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棒梗死活不给看,可架不住几个人一起凑过来。 这一看,好家伙,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我说大哥,你对答案的时候跟我们都一样,怎么卷子上全变了?” “你是不是自己偷偷改了答案?你以为你比我们聪明,结果改的全是错的!” “原来如此!棒梗你还嘚瑟什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你们几个对答案对得那么起劲,人家为什么你的几个玩伴都有分,你为什么打鸭蛋啊?” 林晓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棒梗对完答案以后,你以为你比他们聪明,然后故意把你认为的正确答案改过来,谁知道那个正确答案本来就是正确的,你还给它改错了,所以你就考了个鸭蛋!” 边上的人一听,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这棒梗跟自己对完一样的答案,他这么一搞,原来如此!” “合着是他自己把自己坑了啊!” “哈哈哈,聪明反被聪明误,棒梗你可真是个人才!” 他们知道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要不是棒梗这自作聪明,他们也不会有一个鸭蛋垫底。 于是几个人连忙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棒梗老大,我知道你肯定是时间来不及了,没关系没关系。” 可看着他们笑嘻嘻、哈哈的样子,棒梗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故意这样嘲讽自己的。 他眼眶一红,眼泪流了下来,却硬撑着说:“没、没关系,下次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可他那几个小弟心里也在盘算,以后棒梗要是再改答案,他们就跟棒梗反着来,准没错。 这把棒梗气的不行,自己这画蛇添足一下,给自己打了个零蛋回来。 自己回去该怎么办呀? 难不成跟自家爹娘说吃了个鸡蛋,还给他们一个鸭蛋? 王老师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行了行了,给你们讲题吧。” 她从第一题讲到最后一题,讲完了,棒梗都不知道这节课怎么结束的。 讲完以后,王老师又说:“考得好的同学不要骄傲,考得差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到时候好好学习,认真复习,争取下一次考个好成绩,听见没有?” 班上的同学齐声喊:“听见了!” 特别是林晓晴和林晓暖,喊得格外响亮,脸上笑开了花。 王老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奖品,奖给林晓晴一支笔一个本子,奖给林晓暖一个本子。 “并列第一,笔只有一个,就轮流用吧。” 两个人得到奖励,高兴得不行。 放学了,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回家,享受周末生活。 可有的小孩子能享受生活,有的这个周末就不好过了。 就比如棒梗那一群人,肯定这个周末过得不好。 放学回家的路上,院子里的人都走在一起。 “小晴小暖,你们果然厉害,都是100分满分,太厉害了!” 阎解娣也点头:“对啊,你们真厉害,我比你们大几岁,没想到你们考得比我还好。” 不过也在她预料之中,还好自己也是班上前几名。 石头也挺高兴,自己在中上等,很满意了。 院子里其他几个小伙伴也还行,中等成绩,不算差。 只有棒梗一个人单独落在后面,没人搭理他。 “棒梗也是第一名啊,虽然是倒数第一名,不是正数第一名,但再怎么讲也是第一名嘛。” “正数第一跟倒数第一,都让咱们院子包圆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准备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棒梗跟在后头,一句话不敢插。 在他的幻想里,本来应该是自己考了好成绩,边上人羡慕自己,追着自己问:“棒哥棒哥,你成绩怎么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 然后他就勉为其难地说:“行吧,教教你们,不过你们不能跟林晓晴、林晓暖玩了,还要给我交上供保护费。” 几个小弟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棒哥大哥!” 可这终究是幻想,不可能实现。 棒梗耷拉着脑袋,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一群人,心里头那个滋味,比吃了鸭蛋还难受。 第450章 回家报喜 这个时候林晓晴、林晓暖一群人走得快,先回到了95号院。 阎富贵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自己女儿回来了,连忙放下水壶问:“解娣,考得怎么样?” 阎解娣就把自己语文跟算术的分数告诉了他,语文九十,算术八十五,排班上前几名。 阎富贵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哎呀,不愧是我女儿,我这当老师的女儿,成绩确实可以。” 他高兴得很,又看向边上的林晓晴、林晓暖,连忙问:“你俩考了多少分啊?” 林晓晴、林晓暖还没说话呢,阎解娣就在边上接了话:“爹,晓晴、晓暖她们两个人并列第一,都是满分。” 阎富贵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本以为自己女儿考得比她们好呢,结果人家是双满分。 他干咳了一声,连忙说:“那感情好,感情好,女儿你要向她们多多学习,刚好大家一起玩,互相帮助嘛。” 阎解娣点了点头,跟小伙伴告了别:“晓晴、晓暖,我先回家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了。 林晓晴、林晓暖也跟小伙伴们告别,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家里爹娘还没回来,就两个嫂子在家,还有爷爷奶奶,以及几个小的。 林晓晴嘚瑟得不行,一进屋就笑。 老爷子老太太看见她这个样子,连忙问:“晓晴、晓暖,考得怎么样啊?” 林晓晴摆了摆手:“爷爷奶奶,保密,等晚上大家回来我再告诉你们。”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两个小丫头肯定考得很好,不然不会这么嘚瑟,还要等大家回来才说。 这时候林诗语和林远航凑了过来:“姑姑姑姑,告诉我们嘛,我们想知道,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林晓晴斜了他们一眼:“我可不想告诉你们,你们一点都保不住秘密,我前脚跟你们说,你们后脚就告诉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太奶了。” 老太太听了笑出了声:“看见没有,你姑姑不肯告诉你们。” 林诗语瘪了瘪嘴,林远航也耷拉了脑袋,后悔自己以前多嘴,导致现在提前知道秘密的机会都没了。 石头这边回到家中,发现许大茂也回来了,连忙喊了一声:“徐叔!” 许大茂看见他高兴的样子,问:“石头,考得怎么样?” 石头拍了拍胸脯:“徐叔,考得可以可以。” 他把成绩告诉了许大茂,虽然说比不了晓晴、晓暖两个姐姐和阎解娣她们,但在班上也是中上等的。 许大茂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只要不是倒数的就行。” 其他几个小伙伴回到家中,也都把成绩告诉了家里人。 阎富贵听完阎解娣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她讲王老师在班上点评作文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毕竟棒梗写的那作文,确实太有意思了。 他重新拿起水壶浇花,浇着浇着,就看见重量级嘉宾回来了。 棒梗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阎富贵连忙笑着招呼:“哟,棒梗,这是压轴回来呀?大家都回来了,你这还搞了个压轴出场呀,你这成绩确实能压轴出来了。” 棒梗低着头往前走,理都不带理他的。 阎富贵哪能放过他,连忙又追了一句:“棒梗,考得怎么样?跟你阎爷爷说一说,你考得怎么样?” 棒梗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阎爷爷,阎你大爷的阎爷爷!” 阎富贵一点也不恼,笑着说:“我不就是你阎大爷吗?来来来,跟大爷说说,考了多少分?” “听我女儿说你语文打六分,算术打个鸭蛋,加一起六分?可以啊,六六大顺嘛!”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脚步更快了。 阎富贵跟在后面,嘴上不停:“哎哟,我女儿随随便便考个前几名,你这倒好,倒数第一,听说早上还吃了两个鸡蛋?两个蛋呢,这蛋吃得不亏,烤了个蛋回来给你爹,刚好补上一个,你爹晚上再加个菜!” “你爹要是问你考了多少分,你就说考了个蛋,双黄蛋,还省得他再给你煮!” 棒梗实在忍不住了,回头骂了一句:“滚你丫的!” 阎富贵站在院子里,笑得直不起腰,冲着棒梗的背影喊:“别跑啊,还没说完呢,今天晚上小心着点屁股,别被打烂了!你们家那鸡毛掸子我可见识过,打人疼着呢!” 院子里几个大人听着,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棒梗气得脸都绿了,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家。 秦淮茹和贾东旭正坐着休息,看见棒梗回来,也是高兴:“棒梗,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棒梗点了点头:“娘,考完了。” 秦淮茹问:“考得还行?” 棒梗含糊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一听儿子说还行,也高兴起来:“棒梗,考了多少分?” 棒梗从书包里把卷子掏出来递了过去,两只手还不自觉地搓着,眼神飘来飘去,心里头打着鼓。 贾东旭跟秦淮茹接过卷子一看,两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阴沉慢慢变成了笑容。 秦淮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呀,棒梗,考得不错呀!这成绩可以啊!” 贾东旭也咧开嘴笑了:“好小子,平时看你不怎么学,关键时候还挺给力,这成绩在班里能排个上等了!” 棒梗一看爹娘笑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暗想,计划成功了,也不枉自己这么晚才回来。 秦淮茹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晚上这菜买得值,本来就想着考完试给你补补,现在看这成绩,更该好好吃一顿!” 贾东旭也点头:“对对对,多吃点,学习费脑子,得补补。” 棒梗被爹娘夸得飘飘然,脸上笑开了花,两只手叉着腰,一副“我本来就很厉害”的模样。 他丝毫忘记了自己的成绩是怎么来的,满脑子都是爹娘夸他的话,觉得自己就是天生读书的料,以前考不好那都是没认真,现在一认真,成绩就上来了。 秦淮茹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来,多吃点,以后就这么学,准没错。” 棒梗塞了一嘴肉,含含糊糊地说:“娘,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越考越好。” 贾东旭也跟着笑:“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屋里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饭菜的香味混着笑声,飘出了屋子。 接下来大家陆陆续续下班回来了,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林晓晴、林晓暖看见自己大哥和爹娘回来,高兴地扑过去:“爹、娘、大哥,你们回来了!” 苏婉清笑着说:“爹娘,天宝,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嘚瑟的,叫她们说成绩,偏不说,非要等你们回来,这一看就知道考得不错,不然不会这个样子。” 林天宝也笑了:“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要是考得差,那肯定是躲在家里面不敢出来了,比如晓晴晓暖这样的,你们信不信?” 林晓晴被自家大哥这么一说,连忙反驳:“大哥,那肯定啊,考得差谁不得小心打屁股!” 老爷子老太太也笑着说:“行了行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大家点了点头。 这时候秦晓芬、赵羽、罗红也来了,坐在桌上,大家开始吃起了晚饭。 林建国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意思是该说了吧。 林晓晴、林晓暖在周围扫视了一眼,又看到自己的侄子侄女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第451章 不解的阎富贵 林晓晴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确认大家都在看她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行了,我这就揭晓答案,那我宣布啊,本次我跟妹妹的成绩是并列第一,一百分,语文算术都是满分,厉不厉害?” 话音刚落,满桌子人都叫了起来。 “可以可以!好厉害!” 林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夸自己女儿:“不愧是我闺女,随我,脑子好使!” 林天宝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晓晴晓暖这次太厉害了,大哥到时候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 老爷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我们家大孙女真厉害!真给咱们老林家争光!” 林诗语凑过来,仰着小脸喊:“姑姑,姑姑你好厉害,一百分!” 林远航也跟着拍手:“姑姑好棒!姑姑好棒!” 苏婉清、苏婉怡也一人夸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丫头这次是真争气。” 赵羽在旁边嘿嘿笑着点头,秦晓芬挺着肚子说:“两个小姑子真厉害,以后我家孩子也得向你们学习。” 罗红也跟着夸了两句,夸得两个小丫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高高兴兴的,脸上笑开了花,坐都坐不住了,屁股底下跟有弹簧似的。 林晓晴摆了摆手,一副谦虚的样子:“一般一般啊,这次考得就一般。” 她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老师还说我们作文写得特别好的,让我上去念了呢。” 老爷子老太太一听来了兴趣:“来来来,念念,让爷爷奶奶也听听写的怎么样。” 林晓晴被爷爷奶奶这么一说,好家伙,一下子卡住了。 毕竟当着全家人的面再念一遍,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在班上念的时候底下人笑成那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发烫。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念了不念了,有什么好念的。” 林建国还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儿的表情,大手一挥:“爷爷奶奶都发话了,念啊,有什么不好念的!” 林晓晴硬着头皮说:“好吧。” 然后就把作文《我的家》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以后,大家笑得声音更大了,特别是苏婉清、苏婉怡,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有林建国跟林天宝两个人面色尴尬,一个是自己让女儿念出来的,一个是作文里的主人公。 大家一看他俩那个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林建国白了两个女儿一眼:“以后这个东西低调一点,在家里面说就行了,提出来干嘛?” 林晓晴不服气地说:“我又没吹牛啊,我大哥就是处长呀,我要向我大哥学习,以后我高低也要当个处长,到时候你们请叫我林处长!” 林天宝连忙摆手,笑着说:“对对对,林处长,林处长,以后咱们家就有两个处长了。” 大家又哈哈笑了一阵,屋里头充满了欢笑,大家夹着菜吃着,热闹得很。 林晓晴还补了一句:“老师还奖励我们了呢,给了笔,还有本子。” 林建国哼了一声:“那你还算争气。” ...... 后院许大茂家,王香兰这会儿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石头在屋里头玩,许大茂坐在桌边喝茶。 王香兰把手里东西放下,问了一句:“石头,今天出成绩了吧?考得怎么样?” 石头把成绩告诉了王香兰,虽然说比不了晓晴、晓暖两个姐姐和阎解娣她们,但在班上也是中上等的。 王香兰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中上等也可以了,比你许叔当年强,你许叔当年也就混个中等偏下。” 许大茂白了自家媳妇一眼:“我怎么听着不像夸我呢?” 王香兰笑着说:“本来就不是夸你。” 石头在旁边嘿嘿直乐。 许大茂这才想起来问:“对了石头,咱们院子里面大家考得怎么样?” 石头想了想,把晓晴晓暖两个姐姐考了一百分并列第一的事说了,又把阎解娣的分数也告诉了,最后说:“其他人跟我差不多。” 王香兰突然想到什么:“那棒梗考得怎么样?” 石头一听这话,笑得直拍大腿:“棒梗考出来的成绩,那是惊天动地泣鬼神啊!语文考了六分,还是作文得的六分,作文写得也是太过于真实,老师还嘲笑了他呢。算术考了零分,鸭蛋!” 许大茂跟王香兰笑得声音更大了,笑得前仰后合,许大茂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石头看他叔娘笑得这么厉害,也跟着笑,三个人在屋里头笑成一团。 后面的人家都不知道许家为什么笑得这么大声,只听见许大茂家的窗户里传出一阵一阵的笑声。 ...... 前院阎富贵家,这会儿也正吃完了饭。 阎富贵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阎解娣叫到跟前:“解娣,今天考得不错,爹高兴,回头给你买支新笔。” 阎解娣点了点头:“谢谢爹。” 阎富贵又想起什么,笑着说:“今天王老师在班上点评作文,那个棒梗写的《我的家》,可把我笑坏了,你知道他写的什么吗?他写他爹不仅能喝尿还能吃屎,哈哈哈哈!” 杨瑞华在旁边听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阎解放蹲在门口,听着自己爹讲棒梗的事,也跟着笑。 阎富贵笑完了,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大儿子,脸上的笑就收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说说人家棒梗好歹还能写篇作文,你倒好,整天在家吃闲饭,连个正经事都不干,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阎解成被说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 阎富贵又看了一眼阎解娣,脸色这才好了点:“还是我闺女争气,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学,别跟你大哥似的。” 阎解娣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阎富贵这才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念叨着:“棒梗那作文,真是笑死我了,得跟老何说说。” 吃完饭以后,大家各自出来散步。 ..... 阎富贵也来到中院,看到何大清也是跟何大清打了招呼,抽了根烟。 何大清看到阎富贵怎么来中院了,也是好奇:“你这不在前院待着,跑中院来干嘛?” 阎富贵笑着说:“这不是看乐子嘛,你知不知道棒梗考了多少分?” 何大清哪里知道棒梗考多少分,自己又没有孩子在读书,自己的孙子还小呢,没上学。 阎富贵正要神神秘秘地说,就看见贾家的房门打开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卷子,昂首挺胸的样子,要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他刚好看到阎富贵和何大清在这边,顿时嘚瑟了起来,冲他们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脸上那表情,比捡了钱还高兴。 何大清有点看不懂。 阎富贵心里更是犯嘀咕,心想着,你俩知道棒梗的成绩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这是什么情况? 第452章 棒梗的好成绩 秦淮茹推着贾东旭走了出来,轮椅碾过中院的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两个人来到阎富贵和何大清面前,贾东旭把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得意的笑根本藏不住。 阎富贵终究是忍不住了,看着贾东旭那副样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贾东旭,你笑这么开心干嘛?捡到钱了?” 贾东旭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那比捡钱还开心啊,我家棒梗考了个好成绩回来,那不高兴高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女儿考多少分啊?说说听听。” 阎富贵一听,也挺了挺腰板,把自己女儿的成绩告诉了他,语文九十,算术八十五,前几名。 何大清在旁边听完,点了点头:“哟,老阎,你家女儿考得还行啊,这成绩不错。” 阎富贵谦虚地点了点头:“一般般啦,毕竟我以前再怎么讲也是当过老师的,给她上上课也是可以的。” 贾东旭搁以前可不敢说话,毕竟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也不是不知道。 可今天他看了手里那两张卷子,底气足了,腰杆子硬了,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有什么用呢?我家棒梗今儿个都没怎么去学校上学,各种玩,考的成绩都比你家女儿好。” 何大清一听这话,扭过头来看着贾东旭,满脸不可置信。 边上路过的人听见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可能啊?棒梗能考好成绩?” “棒梗天天玩,还能考好成绩,这不把院子里的人都比下去了嘛!”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有点不相信。 贾东旭一看大家这个反应,心里更得意了,连忙把卷子举起来,冲大家扬了扬:“自己看看,自己看看,我家棒梗考的,语文九十六分,算术一百分,这还不厉害?” 边上人一听,好家伙,还真报出分数来了。 “那确实厉害了,在咱们院子里起码能排第三了。林晓晴、林晓暖听说考了两个一百分满分,都是并列第一,棒梗这个排第三也行。” 阎富贵听了这话,冷哼一声,心里想着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听女儿亲口说的,班上棒梗考了六分跟零分,这事儿还能有假?老师还能撒谎不成?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信,你把卷子给我看看。” 秦淮茹在旁边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怎么着,你女儿考不上好成绩,就怀疑我家儿子考的成绩了?你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羡慕我家儿子这么有用,你女儿跟你儿子这么没用。” 阎富贵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还是伸手说:“我这不是观察观察你家儿子的试卷吗?” 贾东旭大手一挥:“行行行,给你看,给你看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瞧仔细了!” 阎富贵接过卷子,边上的人也凑了过来,都想看个热闹。 他先看了语文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起算术卷子看了看。 看完以后,阎富贵笑出了声:“这棒梗考的成绩确实好啊,都能自己给自己打分了。” 边上的人一听,好奇了:“什么意思啊?不是就是九十六分跟一百分吗?” 何大清也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也看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不等何大清说话,阎富贵就开口了:“贾东旭,你还说我睁大狗眼看,你有你们两个对狗眼睛能不能睁大清楚,看清楚一点?” 他把语文卷子往贾东旭面前一递:“你自己看一下,语文九十六分,这个六跟九你没发现吗?有什么区别吗?这九写得跟六不一样吗?这明显是后来添了一笔改上去的!” 他又把算术卷子一抖:“还有这个,你家棒梗更加给力,直接听了个填那个油条跟一个鸡蛋,直接凑齐了一百分,你看看那个红笔画的圈,外面一个圈,里头一根油条,这不是一百分是什么?那是老师打的吗?那是他自己画的!” 边上的人一听,凑近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不至于吧,这不是成绩写的吗?” 贾东旭脸都白了,梗着脖子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家儿子的成绩,怎么就成诋毁我儿子了?你这种没良心的狗东西!” 阎富贵也不恼,把卷子举起来给大家看:“不信,大家看一看,自己看,这个卷子打叉打勾的,你自己看一下,跟我不要讲这么多,你看全部打叉,还能打个这么高分?” 边上的人一看,那个红叉叉确实明晃晃的,看着就不是好成绩该有的卷面。 “对对对,这一看就是那个……” 阎富贵紧接着又把语文卷子翻到作文那一页:“我再给你看这语文,得了这六分,还是这作文得的分,《我的家》,来来来,我给大家念念。” 然后他就把棒梗那篇作文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以后,好家伙,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紧接着过了几秒,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哈哈大笑。 连何大清都被笑到了,心里想着这棒梗写的作文确实可以,给这六分不亏。 贾东旭跟秦淮茹的脸色特别难看。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他就说怎么自己问成绩的时候,棒梗以前支支吾吾的,今天这么自信,原来自己帮自家儿子填了、改了成绩啊。 他刚开始看红笔打的叉叉勾勾,还以为是老师批阅的东西,他也看不懂那些符号。 两个人这一下被揭穿了,本来以为自家儿子考了好成绩,想出来嘚瑟一下,这倒好,被别人揭穿了。 自己儿子语文就考了六分,算术是零分,考了个鸭蛋回来。 边上班上的同学也凑过来说:“对呀,棒梗就考了六分跟零分,班上都知道,倒数第一。林晓晴、林晓暖是班上正数第一,他是倒数第一。” 然后又把棒梗自作聪明改卷子,本来不会考零分,他自作聪明打了零分的事告诉了大家。 阎富贵听完,笑得直拍大腿:“哎哟,贾同学,秦淮茹,你这生的儿子确实聪明啊!为了怕别人有压力,他直接考了个倒数第一,考了个零蛋回来,别人就不会有压力了。你家真的是助人为乐呀!” 他笑得直不起腰来,又补了一句:“棒梗以后也别考什么大学了,烤地瓜去吧,烤地瓜可能还能烤个热乎乎的地瓜,这还烤个蛋呀?刚好你家儿子考了这个大零蛋,给你补个蛋,给你补补营养吃一吃!” 贾东旭终于是忍不住了,眼睛都冒红了,扭头冲秦淮茹说:“把棒梗给我提出来!” 秦淮茹也是气的不行,本来以为能出一口恶气,给大家炫耀炫耀,谁知道被自己儿子欺骗了,还被全院的人嘲笑。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院外的人还在聊着,嘲笑着贾东旭,贾东旭一声不吭,脸色铁青。 秦淮茹进了屋,看见棒梗正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得意洋洋的样子,两条腿还翘着。 这把秦淮茹气得更厉害了,上前一把夺下瓜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棒梗被扇懵了,愣了一下,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娘,你干嘛打我?” 秦淮茹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打你?我打你的时候算是轻的了!” 她也不管棒梗怎么挣扎,直接拖着他往外走。 棒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有点不对了,怎么大家都看向自己,特别是有些人还凑热闹,幸灾乐祸的样子。 阎富贵笑得最夸张,何大清也是一样,就连班上的伙伴们也在偷偷看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这是干嘛了呀? 第453章 揭穿 棒梗被拖到了贾东旭面前。 贾东旭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棒梗,沉声说:“棒梗,你给我说实话,这卷子真的是你的吗?” 棒梗看了一眼自家爹娘的眼神,心里直打鼓,可还是硬撑着,又瞥了一眼边上的小伙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们懂的,别拆穿我。 边上的人看着他那副样子,都捂着嘴笑了,心里想着这棒梗还想蒙混过关呢。 棒梗使完眼色,转过头对着贾东旭和秦淮茹,硬着头皮说:“对啊,爹娘,就是我的成绩啊。” 贾东旭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了一遍:“我再问你一遍,这成绩到底是不是你的?你给我说实话。” 棒梗心里慌得不行,可嘴上还是死撑着:“真的是我的,爹,我骗你干嘛?我这次考得就是好。” 秦淮茹在旁边也追问了一句:“棒梗,你可想好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是骗我们的,你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棒梗咽了口唾沫,还是咬着牙说:“没骗你们,就是我的。” 听完这话,边上的人笑得更厉害了,特别是阎富贵和何大清,笑得声音更大了。 这个时候许大茂也走了过来,问了一下什么情况,何大清便把事情告诉了他。 许大茂听完,也笑出了声,毕竟他早就从石头那里得知了,一个六分,一个零分,这还炫耀上了。 贾东旭终于死心了,冲棒梗招了招手:“过来。” 棒梗看着自家爹的表情好像变好了,以为没事了,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结果刚走到跟前,贾东旭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到了地上。 棒梗摔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愣了两秒,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他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抽抽搭搭地说:“爹……我错了……我就是怕你伤心……” 贾东旭喘着粗气:“你怕我伤心?你改分数的时候怎么不怕我伤心?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你还死撑着骗我!” 棒梗一边哭一边说:“我就是想让你跟娘高兴高兴嘛,我要是考得差,你们得多难过啊,我这不是孝顺吗……” 他抹了一把眼泪,又接着说:“我改分数,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想想,我要是拿个六分跟零蛋回来,你们脸上多没光啊?我改成九十六跟一百,你们出去一说,多有面子啊。” 秦淮茹听完这话,气得脸都白了:“你改分数是为了我们有面子?你考成这个样子,我们有什么面子?你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平时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回来,那才叫孝顺!你改个分数骗我们,这叫孝顺?这叫糊弄!” 贾东旭也跟着说:“就是!你要真有孝心,就好好念书,别天天偷鸡摸狗的。你改分数算怎么回事?让我们空欢喜一场,然后被别人揭穿,更加丢人!” 棒梗被爹娘这么一说,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人听着他那一套“为了你们好”的说辞,笑得更大声了。 石头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棒梗,你考得差就考得差嘛,你还作弊,作弊也就算了,你抄都没抄好,那才叫丢人。你对完答案还自己改,改的全错了,最后考了个鸭蛋,你连抄都抄不明白!” 边上的小伙伴也接着说:“就是啊,抄别人的都没抄好,自己还瞎改,改了个零蛋回来,这也太离谱了。” 何大清在旁边摇了摇头,对着贾东旭说:“贾东旭啊,你这儿子,作弊都没考好,抄也抄不明白答案,这可真是……没救了,没救了。” 贾东旭听着这话,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淮茹站在边上,也臊得脸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阎富贵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哎哟,贾东旭,你这儿子是真行啊,作弊都作不明白,别人作弊好歹能蒙个及格,你儿子作弊把自己作成了零蛋,这也太厉害了!还说什么是孝心,你这孝心可真够可以的!” 棒梗还在地上哭着,一边哭一边说:“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怕你们伤心嘛……” 贾东旭被他这话气得直哆嗦:“你怕我们伤心?你考个零蛋回来我们才伤心!你改个分数就以为我们高兴了?你这是骗我们!骗爹骗娘,你以后还能骗谁?” 棒梗抽噎着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边上没一个人同情他,全都在看热闹。 许大茂也在旁边插了一句:“棒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考得差就考得差嘛,还乱改分数,我跟你讲,你这种行为是特别恶劣的。都是院子里面小伙伴,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成绩,你改了有什么用呢?让你爹娘开心一会,现在好了吧,又接受你爹娘的疼爱了。” 石头又补了一句:“棒梗,你这作弊都作不明白,我看你也别念书了,烤地瓜去吧,烤地瓜好歹能烤个热乎的,你这烤了个蛋回来,还是生的!” 边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自家走去,秦淮茹一把提着棒梗,跟着回了院子。 棒梗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叫:“爹娘,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边上的人笑着说,这棒梗确实该好好打打,考得差还乱改成绩,这让爹娘不是白高兴了一下嘛。 阎富贵笑着说:“这也怪贾东旭跟秦淮茹,自己儿子什么样,他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他以为他生的是大宝贝呢,天天不学习还想考个好成绩,他以为他是天才? 你看看人家前院林晓晴、林晓暖,天天学习,上课学校好好学习,回到家里面好好学习,才考了一百分。他睡着能考一百分?他以为他家就是天才?天才的话就不会至于天天偷鸡摸狗了。” 大家听完,都点了点头,各自散去。 阎富贵自然是回家高高兴兴地抱住了自家媳妇杨瑞华,还有阎解娣,阎解娣听完以后也是笑出声,这棒梗太有意思了,到时候听说王老师还要来家访,棒梗更加惨了。 何大清这边回家,也告诉了何雨柱跟赛貂蝉,还有何平安和何安康,几个人听完也是笑出声。 赛貂蝉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你们两个以后考什么成绩就什么成绩,不要撒谎,知道吧?你要是撒谎,我跟你爹跟你爷爷也要揍你,你姑姑也要揍你,听见没有?” 何雨水也点了点头:“对啊,你们不听话,我到时候也要揍你们。” 两个小家伙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正说着呢,就听到贾家开始了混合双打的声音。 棒梗一声声地叫:“哎呦喂,哎呦喂,别打了,别打了,爹娘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然后又伴随着槐花跟张二狗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虽然说是晚上,但声音特别响亮,大家都听着这个声音,引以为戒,说的考的什么成绩就什么成绩,不要乱改,这不闹了笑话。 前院的林天宝他们知道以后也是笑出声,这棒梗真大的狗胆,还改这么大的分,难怪不被揍,你改个稍微少一点的分都不至于这样子。 贪心不足。 第454章 家访 这一夜棒梗感觉他已经快见到他奶奶了,迷迷糊糊中又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爷爷。 他心里想着,这是要死了吗? 然后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 这个时候把贾东旭跟秦淮茹都吓了一跳,毕竟他们只想揍揍他,没想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 直到听到他打呼噜以后,气得不行,心想着在自己和媳妇的混合双打之下,这棒梗竟然还是能睡着,说明在教室里面基本上也是睡觉混日子。 其实这件事最让贾东旭生气的不是改分数,是太蠢了。 作弊对他来讲,贾东旭感觉这个人对贾东旭说都行啊,不管怎么样的成绩,只要到了自己这个上面就是自己的,最主要是要对成绩培养自己聪明。 把正确的改掉,好家伙,这搞成零分,直接班上倒数第一了。 这把他气的不行,搞得自己白高兴了一场,还跟大家炫耀。 然后秦淮茹也是把张二狗跟槐花哄好以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贾东旭紧接着就说到后面的时间里要盯紧他写好好学习,不然真的是跟别人说的,考地瓜都考不上了。 秦淮茹也是点点头,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好大儿子。 然后便走了,还没回去,然后就入睡睡觉了。 ..... 第二天天一亮,阎富贵家中,阎富贵正和王老师聊着天呢。 王老师坐在堂屋里头,手里捧着杨瑞华倒的热茶,阎解娣紧张地坐在边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原来早上一大早王老师就准备来95号院,毕竟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是95号院的人,来跟大家家访一下。首先就来到阎富贵家,毕竟也是同样以前是前同事。 王老师放下茶碗,笑着说:“阎老师,解娣这次考得不错,语文九十,算术八十五,在班上排前几名,上课也认真,作业按时交,是个好苗子。”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摆手:“哎呀,王老师过奖了,过奖了。再怎么讲,我也是曾经光荣的人民教师,虽然现在不在岗位了,但我在家也是天天盯着她学习的。” 杨瑞华在旁边也跟着笑:“可不是嘛,王老师,我们家解娣随她爹,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 她又给王老师添了茶:“王老师,您多喝点,这茶是解娣她爹特意买的。” 王老师点了点头:“嫂子太客气了。” 阎富贵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讲,我每天晚上都给她辅导功课,语文算术,哪道题错了,我都给她重新讲一遍。我以前教学生就是这个路子,严师出高徒嘛。” 王老师听着,心里想着这阎富贵,没想到这么啰嗦,可面上还是笑着点头:“对对对,阎老师有经验。” 阎解娣红着脸说:“谢谢王老师,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 这时候阎解成和阎解放坐在角落里,两个人听着自家爹在那儿夸阎解娣,脸上都不太好看。 阎解成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想着,你个赔钱货,考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得是嫁人?也不知道自家爹在笑什么,整天把个丫头片子捧上天。 阎解放也撇了撇嘴,心里想着,养老还不得靠我们几个儿子?她一个闺女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爹这是老糊涂了,分不清轻重。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那表情明摆着不服气。 王老师起身要走,阎富贵一路送到门口,嘴里还念叨着“有空常来坐坐”。 然后又来到林晓晴、林晓暖家,只是两个小丫头还在睡懒觉呢。 苏婉清和苏婉怡把两个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快起来,王老师来了!” 这把两个人连忙爬起来了,毕竟自己在学校可是好学生,不能给王老师留下坏印象。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洗脸,苏婉清给她们梳了头,两个小丫头收拾利索了才出来。 林家堂屋里头热闹得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老太太在旁边陪着,林建国和王桂兰也坐在一边,苏婉清、苏婉怡、秦晓芬、赵羽都来了,连罗红也在灶台边探头探脑地听。 林天宝今天也在家,正坐在椅子上陪着王老师说话。 王老师笑着说:“林处长,你家这两个丫头可是我们班的宝贝,这次语文算数都是满分,并列第一,作文也写得好,我还让她们上台念了呢。” 林天宝笑着摆手:“王老师您太客气了,都是您教得好。” 老爷子在旁边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们家的孩子,脑子都好使!”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晓晴晓暖从小就聪明。” 林建国摆了摆手:“爸,妈,您俩就别老王卖瓜了。” 王桂兰笑着说:“这怎么是老王卖瓜?本来就是事实嘛。” 王老师又说:“她们俩上课认真,脑子也活,作业从来不用催,还经常帮同学讲题,是班上的小榜样,起到了带头作用。” 苏婉清在旁边接话:“王老师,她们俩在家也还行,作业不用催,自己就写了,就是有时候贪玩,得盯着点。” 苏婉怡也笑着说:“对,晓晴有时候贪嘴,还带着晓暖偷吃冰棍,上次感冒了还去打针了。” 林晓晴一听急了:“嫂子!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林晓暖也跟着喊:“就是就是,那是意外!” 满屋子人都笑了。 秦晓芬挺着肚子说:“两个小姑子真厉害,以后我家孩子也得向你们学习。” 赵羽在旁边嘿嘿笑着点头:“对对对,向姑姑学习。” 林诗语凑过来,仰着小脸说:“姑姑好厉害,以后我也要考一百分!” 林远航也跟着拍手:“我也要!我也要!” 林晓晴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行,等你们上学了,姑姑教你们。” 王老师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笑着说:“真是和睦的一家子,难怪孩子教得好。” 林天宝点了点头:“那还行,没给我丢脸。不过也不能光顾着学习,身体也要搞好,不能太累着。” 王老师笑着说:“这个您放心,她们俩身体好着呢,跑得比谁都快。” 林晓晴在旁边插嘴:“大哥,我身体好得很,你看我昨天还跟同学跑步来着。” 林晓暖也点头:“就是就是。” 苏婉清给王老师添了茶,又端了一碟点心出来:“王老师,您吃点东西。” 王老师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去下一家呢。” 然后这边王老师就跟他们讲请假的事,说近段时间要下乡一趟,王老师也点头同意了,毕竟这两个学生她也放心。 林天宝把王老师送到门口,苏婉清也跟着出来了。 这个时候阎富贵连忙凑了上来:“王老师,王老师,我带着你去吧,这边我带着你熟悉。” 王老师也点了点头:“那行,谢谢你了阎老师。” 然后王老师这边跟着他来到了中院,这个时候中院的何大清看到来了,说:“阎富贵,你是干嘛?” 阎富贵说的:“这不是家访吗?” 何大清说:“你家有没有孩子上学?这是来找棒梗家的中院。” 然后王老师也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时候阎富贵突然看了一眼,说的:“王老师,你这次得好好批评棒梗,棒梗昨天又干了坏事了。” 这话一说,王老师看了一眼:“阎老师,什么坏事啊?” 然后这个时候就把昨天棒梗改分数欺骗大家,然后跟贾东旭那些人炫耀,搞啥的,然后说骗人怎么怎么样。 然后听完他的话,王老师脸色确实显得难看的很。 这把贾东旭、阎富贵看的特别开心。 这边何大清看到阎富贵在边上拱火,心里想这老人一把年纪还跟贾家过不去,心里想着,你又捞不到什么好处,有必要这样吗? 摇了摇头便进去了。 听完他的话以后,王老师点了点头:“行,我会好好说明这些情况的。” 然后便来到了贾家敲门,阎富贵一看这个,连忙跑路了,走了。 然后这边贾东旭跟秦淮茹因为昨天睡得晚,敲了两下没反应,直到王老师又敲了几下,然后贾东旭才反应过来。 “谁敲门?媳妇快去开门。” 然后这边秦淮茹点了点头,便来到房门前把门打开。 好家伙,打开一下差点吓一跳,这不是王老师嘛,毕竟王老师可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然后秦淮茹也整理了一下头发:“王老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王老师说:“我进来说话吧。” 然后秦淮茹点了点头,便赶紧让他坐下,然后叫贾东旭去穿衣服,我们收拾东西后也让棒梗招待王老师。 然后棒梗眼眶也是红的,然后屁股也是被揍得不轻。 然后给他倒完茶以后,然后这边就弄着要让他喝水。 然后看了这一家这个样子,王老师不禁皱眉了,心想着这一家周末就这个情况,难怪棒梗能考出这个好成绩出来,还改分数。 这一定是他们家里面教育有问题,毕竟别的同学也有考得差的,也没出现改成绩这种情况。 第455章 批评 边上的棒梗看着王老师来了以后,也是紧张得不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飘来飘去的。 这个时候王老师看了一眼,就说:“行了,都坐吧,都坐吧。” 秦淮茹听到王老师的话,也是坐了下来。 贾东旭自然是不用坐,毕竟他本来就坐在轮椅上。 这个时候棒梗,然后也是下意识地往凳上一坐,一坐突然就跳了起来:“哎呦喂!” 这一声动静把三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棒梗连忙说道:“王老师,我不坐了,我不坐了。我想着你是来我们家家访的,我毕竟我考得这么差,我还是站着听您教导吧。” 王老师这边听完他的话,还以为真的是棒梗有这个觉悟呢,心里还点了点头。 只有边上的贾东旭跟秦淮茹知道,自然知道为什么,那当然是他的屁股被揍得都打烂了,坐下去被疼得跳起来了呗,还能干嘛? 贾东旭跟秦淮茹也没有说穿,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王老师咳嗽了一下:“行了行了,言归正传吧。贾梗他爹,贾梗他娘,我这次来是讲的是贾梗同学的事情。贾梗同学这次经过他的测试,我发现的问题很大呀。” 她扳起手指头开始数:“第一就是自从上次休假以后,来学校上课不认真听讲,下课就玩得飞起,这是一点。第二就是考试的时候我叫他不要作弊,不要抄别人的答案,贾梗同学抄了。然后第三就是他这个成绩。” 她顿了顿,又说:“然后本来只有三点的,后面我来到院子的时候,又听到院子里面的住户们讲了棒梗改分数的事,那就这是讲接下来讲这第四点了。围绕这四点讲一下,希望你们做家长的也跟我一起,改变一下帮贾梗同学这些行为。” 贾东旭跟秦淮茹都点了点头:“行行行,王老师你讲你讲。” 王老师点了点头说道:“学习的话就是上课认真学习,那就得你们家长监督,学校我会监督,在家里面,你们做家长的就要给他监督好。” 两个人点了点头。 王老师又说到:“作弊的事,抄也是一样的,年纪轻轻不能作弊,做好自己的,考得不好,下次考好一点不就行了吗?作弊抄到别人的成绩是自己的成绩吗?那下次不给抄了呢?” 这个时候贾东旭点了点头:“对对对,王老师说得对,这个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改正这个错误。” 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说:“还有就是成绩这个事,就是这个贾梗同学写这个作文,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贾东旭跟秦淮茹两个人面色尴尬,毕竟这把自家的丑事全部写了出来。 两人连忙说:“王老师知道,知道。” 这个时候王老师点了点头说:“行了,你们家里面虽然说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可能确实不好。但你没必要把这些负面情绪往孩子身上引,导致孩子写作文都写得这样,没一点积极向上的那种心理。” 她语重心长地说:“也希望你们健康引导一下,不然到时候孩子这都长歪了。也希望你们大人,小孩也是有样学样,也希望你们大人约束好自己的行为,行不行?” 贾东旭跟秦淮茹都点了点头:“行行行,王老师,我们一定会好的。” 点完头以后,王老师说:“行,那最后一件事就是改分数的事情。这是棒梗,我得狠狠批评你了,考多少分是多少分,改分数有用吗?难不成改了100分就真的是得了100分?是你自己的成绩吗?这是耍谁呢?耍自己,自己知道自己的分数。” 这个时候棒梗在贾东旭跟秦淮茹的注视下,连忙走到王老师面前鞠了一躬:“王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希望你贾梗同学,以后这只是一次测试,希望后面的测试考试学习中你要认真啊,你要多想想院子里面的石头,还有阎解娣,还有林晓晴、林晓暖他们学习啊,你看看人家学习都这么好,基本上连玩也玩了,学习成绩也到学习成绩,你不能只玩不学吧。” 然后秦淮茹便把王老师送走了。 王老师紧接着就来到后院找石头还有几个人聊天家访去了。 这边秦淮茹回到家中以后,就听到贾东旭念叨:“这该死的谁呀?把咱们家棒梗作弊改分数的事说出去!” 这个时候秦淮茹也不知道,就说了:“还能有谁,肯定是跟咱们家不对付嘛。” 贾东旭点了点头,又看到边上的棒梗,心想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连我说:“行了,你这次因为你,爹的脸都掉光了,给我好好写。” 然后棒梗现在也不敢反驳,连忙去写作业,因为屁股上面有伤,所以就让他趴在炕上写。 棒梗是欲哭无泪,心里想着怎么自己这么苦啊。 然后院子里面的住户自然也知道王老师来到棒梗家讲的事情,这肯定是批评棒梗了,毕竟棒梗这几天就没有干什么好事,然后大家都是讨论着。 王老师这边全部走完以后,然后也是去了其他班上同学家访去了。 王老师走以后,大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院子里面住的都围着,讨论王老师找什么事。 石头就说:“王老师夸奖了我。” 阎解娣也点头:“对啊,还夸了我怎么怎么样。” 林晓晴也说:“那我一样,也肯定是夸我。” 边上的石头说:“对,都是夸。不过那个人就说的那到棒梗,人家肯定是批评他,毕竟他又是干这种事。” 林晓晴、林晓暖点了点头:“对,对对。” 然后这个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林晓晴说:“哎呀,这今天只能跟你们玩一天了,明天我要下乡去了。” 石头连忙问:“姐姐,你们去多久啊?” 林晓晴说:“去那里玩呗,还是送我爷爷奶奶回老家。” 他们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明天就无聊了,少了两个好玩伴。” 林晓晴笑着说:“行了行了,一起玩不是一样的吗?我到时候下乡看有没有好东西带给你们来。” 听完他们也是点了点头,心里欢喜:“行行行,都可以。” 然后他们几个蹦蹦跳跳的,好不热闹。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被带出了自己的院子,来到他们中间开展活动,毕竟跟他们一起玩着游戏,特别开心。 第456章 咸汤 这天棒梗是一点都不敢出去,生怕自己到处出去,被自家爹娘再混合双打,把自己的腿也打折了,到时候跟自己爹一样坐轮椅了,那可就真成“父子同款”了。 棒梗老老实实写了一天作业,晚饭吃完以后又继续写,趴在炕上,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坐也坐不住,只能趴着,活像一条晒在岸上的咸鱼。 写着写着,棒梗是真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笔都拿不住了,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秦淮茹暂时看到自己儿子的样子,但是她当没看见,该干嘛干嘛。 贾东旭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棒梗叫道:“棒梗,给我过来。” 这时候棒梗也当没听见,心里想着,你们当没看见我困,那叫我我也当没听见。 棒梗咯吱咯吱地磨着牙,继续趴着不动,装死装得那叫一个专业。 贾东旭一看,好家伙,自己交代不动是吧?又喊了一声:“棒梗,给我过来!” 棒梗还是装聋作哑当没听见。 贾东旭终于忍不住了,推着轮椅来到边上,直接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把棒梗拍得弹了起来,跟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连忙喊:“爹!你干嘛打我呀?” 贾东旭说:“我叫你,你耳朵聋了呀?” 棒梗捂着耳朵说:“我本来就只有一只耳朵嘛,我听不清楚嘛,谁叫你声音不大点,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贾东旭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行了行了,别装可怜了,睡觉吧,睡觉吧。” 这时候棒梗心里想着,那你早说呀,你直接说让我休息,我不就听了嘛。我本来刚才叫你,还以为要我给你干活按摩呢,所以我才不肯的,谁知道是叫自己睡觉,那早点答应啊。这下又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心里想这是亏大了,纯属自作自受。 然后便磨磨唧唧地爬回床上,往床上一躺。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手撑着,连忙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睡觉,那姿势跟只青蛙似的。 棒梗是跟张二狗睡一个房间,张二狗睡在边上,棒梗给他挪开,才闭上了眼睛。 ..... 晚上睡觉,棒梗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家饭店里吃大餐呢。 正喝着一碗咸汤,然后用舌头舔了一舔,这味道正宗,确实咸。 然后感觉越来越不对,感觉越喝越怪,怎么这汤是这个味道的?怎么还带点骚味? 然后等他突然间一睁眼,好家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觉,跟张二狗同排了,睡着睡着睡到下面来了。 又摸到了床单上湿的,然后感觉自己手上也是湿湿的,嘴上还有一股味道。 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差点反胃,在边反胃,吐了起来,差点当场去世。 这个时候张二狗也被吵醒了,连忙哭了声。 棒梗生怕把爹娘吸引过来,到时候知道自己品尝了自己小叔的童子尿,那还不得被笑死?连忙捂着他的嘴巴。 张二狗也是被捂着哭不出声,呜呜地叫,跟个小猫似的。 终于张二狗哭累了,然后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去了。 棒梗给他挪了个位置,心里想着这该死的张二狗。 也怪自家爹娘把屁股打肿了,不然他自己也不会趴在那睡觉,然后刚好吸到那个地方,真是气死了。 他就讲嘛,怎么喝了一碗咸汤,原来是喝的他尿尿的地方,这哪是咸汤啊,这分明是“童子尿”啊,气的不行,气得他肚子疼。 这比他考成绩考得差,还气人,简直是人生奇耻大辱。 然后找回另一个地方,又继续睡觉去了。 但他忘记了,没给张二狗换裤子,那个地方他盖的被子都湿了,还在睡。 ...... 然后第二天天一亮,棒梗睁开了眼睛,连忙下床洗漱。 这个时候秦淮茹也是说到:“棒梗,你们房间昨天晚上在搞什么名堂?” 这个时候棒梗连忙说的:“没什么,昨天晚上他发癫呗,还要干嘛?” 秦淮茹点了点头,然后便准备抱张二狗上厕所。 谁知道来到贾房间,一看,好家伙,按照这个情况,这个点张二狗应该醒来了。 然后走到边上的时候,好家伙,掀开被子一看,一摸额头,湿的。 然后赶紧给他抱起来,然后发现好家伙,这地方也是湿的,连忙意识到尿床了。 秦淮茹顿时火了,冲着棒梗喊:“棒梗!你过来!”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心里直打鼓。 秦淮茹指着张二狗:“你知不知道他尿床了?” 棒梗眼神飘了飘,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给他换?你看着他尿了一晚上?”秦淮茹声音都高了。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过来了,沉着脸说:“你这个臭小子,我不想说你,尿床了也不知道给他换一下?他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棒梗缩了缩脖子,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不是太困了吗?昨天写作业写得太晚了,我实在撑不住了……下次知道了,下次一定换。”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下次?还有下次?你昨天就在他旁边,那么大一片湿的你看不见?” 棒梗低着头,不敢再接话了,心里想着,我能说我昨天光顾着恶心去了,哪还顾得上给他换啊。 秦淮茹急着给张二狗裹上衣服,又摸了一下额头,烫得厉害,立马慌了:“当家的,这烧得不轻,得赶紧去医院。” 贾东旭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往外走:“快,别耽误了。” 秦淮茹又回头冲棒梗说:“你给我看好你妹妹,别让她乱跑,听见没有?” 棒梗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去吧,我看着槐花。” 贾东旭跟秦淮茹抱着张二狗着急忙慌地出了门,边走还边数落:“这臭小子,看个人都看不好,回头再收拾他!” 棒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炕上啃手指头的槐花,嘀咕了一句:“得,又剩我一人看孩子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然后这边林天宝一家也是准备出发了,就看到贾东旭跟秦淮茹一家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还抱着张二狗。 心想这是干嘛呀?不过他也没去问。 然后林天宝这边,跟着老爷子老太太,一家子全部全家出动,然后坐上车。 这边苏婉怡以及苏婉清要抱着各自的孩子,然后林诗语、林远航,还有秦晓芬,他们几个就帮忙照看着房子,然后没有下去。 然后便送到大门口,然后便开着车带着这一家人,刚好来乡下,然后还有自己的堂弟也开着车,然后带着他们一起下乡,顺便刚好采购东西。 然后老爷子老太太也是特别开心,毕竟能回到自己的地方。 这边住的虽然是舒服,但是没有住得特别自在,毕竟这院子里也没什么能聊天的邻居,这边院子里面的人都不是一些正常人,他也知道。 还是自己乡下林家村那边熟悉通透,大家聊得开心。 第457章 皮一下子 这边林家这边就浩浩荡荡地下乡回家去了。 贾家,贾东旭跟秦淮茹这边也是抱着张二狗,叫了辆板车给他们拉到医院去了。 一路上,秦淮茹抱着张二狗坐在板车上,贾东旭推着轮椅在旁边跟着,急得满头是汗。 张二狗在秦淮茹怀里哼哼唧唧的,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哭上两声,嗓子都哑了。 秦淮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念叨:“乖啊,不哭不哭,马上就到医院了。” 贾东旭也是焦急的很,手心里全是汗,嘴里不住地催:“师傅,能不能快点?孩子烧得厉害。” 到了医院,秦淮茹赶紧抱着张二狗冲进去,贾东旭推着轮椅在后面紧赶慢赶。 医生一看孩子烧得脸通红,连忙接过去摸了摸额头,又拿体温计夹上。 “你们怎么当家长的?孩子烧成这样才送来?”医生皱着眉问。 秦淮茹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医生,是我们疏忽了,您赶紧给看看。” 医生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怎么弄的?” 秦淮茹尴尬地看了贾东旭一眼:“昨天……昨天他尿床了,跟小孩睡觉忘记给他换尿布了,可能是捂着着凉了。” 医生一听就火了:“你们当家长的也真是的,孩子尿床了不给换,就这么捂一晚上?这大冷天的,尿湿了不换,能不发烧吗?你们知不知道小孩发烧拖久了,烧坏脑子怎么办?” 秦淮茹连连点头:“是是是,医生您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贾东旭也赶紧赔不是:“医生,是我们没照顾好,您赶紧给他治。” 医生叹了口气,开了单子:“行了行了,赶紧去挂号打针吧,先退烧,回头再观察观察。” 秦淮茹抱着张二狗去挂号,张二狗这会儿哭得更厉害了,小脸皱成一团,嗓子都哭哑了。 秦淮茹一边哄一边跟着护士去注射室,张二狗看见针头就哭得更凶了,小手小脚乱蹬。 护士扎针的时候,张二狗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秦淮茹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他一个劲地哄:“乖啊,马上就好了,不哭不哭。” 打完针以后,张二狗的烧慢慢退了下来,哭累了趴在秦淮茹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贾东旭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家伙,差点吓死他了。 他心里想着,万一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真出了什么事,死在自己家里面,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肯定说贾东旭没良心,把自己弟弟害死了。 人家家长把孩子交代给他照顾,他给人照顾没了,到时候他家的名声就全完了,在这个地方住都住不下去,只能滚回家乡去了。 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贾东旭连忙对秦淮茹说:“行了,快了,媳妇,到时候把张二狗放咱们屋睡吧,别让他跟棒梗睡了,到时候真出意外了怎么办?” 秦淮茹也点了点头:“对,对,不能给棒梗睡了,棒梗太不靠谱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 另一边,林家村这边。 林天宝下车以后,跟自己家的爹林建国还有老爷子老太太,大家都下来了。 苏婉清、苏婉怡那些一家子人都下了车,林诗语、林承继这些小家伙也都抱着。 下车以后,林建国跟自己的几个弟弟打招呼,二叔、三叔、四叔都迎了出来。 “是天宝,咱们林处长回来了!” 林天宝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在外面是处长,在家里面我可不是你的。你可是我二叔啊。” 几个人笑得挺开心。 老爷子老太太招呼着大家进去,进了院子以后,大家又是各种招呼,婶婶、叔叔的,叫了一圈。 家里面现在各家各户都有进厂工人的,所以大家条件也不错。 这自然是林天宝的功劳,所以林天宝现在干什么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有道理,毕竟这是大干部啊。 他们以前觉得大队书记就不得了了,现在自己这个侄子可是大处长呀,大厂里面的处长,那更崇敬得不得了,大干部。 林天宝也是玩着玩着,然后就跟着大家出了房门,在村子里面走去。 村子里的人看见他,也是各种叫:“小爷爷”,“叔叔”都有。 林天宝心里想,好家伙,自己这辈分还挺高的嘞。 然后看见村支书,书记连忙说:“大伯。” 这个是他同房里面的大伯,叫他大伯。 大伯点了点头:“天宝回来了,带你爷爷奶奶回来了?” 林天宝点了点头:“对的。” 大伯说:“我说天宝,你现在出去了,还帮着咱们村里面,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了。” 林天宝笑了笑:“哎呀,尽自己能力帮下忙嘛,再说了,这进去以后也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大伯点了点头:“对对对。” 然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便回去睡了一下觉,毕竟有点累了。 等晚上林天宝起来的时候,又被老爷子老太太吼醒了,叫他下锅做菜。 毕竟林天宝的厨艺可以,林天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开车也是我开,煮饭也我煮,你这不得给我发工资?” 老爷子老太太说:“行行行,给我大孙子发工资,发工资。” 林天宝这才笑着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先把鱼头洗净,剁成两半,锅里下油,葱姜蒜爆香,然后把鱼头放进去煎得两面金黄。 接着倒入剁椒,加汤,小火慢炖。 他又切了五花肉,做红烧肉,冰糖炒出糖色,肉块下去翻滚上色,倒上酱油,加水焖上。 一边做一边跟边上看热闹的弟弟妹妹们说:“这道菜讲究的是火候,火大了肉柴,火小了不烂,得刚刚好。” 几个弟弟妹妹连连点头,似懂非懂。 他又想起什么,从筐里翻出几个红薯,洗干净切成薄片,锅里倒油,油热了把红薯片放进去炸。 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来,撒上白糖,递给他们吃。 几个小家伙咬得嘎嘣脆:“好好吃!这个红薯片!” 然后几个人吃得开心,说甜甜的。 林天宝笑着说:“甜吧?这是切成熟片以后放糖炸的,你们爱吃回头我再给你们炸。” 几个小家伙开心坏了,拍着手直蹦。 炒完饭菜以后,等这些饭菜出来以后,大家就开始热闹地上桌了。 这边倒上酒,那边喝汽水饮料,大家开开心心的。 这个时候二叔对着林天宝说:“天宝,怎么着,老爷子老太太不肯跟你住了?嫌弃你话多?”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二叔说的:“怎么可能?” 林天宝说:“爷爷奶奶是觉得在我那边大家都听话了,没人惹到烦恼,住的安逸。他就想着乡下的几个儿子,还有孙子不听话,所以他说他要回乡下来好好教育他们一下。二叔,这是我不说,爷爷奶奶说的不会就是你吧?毕竟你这么调皮,听我爹以前讲……” 听到他的话,边上三叔四叔都笑着大声起哄。 二叔也是尴尬地笑着说:“你这臭小子,说两句就把我的锅都揭穿了。” 这个时候老爷子说:“对,对对,我不回来看着你,不然你得翻天。” 这个时候二婶也笑了:“对对对,爹,你回来可以把你儿子好好看紧了。” 这个时候只剩下二叔一个人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惹得满桌子人笑得更厉害了。 三叔在旁边补了一刀:“二哥,你就认了吧,爹就是冲你回来的。” 四叔也跟着起哄:“就是,二哥,你赶紧表现好点,不然爹明天就让你下地干活。” 二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吃饭吃饭。”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着饭,院子里灯火通明,笑声一阵接一阵。 老爷子端起酒杯,看着满院子的人,脸上全是笑意。 老太太给几个重孙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林天宝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头暖融融的,想着这才是家的感觉。 第458章 村里闲逛 ...... “林诗语,林远航!” “到到到!” 几个小家伙连忙应声,站成一排,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还缩着脖子偷懒。 “林晓晴,林晓暖!” “到!” 两个小丫头从人堆里探出脑袋,一人应了一声,林晓晴还把手举得老高,跟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林天宝挨个拍了一下几个小家伙的后脑勺,让他们站直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行行,咱们走吧。” 一大早带着这一大群孩子都出去了,林晓晴、林晓暖自然也在队伍中间,两个小丫头走在最前面,跟两只领头的小山羊似的。 昨天各家各户的孩子都知道林晓晴、林晓暖考了那么多分以后,各家大人拉着自家孩子耳提面命。 “你堂姐考了两个一百分,你堂妹也考了两个一百分,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疯跑!” “以后要向堂姐学习,向堂妹学习,考个好成绩,不然怎么有出息?” 几个小家伙被训得连连点头,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压力大,堂姐堂妹玩着玩着就把满分拿了,自己天天被按在桌上写字,还是考不过人家。 早上林天宝便说带他们出去玩,其他几个叔叔也是点点头,巴不得这群小崽子出去跑跑,省得在家烦人。 林天宝便带着林晓晴、林晓暖,牵着林诗语、林远航,还有其他几个堂弟堂妹,出了院子到处闲逛。 林天宝把手放在后面靠着,迈着四方步,边走边用眼睛看着村子里的景象。 这年头的农村不像后世的农村,后世的农村搞得跟城镇一样,楼房马路啥都有。现在的农村就是黄土、田地、土墙,到处是干活的人,牛车慢悠悠地过去,留下一路牛粪味儿。 路上看见认识的人,林天宝便打打招呼,叫叔叔的叫叔叔,叫伯伯的叫伯伯,叫爷爷的叫爷爷。 “哟,天宝回来了?” “天宝现在可是大干部了,在城里当处长呢!” “好孩子,有出息,咱们林家村出了个人才!” 林天宝被夸得不行,连连摆手谦虚几句:“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 这个时候林晓晴、林晓暖连忙站出来说道:“爷爷,我也很厉害,我这次考试两个一百分,全班第一呢!” 旁边几个老人一听,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对对对,那你也厉害,以后跟你大哥好好学习,到时候也当上一个有用的人,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在旁边看着自家爹和姑姑被夸,也跟着高兴,林远航还学着他姑姑的样子挺了挺小胸脯,被林诗语拽了一下衣角才收住。 林天宝抱着堂弟堂妹,也是兴冲冲的,从村头走到村尾,到处闲逛了一下。 走着走着,来到了河边。 河边有几个小孩蹲在那儿,不知道在玩什么,有人拿树枝戳水,有人捡石子往水里扔,溅得边上的孩子一身水,被追着打。 林天宝远远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那几个小孩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一看不认识林天宝,可再一看边上的堂弟堂妹,连忙走过来说:“这是谁呀?” 林天宝的几个堂弟连忙说:“这是我大哥!” 那几个小孩一听,自然知道是谁了,连忙弯腰喊了一声:“小爷爷好!” 林天宝听得差点愣住了,自己才多大啊,这就被人叫小爷爷了? 他挠了挠头,哭笑不得。 然后那几个小孩又跟林诗语、林远航打了招呼,又犯了难,这该叫啥?叫姑姑?叫叔叔?可这俩看着比自己还小啊。 林诗语倒是大方,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点头:“嗯,你们好。”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心里想着这比自己还大呢,还得管自己叫长辈,这辈分可真够乱的。 然后这边带着大家各种玩,有打水漂的,有捡石子的,有追着跑的。 林天宝蹲在河边看了会儿,捡了块扁石头,手腕一抖,石头在水面上跳了四五下才沉下去。 几个小孩看呆了,纷纷抢着要学,结果扔出去的全是扑通一声直接沉底。 林天宝笑着教了两下,也没指望他们学会。 玩够了,林天宝便带着这群队伍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林晓晴、林晓暖连忙跑回家里面,问叔叔婶婶要东西。 “叔,婶,给我们点地瓜呗!” 叔叔婶婶一听,笑着给了,还多塞了两个:“拿去,多烤点。” 然后这边就开始搭东西。 这个时候林诗语和林远航也过来帮忙,搬砖的搬砖,捡柴火的捡柴火,在地上挖了个小坑。 老爷子老太太也是围了出来,一看他们在弄东西,就知道他们要干嘛了。 “你们准备烤地瓜吃啊?” 林天宝点了点头:“对,烤地瓜。” 几个孩子把地瓜埋进坑里,上面架上柴火,火点着以后,大家围成一圈等着。 二叔也走了出来,调皮地说:“那我也有一个,给我也烤一个。” 老太太一巴掌拍过去:“你多大了还跟孩子抢?一边去!” 二叔嘿嘿笑着退到一边,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 火慢慢烧着,地瓜的香味一点点飘出来,孩子们馋得直咽口水。 有人忍不住拿棍子去扒拉,被林天宝拍了一下手:“急什么,没熟呢,再等等。” 又等了一阵,林天宝把地瓜扒出来,一人分了一个。 大家吃得满嘴黑乎乎的,你笑我我笑你,闹成一团。 林诗语拿着地瓜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小脸皱成一团,逗得旁边几个堂姑堂叔直乐。 吃完以后,林天宝让堂弟们去把火灭掉。 谁知道几个堂弟连忙说:“大哥没关系,这点小火,小意思。” 他们几个连忙让林诗语、林晓晴这些女生走开,背过身去,然后林天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其中一个堂弟,好家伙,直接脱了裤子,对着火堆就尿上了。 这把林天宝都雷住了,心里想着你们真绝。 林诗语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捂住眼睛,尖叫一声转过身去。 几个小女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几个堂弟还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干了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哥,你看,灭了!” “这招还是跟二叔学的!” 林天宝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心说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准得挨一顿揍。 第459章 于海棠不死心 ...... 又在林家村玩了两天左右,林天宝终于准备回去了。 林晓晴、林晓暖两个人依依不舍,林诗语、林远航更加一样,毕竟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小伙伴都听自己的,这才是真正的孩子王。 在95号院那些孩子里面虽然说也是挺自在的,但没有这边热闹,毕竟这边都是对自己马首是瞻的。 走的那天早上,几个堂弟堂妹早早地就等在院子门口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姐姐,妹妹你们能不能再多住两天啊?” “就是,咱们还没玩够呢。” 林晓晴蹲下来跟几个小堂妹抱了抱:“行了行了,下次再来玩,又不是不来了。” 林晓暖也在旁边点头:“对啊,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城里找我们玩。” 几个堂弟堂妹这才点了点头,可还是舍不得,一路送到村口才回去。 林建国、王桂兰,苏婉清、苏婉怡也是抱着孩子,准备回去了。 老爷子老太太也是不舍,拉着林天宝的手,老太太眼眶都红了。 “天宝啊,以后要常来玩。” 林天宝对着老爷子老太太挥挥手:“放心爷爷奶奶,大孙子以后有时间就来找你们多玩玩,只是你不要嫌弃我烦就行。” 老爷子听了他的话,连忙笑着说:“行行行,爷爷不烦不烦,到时候随便来,随便来。” 老太太也是笑着说:“对啊,奶奶也不烦。到时候你要你二叔烦你的话,你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帮你揍你二叔。” 边上的二叔听完老爷子老太太的话,连忙摸摸脑袋:“爹,娘,我可没有说这样的话,你可不要乱冤枉了,你可不要为了讨好天宝乱给我扣帽子。” 林天宝也是笑着说:“行了,二叔,下次回来让爷爷奶奶打你屁股。” 其他几个人也是说说笑笑,三叔四叔也跟着起哄,说要帮爷爷奶奶一起打。 二叔被说得直摆手,躲到一边去了。 林晓晴笑得直不起腰,拉着林晓暖的手直晃。 边上的林建国也是笑:“行了行了,天宝,我们走了。” 然后跟他挥手道别。 这边林天宝就开着车回去了,回95号院的路上。 ......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广播站里面,于海棠上班也是有气无力的,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坐在广播台前面,手里拿着稿子,半天念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把稿子都拿倒了。 边上的同事戳了戳她:“于海棠,你怎么了?稿子拿反了。” 于海棠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把稿子正过来。 这段时间她又彻底了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林天宝凭什么结婚结得这么早?有必要结这么早吗? 心里想着,肯定是被骗的,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个。 她又琢磨着苏婉清不就是结婚比较早吗?要是放自己现在,自己的条件比她更加好,起码自己有工作能力。 然后也凭这样说,他们家肯定也过得没这么好。 还是羡慕,心想着自己要是早点认识你的话,自己就是林夫人了,到时候自己多威风。 这段时间她也是到处打听,问这个问那个。 上班的时候不好好上,净跟同事打听林处长的事。 “哎,你知道林处长家里什么情况吗?” 于海棠装作不在意地又问:“那苏婉清、苏婉怡是她们亲生的吗?” “这我倒不清楚,好像是养大的吧,具体也不清楚。” 她又问了几个刚进厂的年轻人,那些人不了解情况,就普普通通地讲:“好像就是普通人家吧,没什么特别的。” 于海棠又问了几个人,有人就说了:“听说是养女,跟以前童养媳差不多,青梅竹马有感情就结婚了呗。” 还有人讲:“好像是后来找回父母了,不过不知道是干嘛的。” 于海棠又去找了于莉打听。 于莉自然也不是特别熟悉,也就告诉她:“好像找回了父母,不过不知道是干嘛的。” 于海棠听完这些,心里头就有了底。 心想着,养女出身,后来又找回父母,可谁也不知道她父母是干嘛的,那八成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背景。 没背景就好,没背景那不就是好拿捏吗? 于海棠越想越美。 心想着自己年轻,有工作,长得也不差,条件比那个苏婉清好多了。到时候自己进了林家的门,那还不得自己说了算? 再说了,林天宝现在年纪轻轻就是处长,以后前途无量,自己要是跟了他,那就是处长夫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厂长夫人。 到时候在广播站里,谁见了不得叫自己一声夫人? 于海棠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戏,心想着不信林天宝不动心,自己年轻漂亮,又主动,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她坐在广播台前面,手里拿着稿子,脑子里全是自己当上处长夫人以后的风光场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林天宝回到95号院以后,刚进院子就愣了一下。 他看到秦淮茹抱着自己的女儿,背着自己的女儿,怀里抱着个张二狗,在前面晒太阳。 贾东旭也在边上坐着轮椅,手里拿着个扇子给张二狗扇风。 林天宝心想这什么情况? 然后摇摇头,便进屋子了。 进完屋子以后,林天宝便开着车,把两个小家伙送学校去。 两个小家伙本来回家,还以为在哪玩会呢,但林天宝说要去学校。 “学校还有好伙伴玩,这边大家都上学了,你跟谁玩呢?” 林晓晴、林晓暖一听也有道理,然后便坐上了车,便来到学校。 林天宝把林晓晴、林晓暖送到教室以后,便跟王老师说了声走了。 林晓晴、林晓暖便走回自己座位。 没过一会下课,大家就围过来了。 “晓晴晓暖,你们这两天去哪了?” “是不是又去哪玩了?” 两个人就在那讲在家里面在乡下玩了什么游戏,然后又烤了地瓜,各种讲得有声有色。 “我们还在河边打水漂呢,我大哥教我的,石头能跳好几下!” “我们烤地瓜可好玩了,自己挖坑自己生火,烤出来的地瓜可香了!” 大家听了都羡慕得不行,围着她俩问东问西。 边上棒梗也在一边,也是羡慕,心里想着,自己也有乡下的姥姥姥爷,就是因为自己家爹娘把关系搞差了,搞得自己不能下乡,舒服过好日子了。 他缩在角落里,看着林晓晴、林晓暖被同学们围着,心里头酸溜溜的,可嘴上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翻自己的课本。 第460章 梦想 然后又玩了一会,上课铃声终于响了。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几个五年级的学生各自回到自己的课桌上坐好。 唯独有一个人还站在后面,靠着墙根,一副罚站的架势。 林晓晴、林晓暖回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棒梗吗?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阎解娣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疑惑,用手挡着嘴悄悄说:“这棒梗这一两天都是站着在后面上课。” 林晓暖连忙问:“姐,这是什么情况?告诉我告诉我。” 阎解娣一看老师还没来,就压低声音说:“还能什么?上次改作业的事你忘记了?改分数的事你记不记得?” 林晓晴点了点头。 阎解娣接着说:“后面被打的屁股都坐不下去了呗,这还能干嘛?现在屁股坐不了,总不能趴在桌子上睡着上课吧,所以干脆就让他站着,站在后面上课呗。” 她又补了一句:“刚好还要告诉你一个搞笑的事,棒梗为了怕丢人,就故意跟王老师讲,说他深刻认识自己错误,决定站一个星期站在后面给自己惩罚,他还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不知道他屁股是打肿了,只有王老师还真以为是这样子。” 听完这话,林晓晴笑得声音特别大,拍着桌子哈哈笑:“这棒梗太有意思了!” 笑着笑着,王老师推门进来了,就听着两个人的笑声特别大。 王老师瞪了一眼林晓晴、林晓暖,两个小丫头反应过来这是上课时间,连忙说:“老师不好意思。” 王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今天算了,下次注意。”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来上一节新课,讲完课文以后,给大家讨论一个题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能不能说说你们自己的梦想?举手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石头第一个举手。 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王石,你站起来讲一下。” 石头站起来说:“王老师,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大学生,到时候考上好大学,让我娘还有我许叔过上好日子,还要把我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也过上好日子。”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坐下吧。” 然后又问到阎解娣。 阎解娣站起来说:“我也想当一名老师,就跟王老师您一样,教书育人。” 王老师笑了笑:“好,坐下吧。” 每个人讲一下自己的梦想,轮到林晓晴、林晓暖。 林晓暖站起来说:“我的梦想是成为我大哥那样的人,帮助别人,为咱们社会添砖加瓦。” 林晓晴也跟着点头:“对,我大哥就是我的榜样,我以后也要当处长!” 后面的人也是讲,有当科学家的,有当工人的,反正什么都有。 王老师很满意,正准备总结一下,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等等等等!我还没讲呢!” 大家都往后面看去,王老师才注意到,自己怎么把贾梗忘掉了。 “哦,不好意思,贾梗同学,老师把你忘了。行行行,你说说你的梦想吧。” 棒梗连忙跑过来,站在前面,挺了挺胸:“王老师,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客!” 王老师听完,笑着说:“侠客?那是准备当什么侠客?” 棒梗想了想,张嘴就说:“就那种大道上的盗圣,偷盗的盗,盗圣!” 听完他的话,王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心里想着,咋的,我这课堂上,你还光明正大把当小偷的东西讲出来?你是觉得我不敢打你吗? 这个时候棒梗看现场安静下来,好像感觉自己有点不对。 边上也有同学小声说:“棒梗这太有意思了吧,上课想当小偷,这是直接给人家公安冲业绩啊。”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自己这个不能说的。 他连忙改口:“老师,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以前改邪归正之前的梦想。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觉得这种是一个特别错误的事。我感觉每个行业都不分高低,就算挑粪也是好好干的,我以后就要当一名挑粪工!” 听了他的话,王老师点了点头:“行行吧,那你现在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棒梗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还好自己给圆回去了,不然到时候万一又被传回家,自己的小屁股又要开花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回到后面站好,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 王老师扫了一圈教室,看着这群孩子,有的梦想远大,有的梦想朴实,还有的梦想稀奇古怪,她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今天的讨论就到这儿,希望大家以后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下课铃声响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棒梗站在后面,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往外走,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是有点疼,心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想着呢,王老师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贾梗同学,明天你不用站了,坐座位上吧。记住,以后别再干那种事了。” 棒梗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谢谢王老师!我记住了!” 王老师走了,棒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最后叹了口气,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心里想着,自己这日子过得,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别人上学是来读书的,自己上学是来挨揍的。 别人回家是去玩的,自己回家是去写作业的。 别人有梦想是当科学家当老师,自己好不容易有个梦想,还被扼杀了,太难了。 棒梗越想越觉得委屈,可又没办法,只能耷拉着脑袋往家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阎富贵正在那儿浇花,一看见他回来,眼睛就亮了。 “哟,棒梗回来了?今天又学什么了?跟阎爷爷说说呗。” 棒梗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又要拿自己开涮了,二话不说,撒腿就往里跑。 阎富贵在后面喊:“别跑啊!我听说你今天上课讲梦想了?讲的什么?是不是又给人家公安冲业绩去了?” 棒梗跑得更快了,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把门关得砰砰响。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忍不住笑了。 第461章 许家着急忙慌 棒梗从学校一路跑回中院,书包在屁股后头颠得啪啪响,进了院门连气都顾不上喘匀。 他伸手推开贾家的门,脚底下拌着门槛差点摔个跟头,扶着门框才站稳当。 贾东旭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秦淮茹在灶台边刷锅,两口子听见门响齐刷刷抬起头。 一看自家好大儿这副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脑门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眼睛还一个劲儿地揉。 贾东旭放下缸子,心里纳闷,这小子平时放学都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回来,今天怎么跟被狗撵了似的。 “棒梗,你这是干什么呀?着急忙慌的样子。” 秦淮茹也停下手里的活,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上下打量棒梗,生怕他在外头又跟人打架了。 棒梗揉了揉眼睛,吸溜了一下鼻子,对着贾东旭说道:“爹,我好像惹祸了。”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顿时跳了起来,跟炸开锅一样,手里的围裙往灶台上一摔。 “棒梗,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惹祸了啊?你怎么跟惹事精一样天天惹祸!” 她声音拔得老高,隔壁何雨柱家都能听见。 贾东旭也是心里一紧,连忙跟着说:“对啊棒梗,现在我也不求你大富大贵,能不能在学校好好学习,听话,老实一点就行了。你爹的心脏也经不起你这么经常折腾。”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脸上那表情跟真犯了心脏病似的。 棒梗连忙摆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急得直跺脚。 “爹,我没惹祸,我就是今天老师讲那个梦想嘛,我不就讲我的梦想,说当一名侠客嘛,本来老师还挺高兴的呢。”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当侠客也行,反正这梦想就跟吹嘘一样,随便说的,又不犯法。 但两口子心里都清楚,这肯定只是前面的话,王老师肯定还有后头的神奇地方,要不然棒梗不会这副德行。 贾东旭端起缸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惊:“那后面呢?老师问你当什么侠客,你怎么说的?” 棒梗舔了舔嘴唇,声音越说越小:“我说当那种跟说书先生讲的一样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贾东旭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大盗,义盗,专门偷坏人的钱,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的。” 贾东旭听完,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都溅出来了。 “你啊,你嘴巴能不能管好一点?这事能说吗?啊,现在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棒梗你还改这样子,到时候怎么办?” 秦淮茹也气得直戳棒梗脑门:“你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啊?梦想当贼,你还当着老师说,你让王老师怎么看咱们家?” 棒梗被戳得往后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心想,要不是小爷右手受伤了有点不灵活,加上耳朵也不灵活了,现在腿也不是太灵活,我怎么可能告别那个职业。 以前那个职业多吃香,在院子里面吃吃喝喝,混吃混喝,谁家做了好吃的不得给我留一口。 直到遇到林天宝他们一家才折在那个地方,后面因为一系列事情导致自己各种受伤养伤,所以就错过了好机会。 现在也生疏了,不然上次怎么还能轮到别人偷到自己家来,那阎解成在我面前都得叫我一声祖师爷。 贾东旭和秦淮茹还不知道棒梗在这边多骄傲,要是知道了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贾东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师应该你后面怎么说呢?” 棒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那还能怎么说?道歉呗,说我说错了。然后我就说掏粪也行啊,不是说了行行出状元吗?我就讲。然后王老师才点了点头,叫我以后注意一点。” 秦淮茹听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梦想不说,非得整这些幺蛾子,当医生当老师当工人哪个不行?” 贾东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缸子里剩下的水一口闷了。 “那行了行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这边贾家就紧接着吃饭,秦淮茹把热好的窝头和白菜汤端上来,棒梗饿坏了,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其他每家每户学校里面也讲着棒梗的趣事,孩子们放学回家都在说。 毕竟棒梗这个大盗现在也不行了,现在也成了小残废一个,爬墙上树都不利索,大家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后院许大茂家也是正聊着趣事呢,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王香兰挺着大肚子,笑道:“棒梗还想行侠仗义,当大盗神偷呢,他也不怕他爹娘再给他揍死。” 石头嘴里含着饭,也笑说:“对啊,娘,他太有意思了,今天王老师在班上问他梦想是啥,他说完以后全班都笑了。”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咸菜,笑着说:“不过现在他已经改行了,毕竟他这个残废还能偷什么?爬个墙都上个炕都费劲的家伙,还偷什么东西啊。” 石头连忙颠头:“对不对?去上个厕所,掉厕所的人还那个了。” 这话刚说完,王香兰连忙敲着他的头:“吃饭时间讲这个。” 石头才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说:“娘,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忘记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让你娘生气了。” 石头点了点头:“放心,许叔,我这不是说到激动了嘛。” 正笑着呢,王香兰突然“哎呀,哎呦喂”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这把石头和许大茂吓一跳,许大茂脸都白了,蹭地站起来。 “媳妇怎么了?媳妇怎么了?” 石头也连忙放下碗:“娘,你怎么了?娘你怎么了?” 两个人连忙凑过去,王香兰捂着肚子,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老娘好像要生了,不行了不行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石头一听,连忙点头:“娘等等等等。” 他着急忙慌的,原地转了两圈不知道干嘛,一会儿拿碗一会儿拿毛巾,全拿错了。 还是许大茂这边有主意,连忙从街里借了个板车,拉着就往回跑。 许大茂把板车停到门口,把傻柱叫上,傻柱力气大嘛,几个人就着急忙慌地忙活起来。 傻柱这边刚吃完饭就来活了,二话不说把王香兰扶上板车,拉着就往医院跑。 何大清也跟出来说:“行了,赶紧去吧,家里有我看着。” 赛貂蝉想了想说:“爹,我这边也去一下。” 然后对着自己两个孩子说:“你跟爷爷跟着好吧,别乱跑。” 两个孩子点头,冲着赛貂蝉说:“娘去吧。” 这边赛貂蝉、何雨柱、许大茂、石头一行人匆匆忙忙拖着赶着往医院去。 院里一个正吃完饭出来休息的,看到这阵势问道:“这是怎么了?” 许大茂一边跑一边回头:“要生孩子了!” 那人也赶紧关心了一下,追了两步:“慢点慢点,别颠着!” 这边连忙就去到医院去了,一路上许大茂在前面拉车,何雨柱在旁边扶着,赛貂蝉在后面跟着跑。 石头在板车上一路叫自家娘不要怕,小手紧紧攥着王香兰的手。 “娘,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一遍一遍地安慰,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王香兰忍着疼冲他笑了笑。 “石头不哭,娘没事。” 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颠得哐当哐当响,许大茂跑得满头大汗,棉袄都湿透了。 第462章 母女平安 板车轱辘碾着石子路,每颠一下王香兰就骂一声,疼得厉害骂得也厉害,嗓子都快喊哑了。 “石头你个臭小子,吃饭时候说那么搞笑的事,害得老娘笑得肚子疼,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发动了!” 石头蹲在板车边上,被娘骂得缩着脖子,两只手紧紧扶着车沿生怕颠出去。 “娘,我的错我的错,您别生气了,省点力气,到医院再骂我。” 许大茂在前面拉着车,跑得呼哧带喘,棉袄后背都湿透了,还不忘回头打圆场。 “行了行了媳妇,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留着劲儿到医院使,别半道上把力气用完了。” 赛貂蝉跟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毛巾,时不时给王香兰擦擦额头上的汗,自然知道王香兰这是转移注意力呢,疼起来骂两句能好受些。 “嫂子哪能真骂石头啊,生孩子什么时候都是生,早生晚生都一样,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就好。” 王香兰哼了一声算是认了这话,抓着板车边沿的手却松开了些。 何雨柱走在另一侧扶着车帮,心里特别理解许大茂现在的状态,自己刚知道赛貂蝉要生的时候比许大茂还慌,腿都打哆嗦路都走不稳当,这次起码有人有经验能教着点许大茂,不至于像自己当初那样抓瞎。 一行人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何雨柱跑前头去叫大夫,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大夫护士推着车出来,一看王香兰的情况,连忙问羊水破了没有。 许大茂结结巴巴说不知道,急得直搓手。 石头在旁边急得直蹦:“好像破了好像破了,我娘裤子上湿了一块。” 护士点点头,把人推进产房,家属拦在外面,走廊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产房里头,王香兰的骂声隔着门都听得见,一会儿骂许大茂没良心,一会儿骂石头不省心。 医生让她使劲,她骂医生站着说话不腰疼。 护士让她深呼吸,她骂护士有本事你来生,你试试这滋味。 里头骂得热闹,外头许大茂也没闲着,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石头学着他爹的样子也跟着走来走去,两个人跟拉磨的驴似的在走廊里转圈。 何雨柱看着这爷俩的样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赛貂蝉照着他脑袋敲了一下:“你别笑,听爹说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比他们还慌。” 何雨柱捂着脑袋不服气:“我哪有,你别听我爹瞎说。” 赛貂蝉学着他当时的样儿,叉着腰说:“医生说来,你差点跪人家面前,膝盖一软就下去了,要不是人家扶着,你当场就得磕一个响头。” 石头听见这话立马不转圈了,跑到何雨柱跟前,眼睛瞪得溜圆。 “何叔,真的假的?您还给医生跪过?您这也太逗了!” 何雨柱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跟猴屁股似的,连忙摆手解释。 “那次是意外,地上太滑了,我摔了一跤,不然怎么可能跪地上呢?你们别听你赛婶瞎说。” 许大茂正愁紧张得没处发泄,一听这话笑得前仰后合,走廊里总算有了点轻松气氛。 笑了一阵,赛貂蝉拉着何雨柱坐下,又招呼许大茂也坐。 “大茂兄弟,你给孩子名字想好了没有?别到时候护士问起来你抓瞎。” 许大茂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搓着手直点头,脸上全是得意。 “想好了想好了,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备着呢。院子里双胞胎多,我寻思着万一也是双胞胎呢,提前都取好了。” 赛貂蝉点头:“也是,咱们院子好几对双胞胎,备着点没错。” 石头凑过来仰着脑袋问:“许叔许叔,取的什么名字啊?您给我说说呗。” 许大茂看了石头一眼,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伸手在石头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石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就叫爹吧,别叫叔了。你就当我是你亲爹一样,我听你叫我爹,心里踏实。至于名字,女孩叫许欣怡,男孩叫许志远。” 石头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盯着许大茂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终于喊了一声:“爹。” 许大茂哎了一声,把石头搂过来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心里热乎乎的。 石头窝在许大茂怀里,心里暖得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虽然许叔对自己比亲爹还亲,可终究没叫过爹,今天终于叫出口了。 赛貂蝉和何雨柱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赛貂蝉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正说着呢,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谁是产妇的丈夫?” 许大茂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得笔直,嘴却瓢了,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我是我是,我叫许大茂,我是我媳妇的丈夫,我是她男人,我是她孩子。” 护士被他这一串绕晕了,上下打量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位同志,你没开玩笑吧?你是她孩子?那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啊?”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岔了,急得直拍大腿,脸涨得通红。 “说错了,说错了,我是紧张了,我是她男人,她肚子里那个娃才是我孩子,我嘴笨,您别见怪。” 护士被他逗笑了,摆摆手,语气也轻松了。 “行了行了,恭喜你,母女平安,生了个小公主。” 许大茂一听是闺女,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搓手,回头冲何雨柱和赛貂蝉喊了一声“闺女”。 他心里想,已经有个石头了,现在再来个闺女,以后再生个小子正好凑齐,只要大人孩子都平安,儿子闺女他都稀罕,都是心头肉。 何雨柱和赛貂蝉也连忙上前道喜,石头更是蹦起来喊我有妹妹了。 过了一会,护士让他们进去看王香兰。 王香兰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看见许大茂进来眼圈就红了。 “大茂,对不起,我没给你生个男娃。” 许大茂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行了行了媳妇,女娃就女娃,女娃也得跟公主似的宠着。再说了,咱们以后再生就是了,对不对?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王香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眼角却瞥见了襁褓里的闺女,眼睛就挪不开了。 “我想看看闺女。” 许大茂把闺女抱过来放到王香兰枕头边上,动作轻得跟捧着一碗水似的。 王香兰侧过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的一团,眉头还皱着。 “闺女怎么这么丑。” 话音刚落她抬手就磕了许大茂脑门一下:“你再说乱胡说八道,我揍你了。” 许大茂捂着脑袋直笑也不躲,凑到床边看闺女。 “取了名字没有?” 许大茂挺起胸脯得意地说:“取了取了,我宝贝闺女,我当然取了名字,叫许欣怡。” 王香兰一听哟了一声,扭头看他。 “这不像你的文化能起出来的名字,你啥时候这么有水平了?” 许大茂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些。 “这这这,花了五毛钱找人起的,人家文化人,起的就是好听。” 王香兰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不亏这名字钱,挺好听的,比你自己憋出来的强。” 几个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小欣怡在襁褓里睡得安稳,小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 又待了一会,天擦黑了,何雨柱和赛貂蝉带着石头先回去。 许大茂把他们送到走廊口,叮嘱石头:“回去别嚷嚷,你娘和妹妹需要休息,明天再来看。” 石头认真点头:“知道了爹,我明天一早就来,给妹妹带好吃的。” 何雨柱、赛貂蝉和石头回到后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黑灯了,各家都睡了,他们轻手轻脚各自回屋没惊动旁人,全院还不知道许家添了闺女这桩喜事。 许大茂留在医院守着媳妇和闺女,一宿没合眼,就坐在床边看着娘俩睡觉。 第463章 全院添喜 何雨柱一大早起来,脸都没顾上洗就先笑了,跟何大清说许大茂家生了个闺女。何大清昨晚上就知道信儿了,大晚上的不好过去打扰,忍了一宿,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问情况。 “闺女可以啊,一儿一女凑个好字。”何大清坐在凳子上,乐呵呵地说。 赛貂蝉端着碗热水递过来,顺嘴说了一句:“爹,昨晚上在医院大茂说了,闺女叫许欣怡,花了五毛钱找街口先生起的名字。” 何大清听了点点头:“那也行,这名字起得好,五毛钱花得值。” 王香兰不在家,还在医院住着,这边就何雨柱和赛貂蝉两口子带着双胞胎。何大清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身整了整衣裳。 “行了,大茂这几天得请假照顾媳妇,我顺道去酒楼跟经理说一声,省得他再跑一趟。” 何雨柱说那感情好,省得大茂医院家里两头跑。 何大清说我先走了,还得赶去上班。何雨柱也拎上包,跟赛貂蝉说了声晚上去医院看看,便跟着何大清一起出了院子。 两人走了以后,双胞胎何平安和何安康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丫子满屋转。赛貂蝉一手逮住一个,把鞋往他们脚上套。 “娘,娘,是不是又有个妹妹了?”何平安仰着脑袋问。 何安康也抓着赛貂蝉的衣角晃:“妹妹,妹妹。” 赛貂蝉蹲下身,摸摸两个小脑袋:“对对对,又有个妹妹了,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到时候又有好多小伙伴了!”何平安拍着手跳起来,何安康也跟着拍手,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门牙。赛貂蝉拍拍两个孩子的屁股,让他们别闹了,回屋穿好衣裳,待会儿该出门了。 这时候院里各家各户也陆续起床,开门倒水的倒水,扫院子的扫院子,渐渐热闹起来。 后院石头早早就醒了,打算今天在医院陪娘和妹妹。他从后院走到中院,昨天说好了今天在赛貂蝉家吃早饭,让他自己在后院弄吃的也不现实。 赛貂蝉给他热了包子,又盛了碗粥,石头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 “婶,咱们可以走了。” 赛貂蝉正给自己的两个孩子穿上鞋呢,头也没回地说:“行,你这边先跟大家说一声请假的事。” 石头说放心,他到时候跟晓晴晓暖姐姐说一声,让她们帮他跟王老师带个话。 说完他背上小布包,跟着赛貂蝉往院外走。刚走到中院门口,正碰上棒梗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棒梗看见石头两手空空没背书包,立马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 “石头,你不去上学?书包也不背?”棒梗眼珠子转了转,凑上来一步,“你不会是逃学吧?” 石头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这边请假。” 棒梗一听请假,眼睛顿时亮了,跟闻见腥味的猫似的:“请假?不会吧,你不会也是犯错了吧?你这个坏学生要当好学生,怎么也请假啊?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点,王老师最讨厌……” 话还没说完,石头就笑了,笑得特别得意:“我这是因为我是我娘生孩子了,我有妹妹了,关你屁事。” 石头说完下巴一扬,绕开棒梗就往院外走。棒梗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心里那股滋味说不出来。他心想,怎么就生了,怎么没出意外呀?脸上那表情阴一阵阳一阵的,最后只能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背着书包气呼呼地往学校去了。 这边林晓晴和林晓暖也背着书包出了门,看见石头不背书包,两个人都好奇。 “石头,你怎么不背书包?你不上学了?”林晓晴问。 赛貂蝉从屋里出来,一手牵着一个双胞胎,笑着说石头今天请假,他娘昨天生了个妹妹,他得去医院。 “哟,那恭喜你啊石头,也有妹妹了。”林晓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石头嘿嘿笑,说谢谢晓暖姐。阎解娣正好也从阎家出来,听见这话也说了声恭喜。石头冲她点点头说谢谢阎姐姐。 阎富贵在后头探出脑袋,也凑了句嘴:“石头,恭喜你啊。” 石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回了句:“谢谢你,阎老师。” 这一声阎老师叫得阎富贵心里舒坦,毕竟他现在还在街道办上思想教育课,被人叫老师也算给面子。 林天宝一家这时候也出了门,林天宝今天休息,穿着一身便装,打算在家歇一天。看见石头站在院门口,林天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哟,石头,恭喜你啊,又有个妹妹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跟在后面,两个人都说了声恭喜,苏婉怡还从兜里掏了块水果糖塞给石头。林建国和王桂兰也要去上班,经过的时候也说了两句祝贺的话。就连秦晓芬也从后院走出来,挺着个肚子,笑着说恭喜。 石头被这么多人围着恭喜,脸上的笑就没收起来过,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林天宝转头对赛貂蝉说:“行了,石头就跟着你去医院吧,路上慢点。” 赛貂蝉点头,四个人出了院子,一路往医院去。路上石头看见卖包子的铺子,还停下来问赛貂蝉要不要给娘和爹带几个。赛貂蝉说行,买了几个肉包子揣在布袋里,又给何平安和何安康一人掰了半个,两个小的吃得满嘴油。 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路走一路问:“婶,妹妹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赛貂蝉说再过两天就能回了,到时候你天天都能看见妹妹。石头咧嘴笑,说那挺好,我把我攒的糖都留给妹妹。何平安听见了,也跟着说我也要给妹妹糖吃。何安康举着手里的半个包子,说妹妹吃包子。赛貂蝉乐了,说好好好,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了你们再给她吃。 四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医院门口,石头跑前头推开门,大声喊:“爹,娘,我把婶和弟弟们带来了!” 这一下子全院都知道了,好家伙,许大茂家添了个闺女,昨天晚上生的。中院里几个大妈凑在一起议论,说现在咱们院子里娃娃越来越多,也是个热闹。 王香兰家门口那几个婶子也说,许大茂这回可美了,一儿一女,以后再生个小子就圆满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中院东边贾家屋里,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刚起床。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听外头吵吵嚷嚷的,问秦淮茹外头说什么呢。秦淮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是许大茂家生了个闺女。 贾东旭听完冷哼了一声:“赔钱货。” 这话刚巧被路过的阎富贵听见了,他跟贾东旭本来就不对付,立马接了一句:“哟,赔钱货?那你媳妇生的也是女儿啊,也不是赔钱货吗?” 贾东旭脸色一变,梗着脖子说:“他家的赔钱,我家可不是赔钱货。” 阎富贵嘿嘿笑了一声,靠在门框上不走了,存心要气气贾东旭:“人家怎么是赔钱货了?人家起码有正经八经的工作,你连工作都没有,在家里面养着伤呢,还嘲笑人家?你哪有脸笑别人啊?” 贾东旭被戳到痛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脸都涨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说完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砰地把门带上了。阎富贵在外头乐得直拍大腿,冲着屋里喊:“你慢慢计较啊,我不急!” 林天宝带着双胞胎在院子里玩,林远航和林诗语追着院里的鸡满院跑,几个孩子笑成一团。苏婉清和苏婉怡坐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聊着许大茂家添闺女的事。 秦晓芬从后院过来串门,挺着肚子坐在小板凳上,说等自己生了要是闺女就好了。苏婉清笑她说你现在才几个月,想那么远干什么。秦晓芬说早点想好名字嘛,省得到时候抓瞎。 ...... 与此同时,轧钢厂那边,王富贵早早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口。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级别不用亲自打扫卫生,但给处长留个好印象总没错。他推开门,拿起抹布擦桌子,又把暖瓶里的水换了新的。 正忙活着呢,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一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王富贵定睛一看,这不是广播站的于海棠吗?他放下抹布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于海棠,你在这儿干嘛呢?” 于海棠看见被人撞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稳住了:“我找林处长,林处长在不在这儿?” 王富贵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在,林处长今天休息,有事去了。行了,你走吧。” 说完他也不搭理于海棠了,转身回办公室继续擦桌子。于海棠站在门口,脸上挂不住,心里骂了一句。她心想,你得意什么,你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要是我到时候嫁进林家以后,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走了。王富贵听见脚步声远去,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干活。 第464章 被揭穿了 王富贵把抹布往桌上一搁,想起刚才于海棠站在门口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又不傻,于海棠那点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于海棠前前后后找过采购科好几趟,每次都是拐弯抹角打听林处长家里的情况。问他林处长平时喜欢吃什么,问林处长周末休不休息,问林处长媳妇是干什么的。这不是明摆着看上他处长了嘛。 王富贵心里琢磨,人家林处长能看上你这么个势利眼?再说人家媳妇长得跟天仙似的,娘家又有本事,脑子有病才会看上你于海棠。 于海棠被厂里人捧成厂花,说白了不就是轧钢厂女同志少嘛。厂里都是干苦力活的,女工本来就不多,稍微年轻周正点的就被叫厂花。这要是搁以前苏婉清在厂里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厂花呢,于海棠给她提鞋都不配。 所以王富贵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处长被勾搭走,除非林处长瞎了眼。他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办公室。 采购科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唠嗑,看见王富贵进来,立马有人凑上来递烟。 “科长,处长还没回来呢?” 王富贵接过烟,就着那人递来的火点着了,吐了一口烟圈,斜了他一眼。 “那肯定没回来呀,回来了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吹牛?我肯定是跟处长汇报工作去了。” 几个人听完哈哈大笑。采购科现在氛围跟别处不一样,林天宝带出来的人,王富贵也跟着这么管,工作的时候认真干,平常时候随便闹,大家分得清。 笑了一阵,边上有人想起个事。 “科长,那个收音机听着怎么样?上次厂里奖励给处长那个,后来给你了?” 王富贵一听这个,脸上得意起来,夹着烟的手摆了摆。 “那感情好呀,我家媳妇宝贝得不行,我家孩子天天盯着看,生怕别人偷走。” 大家又是哄笑,说那肯定啊,这么金贵的玩意儿,谁家不盯着。 正笑着,另一个人突然冒出一句。 “科长,你现在是不是变坏了呀?” 王富贵一听这话,眼睛立马瞪圆了。 “什么变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嘿嘿笑着凑近了些。 “你是不是有对不起我嫂子的事了?” 王富贵抬脚就踹过去,那人赶紧往后躲。 “你可别胡说八道,到时候我媳妇知道了又要揍我!”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那人躲完了又凑回来。 “那我刚才看广播站那个年轻姑娘从这边走,不就是去找你的吗?” 王富贵翻了个白眼,烟灰往地上一弹。 “找我个屁呀,人家可看不上我这个小科长。你知道她找谁吗?找处长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搞卫生的时候她进来,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的领导呢。”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笑。王富贵脾气好,换个人早就怼回去了。 有人接着问:“那她找处长干嘛?” 王富贵哼了一声,边上另一个男人抢着说:“还能干嘛?” 那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大家心照不宣。 王富贵摆摆手,脸色正经了些。 “行了行了,咱们关起门来说说就行了,别到时候让处长知道,把你们一个个发配到偏远地方收猪去。” 大家连忙表态,说肯定不会泄露,要泄露也是科长你自己泄露。王富贵笑着骂了一句,办公室又热闹起来。 另一边,于海棠在处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个空,气呼呼地回了广播站。她这段日子可不止找了林处长一个人,采购科、后勤处、财务科,她挨个转了一圈。 每个科室都进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问出点林处长家里的情况。哪个科长好说话,哪个办事员嘴松,她心里都有本账。到时候真要用上了,提前做的这些准备就能派上用场。 当然,林天宝是她最主要的目标。她坐在广播站的椅子上,手托着下巴,脑子里盘算着下次用什么借口去找林处长。想来想去,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 学校这边,王老师拿着课本进了教室,扫了一眼座位,发现石头的位置空着。 “石头今天怎么没来?” 林晓晴刚要开口,棒梗蹭地站起来,嗓门比谁都大。 “王老师,他就是逃课去了,他不想上学!” 王老师眉头皱起来,心里有点不高兴。这棒梗自己刚消停两天,又带坏样,难不成大家都要逃课? 林晓晴狠狠瞪了棒梗一眼,转头对王老师说:“棒梗你闭上你的臭嘴,别胡说八道。” 她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跟王老师解释。 “王老师,石头家是有事的,他娘昨天生了孩子,给他生了个妹妹。他们去医院看望了,所以让我帮忙请个假。” 王老师听完,脸色缓下来,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个事重要,应该去的。” 她又转头看向棒梗,语气严肃起来。 “贾梗同学,以后不要胡说八道。人家明明请了假,你偏说人家逃课,撒谎可不是好学生。” 棒梗缩了缩脖子,想坐下又不敢坐。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语气松了些。 “行了,贾梗同学,回来坐下吧,坐在桌上上课,不用反省了。” 这话一出口,棒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尴尬得不行。他心里想,我要是能坐我早坐了,还用你说? 林晓暖这时候慢悠悠地举起手,王老师点头让她说。 “王老师,他哪里是不想反省啊,他是屁股被他爹娘揍得开花了,坐都坐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王老师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棒梗今天这么老实,原来是屁股挨了揍。 棒梗的脸红一阵青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里咬牙切齿,我就说了一句话,你们给我报复这么狠。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眼,心里盘算着,行行行,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先在账本上记你们一笔,以后等小爷长大了再好好报复回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感觉到了棒梗的目光,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回头冲他比了个手势。阎解娣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 棒梗只能无能狂怒,攥着拳头坐在座位上,屁股一沾板凳就疼得龇牙咧嘴,偏偏还得忍着不能叫出来。 第465章 午饭闲话 中午铃一响,学生们掏出饭盒往桌上一摆,教室里满是饭菜香。林晓晴和林晓暖把饭盒打开,里头是白面馒头和炒鸡蛋,还有几块红烧肉。两个丫头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跟周围的同学讲村里的事。 “你们不知道,我们在村里烤土鸡,用荷叶包着,糊上泥巴往火堆里一扔,等泥巴裂了扒出来,那香味能飘半条街。”林晓暖咬了口馒头,说得眉飞色舞。 林晓晴接上话:“还有烤红薯,往火堆边上一埋,烤得外皮焦黑,掰开里头金黄流油,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手。” 周围的同学听得直咽口水,有个男生凑过来问:“真有那么好吃?” “那可不,比食堂的大锅饭强一百倍。”林晓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边上几个同学家里没乡下亲戚,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儿追问还有没有别的。林晓晴又讲了下河摸鱼、上树摘枣的事,听得大家恨不得立马放暑假。 棒梗坐在斜对面,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筷子往饭盒上一敲。 “这有什么稀罕的,我什么没吃过,烤鸡烤红薯,谁没吃过啊。” 阎解娣本来正低头吃饭,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放。 “棒梗你可别吹牛了,你姥姥姥爷都跟你们家闹掰了,把你们赶出来了,我爹跟我讲的。你还吃个屁呀,你连你妹妹都不如,你们那个小当妹妹都不跟你们回来,说你们家太恶心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同学连忙凑过来问阎解娣。 “真的假的阎解娣?” 阎解娣一扬下巴:“你们不信问棒梗啊,看他敢不敢说不是。”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到棒梗桌前,七嘴八舌地问。 “棒梗真的假的?你乡下还有个妹妹?” 棒梗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插。 “怎么了?那咋了?在乡下那个赔钱货,过不惯城里好日子,她要在乡下吃土,那我们就不惯着她了。” 边上有个同学觉得不对,皱着眉头说:“那怎么可能?人家又不是傻子,城里人肯定过得好,肯定是你们家不对劲吧。是不是听说你们家重男轻女啊?” 棒梗急了,嗓门拔高:“怎么可能!我娘对那个赔钱货可好了,怎么可能这样子!”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这人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自己亲妹妹都这么叫,难怪人家不愿意回来。有几个人撇撇嘴,没再说话。 这时候边上有个平时就跟棒梗不对付的同学,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棒梗,那你家里面你小叔呢?你们对你小叔怎么样?” 阎解娣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棒梗瞪了那人一眼,筷子往桌上一拍。 “关你屁事啊!” 那同学不依不饶,笑嘻嘻地凑近了点。 “你们家重男轻女,那你小叔是男的肯定要重视一点吧?再怎么讲他也是你长辈,你爹的弟弟。你奶奶让你爹照顾你小叔,家里面照顾好了没有?” 棒梗气得脸通红,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菜。 “肯定照顾得好呀,我小叔肯定吃得白白胖胖的,老好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火朝天。林晓晴和林晓暖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饭都顾不上吃了,觉得比看戏还有意思。她们就爱看棒梗被人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天天找棒梗斗嘴,越斗越有趣。 .....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也到了午饭时间。许大茂在病房里等了一上午,终于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赛貂蝉一手提着个布袋子,一手牵着何平安,何安康跟在后面小跑,石头也跟在最后头。 “来了来了!”许大茂赶紧站起来迎过去,接过赛貂蝉手里的布袋,里头是一瓦罐鸡汤,用棉布裹着还冒热气。 赛貂蝉把瓦罐搁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鸡汤的香味一下子飘满了病房。何平安和何安康两兄弟馋得直咽口水,踮着脚尖往床头柜上瞅。石头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瓦罐。 王香兰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看见这一屋子人,脸上露出笑来。 赛貂蝉盛了一碗递过去:“来,趁热喝,我炖了一上午,油都撇干净了。” 许大茂接过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王香兰喝。王香兰喝了两口,看看边上几个孩子眼巴巴的样子,伸手推了推许大茂。 “行了行了,我自己能喝,你先给孩子们弄点吃的。” 许大茂这才想起来,赶紧把带来的包子分给几个孩子。何平安和何安康一人抓一个,蹲在床边吃得满嘴油。石头坐在小凳子上,一手拿包子一手扶着摇篮边,时不时探头看妹妹。 “妹妹好小啊。”石头咬着包子含糊地说。 王香兰笑了笑:“还没长开呢,等长开了就好看了。” 石头认真点头:“对对对,妹妹还没长开,到时候长开一定很好看。” 王香兰伸手摸了摸石头脑袋,又看看何平安和何安康。 “到时候你们当哥哥的,要带着妹妹玩,好不好?” 何平安嘴里塞着包子,使劲点头。何安康举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带妹妹玩,给妹妹吃包子。” 许大茂在旁边乐了,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以后你们当哥哥的肯定要照顾好妹妹,不能欺负妹妹,听见没有?” 石头和何平安、何安康三兄弟听完,都把拳头握得紧紧的,一脸郑重。 “许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妹妹,保护妹妹,不会让妹妹被棒梗欺负了!” 赛貂蝉听了这话,扑哧笑出声来。 “这棒梗都成了咱们院子里面的黑恶势力了。” 许大茂拍着大腿笑:“那棒梗可不就是嘛,人嫌狗厌的样儿,在院子里面谁见了不躲着走。” 石头也哭笑不得,咬了口包子说:“棒梗就喜欢多嘴,我讲我娘生了妹妹,他还说我们家生的是赔钱货,还讲我是逃课,这臭家伙。” 许大茂摆摆手:“行了行了,他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在嘴上逞逞功夫。你看他们家哪个嘴巴上不厉害?” 赛貂蝉也点头:“对呀,你爹说得有道理,他们家里面就无非就是有个嘴巴。” 正说着,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一屋子人围着产妇和娃娃,笑着说:“哟,这么热闹呢,产妇恢复得挺好,明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赛貂蝉连忙站起来给护士让地方,护士检查了王香兰的刀口,又说小欣怡各项指标都好,让家属放心。 许大茂一个劲儿地道谢,护士摆摆手出了门。何平安追到门口,仰着脑袋问:“阿姨,我妹妹什么时候能回家?” 护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过两天就能回了,到时候你们家可就热闹喽。” 何平安跑回来,高兴得直蹦:“许叔叔,阿姨说过两天妹妹就回家了!” 病房里热热闹闹的,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说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 而此时的林家,林天宝推着一辆自行车从院里出来,苏婉清推着另一辆,苏婉怡推着第三辆。林诗语坐在林天宝车子的大梁上,林远航坐在苏婉清车子的大梁上,苏婉怡推的车后座上绑着两个竹篓,林承继和苏承安一人一个坐在里头,裹着小棉被,露着两个小脑袋。 一家子出了院门往苏家去。林诗语搂着车把,奶声奶气地说要去姥姥家吃糖。苏婉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你就知道吃。 林远航从苏婉清怀里探出脑袋:“我也要吃糖,姥姥上次说给我留了酥糖。” 林天宝乐了:“行行行,都有,到了姥姥家让姥姥给你们拿。” 苏婉怡推着车,低头逗竹篓里的林承继:“承继,去姥姥家高不高兴?” 林承继还小,只会咿咿呀呀地挥小手,苏承安在另一个竹篓里也跟着哼哼,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精神。 一家子骑着三辆自行车到了苏远住的干部大院门口,林天宝跟门卫报了一下名字,门卫认得他,笑着摆摆手就放他们进去了。 林天宝推着车走在前头,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在后面,孩子坐在车上东张西望。到了苏远家门口,李红英已经迎出来了,手里还擦着围裙。 “来了来了,快进来,我刚把糖给你们备好。”李红英笑着招呼,伸手去接林诗语。 林诗语从车上溜下来,一头扎进李红英怀里,姥姥姥姥叫个不停。林远航也跑过去,仰着脑袋问酥糖在哪儿。李红英笑得合不拢嘴,一手牵一个往屋里带。 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苏婉清和苏婉怡把林承继和苏承安从竹篓里抱出来。苏远站在屋门口,没像往常一样迎上来逗孩子,眉头拧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林天宝走过去叫了声爸,苏远嗯了一声,拍拍他肩膀,说进屋说吧。 第466章 原来如此 林天宝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苏婉清和苏婉怡也抱着孩子跟进来,李红英把林诗语和林远航领到里屋吃糖去了。苏婉怡把林承继和苏承安放在炕上,两个孩子裹着小棉被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苏婉清看了苏远一眼,又看了看李红英,两口子脸上都不太松快。她忍不住问:“爹,发生什么事了?您这眉头从我们进门就没松开过。” 李红英叹了口气,摆摆手:“唉,这事啊,说来话长了。” 苏远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半天没说话。林天宝说:“爸,您说吧,什么事咱们一块儿商量。” 苏远点了点头,把缸子搁在桌上,开了口:“这事啊,源头还在婉怡身上。” 苏婉怡正低头给林承继掖被角,一听这话抬起头来,满脸疑惑:“爹,什么事关我身上?我啥也不知道呀。” 她心里确实懵了,这段日子她就在家带孩子,连院子都没怎么出过。 林天宝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婉怡,你先别急,让爹把话说完。” 苏远这才慢慢道来。原来是因为苏家两个女儿嫁了同一个丈夫,可这事外人并不清楚。明面上,大家只知道苏婉清嫁出去了,苏婉怡还没出嫁,一直住在家里。加上苏远如今是大干部,手里头管着不少事,自然有人盯上了他手里的资源。那些人想着苏远没有儿子,只要娶了他女儿,政治资源不就到手了嘛。 “所以他们就盯上了婉怡。”苏远说完,叹了口气。 苏婉怡听完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盯上我了?” 李红英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前头也来过几个说亲的,都让你爹给推了。可这次这个人不好推。” 林天宝问:“爸,怎么不好推了?” 苏远说:“这人是我一个老战友,叫周德望,在公安部当个小局长,正处级。当年我在他手底下当兵,他救过我一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林天宝沉吟了一下:“那他家什么情况?” 苏远说:“他家有个儿子,叫周建华,年纪跟婉怡差不多。那孩子我也见过几面,表面上看着还行,可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小子在以前就不太检点,乱搞男女关系,名声不太好。” 林天宝皱了皱眉:“那您跟他明说不就行了?” 苏远摇头:“周德望一口一个当年情分,说当年他当营长的时候,我在他手底下当连长,他带过我。我要是直接拒了,面子上过不去。” 林天宝说:“那就直接拒了,面子上过不去也得过。” 苏远摆了摆手,眉头还是拧着:“你听我说完。我烦的不是这一个周德望,我烦的是就算把这个推了,后头肯定还有人来。今天来个老战友,明天来个老上级,后天再来个老同事,婉怡总不能一个个都推。这帮人盯上的是我手里这点东西,推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林天宝听完,觉得这话也有道理,点了点头没吭声。 李红英在旁边帮腔:“对啊,这什么战友啊,他要强逼着,还以为是以前呢。” 苏婉清听到这儿也明白了,她看了看林天宝,又看了看苏婉怡。苏婉怡抱着林承继,脸上的表情从懵懂变成了不乐意。 这时候苏婉怡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炕上躺着的苏承安,又看了看苏远。 “爹,我有个主意。” 苏远抬头看她:“你说。” 苏婉怡把苏承安从炕上抱起来,往苏远跟前一递:“爹,您就跟外面说,咱们苏家已经有后了。承安跟着咱们苏家姓,这不就是现成的苏家孙子嘛。您把这事往外一放,大家都知道苏家有了男丁,那些冲着您资源来的人,自然就知道没戏了。” 苏远一听,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事!” 他伸手把苏承安接过来,抱在怀里看了又看,脸上的愁容一下子散了大半。 “这孩子跟着咱们苏家姓,可不就是苏家的后嘛。我把这事往外一说,谁还来惦记?人家一看苏家有孙子了,还费那个劲干嘛?” 李红英也反应过来,拍着手说:“对对对,这是个好办法!比一个个推强多了,一劳永逸。” 林天宝在旁边听着,也觉得这主意好,笑着点了点头:“婉怡这个法子行,比硬推强多了。” 苏远抱着苏承安,越看越欢喜,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苏承安被胡子扎得直躲,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苏远哈哈笑起来,说这小子还挺有劲儿。 李红英见老头子高兴了,赶紧招呼大家:“行了行了,都别绷着了,孩子们都饿了。老头子,你去把外头那俩叫进来,该吃饭了。” 苏远起身去里屋把林诗语和林远航领出来。林诗语手里还攥着块酥糖,林远航嘴里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两个小家伙一出来就往林天宝身上扑,林诗语搂着林天宝的脖子说姥姥给了好多糖。林天宝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苏远重新坐下,把林远航也抱到腿上。两个外孙在怀里闹腾,他脸上那点愁容终于散干净了,露出笑模样来。苏婉怡凑过来逗林承继和苏承安,苏婉清帮着李红英摆碗筷,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边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上了饭。 ...... 再说周德望那边,他家在城东,住着一处带院子的平房。这天晚上,周德望把儿子周建华叫到跟前,又让老伴儿周刘氏也坐下。 周德望端着茶缸子,翘着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苏那边我去说过了,他当时没直接应,但也没推。我跟他什么交情?当年在部队,他是我手底下的兵。这点面子他不能不给。” 周建华听了,脸上露出笑来:“爸,那这事有谱了?” 周德望哼了一声:“你爹我当年要是不受伤,现在地位比他苏远还高。你放心,他家又没有儿子,只要你娶了他闺女,咱家靠上那层关系,以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周刘氏也在旁边敲边鼓:“对,老苏家两个闺女,大的那个早嫁出去了,就剩这个小闺女还住在家里。咱建华娶过来,那不就是明摆着攀上高枝了嘛。” 周建华一拍大腿:“那感情好!爹,您可得抓紧点。” 周德望摆了摆手:“急什么,我这两天再去找他坐坐,把话递到位。老苏那人重情义,我多提提当年的事,他不好驳我的面子。” 周建华和他娘对视一眼,母子俩都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见订婚的场面了。周建华美滋滋地琢磨着,等娶了苏婉怡,苏远那些关系不就都成他的了嘛,到时候在单位里还不得横着走。 一家三口在屋里越说越热乎,周刘氏已经开始盘算着订婚要办几桌,周建华琢磨着到时候怎么跟同事显摆。他们说得口干舌燥,茶缸子续了两回水,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压根不知道苏家那边,苏远已经打定了主意,压根没打算搭理这茬。 第467章 晚饭前后 下午的时光在苏家院子里过得慢悠悠的。林诗语和林远航在屋里待不住,跑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又拿树枝去捅墙角的蜘蛛网。 没过多久,两个小家伙就烦了,跑回屋里拽着李红英的衣角闹着要回去。 “姥姥姥爷家不好玩,没小伙伴,我要回去找小当玩。”林诗语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苏远正喝茶,一听这话差点呛着,放下缸子把她抱起来:“你这丫头,姥姥姥爷家怎么不好玩了?姥爷给你买糖买点心,哪样不如你意了?” 林诗语搂着苏远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姥爷家就你跟姥姥两个人,连个小朋友都没有,我跟哥哥只能跟你们玩,没意思。” 苏远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心里想着自己住的是干部大院,左邻右舍都是干部,哪有像95号院那样一群孩子满院子疯跑的热闹劲儿。他拍了拍林诗语的背,哄着说:“行行行,想回去也行,但得在姥姥姥爷家吃完晚饭才能走,好不好?” 林诗语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吃完晚饭再回去。” 李红英在旁边笑出了声,她知道这两个小外孙闲不住,在城里住惯了热闹院子,到这清静的干部大院可不就嫌闷嘛。苏婉清看着自己这一对宝贝儿女,也忍不住笑,心里想着还得是自家孩子,能把爹拿捏得死死的。 林天宝坐在边上抽烟,翘着二郎腿,一脸嘚瑟。 苏远正愁没处撒气,一抬头看见林天宝那副得意的样儿,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看看你,肯定是你不经常带他们来,所以孩子才觉得这边无聊!” 林天宝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忙大喊:“爸,你可冤枉我了!这俩孩子在咱们家那可是混世魔王,我哪管得了他们?我骂一句我爹就发火,我打一下我爷爷能跟我拼命,我打不得骂不得,我能怎么办?” 苏远听完松开手,哼了一声,又问起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情况。 林天宝揉了揉耳朵,说老爷子老太太身体倍儿棒。前段日子在这儿住着觉得无聊,说还是乡下自在,就把他俩送回林家村了。 苏远点了点头:“住惯了乡下的人,在这城里肯定待不住。你家里又不缺人手,让你几个叔叔照看着,在乡下过得舒坦就好。”林天宝点头称是。 说着话就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一家子全动起来了。林天宝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苏婉清帮着切菜,苏婉怡抱着孩子打下手,李红英在灶台前烧火。 林天宝要做水煮牛肉。他把牛肉切得薄薄的,用淀粉和料酒腌上,又备好干辣椒、花椒、豆瓣酱一堆调料。锅里下油,油热了把调料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红油翻滚着,看得人直咽口水。他往锅里倒水烧开,把腌好的牛肉一片片下进去,肉片在汤里打个滚就变了色,嫩生生的。 苏远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李红英吸了吸鼻子:“这味道真香。”苏远嘴硬,哼了一声:“切,放这么多调料,下鞋底都好吃。” 李红英回头拍了他脑袋一下:“吃饭就吃饭,说什么鞋底!” 林天宝听见了,笑着接话:“爸,您可别说,这料还真是我调的,没我这料,您试试光煮牛肉有没有这个味儿。”李红英帮腔:“对呀,别管你爹,他就是觉得你做菜手艺比他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苏婉清和苏婉怡都笑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从屋里跑出来,闻着香味直蹦:“好香好香!” 林天宝又炒了个小青菜,切了盘水果端上桌。晚饭摆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诗语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辣得直吸气,但又舍不得吐:“好辣,不过好香!爹,以后咱们回家再煮一次好不好?”林天宝给她擦嘴:“行行行,回家给你吃个够。” 苏婉怡给大家夹菜,李红英和苏远嘴上说不吃不吃,筷子却一直没停。李红英戳穿他:“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苏远脸不红心不跳:“我这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在鉴赏,得吃才能批判。”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林天宝起身说要回去了。苏远和李红英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自行车。三辆自行车,林天宝带着林诗语,苏婉清带着林远航,苏婉怡推着林承继和苏承安,一家子消失在巷子口。 回到95号院的时候,林晓晴和林晓暖早就放学回来了,饭也吃过了,正在院子里跟阎解娣说话。两个丫头看见自行车进来,连忙跑过去。 “哥,嫂子,你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林晓晴仰着脑袋问。 林诗语从车上溜下来,得意地说:“我们吃的水煮牛肉!可好吃了!” 林晓暖一听,瞪了林天宝一眼:“哥,你吃独食,去那边吃好吃的也不带我们!” 林天宝把车支好,抱起林诗语:“你们要上学啊,我总不能让你们请假吧?爹娘不得揍我?” 林晓晴不依:“那不管,明天晚上咱们也要吃这个!”林远航也跟着喊:“对,还要吃!” 林天宝举手投降:“行行行,吃吃吃!” 林建国和王桂兰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怎么,家里的饭不好吃?亏待你们了?”林建国板着脸说。两个孩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爹做的也好吃,但大哥做的更好吃!”林天宝乐了,拍拍两个妹妹的脑袋:“行行行,明天给你们做。” 这时候林晓晴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林晓暖就往院外走。“爹娘,哥,我们去后院一趟。” 林天宝问:“去后院干嘛?” “恭喜石头啊,石头不是有妹妹了吗?我们去看看!”林晓晴说。 林天宝摆摆手:“行,去吧去吧。” 两个丫头往外走,阎解娣也跟在后头。三人走到后院,石头正好在家,赛貂蝉带着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在院子里乘凉。 何平跑过去喊:“姑姑,姑姑,你们来啦!”林晓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何安康也跟在后头喊姑姑,两个小家伙围着林晓晴和林晓暖转。 石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么多人来了,高兴得直搓手。林晓晴说:“石头,恭喜你啊,有妹妹了!”阎解娣也说:“是啊,恭喜你!”石头嘿嘿笑,说谢谢。 何平安跑过来拉着林晓晴的手往屋里拽:“姑姑,我带你去看妹妹!” 林晓晴跟着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问:“平安,妹妹在哪儿呢?是在屋里吗?” 何平安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挠了挠脑袋:“对对对,我忘了,妹妹还在医院呢,不在家。” 何安康也松开了林晓暖的手,仰着脑袋说:“妹妹在医院,还没回来。” 赛貂蝉在后面听见了,笑着走过来:“行了行了,妹妹过两天就出院了,到时候你们再来看。现在屋里就你爹一个人在家呢。”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都笑了。阎解娣也笑,说那咱们过两天再来。石头站在旁边嘿嘿笑,说等妹妹回来我第一个告诉你们。 何平安还有点不甘心,拉着林晓晴的手晃了晃:“姑姑,那你们别走,陪我玩一会儿。” 林晓晴摸了摸他的头:“行,陪你玩一会儿,等你爹回来我们再走。” 赛貂蝉招呼几个孩子进院子坐,石头搬出小板凳,阎解娣帮着倒水。何平安和何安康在院子里追着玩,林晓晴林晓暖坐在板凳上跟石头说话,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赛貂蝉看着这群孩子,摇了摇头,脸上却笑得开心。 而远在城东的周德望家,周建华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娶了苏婉怡以后飞黄腾达的画面。他翻了个身,自言自语:“爹说了这两天再去提,应该快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苏远那边已经把路堵死了,而且堵得严严实实,连缝都没给他留。 第468章 出院回院 接下来几天,许大茂雷打不动地往医院跑,今天送鸡汤明天送鱼汤,后天又炖了排骨汤,把王香兰养得脸都圆了一圈。 王香兰的表哥也来了一趟,提着两斤鸡蛋和一兜子苹果。他能进轧钢厂上班,全靠王香兰帮忙跟林处长说情,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许大茂把人让进来,表哥坐在床边跟王香兰说了会话,又逗了逗小欣怡,临走前还塞了两块钱给许大茂,说给外甥女买点啥。 院子里跟王香兰关系好的也来了不少。苏婉清代表林家来看了一趟,提了一罐子红糖和一包红枣,坐在床边跟王香兰聊了小半个钟头。王香兰住院这些天也没闲着,跟同病房的产妇处得好,跟大家也处得好。她为人跟秦淮茹不一样,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都伸把手,不像秦淮茹那样只想着占便宜。 许大茂以前还不觉得,这几天看着络绎不绝来看媳妇的人,心里头才明白自己在院子里人缘还真不错。 这天该出院了。石头在学校待了一上午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妹妹。王老师提问他,他站起来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妹妹今天出院”。同学们哄堂大笑,王老师哭笑不得让他坐下。 放学铃一响,石头抓起书包就往外跑,阎解娣跟在后头喊他慢点。林晓晴和林晓暖也收拾东西往外走,几个孩子在学校门口碰了头。 棒梗正好也从学校里出来,看见石头背着书包跑得飞快,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石头,你那个赔钱货妹妹回来啦?早该回来了,还住医院干嘛?生了个赔钱货,还不早点回来!” 石头刚要顶回去,林晓晴先开了口:“棒梗你把嘴闭上,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就你会张嘴,赔钱货赔钱货的,人家许大茂再怎么样也对自己媳妇好,天天送补品,生了闺女也没说啥。你爹呢?听说你娘生槐花的时候,坐月子一天就出来了,你家那日子过得跟什么似的。” 林晓暖也接上:“就是,你回家洗洗睡吧,自家乱成什么样了,还笑话别人。” 石头挺了挺胸:“对啊,我爹对我娘特别好,各种鸡汤鸡肉裹着。你家多久没吃过一顿好的了?还是说你又靠你那个断手断脚去讹钱?” 棒梗被戳了痛处,脸色变了又变。他耳朵少一只,腿也有点跛,手也有点瘫,这些伤是他的软肋。他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切,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说完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走了。阎解娣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各自回家。 这边许大茂在医院办完手续,扶着王香兰,抱着小欣怡,搭了辆板车回95号院。板车停到院门口,许大茂把媳妇扶下来,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欣怡,一路往里走。 阎富贵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这阵仗连忙站起来:“哟,大茂,恭喜恭喜啊,生了个女娃。哎,还是男娃好。” 许大茂脚步一停,斜了他一眼:“阎富贵,什么男娃女娃的,是我的娃就好。我可不管男娃女娃,对她好就行了。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吃萝卜瞎操心,自己孩子都喂得那么瘦,到时候你老了可别怪孩子不给你吃。” 阎富贵被噎得哼了一声,烟都忘了抽。 许大茂继续往里走,苏婉怡正在中院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大茂哥,嫂子,恭喜啊。” 王香兰笑着道谢。再往里走,阎解娣她妈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也道了声喜。许大茂一路应着,抱着闺女进了后院。 秦淮茹正蹲在后院水池边洗衣服,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正好瞧见这一幕。她撇了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声“赔钱货”,可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以前怎么都看不上许大茂,没想到许大茂对自己媳妇这么上心,住院住了这么久,补品天天送,出出进进都扶着。自己生槐花那会儿,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人这么伺候过。真是不能对比,一对比就没有伤害。 许大茂进了屋,把王香兰安顿好,把小欣怡放在炕上。石头也正好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往屋里冲:“娘,妹妹,我回来了!” 赛貂蝉、何雨柱和何大清也过来帮忙,屋里屋外忙活着准备晚饭。正热闹着呢,突然听见敲门声。 许大茂打开门一看,愣了一下:“爹,娘?”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富贵和许大茂他娘许氏,后头还跟着许大茂的妹妹许如意。许富贵背着手,许氏手里提着个包袱,许如意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许富贵是知道自己得了孙女的,前段日子许大茂托人捎了信。可这信捎得不及时,差点给忘了,王香兰知道后把许大茂揍了一顿,许大茂这才赶紧把爹娘叫来。许富贵来了以后又把许大茂揍了一顿,嫌他不早点通知。 许氏一进门就直奔炕边,把小欣怡抱起来:“心怡心怡,看看奶奶,看看奶奶。” 许富贵也凑过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娘。”一家人围着孩子转,有说有笑的。 许富贵看着儿子如今走上了正道,孙女也有了,心里头高兴。何大清在旁边笑着说:“老许,现在开心了吧?” 许富贵点头:“行行行,以前还总想着让他找个大富大贵的,现在想明白了,平平安安把日子过好就行。” 何大清招呼大家准备吃晚饭,带了菜过来。赛貂蝉说行行,你们聊,我去帮忙。许大茂也赶紧去厨房帮忙,让王香兰跟爹娘聊天。 正忙着呢,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几个丫头又跑来了,说要看看妹妹。王香兰高兴地把门打开,给大家发着果子吃。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凑过来,屋里挤满了人,后院许大茂家热热闹闹的。 棒梗在中院听见后院传来的笑声,心里琢磨着许家肯定在发好东西,得去看看能不能蹭点吃的。他连忙回到自家屋里,准备跟贾东旭和秦淮茹说一声。 第469章 串门蹭吃 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张罗着晚饭,棒梗跑进来,一进门就压着嗓子说:“爹,娘,后院许大茂家好像发东西呢,生了闺女在散吃的,我去拿点回来,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一眼,觉得这话在理。秦淮茹摆摆手:“去吧去吧,多拿点,给你爹还有你小叔和槐花都带点回来。” 棒梗咧嘴一笑:“行嘞。”说完撒腿就往院外跑。 后院许大茂家正热闹着。林晓晴和林晓暖蹲在炕边看小欣怡,两个丫头你一句我一句逗孩子。何大清坐在旁边喝茶,笑着说:“晓晴晓暖,你俩这么一叫,辈分可全乱了。” 石头在旁边搭话:“何爷爷,没关系,反正咱们本来就是随便叫的。晓晴晓暖姐姐跟我爹是一辈的,现在又管我叫弟弟,我叫她们姐姐,大家各叫各的呗。” 许富贵也乐了:“对对对,随便叫,各论各的。” 林晓晴冲何大清一扬下巴:“何叔,我就叫您何叔,您还想占我便宜让我叫爷爷?那我就叫您何爷爷。” 何大清连连摆手:“行行行,我可不敢占你便宜,不然到时候你找你那个处长大哥来收拾我,我可吃罪不起。” 屋里人一听全笑了。林晓晴和林晓暖写过那篇《我的处长大哥》的作文,被何大清揭了老底,两个丫头脸涨得通红。林晓暖跺脚:“何叔你还揭我底,是吧?”何大清笑着认错:“我错了,我错了。” 林晓暖掏出一个小拨浪鼓,递给王香兰:“婶,这是给心怡妹妹的。”王香兰接过去道了谢。林诗语和林远航一看姑姑们送了东西,也抢着掏出自己的礼物,一个竹蜻蜓塞到王香兰手里,奶声奶气地说给妹妹玩。 这时候门没关,棒梗一头闯进来,笑嘻嘻地拱手:“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吃点吃点。” 王香兰看见棒梗进来,脸上的笑就淡了,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抓了把瓜子花生递过去。棒梗低头一看,撇了撇嘴:“这点哪够吃啊。” 王香兰脸上挂不住:“爱吃不吃。” 棒梗嘴一撇还想再说,一抬头看见石头站在旁边攥着拳头瞪他。他估摸着自己再多说一句,石头真能上来揍他,自家爹娘可不会跑来帮他。他哼了一声,抓了把东西扭头就走,边走边嘟囔:“给这点破东西,难怪生个赔钱货。” 许富贵听见这话,冲着门口啐了一口:“这棒梗,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 何大清摆摆手:“心怡,随他去,他家不就这个德行嘛。” 天色不早了,串门的各家看快到饭点了,都起身告辞。王香兰给每人抓了把吃的塞兜里,送到门口说下次再来玩。 何家没走,跟许家凑一块儿吃饭。何大清、何雨柱、赛貂蝉带着何平安何安康,跟许大茂一家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许如意抱着小欣怡不撒手,用手指头戳人家的小脸蛋,又去捏小嘴。许氏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你再掐她,掐得她流口水怎么办?” 许如意缩回手:“娘,不能吧?” 许氏瞪她:“到时候万一真流了口水,你给照顾啊?” 许如意一听就怂了:“那我不敢碰了,嫂子,我不碰了。” 王香兰笑了:“行了行了,你娘吓唬你呢,就是别老掐她,小脸嫩,掐疼了她又不会说。” 许如意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石头本来也想伸手摸摸妹妹,一看这阵仗,赶紧把手缩回去了,他可不想挨爹娘一顿揍。 这边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何大清、许大茂碰了一个,边喝边聊,屋里头笑声一阵接一阵。 棒梗拿着那点瓜子花生回到中院,往桌上一摊,贾东旭一看就急了:“怎么就这么点?你去了这么久,就抓了这么点东西回来?” 棒梗一屁股坐下:“爹,你以为我不想多抓?他们家那么多人,我要是上手抢,肯定被人揍。你又不跟我去,我能怎么办?” 贾东旭被噎得没话说,只好把花生扒拉到自己跟前:“行了行了,许大茂也太小气了,就给这么点,难怪生女娃,小气鬼。” 棒梗跟着点头:“对对对,爹我也是这么觉得,难怪生个赔钱货,就是太小气了。”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盛饭,听见这话一回头:“你们说谁呢?指桑骂槐是吧?咱家不也生了两个闺女?” 贾东旭和棒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家也骂进去了。秦淮茹把碗往桌上一墩:“吃饭吃饭,少说两句。”贾东旭和棒梗闷头扒饭,不敢再吭声。吃完饭秦淮茹端着碗去喂槐花和张二狗,槐花吃得香,张二狗坐在旁边张着嘴等喂。 前院林天宝家也正围着桌子吃饭。林晓晴和林晓暖刚回来,一进门就夸小欣怡长得可爱。林诗语听了不乐意了,从凳子上跳下来:“可爱是可爱,不过没我弟弟可爱!”说着跑过去在林承继脸上掐了一把,又扭头亲了亲苏承安。 林天宝乐了:“行行行,你这马屁精,拍马屁都拍在弟弟身上了。” 林晓晴跟着起哄:“对对对,还是我侄子可爱。” 林天宝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好菜,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几个孩子齐声喊哥哥万岁,屋里笑声一片。 前院阎富贵家,阎解成和阎解放刚回来,阎富贵就问:“你们去后院干嘛了?”阎解娣掏出几颗花生:“去看小妹妹了,人家给的。” 阎富贵撇了撇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赔钱货一个。不过看在这几颗花生的份上,算了。” 他拿过花生,一颗一颗剥开,剥出来的花生米还要分成两半,往几个孩子跟前推了推。阎解成、阎解放和阎解娣看着自家爹这副抠搜样,气得直翻白眼。阎解娣干脆把花生往嘴里一塞,心想这本来就是人家给我们的,你倒分起来了。 再说城东周家那边,周建华等了两天不见动静,忍不住问他爹:“爹,您不是说这两天就去吗?怎么还没去?” 周德望把茶缸子一搁:“行了行了,我明天直接去他家找一趟,我就不信了,他不认我这个老营长?当年在我手底下当连长的时候,他可没这么牛气。现在当了大干部,就不认老首长了?” 周建华和他娘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您去,好好说道说道。”周德望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苏远开口,嘴上哼了一声:“还看不起咱们家,到时候让他看看,咱们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第470章 不欢而散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德望的媳妇周刘氏翻了个身,看着自家男人靠在床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 “老周,你确定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毕竟这是强逼着人家嫁闺女,传出去也不好听。” 周德望听了,冷哼了一声,把茶缸子往床头柜上一搁。 “怎么着?我可是他的老营长,老首长了。我看我儿子长得出色才找他,他家又没男孩子,嫁给我家建华还能吃亏不成?” 周刘氏叹了口气,自家男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以前在部队受了伤,转业回来就一直念叨,说要不是这伤,他现在当的官比苏远还大。这话她听了半辈子了,耳朵都起了茧子。 周德望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当年要不是我负伤转业,现在起码是个副部级。苏远那小子,当年在我手底下当连长的时候,见了我都得立正敬礼。他家又没个男丁,把闺女嫁过来,到时候顺便帮建华提一提,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周刘氏翻了个身,没再说话。她知道劝也没用,自家男人就是欺负惯了,觉得老下属就该听他的。 ...... 第二天一大早,周德望收拾利索,拎了两瓶酒就出了门。到了苏远住的干部大院门口,门卫拦下来问他找谁,他报了名字,下巴一抬,说找苏远苏部长。门卫打电话进去问了一声,得了信儿才放他进去。 周德望背着手走在干部大院里,眼睛往两边瞅,心里头那股滋味说不出来。院子宽敞,路两边栽着梧桐树,家家户户门口干干净净的,门口还停着自行车。他越往里走,心里越不是滋味。要不是当年受了伤,自己现在也该住这样的院子,门口也该停着自己的专车。 他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个念头:等建华娶了苏远的闺女,两家成了亲家,苏远还能不拉自己一把?到时候自己这个正处级再往上动一动,也弄个大院子住住,那才叫舒坦。 正想着,到了苏远家门口。苏远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周德望进来,连忙放下水壶迎上去。 “老营长,老营长,好久不见。”苏远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接过周德望手里的酒瓶子,侧身把他往里让。 周德望背着手点点头,打量着苏远家的院子。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月季和石榴树,墙角还搭了个葡萄架。他心里酸了一下,嘴上嗯了一声:“好久不见,苏远。” 李红英从屋里出来,客气地叫了声周局长。周德望点了点头,背着手进了屋。 苏远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沏了茶,开始聊起当年战场上的事。 “老营长,你还记得咱们营那个小刘吗?就是山东那个,个子不高,成天乐呵呵的。那年打鬼子,在太行山那次反扫荡,他替我挡了一枪,人当场就没了。我后来去他家看他老娘,老太太眼睛都哭瞎了。”苏远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圈发红。 周德望端着茶杯,嗯了一声,眼睛往窗外瞟。 苏远没注意,又接着说:“还有老孙,也是打鬼子那会儿,在冀中突围的时候,他为了掩护大部队,带着一个班把鬼子引开了。后来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他家里还有个没过门的媳妇,等了三年才知道信儿。” 他越说越动情,手指头夹着烟直抖:“那时候咱们营,打到最后就剩了不到二十个人。能活下来的,都是命大的。” 周德望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他心里头琢磨,苏远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说这些能顶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把苏远闺女娶进周家的门,到时候靠着这层关系往上走一步。住进这样的院子,出门有人敬着,那才叫日子。 他耐着性子又听苏远讲了一段打鬼子时候的事,实在憋不住了,干咳了两声。 “苏远啊,过去的事咱们回头再聊。我这次来,还是问问你上次那个事,怎么样了?” 苏远的话停住了,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下。 “老营长,我正要跟你说这个。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以前那时候。孩子有各自的喜欢,她喜欢谁就是谁,咱们当长辈的不能替她做主。” 周德望一听,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怎么着?你当爹的同意了,她一个闺女还敢不同意?不嫁也得嫁!” 苏远皱了皱眉,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老营长,我跟你说实话,这事不行。” 周德望急了,身子往前一探,嗓门也大了。 “苏远,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家建华,那孩子一表人才,在单位里也是骨干,领导都夸他。要不是看你是我的老下属,我还舍不得介绍这个媒。你知道多少人想跟我们家攀亲?我都没答应。我这是看得起你苏远,才把儿子留给你闺女。” 苏远还没接话,李红英从里屋走出来了,脸色不好看。 “周局长,您这话怎么说的?您怎么还是封建老思想啊?什么叫不嫁也得嫁?我闺女嫁不嫁人,嫁什么人,是她自己说了算。” 周德望一看被一个女同志教训了,脸面挂不住,转头瞪着苏远。 “苏远,你就是这么教育你媳妇的?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苏远的脾气再好,也被这话点着了。他本来敬着周德望是以前的营长,带过自己一年,这才一直客客气气的。可周德望这一口一个老营长,一口一个逼婚,压根不把新社会放在眼里,完全是走历史的倒车。 苏远站起来,指着周德望:“老营长,怎么着?现在人人平等了,怎么你说话就对?什么叫我逼?我可以强逼我女儿嫁给你儿子?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你还要强逼吗?你忘了以前那些陋习了?” 周德望被自己的老下属这样教训,气得脸都紫了。 “好啊苏远,你现在当了大干部就看不起你老营长了?我要不是受了伤,我跟你讲,我当的官比你还大!你现在就这样对你的老营长?” 苏远也气得不轻:“什么老营长啊,一口一个老营长讲以前。以前我没亏待你吧?咱们这些老下属也没亏待你们吧?你动不动讲以前,谁以前还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就你特殊啊?” 周德望脸色铁青,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冷哼一声。 “行行行,我到时候跟大家反映一下,看你苏远现在地位高了,看不起以前的老同志了。好好好!”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子,气冲冲地走了。 苏远站在门口看着他出门,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李红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当家的,这人怎么这样子?我是真受不了了,才说了一两句,他竟那样说我女儿。” 苏远摆了摆手,脸色铁青地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起来。 “喂,给我接赵牛,赵厅长,我有事跟他说。” 第471章 和老战友大吐苦水 苏远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抽了根烟,琢磨了一下,又拿起话筒摇了起来。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老苏啊,找我有什么事?” 苏远说:“还有什么事啊?还记不记得咱们以前那个老营长周德望?” 电话那头的老赵听完,冷哼一声:“哪还能不记得。” 苏远一听他这语气,就觉出不对了。老赵叫赵牛,当年跟苏远一样,都在周德望手底下当连长,后来各自分开,赵牛现在在地方上当领导。苏远问:“老赵,怎么着?你怎么对他这个态度?” 赵牛在电话那头说:“怎么着老苏,你也被他气到了?” 苏远说:“对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找上我的,我还以为他回老家去了呢。” 赵牛冷哼一声:“可不要跟我提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他告诉你?” 苏远好奇:“怎么了?” 赵牛说:“那是刚建国没多久,那时候我不是在市里面当领导嘛。他来找我,我当时还热情招待,跟他拉家常。你猜怎么着?我跟他讲起以前牺牲的那些战友,他一脸不耐烦。我当时就生气了。” 苏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自己不就是重新来了一遍嘛,难怪刚才周德望听自己讲那些的时候也是那个德行。 赵牛接着说:“他后面就嫌给他安排的位置低了,说以他的功劳应该上去了。给我气的不行,心里想着咱们当兵当时是为了当官的吗?咱们不是为了把侵略者赶跑吗?他现在倒好,嫌官小,各种给我找事情。还动不动就讲我是他的老下属,他是我的老营长,说我不帮他,说我狗眼看人低,现在当官了就不认人了。” 苏远越听越尴尬,自己刚才跟周德望说的那些话,跟赵牛当年经历的一模一样。他说:“老赵,你继续说。” 赵牛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他来往了吗?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 苏远说:“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不是已经被调走了吗?” 赵牛说:“行,我告诉你吧。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掩护战友才受的伤,后来我才发现,他是为了贪功。那时候咱们不在他手底下了,你升了副团长,我升了营长,他一看被我们比下去了,心里不平衡,就拿战士的命去冒功,为了立功。结果没弄好,自己挨了一下,就这样转到后勤去了。你以为我不想说他?还动不动他为什么牺牲,他这个人我跟你讲,思想还停留在以前。” 苏远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行了老赵,我就说呢,这咱们以前记着他的情,再说他也没帮过我们多少。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记的是什么情?他还动不动拿这个战友情来拿捏我们。” 苏远把周德望来他家的事跟赵牛说了,赵牛听完笑出声:“这周德望还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儿子什么德行,只是大家不说而已,也没犯什么大毛病。他还想嫁进你家?怎么着,看见你苏远当的官那么大,想靠跟你当亲家,到时候给他提提职位?” 苏远也笑了:“没错啊,不然呢?你看看,我当时讲以前那些牺牲的战友,他那样子就是看不起人家一样。怎么着,人家牺牲了他巴结不到东西,他就不在意了?” 赵牛说:“行了行了,不用搭理他。我跟你讲,他要是人真的好的话,咱们这些老下属战友怎么不会看他?你看看他现在,没人搭理他,他就是思想还没有解放。” 苏远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他临走时还说要跟别人说咱们忘恩负义。我也搞不懂他给我有什么恩,我也就在他手底下待了没多长时间。” 赵牛说:“行了,你给老团长打个电话吧,不然他到时候又开始闹幺蛾子。” 苏远点头,挂了电话,紧接着拨通了老团长王武的电话。王武单名一个武字,现在在部里管着人事,周德望正好在他手底下干活。 电话接通,苏远叫了声老团长。王武那边自然知道是自己老下属,说行了行了,什么事跟我说吧。 苏远就把周德望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王武听完气的不行:“行行行,到时候上班的时候我跟他说。实话跟你讲,这个人老朱啊,他的脑子跟你讲进了水一样。” 苏远这才把心放下来,挂了电话从书房出来。李红英等在门口:“当家的,怎么样?” 苏远说:“还怎么样?问了一下情况呗,了解一下以前老战友的情况。我就说这个老营长怎么没人搭理没人管的,原来是人嫌狗厌的样子,连老团长都对他有意见。” 李红英说:“行了,也不能怪你。当时你是记得战友情嘛,毕竟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他现在变样了,你记他的情,他拿这个来拿捏你。” 苏远点了点头:“行了,咱们过好咱们日子就行了。” 他想起两个外孙还在屋里玩,脸上的烦恼也抛去了几分,转身往屋里走。 再说周德望从苏远家离开以后,气哄哄地回到自家院子里。一进门,周刘氏迎上来问怎么样,周德望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骂骂咧咧地说苏远不识好歹,忘恩负义。 周建华也从屋里出来:“爹,怎么样了?” 周德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个苏远,现在当了大干部就不认人了。我好声好气跟他说,他倒好,跟他媳妇一块儿挤兑我。” 周刘氏叹了口气,没说话。周建华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爹,咱这事就黄了?” 周德望摆了摆手:“急什么,我回头找人说道说道,看他苏远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苏远今天的反应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原以为凭着老营长的面子,苏远怎么着也得给几分薄面。没想到苏远压根不吃这套,还把他媳妇抬出来一起怼他。他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憋屈,暗暗琢磨着回头怎么找回这个场子。周建华看他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问,缩回屋里去了。周刘氏去灶上热饭,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屋里头气氛闷得跟阴天似的。 第472章 院子里的热闹 周建华看着他爹那脸色,心里就凉了半截。他先前听爹说苏远是自家老部下的时候,美得差点没蹦起来。副部长家的闺女,长得又好看,自己要是娶了她,这不就一步登天了嘛。 可现在看他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这事压根没爹说的那么轻巧。周建华张了张嘴想问,又被他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周德望摆了摆手:“急什么,等着。” 周建华把话咽回肚子里,点了点头,心里却直打鼓。 ...... 与此同时,95号院里头热闹得跟赶集似的。赛家三兄弟今天全来了,赛老大、赛老二、赛老三,一个比一个高壮,往院子里一站,跟三堵墙似的。何雨柱和赛貂蝉忙着招呼,何大清也出来陪着说话,端茶倒水递烟。 何平安和何安康看见三个舅舅来了,撒着欢往跟前跑,一人抱一条大腿。 “大舅!二舅!三舅!”两个小家伙仰着脑袋叫,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赛老大一手捞起何平安,往天上抛了一下又接住,逗得何平安咯咯笑。赛老二把何安康扛在肩上,满院子转圈。赛老三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两个外甥。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围过来看,好家伙,这三舅舅长得又高又壮,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有孩子小声嘀咕,以后在学校谁要敢欺负何平安,随便叫个舅舅来就够对方喝一壶的。旁边几个孩子听了直点头,眼神里全是羡慕。 何平安从赛老大怀里溜下来,抓了把糖分给小伙伴们,一人一颗,分得可公平了。何安康也跟着分,两个小家伙忙得不亦乐乎。 王香兰抱着许心怡从屋里出来晒太阳,在中院找了个墙根坐下,把襁褓掀开一角,让小欣怡透透气。许大茂也跟着出来了,在旁边搬了个小马扎坐着,一边看孩子一边跟赛貂蝉他们聊天。石头也在中院,跟着林晓晴林晓暖他们玩老鹰抓小鸡,跑得满头大汗。 秦晓芬也挺着肚子在中院溜达,看见王香兰就凑过来打招呼。 “嫂子,心怡长得真俊。”秦晓芬弯着腰看小欣怡,手扶着腰。 王香兰笑着说:“你这也快了,到时候生出来肯定也好看。” 秦晓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琢磨着,要是能跟嫂子一样生个双胞胎多好,男女都有了,一次凑齐。正想得出神,赵羽从后头走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 “媳妇,你想什么呢?” 秦晓芬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在想,要不跟嫂子一样也生个双胞胎多好,男女都有了。” 赵羽一听,咧着嘴笑:“对对对,双胞胎好,双胞胎好,一次生俩,省事。” 秦晓芬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想生就能生啊。” 赛貂蝉走过来,听见这话笑了:“那咱们院子可就热闹了,全是小孩子。” 何雨柱在旁边接话:“孩子多还不好?热闹。” 他转头对赛老大说:“大舅哥,你啥时候办事啊?到时候我给你张罗,肯定办得敞敞亮亮的。” 赛老大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何雨柱一挺胸:“放心,大舅哥结婚,交给我了!” 赛家三兄弟这次来,就是跟何家通个气,顺便商量后面的事。几个大人围着桌子坐下,喝茶聊天,有说有笑。 这边大人聊着,那边孩子们已经玩疯了。林晓晴和林晓暖作为院子里的孩子头,一出来就有人捧场。林晓晴站在中院中间,手一挥:“来来来,老鹰抓小鸡!”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阎解娣、石头、何平安、何安康、林远航、林诗语全来了。林晓晴当老鹰,林晓暖当母鸡,后头拽着一串小尾巴。 林晓暖张开胳膊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林晓晴左扑右扑,抓了半天抓不着。林远航跟在最后头,被甩来甩去,笑得直不起腰。林诗语拽着林远航的衣服,两个小家伙跟着队伍跑来跑去。 玩了几轮,林晓晴换了策略,一个假动作晃过林晓暖,伸手逮住了林远航。林远航被抓住,不服气地喊:“不算不算,姑姑耍赖!” 林诗语也跟着喊:“对,耍赖耍赖!” 两个小家伙跑到苏婉清跟前告状,苏婉清正坐在门口择菜,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是玩游戏,大家都玩得好好的,你们也跟着玩就是了。” 林远航撅着嘴:“可是姑姑老抓我。” 苏婉清说:“那你跑快点嘛,跑快点就抓不着了。”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没办法,又跑回去加入游戏。院子里笑声一阵接一阵,热闹得不行。 贾家屋里头,棒梗正守着张二狗。上次张二狗差点冻坏了,贾东旭和秦淮茹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再出这种事就把他送去少管所。棒梗吓坏了,他以为少管所就是枪毙的地方,院子里好几个被枪毙的他都见过,一想起来腿就发软。 这会儿外头玩得热火朝天,棒梗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馋得直流口水,可一步也不敢出去。张二狗坐在炕上流着口水傻笑,棒梗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小叔,你消停会儿吧,你要再出点事,你侄子我就得去吃枪子儿了。” 张二狗哪听得懂,只顾着拍手。棒梗想起上次做梦梦见奶奶,奶奶在梦里骂他为什么不看好小叔,吓得他半夜醒过来一身汗。他缩了缩脖子,把窗户关严实了,老老实实坐在炕边守着。 前院林天宝家,林天宝正盘腿坐在炕上,陪着林承继和苏承安玩。两个小家伙躺在炕上,手脚乱蹬,林天宝拿个拨浪鼓在他们眼前晃,两个小脑袋跟着转来转去。苏婉怡坐在旁边缝衣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你爹,跟小孩似的。”苏婉怡戳了戳林天宝的脑门。 林天宝嘿嘿笑:“我儿子嘛,我不逗谁逗。” 前院阎富贵家,阎富贵从外头回来,没看见阎解娣,扭头问杨丽华:“闺女呢?” 杨丽华正纳鞋底,头也没抬:“中院玩去了吧。” 阎富贵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行啊,到时候万一她回来带了东西,记得拿好,过年可以分着吃。” 杨丽华瞪了他一眼:“自家又不是没那条件,动不动还省这一口两口的。” 阎富贵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背着手进屋去了。 这时候,李红英从院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包袱,是来看外孙的。林天宝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李红英问孩子们呢,林天宝说在中院玩呢。 “娘,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把他们叫回来。”林天宝把李红英让进屋,倒了杯水。 李红英摆摆手:“行行行,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吧。” 林天宝便往中院走。到了中院,他喊了一嗓子:“晓晴、晓暖,远航、诗语,姥姥来了,都回家去!” 林晓晴正抓老鹰抓得起劲,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来。林晓暖也松开了护着的弟弟妹妹。林远航和林诗语头一个往院门口跑,嘴里喊着姥姥姥姥。 林晓晴和林晓暖跟小伙伴们说了声明天再玩,便跟着林天宝往前院走。阎解娣和石头也各自回了家,王香兰抱着小欣怡慢慢起身,许大茂收了小马扎跟在后头,秦晓芬和赵羽也散了,中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第473章 姥姥来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带着林诗语和林远航一路小跑回到前院,两个小家伙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嘴里喊着姥姥姥姥。 林诗语一头扎进李红英怀里,林远航也拽着李红英的衣角不撒手。林晓晴和林晓暖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叫了声阿姨。 李红英笑着应了,伸手捏了捏林诗语的小脸蛋,又揉了揉林远航的脑袋。林诗语被捏得直缩脖子,咯咯笑着往姥姥怀里钻。 “姥姥你别捏我,你都给我捏红了。”林诗语嘟着小嘴抗议。 李红英乐了:“哪红了?姥姥看看,哟,是红了,那姥姥给你吹吹。” 她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林诗语痒得直躲,笑得停不下来。林远航在旁边看热闹,结果李红英一伸手也把他捞过来,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你也跑不了,小胖子。” 林远航被捏得直咧嘴:“姥姥我不是胖子,我这是壮!” 林天宝迎出来,叫了声妈:“您怎么过来了?” 李红英没直接说,递了个眼色。林天宝立马会意,回头对几个孩子说:“你们先在外头玩,我跟姥姥说点事。” 他又特意嘱咐林诗语:“跟你姥姥说点话,别闹。” 林诗语不乐意了:“我没闹,是姥姥捏我。” 林天宝一瞪眼:“那你也别捏回去啊。” 苏婉清这时候也过来了,一看李红英那脸色,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她跟着林天宝把李红英让进屋里,又给倒了杯热水。 林建国和王桂兰正好从外头回来,进门看见李红英坐在屋里,连忙招呼:“亲家母来了,有什么事吗?” 苏婉清笑着接过话:“没事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孩子。” 她没打算跟公公婆婆细说。这事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反倒跟着操心,不如不说。 林建国和王桂兰也没多想,寒暄了几句就回自己屋去了。 门关上,李红英捧着水杯,才把话头挑起来:“天宝,还是婉怡那个事。” 林天宝心里咯噔一下:“周德望那边有动静了?” 李红英点头,把今天周德望上门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来的,怎么拎着酒,怎么跟苏远拉家常。苏远讲以前牺牲的战友,周德望一脸不耐烦。 后来直接逼婚,说不嫁也得嫁。李红英自己听不下去插了句嘴,周德望还骂苏远不会管媳妇。最后苏远跟他翻了脸,周德望甩手走了。 林天宝听完,半天没说话。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因为在苏远手底下当过几天营长,人家苏远生了闺女就非得嫁给他儿子?这什么道理? 他摇了摇头:“这人怎么这样啊?” 李红英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爹后来给老赵打了电话,才知道这个周德望人缘早就败光了,没人跟他来往,自然也没人告诉你爹。你爹现在职位高,人家也不敢跟他提这人。” 林天宝点了点头,又笑了:“这人还真有意思。” 苏婉清在旁边接话:“太有意思了。” 李红英说:“你爹跟老战友通了电话,又跟老团长通了电话,都说好了会处理,这边事就不用着急了。” 林天宝松了口气:“解决了好,解决了好,不然太烦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李红英看看天色不早了,起身要走。林天宝和苏婉清把她送到院子里,李红英一出门,林远航头一个冲过来。 “姥姥,姥姥,带东西的给我们没有?” 李红英这才想起来,拍了拍脑门:“带了带了。” 她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掏出两包糕点,一包给了林远航,一包给了林诗语。两个小家伙拿到手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李红英弯腰把林承继抱起来,又示意苏婉怡把苏承安递过来,一手抱一个。两个小家伙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手。 林诗语嘴里嚼着糕点,一扭头看见姥姥抱着两个弟弟,立马不干了,跑过去拽着李红英的衣角。 “姥姥你不疼我了吗?只抱弟弟。” 李红英低头笑了,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姥姥怎么可能不疼你?弟弟还小嘛,再说了,你吃了姥姥的东西,弟弟吃不到,姥姥就抱抱弟弟嘛。” 林诗语被捏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那我也要吃弟弟的。” 林天宝在旁边插嘴:“你吃弟弟的?弟弟吃什么?” 林诗语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弟弟吃奶呀!” 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大人都笑喷了。苏婉怡笑得直捂肚子,苏婉清也笑得直不起腰。林天宝蹲下来,戳了戳林诗语的小脸蛋。 “你这小算盘打得挺响啊,糕点你吃,奶弟弟吃,合着你全占了?” 林诗语被戳得直躲,往李红英身后藏:“爹你别戳我,你戳哥哥去。” 林远航正吃糕点吃得好好的,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凭什么戳我?我又没惹你。” 林天宝乐了,伸手把林远航也捞过来,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林远航嘴里塞着糕点,含含糊糊地喊:“姥姥救我,我爹掐我!” 李红英笑着把林承继换了个手抱,另一只手拍了拍林远航的脑袋:“行了行了,你爹跟你闹着玩呢。来,姥姥看看,给你呼呼。” 林远航凑过去让李红英吹了吹,其实压根不疼,他就是跟着凑热闹。林诗语见哥哥得了便宜,也挤过来要呼呼。 “姥姥我也要呼呼。” 李红英腾不出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行行行,都呼呼,都呼呼。” 林远航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点头:“对对对,姥姥说得对,没事,咱们吃东西就行。” 林诗语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也就不闹了,专心吃她的糕点。几个大人看着这两个活宝,笑得合不拢嘴。 又坐了一会,天擦黑了,李红英说该回去了。林建国和王桂兰留她吃晚饭,李红英摆手。 “回家吃回家吃,不然苏远一个人在家还得自己热饭。” 林天宝也帮着劝:“对对对,别留了,到时候我岳父该揍我们了,说我们把姥姥扣着不让回家。” 李红英笑着拍了他一下:“行行行,那我走了。” 林晓晴、林晓暖、林诗语、林远航都跑出来送。几个孩子各叫各的,有叫姥姥的,有叫阿姨的,挥着手说再见。李红英挨个摸了摸头,捏了捏林诗语的小脸,又揉了揉林远航的脑袋,拎着包袱出了院子。 李红英回到干部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进门,就看见苏远坐在堂屋里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李红英放下包袱,走过去坐下:“怎么了?还愁眉苦脸的。” 苏远抽了一口烟,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那个周德望呗。” 现在他连老领导都不想称呼了,这个人太恶心了。今天上午跟老赵通完电话,下午几个老战友挨个打了电话过来。个个都问他周德望找他干什么,他把事一说,电话那头全是哈哈大笑。 “老苏,你也有今天!” “那个周德望啊,当年也来找过我,跟你一样的待遇!” “你才知道啊,这人早没人搭理了!” 苏远在电话里被这帮老战友笑得脸都红了,一个个损他,说他当年怎么在周德望手底下待下去的。苏远尴尬得不行,挂了电话直摇头,自己也没想到这人在老战友圈子里是这么个名声。 李红英听完也笑了:“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就行。你记得战友情,他可不记得,他记得的是人脉情。” 苏远点了点头,把烟头摁灭了:“行行行,你记得那件事啊。” 李红英自然知道他说的哪件事,就是苏承安姓苏这个事,得往外传。把这事传出去,大家都知道苏家有后了,那些冲着苏远的人自然就歇了心思。 苏远一个大男人不好自己去说,就让李红英去跟左邻右舍、相熟的人家透透风。到时候传来传去,自然就传开了。 李红英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474章 周德望的报应 周末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到了上班的日子。周德望跟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晃进自己办公室,先把茶壶坐上,准备烧壶水泡茶,混过这一天。 他刚把茶叶捏进杯子里,外面就来了个干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周局长,领导找你。” 周德望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继续摆弄茶壶,压根没当回事。那干事站在门口没走,又提醒了一句:“领导可能有点急。” 说完干事转身就走了,嘴角撇了撇。他早就看不惯周德望这副做派了,整天摆着个局长架子,好像别人都是他的下人似的。 周德望磨磨蹭蹭把茶泡上,端起来抿了一口,才慢腾腾地起身往领导办公室走。这几天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先是几个老领导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苏远那个老下属一点面子都不给,回到家媳妇也说他做事不地道,连儿子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他以前吹过的那些牛,现在全被人翻出来当笑话讲。邻居见了他也指指点点,他总觉得人家在背后嚼他舌根。想来想去,他把这些都算到了苏远头上。要不是苏远拒绝,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要是苏远痛痛快快答应了,自己现在就是副部长的亲家,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都怪苏远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周德望边走边嘀咕,“要不是在我手底下待过,我能好好培养你?你能当上这个大干部?” 他冷哼一声,到了领导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脸上堆起笑。 “领导,老领导,您找我?” 王武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德望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妙。以前老领导再怎么生气,好歹还叫他一声周局长,今天连称呼都省了,直接让他坐。他坐下以后,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难不成苏远那小子真告状了?周德望心里发狠,这苏远也太没出息了,这么大的干部还喜欢告状,什么东西。王武没管他嘀嘀咕咕在念叨什么,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搁。 “周德望,你知不知道我叫你来干嘛?” 周德望试探着问:“领导,难不成我升职了?” 王武被气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周局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局里工作不干,跑去当媒婆了?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还挺上心。你这可以啊,是不是没事干?” 周德望脸上的笑僵住了,果然,苏远告状了。他连忙解释:“领导,我这不是看我儿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媳妇嘛,加上我儿子又优秀,我就随便想给介绍介绍。我当父母的肯定着急啊。” 王武耐着性子说:“你着急就可以走到人家里,逼着人家把闺女嫁给你儿子?怎么着,你以为你是旧军阀啊?” 周德望急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老领导,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我就是觉得我儿子优秀嘛。再说了,苏远他女儿从小就在外面分开住,文化没我儿子高,我寻思着刚好也配得上我儿子嘛。” 王武差点笑出声,心里想着就你儿子那德行,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他板起脸,不再跟周德望绕弯子。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你还执迷不悟是吧?要是别人,我可能还跟他装装可怜。我可是你的老团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你以前就犯过错,我们大家是念在战友情上没跟你计较。 现在你还这样,一口一个苏远,人家现在是领导,你还说别人不尊重你,你可尊敬过别人?连我现在见面都要叫一句苏副部长,怎么着,你还一口一个苏远?同志们是平等,但你得称呼人家职位吧?苏远是你的晚辈啊?” 周德望脸色铁青,被自己老团长当着面这么骂,嗓门还特别大,整个楼道都听得见。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对苏远的恨,这会儿已经到了极点。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周德望低着头说。 王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你这么闲,我给你换个职位。” 周德望一听要换职位,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可等王武把新职位说出来,他感觉天都塌了。那是个养老的地方,天天喝茶看报纸就行,名义上还是个处长,可手里头什么权力都没有了。 “老领导,我这,我这,我服从命令。”周德望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出来,楼道里几个干事探出头来看他,缩回去小声议论。 “哟,周局长这是怎么惹老领导生气了?” “谁知道呢,看样子挨了一顿狠骂。” 消息传得飞快,没两天大家都知道周德望被调走了。明面上说是平调,可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老领导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整层楼都听见了,这还能有假? 接下来几天,周德望收拾东西去了新单位。到了地方一看,他傻眼了,这哪是什么单位啊,就是个仓库。说是仓库,满打满算就三瓜两枣几个人,他这个处长也得跟着搬箱子。他本来还想着来这儿能指手画脚,结果第一天就累得腰酸背痛。 回到家,媳妇周刘氏知道他被调去管仓库,嘴上不说,脸上那嫌弃藏都藏不住。周建华更是急得直跳脚,他爹这一倒,他攀高枝的梦算是彻底碎了。邻居们也在背后议论,说周德望这是吹牛吹大了,把自己给吹进去了。 苏远这边倒是清静了。李红英按照商量好的,把苏承安姓苏的事跟相熟的人家透了个风。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苏家的打算,人家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外孙,自然也就没人再上门打听了。有几个不死心的还来问,李红英就直接推了,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做主,做父母的支持就行。大家一听这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周德望这些日子过得特别难受。以前在单位,他仗着自己是局长,对谁都是指指点点的。现在到了仓库,手底下就那几个人,活还得自己干。他给自己挂了个处长的名头,可这处长跟以前那个处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天他搬箱子搬累了,坐在仓库门口喘气,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苏远家那宽敞的院子,想起那月季花和葡萄架,想起苏远媳妇端上来的热茶。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要是当初苏远答应了,我哪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他心里也隐隐明白,就算苏远答应了,就他儿子那个德行,也未必能过好。只是这话他不肯想,想了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仓库接着干活去了。 第475章 处长与科长 林天宝这边自然也知道周德望的下场了,李红英把事一说,他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 “该,真该!”林天宝拍着大腿,“这人活了大半辈子,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以为谁都欠他的。” 苏婉清在旁边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人家倒霉你乐成这样。” 林天宝摆摆手:“我这不是乐,我这是替我爸出口气。那老东西跑来逼婚,还骂我爸不会管媳妇,什么东西。” 笑归笑,日子还得过。这天林天宝照常来轧钢厂上班,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门,跟门卫老张打了个招呼。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推门一看,王富贵正撅着屁股擦桌子,抹布甩得啪啪响,嘴里还哼着小曲。 林天宝倚着门框,拖长了调子:“哟哟哟,这不是咱们王大科长吗?怎么着,劳烦您来给我这个小处长搞卫生啊?哎呀,太辛苦了,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拱手,脸上那表情要多假有多假,眼睛还故意眯成一条缝。 王富贵直起腰,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呀,处长,这有什么,这有什么。您不在,我这手痒,不擦两下桌子浑身不得劲。” “行了行了,过来吧过来吧。”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掏出烟盒扔了一根给王富贵。 王富贵接住,先凑过去给林天宝点上,自己才点了一根,两个人吞云吐雾地聊起来。 林天宝吐了口烟圈,问:“这几天怎么样过的?” 王富贵靠在桌沿上,一脸正经:“那感情好啊,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有点想念处长你了。毕竟处长你不在,我睡得不好意思。” 林天宝打断他:“你刚才说吃得好睡得好,怎么着又想我?我又不是你的饭,又想我又吃得好,什么意思啊?” 王富贵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不矛盾,不矛盾。吃得好喝得好,那会儿想到处长不在,就变不好了。可再一想处长马上回来,又变好了嘛。” 林天宝被他绕得直翻白眼,把烟灰往缸里一弹:“行了行了,你再给我讲这句话,我让你出去扫地去了。” 王富贵连忙拱手求饶:“别别别,处长我错了,我这就闭嘴。” 两个人有说有笑。说起来他俩缘分确实巧,林天宝进轧钢厂认识的第一个就是王富贵,那时候王富贵还带他熟悉厂区。后来林天宝一路升上来,反倒成了王富贵的领导。加上两个人年纪差不太多,王富贵又是个知进退的,处得跟兄弟似的。 正聊着呢,门口传来敲门声,笃笃笃,不轻不重。 王富贵坐得离门近,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王富贵愣住了。 “你来这干嘛?” 于海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还别了个发卡。她看了王富贵一眼,下巴一抬,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去,像扫一团空气。 “我找林处长,你出去吧。” 王富贵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回头看了林天宝一眼。于海棠见他还杵在那儿,皱起眉头,语气更冲了:“让你出去,你在那儿干嘛?” 林天宝也看过来了,问了一声:“干嘛呀?” 于海棠连忙换了个脸色,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起来,嘴角往上一挑,冲林天宝说:“你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林天宝心里纳闷,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位于海棠,头一回见,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是宣传科的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于海棠瞟了王富贵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能不能让王富贵出去啊?” 王富贵气得脸都涨红了,我可是科长,你一个宣传科的小丫头片子,对我呼来喝去的,尊重不尊重人?他在轧钢厂好歹也是个人物,被一个丫头这么使唤,面子上挂不住。 林天宝看了看于海棠,又看了看王富贵,想了想说:“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他心里其实在打鼓。自己可是有妇之夫,万一这丫头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传出去,岳父不得揍死自己。苏婉清苏婉怡那边也不好交代。 于海棠抿着嘴不肯说,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天宝。 林天宝没办法,冲王富贵摆了摆手:“富贵,你先出去吧。” 王富贵瞪了于海棠一眼,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天宝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处长你小心点。林天宝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走远,就在门口等着。 王富贵出去以后,林天宝起身准备关门,想了想又把门留了条缝。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被人看见他跟于海棠单独关在屋里,传出去说不清。他把门虚掩着,退回椅子上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于海棠往跟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声音也软下来了:“林处长,我能叫你天宝吗?” 林天宝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他想起刚才跟王富贵聊天的时候,王富贵提过这个于海棠,说这丫头在厂里到处打听他,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媳妇是干什么的。当时他还没当回事,现在一看,好家伙,这丫头胆子不小。 “男女授受不亲,行了行了,我看你没什么事,出去吧。”林天宝站起来,冲门外喊了一声,“富贵,把她送出去。” 王富贵在门外应声推门进来,脸上憋着笑,一把拉开于海棠。 “走吧走吧,处长忙着呢。” 于海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富贵连拉带拽弄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跺脚。 王富贵拍拍手上的灰,冲她哼了一声:“你当这是你们宣传科呢?这是处长办公室,你想进就进,想让人走就让人走?” 于海棠瞪了他一眼,总感觉是王富贵在林天宝跟前说了她坏话,要不然林天宝怎么会对她这个态度。她哼了一声,扭身就走,走得鞋跟笃笃响。 王富贵看她走远了,才推门进来,脸上那笑再也憋不住了。 “处长,您看见没有?那丫头刚才瞪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你说她脑子是不是烧坏了?头一回见面就让我叫她天宝,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王富贵笑得直拍大腿:“不然呢?她动不动一个叫我王富贵,王富贵。处长你叫我一句王富贵那是理所当然,她一个丫小丫头片子,动不动叫我王富贵,那我还怎么当科长呢?我可是科长呀!” 林天宝被王富贵那副样子逗笑了,连连拱手:“对对对,王科长,王科长,您受委屈了。” 王富贵得意地一扬下巴,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处长,我跟你说,这丫头还真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不得了了。也不知道谁给她吹捧的,说厂花厂花的,这就给她尾巴翘天上去了。她现在眼光高得很呢,最少要像处长你这个职位的,像我这种科长她都看不上。” 林天宝笑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想,自己这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王富贵看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处长,您可注意点,您是有妇之夫了,不要被啄了眼。” 林天宝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没把这事当一回事。在他眼里,于海棠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功力浅,势力眼,他压根看不上。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工人们来来往往,心里琢磨着,这厂里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怎么什么人都敢往他办公室闯。看来得找李怀德厂长说说,让各科室管好自己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处长办公室跑。 第476章 厂里风波 林天宝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沙盘里,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李怀德正伏在桌上看文件,抬头一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立马丰富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哟,这不是咱们轧钢厂的大红人林处长吗?大忙人林处长,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林天宝被他这一串说得直摆手:“行了行了,李叔,不跟你开玩笑,说点正事。” 李怀德把文件合上,坐直了身子:“行行行,有什么事说吧。” 林天宝往他对面一坐,把于海棠刚才闯进办公室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怎么进来的,怎么让王富贵出去,怎么张口就叫自己天宝。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等着李怀德表态。 李怀德听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林天宝直乐。 “哟,看着林处长这么优秀啊,就连咱们厂里面的厂花都看上你这个有妇之夫了?”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他桌上的抽屉,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李怀德也不见怪,知道林天宝跟他关系近,不讲究这些。 “怎么了?厂花呢?厂花不心动啊?”李怀德还在那儿逗他。 林天宝吐了口烟,斜了他一眼:“行了,李叔。什么厂花,不都是大家吹捧起来的吗?轧钢厂女同志少,稍微周正点的就叫厂花。” 李怀德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这边知道了,你放心。” 他自然知道林天宝的意思。这事不处理,以后什么人都敢往处长办公室闯,那还得了。 林天宝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溜达回自己办公室。王富贵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见他回来,放下报纸凑过来。 “处长,怎么样?”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把李怀德答应处理的事说了。王富贵听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起来。 “哟,处长,您这可真是辣手摧花呀,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林天宝斜了他一眼:“怎么着,王科长,你心疼啊?” 王富贵连忙摆手:“我心疼什么呀,我就是觉得那丫头这回可丢大人了。” 林天宝慢悠悠地说:“王科长,既然你不怕,那我回头跟你媳妇说道说道,就说你在厂里怜香惜玉,替于海棠打抱不平。” 王富贵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蹭地站起来,双手合十直作揖。 “别别别,处长,我我我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您可千万别跟我媳妇说,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我回家得跪搓衣板!” 林天宝看他那副怂样,笑得直拍桌子。王富贵平时在科里人五人六的,一提到他媳妇立马就蔫了。科里几个干事都知道科长怕媳妇,这会儿听见动静,都捂着嘴偷笑。 王富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几个干事赶紧把头埋进文件堆里。 林天宝走了以后,李怀德把秘书叫进来。李秘书三十来岁,跟了李怀德好几年,办事利索,嘴也严。李怀德把事情三言两语交代了,说宣传科那个于海棠骚扰领导,让李秘书去处理一下。 李秘书点点头:“厂长,我知道了。” 李秘书直奔宣传科。宣传科科长正在看稿子,看见李秘书进来,连忙站起来。 “李秘书,怎么了?” 李秘书把门带上,把于海棠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很重,特意强调了“骚扰领导”四个字。说完他看着宣传科科长,补了一句:“厂长希望你们宣传科好好管管自己的人,别什么人都往处长办公室跑。再这样下去,是不是你们宣传科太闲了?要给你们多安排点工作?” 宣传科科长听完,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心里把于海棠恨得牙痒痒。这丫头平时就爱出风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回给他捅了这么大娄子,把厂长的秘书都招来了。 “李秘书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宣传科科长连连点头,把李秘书送出门。 李秘书走了没多久,一份通知就下来了。通知是李怀德签的字,内容很简单,约束各科室人员行为,不许到处乱窜,不许打听领导私事,各干各的工作。宣传科科长拿到通知一看,还要在广播站念出来,脸都绿了。 他拿着通知去找广播站站长,一进门就把通知甩在桌上。站长一看科长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来看了一遍,越看脸越白。 “科长,这……” “你自己看吧,念,一个字不落,给我念。”宣传科科长咬着牙说完就走了。 广播站站长拿着通知,手都在抖。他回到广播站,于海棠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两条腿翘着,嘴里嗑着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呢。 站长一看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平白无故被科长骂了一顿,她倒好,在这儿舒坦着呢。 “于海棠!”站长吼了一嗓子,广播站几个人全被吓了一跳。 于海棠蹭地站起来:“站长,找我干嘛?” 站长看她这态度,火更大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上厕所啊。”于海棠说得理直气壮。 “你骗鬼呢!”站长把通知往她面前一拍,“你知不知道厂长秘书都告到科长那儿去了!说咱们广播站太闲了,是不是没事干?你倒好,跑去处长办公室溜达,你当这是你家呢?” 广播站其他几个人一听,连忙撇清关系:“站长,我们可忙得很,是她闲吧。” 于海棠脸涨得通红,拿起通知一看,上面写着“禁止各科室人员擅自进入领导办公室,禁止打听领导私人情况”,虽然没写她的名字,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你自己念,一个字不落,念完为止。”站长指着广播话筒说。 于海棠没办法,坐到话筒前,手抖着念完了那份通知。念到最后,她自己的脸都烧得慌,声音越来越小。广播站几个人在旁边捂着嘴笑,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念完以后,于海棠趴在桌上,心里把林天宝恨了个透。这人真是没用,这么怕媳妇,连个话都不敢跟自己说。她心里琢磨着,这人不行,得换目标了。可她又想到自己刚才念通知的丢人样,气得直跺脚。 广播站里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我还以为真去上厕所了呢,原来是去找林处长想飞黄腾达呀。” 另一个接话:“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大家开玩笑叫她厂花,她还当真了呢。谁不知道人家林处长的媳妇长得多好看,她跟人家比,就跟个丫鬟似的。” “可不是嘛,以前苏婉清在厂里的时候,那才叫厂花,她算个什么。”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于海棠听见。于海棠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的。 这边通知一广播,各科室的人都在议论。有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谁呀,吃了没事干,给大家找事。平时活干完了串串门多正常,现在倒好,连走廊里都不能多站了。” 另一个接话:“听说是有个丫头往处长办公室跑,把厂长惹毛了,连累咱们所有人。” “谁呀?这么缺德。” “还能有谁,广播站那个呗。”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撇撇嘴。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只是没人当面说。 李秘书回去以后跟李怀德汇报了情况,李怀德听完点点头,说办得好,就该这么敲打敲打。 正说着呢,桌上的电话响了。李怀德接起来,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他看了李秘书一眼,李秘书立刻会意,转身退了出去,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李怀德握着话筒,压低了声音:“爹。” 第477章 走马换将 电话那头听到李怀德叫爹,冷哼了一声:“称职务。” 李怀德连忙堆起笑脸,声音都软了三分:“赵副部长,您说,您说。”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岳父,工业部赵副部长。李怀德能坐上轧钢厂厂长的位子,全靠这位岳父在背后撑着。 “行了行了,没有外人。”赵副部长语气缓了些,“我这边跟你说个事。” 李怀德连忙问:“爹,什么事啊?” “现在厂里面都是你说了算吧?” 李怀德一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装着谦虚:“爹,这还不很正常嘛。书记马上要退休了,杨国平现在跟养老一样,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问,这厂里可不是我说了算嘛。” 赵副部长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听起来也挺满意:“行了行了,跟你说,杨国平马上要走了,提前退休。” 李怀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杨国平已经彻底被他那个老领导抛弃了。他老领导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特别不满意,让他提前退,换人上来跟你打擂台。” 李怀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硬得很:“来就来呗,我还能怕他不成?我们是正的,他是副的,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赵副部长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对。不过你注意着点,也不能太过于强横了,免得留下话柄。” 李怀德连连点头:“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李怀德问了几句岳母的身体,赵副部长说都挺好的,让他有空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吃饭。挂了电话,李怀德靠在椅背上,嘴上说着不怕,手里却摸出根烟点上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顾忌。再怎么说也是副厂长,以前在厂里怎么都是一等一的事。杨国平自从上次被搞倒以后,就跟提前退休了一样,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问,多好的一个人。 现在被换走了,他心里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转念一想,水来土掩,他李怀德也不怕。自己岳父跟杨国平的老领导王副部长现在斗得越来越凶,自己这边碾压式斗倒了杨国平,这波人家肯定要换将,毕竟杨国平现在已经废了。 抽完烟,他把烟头摁灭在缸里,翻开文件继续看,可眼睛盯着字,半天没翻一页。 与此同时,隔壁杨国平的办公室。杨国平接完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呆,然后摸出根烟点上。 “哎,也行,就这么退休吧。起码没出什么大事。” 他的老领导王副部长在电话里对他的所作所为特别不满意,话说得很直,让他提前退休,换人上来。杨国平自然没意见,他也知道自己在王副部长那里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还不如体体面面退下来。 他把秘书叫进来。秘书跟了他好几年,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厂长,怎么了?” 杨国平把烟掐了,看着秘书:“行了,我这边给你调到其他地方去。” 秘书愣住了:“杨厂长,怎么了?” “我要退休了。” “厂长,您怎么可能退这么快就退休?”秘书心里清楚,杨国平还没到年纪。 杨国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有些事你不该问就别问。我要走了以后,你在这儿肯定越来越难过。放心,我给你调到下面的部门当科长去,比在这儿舒服。” 秘书站在那儿半天没动,最后点了点头:“行,谢谢你杨厂长。” 杨国平点了点头,看着秘书出去,心里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不能画饼了,可已经晚了。以前他给车间主任画饼,给科员画饼,画到最后没一个人搭理他。上次出事,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了李怀德的办公室方向一眼。自己跟李怀德斗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输了。好歹这次算是体面退场,接下来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回到桌前,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把私人物品往一个纸箱里归拢。茶杯、笔记本、一张全家福,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完了。他抱着纸箱站在办公室中间,最后环顾了一圈,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工业部那边,王副部长的办公室里。王副部长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叫唐宇。 王副部长看了唐宇一眼:“唐宇,这次你这个副厂长给我当好了。杨国平现在已经不行了,你不要下去再给我丢人现眼。” 唐宇连忙点头,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像杨国平一样就这么认命,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王副部长点了点头:“过几天你就去那边上任,这次可一定要吸取教训,先摸透情况再说。不要像他一样这么薄情寡义。杨国平就是吃了这个亏,天天给别人画大饼,画的没一个人搭理他,就连自己车间主任那边都不帮他,你还能帮谁?” 唐宇连声称是,心里却撇了撇嘴。大家不都是这么画饼吗?他心里想着,你也不经常这样给我画饼吗?大家不都是这么来的?肯定是杨国平小看人家了,把人得罪光了。他觉得自己下去以后吸取这个教训就行了,饼要画,但别画得太空,得让人尝到点甜头。 王副部长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过两天报到。” 唐宇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就收了。他站在走廊里,整理了一下衣领,心里盘算着到了轧钢厂以后先摸清情况,把李怀德的底细打听清楚,然后再慢慢动手。他不信自己会跟杨国平一样窝囊。 轧钢厂这边,李怀德还不知道新来的副厂长已经在琢磨他了。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脑子里想着杨国平要走的事。这个位子空出来,他本来想安插自己的人,没想到岳父那边没松口,看来王副部长动作比他快。 他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来就来吧,正的还怕副的不成?” 嘴上这么说,手却又摸向了烟盒。坐了一会儿,他把文件合上,起身出了办公室,走到隔壁杨国平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李怀德推门进去。杨国平正抱着纸箱准备走,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把纸箱搁回桌上,走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开口。过了一会儿,杨国平伸出手:“老李,这次终究是我输了。” 李怀德看着老对手伸出的手,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握了上去:“好好保重吧。” 杨国平点了点头,松开手,把纸箱重新抱起来。李怀德转身准备走,刚走到门口,杨国平突然在身后开了口。 “你说我当初不那么画饼,不甩锅,会不会不是这个结果?” 李怀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杨国平听完,笑了一下:“对呀,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吃。” 李怀德推门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带上。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迈步回了自己办公室。 第478章 棒梗讨钱 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往椅子上一坐,李秘书就推门进来了。 “李厂长,您找杨副厂长干嘛呀?” 李怀德也没打算瞒他,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杨国平马上要退休了,走人。” 李秘书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没吧?杨副厂长年纪还没到呀。” 李怀德吐了口烟:“行啊,跟你说,你不要说出去。他是被撸下来的。” 李秘书自然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凑近了些:“那新来的副厂长是谁啊?” 李怀德看他那打听的样儿,笑了:“怎么样?你还想当副厂长?” 李秘书一愣,连忙摆手:“李厂长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当副厂长?我一个秘书直接飞天当副厂长,虽然我自己也经常这么想,但知道是春梦,梦做起来。” 李怀德被他这话逗乐了,弹了弹烟灰:“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秘书赶紧表忠心:“还是当您李厂长的秘书,听听您的教诲,悉心学习一下。” 李怀德听他拍马屁,心里舒坦,点了点头:“行了行了,这次换了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这边的工作要搞好,听见没有?” 李秘书问:“怎么不一样?” 李怀德没细说,摆了摆手。李秘书自然也没多问,该知道的领导自然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自己问了,那不就是纯纯有毛病嘛。他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怀德靠在椅子上,翻了翻文件,丝毫不慌。对于这个新来的副厂长,他心里有底。 —————————————— 95号院这边,棒梗今天本来要上学的,又因为各种请假。他跟老师说自己病了,头疼,肚子疼,浑身疼。王老师也懒得跟他计较,批了假。贾东旭和秦淮茹一早就去医院了,给张二狗看看,上次发烧落了点毛病,得复查。家里就剩棒梗一个人,他待不住,便出了院子,在街上到处乱逛。 逛到供销社门口,他看见里头摆着糖块、点心,馋得直流口水,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他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要不,施展一下老手艺?”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了。想当年,他棒梗在这四九城偷东西,那也是有一号的。可他忘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右手使不上劲,耳朵少一只,腿也有点跛,翻墙上房哪还利索。 他找了条背人的胡同,踩着一块破砖头想翻墙。手刚扒住墙头,右胳膊一软,整个人出溜下来,摔进墙根下的泥坑里。泥水四溅,溅了他一脸一身,衣服挂破了口子,头发上也糊了泥。 “呸呸呸!”他爬起来,吐着嘴里的泥,低头一看自己,跟个要饭的没两样。 腿也崴了一下,一瘸一拐的。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大街上,正想着怎么回去,迎面走来个流浪汉,破衣烂衫,拄着根棍子。两个人擦身而过,棒梗脚下一绊,扑通摔在地上,脑门正好磕在流浪汉搁在地上的破碗边上。 碗里头几枚硬币叮当响。 来往的路人一看,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趴在地上,脑门磕着个破碗,可怜巴巴的。有个大娘先开了口:“哟,这孩子真可怜,来,买点东西吃吧。”她掏出两分钱,搁在碗里。 棒梗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来生意了吗?他脑子一转,立马开始装可怜,趴在地上拖着腿,嘴里“哎哟哎哟”地哼着。路过的人一个接一个,你一分我两分,没一会儿碗里就堆了不少零钱。 棒梗心里乐开了花,收了钱,揣进兜里就跑。跑到另一条街上,找了个墙角坐下,把碗往跟前一摆,继续装可怜。 “大爷大妈,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第二波又收了不少。他换到第三个地方,第四个地方,一趟下来兜里已经沉甸甸的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心想今天这法子真好,不用偷不用抢,往地上一趴钱就来。 可他不知道,第一波给他钱的那个大娘,这会儿正好路过第四条街。她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越看越眼熟,再一琢磨,不对啊,刚才明明在那边街上给过钱,怎么跑这儿来了? “好小子,这是个骗子!”大娘一拍大腿,扭头就往派出所走。 派出所里头,值班的公安同志听她一说,也觉得这事影响不好,一个小孩满大街骗钱。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这边棒梗还美着呢,看见几个公安朝自己走过来,压根不慌。自己现在是个可怜的乞丐,怕什么。他仰起脑袋,冲走在前头的公安笑了笑。 “军爷,军爷给点东西吧,可怜可怜我。” 几个公安一听这称呼,脸都红了,这是什么年代的叫法。为首的公安蹲下来:“小朋友,你家里面人呢?” 棒梗连忙抹了把脸,挤出几滴眼泪:“我爹娘死了,就我家里一个人。” 正说着呢,边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他骗你呢!” 棒梗回头一看,好家伙,阎解成。 阎解成凑到跟前,指着棒梗:“公安同志,他爹娘好好的,他家就住在95号院,跟我一个院子的。他家里以前就爱偷鸡摸狗,这次还骗钱骗上了。公安同志,把他抓到少管所去关,好好教训教训!” 棒梗瞪着他,心里骂翻了天。这阎家是不是跟自己有仇?什么时候都能对上?自己装个乞丐他都能撞上? 公安同志站起来,看了看阎解成,又看了看棒梗:“行,跟我们回去吧。” 他转头对另一个同志说:“你把钱收好,到时候看看怎么处理。” 另一个同志应了一声,把碗里的零钱收进包里。棒梗被架着胳膊从地上拎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走。阎解成跟在边上,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路边的人还在议论:“好家伙,这么年轻就当职业乞丐,骗钱呢。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可不是嘛,看着脏兮兮的,谁知道是装的。” 棒梗低着头,被公安带着往派出所走,心里把阎解成恨得牙痒痒,又把今天这倒霉事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79章 接棒梗回家 棒梗被带到派出所,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悬着够不着地,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一个公安同志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家里有大人,为什么要骗人啊?” 棒梗抹了把脸,抽抽搭搭地说:“我害怕嘛,再说我又不是故意骗钱的,是他们自愿给我的。” 那公安同志板起脸:“那也不行啊。” 棒梗一听,急得从椅子上溜下来,连连作揖:“公安同志,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我那就是个意外,我把钱还给他们,我不要了。”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确实不像装的。公安同志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这么点大的孩子,抓起来能干嘛,教育教育就行了。 “行,别哭了,你跟我讲怎么回事。” 棒梗吸了吸鼻子:“我爹娘不是走了嘛,我就想馋东西吃,没钱,我就在街上玩。后来我想爬树,摔了一跤,摔了一身泥,脏兮兮的。走的时候又被绳子绊了一脚,刚好那边有个碗,我磕在地上,他们可能看我可怜吧,就给了我钱。我感觉好像也行啊,然后就那样子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公安同志被他吵得头疼,摆了摆手。 “行了,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到时候我们通知你父母来接你回去。以后这种事不能干,听见没有?” 棒梗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边上的阎解成一看这情况,连忙凑上来:“公安同志,这肯定要判刑吧?坐牢吧?” 另一个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心里纳闷,人家一个小孩子又没招惹你,你干嘛这么上赶着。他说道:“教育教育就行了,人家才多少岁。” 这话说得阎解成脸上挂不住,他连忙解释:“哎呀,这主要是他以前干的坏事多。” 那公安同志皱着眉:“人家干的坏事,改了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这样对人家?你跟人家有仇啊?” 阎解成讪讪地摆手:“没有,没有。” 正说着呢,边上过来一个人,看见阎解成乐了:“哟,这不是阎大少吗?阎解成嘛。” 旁边的人问:“老王你认识他?” 那个叫老王的凑过来,把阎解成以前的光荣事迹一五一十说了。偷钱被抓,耍流氓被拘,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哟,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一个女同志在旁边啐了一口:“呸。” 阎解成脸涨得通红,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灰溜溜地出了派出所,一溜烟跑回了95号院。 一进家门,阎富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大儿子着急忙慌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干嘛呀?着急忙慌的。” 阎解成喘了口气,把棒梗怎么在街上讨钱、怎么被公安带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阎富贵听完,撇了撇嘴:“这该死的臭小子,竟然没让他坐牢,可惜了。” 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桌子:“行了,宣传一下。” 阎解成自然听自己爹的话,扭头就出了门。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人就说棒梗在外面装乞丐骗钱,被公安抓了。没一会儿工夫,整个95号院都知道了这事。 前院林天宝家,苏婉清和苏婉怡正在院子里择菜,听阎解成这么一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棒梗怎么这么多事啊?好像一天不闹腾就不是他棒梗了。”苏婉清摇着头说。 苏婉怡接话:“可不是嘛,前几天才因为改分数挨了揍,这就又出幺蛾子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蹲在旁边玩石子,听见大人说话,林诗语仰起脑袋问:“娘,他为什么要当乞丐讨钱啊?他爹娘不给他钱吗?” 苏婉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谁知道呢。” 林远航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是他爹娘不给,他才去要的。” 苏婉清和苏婉怡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出了声。 中院赛貂蝉家,赛貂蝉正给何平安和何安康缝衣裳,隔壁王大婶过来串门,把棒梗的事说了。赛貂蝉听完笑得前仰后合,针都差点扎了手。 “这孩子真是绝了,装乞丐讨钱,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何平安凑过来问:“娘,你笑什么呢?” 赛貂蝉把事一说,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咯咯笑起来,两个小家伙笑成一团,学棒梗趴在地上要钱的样子,被赛貂蝉一手一个拎起来。 “行了,别学他,学点好。” 后院秦晓芬正坐在王香兰屋里聊天,王香兰抱着小欣怡喂奶,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炕边。两个人正说着闲话,赵羽从外头进来,把棒梗的事说了。 秦晓芬听完捂嘴直笑:“这棒梗,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 王香兰也笑,低头看看怀里的小欣怡,小丫头刚吃饱,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咂一咂的。王香兰轻轻拍了拍她,心里想着自家闺女以后可别学那棒梗,得好好教。 这边秦淮茹和贾东旭坐着板车回了院子,槐花抱在怀里,张二狗坐在板车后头,是刚去医院复查完回来的。一进院门,就看见几个邻居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今天又怎么了,难不成棒梗又给自己惹祸了。他连忙催着秦淮茹往家走,推开门就叫了一嗓子。 “棒梗!给我出来!你是不是又给我惹祸了?” 喊了几声没人应。贾东旭扭头对秦淮茹说:“媳妇,你看看他是不是在床上睡觉,给我抓过来。” 秦淮茹点了点头,把槐花放在炕上,挨屋找了一遍,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东旭,棒梗不在家,哪都没有。” 贾东旭急了:“那棒梗去哪了?” 秦淮茹也着急忙慌的,拔腿就往外跑。她先去了中院,挨家挨户问,又跑到前院,逢人就打听。走到阎家门口的时候,阎富贵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她过来,嘿嘿一笑。 “哟,秦淮茹,找棒梗呢?可能是偷鸡摸狗去了吧,毕竟你孩子不就是这个德行嘛。” 秦淮茹本来就急得冒火,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阎富贵的鼻子就骂。 “阎富贵你说的是你儿子吧?你儿子阎解成偷我们家东西的事你忘了?你还有脸说别人?” 边上几个邻居听见了,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啊,阎解成不就偷过人家贾家东西嘛,现在还有脸说人家。” 阎富贵被揭了老底,脸涨得通红,烟都忘了抽,站起来跺了跺脚。 “笑吧笑吧,你儿子肯定是干坏事去了!” 说完把烟头一扔,扭头回了自家屋里,砰地把门带上了。秦淮茹也没空跟他多纠缠,继续往院外跑,一路跑到巷子口,正看见两个公安同志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公安同志问:“你是贾梗的母亲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喘着粗气:“我儿子怎么了?” 公安同志说:“你这边跟我走一趟吧。” 秦淮茹心里一沉:“我儿子做坏事了?” “没有。”公安同志摆摆手,“你把他领回来就行了,教育教育,没什么太大的事。” 秦淮茹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跟着公安同志往派出所跑。 第480章 虚惊一场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左等右等,等得心里发毛。秦淮茹去接个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推着轮椅到中院,逢人就问看见他媳妇没有。 隔壁王大婶正在门口纳鞋底,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媳妇啊?跟公安的人走了。” 贾东旭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跟公安走了?难不成秦淮茹也犯事了?好家伙,这是要全锅端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自己瘫了残了是不假,可这日子好歹还能过,赖活着总比坐牢强。他越想越怕,手推着轮椅往家赶,轮子碾过门槛差点翻过去。 进了门,他先把张二狗从炕上抱到里屋安顿好,又把槐花往炕里头挪了挪,拿被子围了个圈,怕她滚下来。自己缩在堂屋里,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心怦怦直跳。心里一个劲儿念叨,要抓就抓秦淮茹,可别抓他,他可不想去蹲大牢。 这边秦淮茹跟着公安同志到了派出所,一进门就看见棒梗缩在墙角的椅子上。浑身上下全是泥,衣服破了个大口子,头发上粘着草屑和碎叶子,脸上花里胡哨的,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秦淮茹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这孩子,一天不捣乱你就浑身痒痒是吧?我让你犯错!我让你犯错!” 她一边骂一边打,巴掌噼里啪啦落在棒梗身上。棒梗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脑袋直躲,两条腿蜷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娘,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了,别打了,我真错了!” 公安同志赶紧上来拦:“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你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就行了。” 秦淮茹喘着粗气收了手,胸口还一起一伏的。她连忙转向公安同志,语气软下来。 “公安同志,我家棒梗犯了什么错?能不能告诉我?”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你家孩子也不犯什么大错,就是影响不好。好好教育一下就行。” 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棒梗在路上玩闹,摔了一身泥,又碰巧磕在人家碗上,路过的人看他可怜就给了钱。他拿着钱跑了好几个地方,后来被人认出来才报的案。公安同志说他们调查过了,这孩子不像是惯犯,头一回见,估计就是意外。 秦淮茹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瞪了棒梗一眼,嘴上说着“回去再收拾你”,心里却庆幸还好,还好,没什么大事就行。她冲公安同志连连道谢。 “同志,谢谢你们,给你们添乱了。” 公安同志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你带他好好回去吧。钱的话可能要还给他们,回头我们处理。” 秦淮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她拽着棒梗的胳膊出了派出所,一路上没给他好脸色。棒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还好自己聪明,只说是玩闹磕碗上,要是说了实话,说自己想翻墙进去偷东西没翻成摔下来了,那还得了。他心想这次打野又以失败告终,现在这手是真生疏了,不然以前随随便便就爬进去了。 走到前院的时候,阎富贵正蹲在门口等着看笑话呢。他远远看见秦淮茹领着棒梗回来,连忙站起来,笑嘻嘻地迎上去。 “哟,小乞丐回来了?” 棒梗一听见“小乞丐”三个字,火蹭地蹿上来,指着阎富贵的鼻子就骂。 “滚你丫的!管好你自己就行,你这个小偷!还当老师的,自己孩子都管不明白,你还不上吊?” 阎富贵被骂得一愣,脸涨得通红。秦淮茹也在旁边帮腔。 “对呀,还赖活着干嘛?还不如死了算了。”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周围几个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他愣是没吭出声来,灰溜溜地扭头回了自家屋里,砰地把门带上了。 秦淮茹没跟前院的人多解释,拽着棒梗继续往中院走。到了中院,几个邻居也围上来问东问西。王大婶、刘婶子、还有几个平时爱打听的,七嘴八舌地问棒梗怎么了,是不是犯事了,怎么公安都来了。 秦淮茹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个笑:“误会误会,就是个意外嘛,没事。要是真犯事了,公安能放咱们回来?” 大家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纷纷点头。 “原来是误会啊。” “我说呢,棒梗这孩子虽然皮了点,也不至于犯大事。” “对对对,公安都放人了,肯定没啥事。” 正说着呢,阎解成从旁边凑过来,嘴里还不消停。 “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刚才在派出所亲眼看见的,那阵仗可大了。我跟你们说,这种事要搁以前,那是要枪毙的!” 边上几个邻居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秦淮茹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拉着棒梗往家走。后头有人回过味来,笑了一声。 “阎解成,你少在那儿吓唬人,枪毙什么呀,人家公安都说了是意外。” “就是,你巴不得人家出事是吧?” 阎解成被说得讪讪的,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都笑了起来,有人还拿阎解成以前偷钱的事打趣他,说得他灰溜溜地走了。 秦淮茹带着棒梗回了家,抬手敲门。贾东旭在屋里听见动静,连忙推着轮椅过来开门。门一开,看见自己媳妇和儿子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不是被公安抓了吗?” 秦淮茹被气笑了:“东旭,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去把儿子接回来。” 她把棒梗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当然只说了棒梗那套磕碗讨钱的说辞,偷东西的事提都没提。贾东旭听完,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 “那就行,那就行,我还以为棒梗又犯事了。” 他瞪着棒梗:“你能不能不要再吓你爹娘了?你爹娘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秦淮茹也点头:“对啊棒梗,你能不要吓我们了?我们从医院回来就看见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拍花子给拐走了。” 棒梗一挺胸脯:“爹娘,怎么可能呢?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他们骗走呢?你以为我是傻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听,也确实有道理。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后面棒梗还真被拍花子拍走了,还好被人救了回来。不过这是后话了。 知道没事了,秦淮茹便去灶上把饭热了热。中午剩的窝头和白菜汤,她又切了半块咸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棒梗扒了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伸手到鞋垫底下摸索。贾东旭和秦淮茹正纳闷他要干嘛,就见棒梗从鞋垫底下掏出一块钱,往桌上一拍。 “看见没有?这是我偷藏下来的钱!”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看,眼睛都亮了。那一块钱虽然皱巴巴的,还带着点鞋垫的味儿,可那是实打实的一块钱。 “棒梗你好样的,好样的!”贾东旭拍着桌子笑。 秦淮茹也乐了,伸手想去拿那张钱,棒梗一把按住。 “这是我奖励自己的,靠自己能力得来的,不上交。”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也没跟他计较,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笑起来。棒梗把钱重新塞回鞋垫底下,端起碗继续扒饭,心里美滋滋的。 林家院子这边,林天宝下班回到家,把今天厂里于海棠的事跟家里人说了。林建国正坐在桌边看报纸,一听就笑了。 “我就说嘛,怎么广播里还播了这个,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跟上面反映的呀。”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那可不,不敲打敲打,什么人都敢往处长办公室闯了。” 王桂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问:“什么事啊?” 第481章 家话厂闻 林天宝刚想说“不是刚讲了吗”,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他娘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外头这段没听着。他拍了拍脑门,从头给她讲了一遍。 于海棠怎么闯进办公室,怎么让王富贵出去,怎么凑到跟前说“林处长,我能叫你天宝吗”。林天宝板起脸:“我可是有妻子的人,怎么可能这样。我当时就立马给她赶走了。” 王桂兰把菜往桌上一搁,笑得直摇头:“哟,天宝,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呢。” 苏婉清在旁边接话:“对啊,天宝,还好我下手早,不然你可是跟唐僧肉一样,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苏婉怡也笑:“可不是嘛,天宝哥现在可是香饽饽。” 林诗语和林远航从里屋跑出来,仰着脑袋问:“爹,什么意思啊?什么是唐僧肉?” 林天宝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吃你们的饭去。” 两个小家伙撇撇嘴,又跑回里屋去了。林天宝坐下来,把于海棠那副做派又学了一遍。 “这于海棠就是拎不清,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她一口一个王富贵,把王富贵气得够呛。人家好歹是个科长,她一个宣传科的小干事,跟使唤自家下人似的。” 林建国放下筷子,哼了一声:“这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厂里面是她开的呢。” 苏婉清剥着花生,慢悠悠地说:“这肯定是有目的的,要不然她往处长办公室跑什么。” 林天宝接过话头:“那肯定啊,不然她看上我什么?看上我的脸蛋?就我这张大脸,她瞎了眼才看得上。看上我的腿毛?那更不可能了。说白了,无非就是看上我这个位置呗,想当领导的夫人呗,还能干嘛?” 大家听完笑出了声。林建国指着林天宝:“你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天宝一摊手:“那可不,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还来劲了。” 林天宝嘿嘿一笑,又扭头冲林建国一乐:“爹,你信不信,你当个处长她也能看上你。” 林建国本来还在跟着乐,一听这话,抄起筷子就敲在林天宝脑袋上。全家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林天宝捂着脑袋:“爹,你干嘛打我呀?” 林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吃饭吃饭,你还调侃你爹上了啊?看上我什么情况,我对你娘可是一心一意。” 王桂兰笑着嗔了一句:“当家的,儿子只是开玩笑,你打他干嘛?打坏了到时候怎么办?” 林诗语和林远航又从里屋跑出来,一人抱住林建国一条胳膊:“爷爷,爷爷不能打,爹爹还是有用的,不能打坏爹。” 林建国被两个小家伙晃得直笑:“放心放心,你爹皮糙肉厚的,不会揍坏的。” 林天宝接话:“对对对,你爹皮糙肉厚的,你爷爷就那一敲,怎么可能把你爹打笨呢?” 林晓晴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笑着说:“对,大哥皮糙肉厚的,用那刷锅刷子都刷不掉那层皮。” 大家笑得更响了。苏婉怡凑过来问:“天宝哥,那于海棠到底怎么跟你说的?你给我们细说说。” 林天宝喝了口水,把当时的情况又讲了一遍。于海棠进来之后不跟王富贵说话,直接让他出去,说有单独的事要跟林处长说。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把她往外打发。于海棠还赖着不走,问他能不能叫她天宝。 “真的假的,天宝哥?”苏婉怡瞪大眼睛。 林天宝一摊手:“真的,不然怎么后面我会跟厂里面广播说这件事嘛。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林建国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天宝真的是这样子啊,我当时听广播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这丫头闹的。” 大家看着林天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起来,少不得又是一顿调侃。 林天宝笑了一阵,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的,这于海棠好像跟许大茂还有一腿。可现在倒好,许大茂娶了王香兰,于海棠把目标换成了他。他想了想,自己对这于海棠一点兴趣都没有,长得一般般,还目中无人,谁看得上她呀。 他又想到九十五号院里的人,好像大家的命运都被改变了。许大茂娶了王香兰,何雨柱娶了赛貂蝉,都是原文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竟然被刘光天娶了。乱套了都,全乱套了。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诗语推了推他的胳膊:“爹,你在笑什么?” 林天宝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吃吃吃。” 一家人继续吃饭。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林天宝溜达着进了苏婉清的房间。苏婉清正坐在床边叠衣裳,看见他进来,白了他一眼。 “你干嘛呀?放这的。” 林天宝凑过去,一脸贼笑:“你说干嘛?” 苏婉清老夫老妻了,自然知道他要干嘛,脸一红,伸手把被子掀开。隔壁苏婉怡隐约听见点动静,笑了笑,翻个身继续纳鞋底。 ......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起床的起床,上班的上班。棒梗本来还想请假,昨天的事被贾东旭和秦淮茹制裁了,老老实实背上书包去学校。 走在路上,几个九十五号院的小伙伴凑过来。阎解娣头一个开口:“哟,棒梗,听说你昨天当小乞丐还讨了不少钱呢?” 棒梗脸一绷:“你们放什么屁呢?我这是误会,都说了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讨钱呢?再说这钱自然是误会了,那肯定是还给大家去了,我怎么可能那个,我觉悟可是很高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听着都想笑。她们心里清楚,肯定是公安的人叫他交回去的,不然这棒梗还舍得把钱交回去?但她们也没说穿,就看着棒梗跟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在那儿蹦跶。 有一两个脑袋不太灵光的,还真被他骗过去了,一个劲儿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棒梗心里特别高兴,心想竟然还有人相信自己的话,看样子自己这说话水平也提高了不少。他得意地晃着脑袋,大步往前走。 这边轧钢厂里,杨厂长要提前退休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整个厂子都在讨论这事。有人凑在车间角落里嘀咕,说杨厂长这是被撸下来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可谁也没个准信,只能等着看。 第482章 各有各的忙 整个轧钢厂里,知道杨国平要提前退休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李怀德、李秘书、杨厂长和他自己的秘书几个人。谁也没往外声张,可消息还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得满厂都是。 这几天李怀德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踩平了,来的人一拨接一拨,有拎着茶叶的,有揣着烟的,还有空着手光带一张嘴的。进了门先笑,笑完了就拐弯抹角地表忠心,意思都差不多,杨厂长走了那个位子空出来,您看我们这些人有没有机会。 李怀德送走一批又一批,脸上笑得热情,心里门儿清。这些人找不到上面的人,只能来找他活动,毕竟谁都知道他岳父在部里当领导。可他也没办法答应,那位置早就被王副部长定好人了。 李秘书端着茶进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领导,您这办公室今天热闹得很啊。”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那能不热闹吗?他们都知道老杨要走,可不知道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定了。找不着上面的,可不就只能找我说话嘛。” 李秘书点点头:“那他们这算是白忙活了。” “可不是嘛。”李怀德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过这话我没跟他们说,你也别往外传。” 李秘书连忙表态:“领导您放心,我哪能往外说。当秘书的不给领导保密,那不成找死了嘛。” 李怀德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杨厂长那个秘书,听说调到下面去了?” “调到下属单位当小领导去了,听说还是个科长的位子。” 李怀德笑了笑:“他现在还知道安排人家了。要搁以前,杨国平那是不带搭理的,没利用价值了一脚踹飞。现在临走了想起来做点好事,晚了。” 李秘书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杨国平以前在厂里画大饼,画到最后没人搭理他,现在想临退下来前结个善缘,可已经没人领情了。不过李怀德对那个秘书的调任也不在意,做事不能做太绝,人家又威胁不到他,加上杨国平这段时间配合得很,不唱反调,他犯不着赶尽杀绝。 后勤处这边也热闹。王富贵一听说消息,颠颠地跑到林天宝办公室,门都没敲就进来了。 “处长,处长,听说杨副厂长要走?退休了?他年纪还没到啊,怎么就退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天宝正低头看文件,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我也刚听说。你要不问问杨副厂长本人,说不定他乐意告诉你。” 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搓了搓手:“那我可不敢。再怎么讲,人家也是副厂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天宝被他逗笑了:“行了,找我什么事?” 王富贵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处长,这副厂长的位子,是不是您的呀?” 林天宝差点被水呛着,放下文件看着他:“不是我。你觉得我这年纪能当吗?再说我刚升上来,又升,你以为这厂里面是我家开的呀?” 王富贵嘿嘿笑:“我这不是知道您跟李厂长关系好嘛。” “行了,行了,不是我。”林天宝摆了摆手。 王富贵也就是随口问问,他知道自己处长再有关系也不可能飞这么快。他又笑着问:“那不知道谁接班了?听说好多人找李厂长活动呢。” 林天宝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好好干,到时候给你升个副处长当当。” 王富贵一听“副处长”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连忙挺直腰板:“那感情好!副厂长再香也跟我没关系,这副处长可是实打实的。处长您放心,我王富贵时刻听从林处长教导!” 林天宝被他那副正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厂区角落里,赵羽正跟林建国蹲在墙根底下聊天。赵羽凑过去小声问:“舅舅,你说表哥是不是要当副厂长?毕竟表哥跟李厂长关系好。” 林建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表哥才多大呀?人家刚升上来又升,哪有那么快。” 赵羽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对对,我糊涂了。” 两个人正笑着呢,苏婉清急匆匆从外头跑过来,脸色发白,喘着粗气。林建国和赵羽一看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苏婉清摆了摆手,缓了口气:“爹,赵羽,晓芬要生了,已经送医院去了。我是来找赵羽的。” 赵羽愣在那儿,脑子空了一瞬:“我媳妇要生了?” 苏婉清点头:“对,罗婶子拉着板车送去的,她走不开,让我来通知你。” 林建国拍了拍赵羽的肩膀:“行了,恭喜你了。你赶紧去医院,我下班了过去看看你们。” 赵羽回过神来,连声说行,转身就跑出去请假了。他骑着自行车,苏婉清坐在后座上指路,两个人一路往医院赶。原来秦晓芬的预产期还没到,今天突然肚子疼,罗红吓坏了,赶紧找板车把人送到医院去,自己守在那儿走不开,就让苏婉清跑一趟通知赵羽。 这边赛貂蝉也听说了这事。她跟林家关系近,跟秦晓芬也处得好,连忙把何平安和何安康往王香兰屋里一送。 “香兰,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俩皮猴子,我去医院看看。” 王香兰正抱着小欣怡哄睡觉,点头说:“去吧去吧,这边有我呢。” 赛貂蝉蹲下来嘱咐两个儿子:“跟王姨好好待着,别闹,娘去去就回。” 何平安和何安康一人抓着一块点心,齐刷刷点头:“去吧去吧娘,我们听话。” 赛貂蝉出了院子,一路往医院赶。到了医院门口,正碰上赵羽和苏婉清。赵羽急得满头大汗,自行车都没锁稳就往里冲。 三个人在产科走廊里碰了头,罗红正坐在长椅上搓手。看见赵羽来了,她站起来:“来了来了,晓芬刚进去。” 赵羽扒着产房的门往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急得直转圈。罗红连忙拉住他:“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赛貂蝉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着说:“赵羽,你媳妇生孩子,你怎么比产妇还慌。” 赵羽搓着手:“我能不慌吗,这头一回当爹。” 罗红拍了拍他后背:“行了,坐着等吧,大夫说了胎位正,没事。” 几个人在走廊里坐下,赵羽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苏婉清和赛貂蝉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483章 顺走一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天宝端着饭盒在食堂找到林建国,一屁股坐到对面,扒了两口饭,突然抬头扫了一圈。 “诶,赵羽呢?平时不都跟咱们一块儿吃吗?” 林建国咽下嘴里的饭,筷子往饭盒边上一搁:“你还不知道呢?上午婉清来厂里找他了,说晓芬要生了,他请假去医院了。” 林天宝一听,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亮:“哟,那感情好,这是喜事啊。”他低头扒了口饭,又抬起头来,“爹,咱们晚上下班去看看?” 林建国点点头:“行,我跟他也是这么说的。” 林天宝嚼着饭,含糊地说:“那咱们到时候还得包个红包给人家吧?” 林建国摆摆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心,到时候你娘肯定会安排好。” 林天宝想了想,又说:“那咱们下班过去?” 林建国放下缸子,抹了抹嘴:“下班过去看看就行,不用请假。你媳妇反正已经在那儿做代表了,看着他们呢,咱们爷俩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看一眼就回来。” 林天宝点了点头:“也行。” 爷俩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吃完饭各自回岗位。 下午林天宝忙完手头的事,闲着没事,溜溜达达地去了李怀德办公室。推门进去,就看见李怀德正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烟和茶往抽屉里塞,那动作快得跟变戏法似的。 林天宝愣在门口,心里琢磨,自己也不是土匪啊,至于这么防着吗? 李秘书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来。自己这厂长也真是的,见了林处长跟耗子见猫似的。 “哟,来了。”李怀德把抽屉推上,脸上堆起笑,可那笑里头分明带着点心虚。 林天宝走过去,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他。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头,两手一摊,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怎么着,你也是听到风声,来我这里走走门路?” 林天宝一听,往沙发上一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慢悠悠吐了口烟圈:“怎么可能?我才没这么无聊呢。” 李怀德乐了,指着林天宝笑:“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呢。” 林天宝哼了一声,弹了弹烟灰:“我也知道肯定不是我。我这年纪当个处长已经不得了了,再往上,那我得起飞。再说了,当上去多麻烦,就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管管我的事,多舒服。” 李怀德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那也倒是。” 他冲李秘书抬了抬下巴。李秘书心领神会,转身退出去,把门带上,守在门外。 林天宝抽了口烟,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说这杨厂长是什么情况?不会真是得了病提前退休吧?” 李怀德笑了笑,也往前倾了倾身子,压着嗓子:“行了,我也不瞒你了,不过你别跟别人说。” 林天宝把烟叼在嘴角,举起三根手指头:“放心,我嘴严。” “老杨他老领导王副部长对他有意见了,直接安排他提前退休。外面说是生病,其实他那年纪怎么可能提前退休。” 林天宝点了点头,把烟夹下来弹了弹灰:“那这几天你办公室够热闹的吧?” 李怀德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揉着太阳穴:“你不知道,一个个都是来打听的,有拎着茶叶的,有揣着烟的,还有空着手光带一张嘴的。进了门先笑,笑完了就拐弯抹角地打听。不过他们一个个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副厂长早就内定了。” 林天宝一听,眼睛瞪圆了,赶紧又凑近了些,贼眉鼠眼地问:“谁啊?内定谁了?” 李怀德便把自己岳父告诉他的事说了,是王副部长从工业部下放下来的一个人。 林天宝听完,往沙发上一靠,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行呗,来就来呗,反正你现在是正厂长了,还怕他吗?” 李怀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谨慎:“怕肯定是不怕他,再怎么讲也是副厂长,也不能压太狠,到时候影响不好。” 林天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还不压太狠?现在老杨在厂里就是签签字养养老,你对他压得不够狠?他心里清楚,李怀德现在当上厂长得意了,当初人家杨国平当厂长的时候,他这个副厂长也没多尊敬人家。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李怀德看他那坏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赶人:“行了,行了,没什么事赶紧走吧,我这边茶叶经得起你喝,烟可经不起你这样造。” 林天宝掐了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李怀德摆摆手走了。李秘书拉开门送他出去,又进来汇报事情。 李怀德看他走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抽屉重新打开,准备把东西拿出来。手一摸茶罐,不对劲。再一掂量,好家伙,茶叶少了一半。又去摸烟盒,烟也少了好几盒。 李怀德脸都绿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林天宝!我特意把东西藏起来,他跟我聊天的时候给我顺走了这么多!” 李秘书站在门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着笑:“厂长,林处长可能,可能也是无意的。” “无意的?”李怀德瞪着他,手指头点着抽屉,“他那是无意的?他那是惯犯!” 李秘书心想,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平时烟来茶去的,也没少互相顺,这会儿倒心疼上了。 林天宝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路过杨厂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杨厂长的秘书推门进去。他瞥了一眼,脚步没停就走了。杨国平在他眼里已经是个失败者,没什么可关注的。 杨厂长的秘书进了门,看见自己厂长坐在椅子上喝茶,神态比前些日子松快多了,脸上竟带着点笑。 “厂长,忙着呢?” 杨国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搁下:“怎么样?” 秘书走过去,拉了个凳子坐下,便把这两天李怀德办公室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谁来了,谁送礼了,谁拐弯抹角打听副厂长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杨国平听完,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几个没一点眼力见的,人家内定的都定了,他们还上赶着去,有什么用。”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算了,算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想了想,招手让秘书坐近些。 “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秘书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杨国平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年轻人,眼神里有几分感慨。 “你知道我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一步吗?” 秘书没说话,摇了摇头。 杨国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我以前总觉得,手里有权,想怎么摆弄人就怎么摆弄人。画饼谁不会画,甩锅谁不会甩,出了事找个人顶上去就行了。可到头来呢,厂里上上下下,没一个真心帮我说话的。车间主任不帮我,科员不帮我,到了出事那天,我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看着秘书:“你到了下面当科长,记住几条。第一,别画饼。画出来的饼不顶饿,你答应人家的事,能办就办,办不了就直说。第二,别甩锅。是自己的错就认,底下人看在眼里,你越推责任,人家越不服你。第三,别把人当傻子。谁都不是傻子,你怎么对人,人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秘书听得认真,双手搁在膝盖上,不住地点头。 “领导,我记住了。” 杨国平拍了拍他肩膀:“你脑子比我活,好好干,别走我的老路。” “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吸取教训的,记着您的教诲。”秘书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暖瓶给杨国平倒了杯热水。 第484章 赵祯 又聊了一会,秘书便起身出去了。杨国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发愣。 这几天他就等着自己的接班人来了。他想了想,老领导这些年对自己帮助不少,是自己让老领导失望了。如今要退了,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等那个人来了,他一定好好交代,把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他,别让他瞎摸不着头脑,到时候落得跟自己一个下场。等他来了,自己圆满交接完,就安安稳稳回家养老去。现在这日子,他反倒觉得挺满意。 下午下班铃一响,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回家。林天宝跟林建国推着自行车,王桂兰坐在后座上,三个人出了厂门往家骑。 到家的时候,苏婉怡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院里玩。林晓晴、林晓暖、林诗语、林远航几个丫头小子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见林天宝他们进来,林晓晴头一个蹦起来。 “爹,娘,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表姐?不知道生的是男的女的!” 林远航也跟着跳起来:“对呀,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走不走啊爹?” 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摸了摸两个小的脑袋:“行,咱们走,咱们走。” 苏婉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我这边留下来看家。” 王桂兰也点头:“对,我也留下来把饭菜做好,你们先去,我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林建国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行,那咱们去吧。” 林晓晴和林晓暖各自跳上自行车后座,林天宝带着林诗语,林建国带着林远航,一行人出了院门往医院骑。 到了医院,赵羽正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 “来了,来了!舅舅,表哥,你们来了!” 林晓晴跳下自行车,头一个冲过去:“姐夫,姐夫,生的男娃女娃?” 赵羽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生了个男娃!男娃!” 林建国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恭喜恭喜。” 罗红也从病房里出来,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住蚊子,自己有孙子了。她拉着林建国的手说个不停。 林诗语挤到前面,仰着脑袋问:“姑父,弟弟起名字了没有?” 赵羽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取了取了,叫赵祯。” 林晓晴点了点头:“赵祯,挺好听的。”她又挺起小胸脯,“那行,我们这当长辈的,到时候一定带他好好玩。” 林建国听她这口气,忍不住笑:“人小鬼大的,现在别捣乱了,咱们进去看看晓芬。” 林晓晴吐了吐舌头,跟着大人进了病房。秦晓芬靠在床头,脸色有些白,怀里抱着襁褓,看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笑。 “舅舅,表哥,你们来了。”她又冲苏婉清点了点头,“姐。” 苏婉清已经在病房里了,正坐在床边逗孩子。林天宝走过去看了看小赵祯,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睡得正香。 “恭喜恭喜啊。”林天宝说。 “谢谢表哥。”秦晓芬笑着点头。 苏婉清也跟秦晓芬说了几句体己话。赛貂蝉也在病房里,正帮着罗红收拾东西,看见林家来人,也跟着道了喜。病房里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说笑。 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天色暗下来,林建国说该回去了。这时候王桂兰提着饭盒骑车到了医院,把饭菜递给罗红和赵羽,让他们守着的时候吃。罗红连声道谢,王桂兰摆摆手说不客气,便跟林建国他们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聊起赵祯。林建国扒了两口饭,突然叹了口气。 “你那几个堂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个个的都没动静。” 林天宝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爹,你操什么心啊?你这当大伯的,再说他们现在都是工人了,可能还在挑呗,找呗,你急什么?” 王桂兰也接话:“对啊,你急什么?你这个当大伯的,连人家爹娘都没急。再说人家也没必要,不要急,到时候有缘分来了就可以了。到时候人家让你帮忙介绍一下,你就找一下呗。”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吃饭。 赛貂蝉回到家中,何雨柱正跟何大清在堂屋里下棋,何雨水坐在旁边织毛衣。赛貂蝉把赵祯的事一说,何大清笑着点了点头。 “秦晓芬生了个男娃,叫赵祯。” 何平安和何安康从里屋跑出来,一人拽着赛貂蝉一只手。 “娘,那我是不是又多了个弟弟啊?” 赛貂蝉蹲下来摸摸两个儿子的脑袋:“对对对,又多了个弟弟。” 何雨柱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何雨水一乐:“雨水,你这边找到喜欢的没有?” 何雨水脸腾地红了,拿毛衣针戳了他一下:“哥你管好你自己吧!到时候找到会跟你说的。” 赛貂蝉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别管你哥,你哥就是个傻子一样。你找,有缘分就结了,说那些干嘛。” 何大清也点头:“对啊,不急,咱们不急。” 何平安和何安康却不干了,蹦着高喊:“姑姑,姑姑,我们急!我们急!我们也想要弟弟妹妹!” 何雨水被两个小家伙逗笑了,一手牵一个:“行了行了,到时候会有的。” 这边罗红晚上回到家,隔壁邻居问她去哪儿了,她高高兴兴地说生了,生了个孙子。邻居一听连忙道喜。 “恭喜恭喜啊!那咱们这边要不要办个酒席热闹热闹?” 罗红一听,心里想着这人怕是想来占便宜,摆了摆手:“不了不了,现在不宜铺张,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回头给大家发发喜糖。” 邻居连忙点头:“喜糖也行,喜糖也行,那感情好。” 罗红笑着进了自家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买几斤水果糖,给院里相熟的街坊都送一送。 这边九十五号院贾家,秦淮茹正坐在灶台边刷锅,听见外头有人议论赵家添了男娃。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东旭,你听见没?秦晓芬生了个儿子。” 贾东旭正靠在轮椅上打盹,哼了一声:“关咱们什么事。” 秦淮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刷锅。贾东旭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推着轮椅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在说赵祯的事,没人往贾家这边瞧。 他咂了咂嘴,转身回了屋。屋里炕上,张二狗傻笑着淌口水,槐花趴在地上玩布头,秦淮茹在灶上忙活。一家几口安安静静的,连个来串门的都没有。 第485章 发喜糖 过了两三天,秦晓芬在医院住得差不多了,大夫说恢复得挺好,可以出院了。赵羽正好赶上休息,一大早就去医院接人。罗红抱着孙子,赵羽扶着媳妇,三个人搭了辆板车回了95号院。 板车刚进院门,正碰上何雨柱一家子大包小包地往外走。赛貂蝉手里提着个包袱,何雨柱抱着何平安,何安康拽着赛貂蝉衣角,何大清跟在最后头。 赵羽先跳下车,扶着秦晓芬下来,又扭头跟何雨柱打招呼:“哟,你们这是干嘛去?” 何雨柱回头一看:“赵羽啊,你媳妇出院了?我这边去给我大舅哥帮忙,他结婚,我去张罗张罗。再不去,那边该有意见了。” 赵羽点点头:“那行那行,你去忙。” 赛貂蝉凑过来跟秦晓芬说了几句闲话,问了问孩子好不好,奶够不够吃。何大清也过来看了看小赵祯,笑着说了声恭喜,这才跟着何雨柱往外走。 何平安和何安康路过小赵祯跟前,探头看了一眼。何平安撇撇嘴:“这个小弟弟还太小了,连眼睛都不睁。” 何安康接话:“就是,没意思,走吧走吧。”两个小家伙跑出去追爹娘了,逗得大人们直笑。 赵羽把何家送走,扶着秦晓芬回到后院家里,把娘俩安顿好。罗红跟着进了屋,把包袱放下,又去灶上烧了壶热水。赵羽坐在炕边看了儿子半天,越看越欢喜。 罗红忙完了,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对了,咱们还没给街坊发喜糖呢。” 赵羽点头:“行,我这就去,把晓晴晓暖也叫上。” 秦晓芬白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打的什么主意,赵羽这人跟生人打交道就怵头,话到嘴边就结巴,叫上林晓晴林晓暖那两个丫头,就是给自己壮胆的。罗红也瞪了儿子一眼:“没出息。” 赵羽装没听见,提着一兜子水果糖就往前院走。到了林家院门口,苏婉清正好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来了笑着说:“哟,赵羽回来了。” 赵羽叫了声嫂子,又往屋里探头:“晓晴、晓暖在不在?” 话音刚落,林晓晴和林晓暖从屋里蹿出来:“在在在在!找我什么事?” 赵羽把糖兜子一举:“请两位小天才帮我发发糖,跟我一起。我这人脸皮薄,张不开嘴。” 林晓晴一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林晓暖也拍着胸脯:“对对对,包在我们身上!”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从里屋蹦出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可以!” 赵羽乐了:“行行行,都来都来,糖管够。”他抓了一把糖分给几个小的,又给林晓晴林晓暖一人塞了两块。林天宝正坐在门口抽烟,看着自家两个妹妹和两个小的那股积极劲儿,摇了摇头,心想这几个孩子怎么发糖比过年还兴奋。 赵羽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院门。先到前院阎家,林晓晴抓了把糖递给阎解娣,阎解娣笑着接了。轮到阎富贵,林晓晴想了想,还是给了几块。阎富贵接过来,脸上笑成一朵花:“谢谢谢谢,恭喜啊!生了个男娃,好啊!要不要办一桌吃吃席啊?” 赵羽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回绝:“不了,不了,自家人在家里吃顿饭就行了,不请外面的人。”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上那笑就淡了:“院子里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 林晓晴一听,扭头冲阎解娣使了个眼色,又朝阎富贵一指。阎解娣心领神会,她也看不惯自己爹这副嘴脸。林晓晴清了清嗓子,指着阎富贵说:“阎富贵,现在都讲了不铺张浪费,怎么着?你是想让赵羽哥犯错误是吧?还是说你思想教育课没上到位?要不我去街道办再反映反映?” 阎富贵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我只是说说,我只是说说。”说完缩回屋里去了。阎解娣冲林晓晴竖了个大拇指,林晓晴得意地一甩头,几个人继续往中院走。 到了中院,何家锁着门,何大清也不在,去酒楼了。赵羽说先跳过去。到了贾家门口,林晓晴上去敲门。 “开门开门!” 屋里棒梗正躺在炕上发呆,一听见林晓晴和林晓暖的声音,浑身一激灵,从炕上弹起来就往秦淮茹身后躲:“娘,有人敲门,你去开!”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没出息,连两个女娃都怕。她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林晓晴端着一捧糖,林晓暖举着兜子站在门口,赵羽站在后头冲她点了点头。 “婶子,给您家送喜糖来啦。”林晓晴笑着把糖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脸上挤出笑:“谢谢谢谢,恭喜恭喜。” 赵羽也说了句恭喜,便带着人走了。秦淮茹关上门,棒梗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一看是喜糖,眼睛立马亮了:“娘!是喜糖啊!刚才谁来了?发糖怎么不叫我?” 秦淮茹把糖往桌上一放:“大家一起吃,别抢。”棒梗气得直跺脚,心里想着早知道刚才自己就出去了,这下倒好,全让娘给分了。 到了后院,石头和王香兰在家。王香兰正抱着小欣怡晒太阳,看见赵羽他们来了,笑着接了糖,说了几句恭喜。石头也跟着说恭喜。发完一圈,林晓晴和林晓暖带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各自拿着零食出来,在院子里边吃边玩。 棒梗在家把分到的那几块糖三两口吃完了,觉得不过瘾,跑出来一看,大家手上都拿着吃的。他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凑到一个比他小的小男孩跟前,弯下腰装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小弟弟,叫我一声大哥,我以后罩着你,你把你的小零食给我吃,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把零食往身后藏了藏,握得紧紧的。还没等棒梗再开口,边上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挡在弟弟前面,叉着腰瞪着棒梗。 “棒梗,你还想骗我弟弟的吃的?你以为咱们都是傻子啊?还罩着我弟弟?咱们院子里面最没用的就是你!你被谁打的谁都不帮你,还罩着我弟弟,怎么着,罩着我弟弟的意思是挨打把我弟弟也加上一起去被揍?” 院子里一下子笑开了。林晓暖笑得直拍手:“对啊棒梗,你还罩着谁啊?你连自己的尿都兜不住,还罩谁呀?罩个屁!” 林晓晴也笑着说:“棒梗你那个‘一只耳’的外号还没摘掉呢,又想起来当大哥了?” 棒梗脸涨得通红,指着那个小男孩结结巴巴:“你你你……” 小男孩的哥哥把弟弟护在身后:“你什么你?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喊人了!” 棒梗气得直跺脚,又不敢真动手,上次挨揍的教训还记着呢。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边走边嘟囔。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追着他,整个院子都是她们的笑声。 第486章 大炮姑父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追打打,闹得正欢。林诗语和林远航跑在最前头,一个追一个赶,笑声能把房顶掀了。 林诗语跑得急,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脑门磕在人家肚子上,弹了个趔趄。林远航收不住脚,也跟着撞了上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抬头一看,连忙站住了脚,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姑父,姑姑。” 来人正是秦大炮和林晓晴林晓暖的姑姑。秦大炮背着手,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晓晴晓暖真乖。” 林诗语和林远航跟在后面,听见“姑父”两个字,脑子里一转,想起自家爹娘平时叫的那位,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大炮姑父!” 秦大炮正笑呢,听到“大炮”两个字,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媳妇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儿子秦小军笑得直不起腰来,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林晓晴和林晓暖也笑出了声,阎解娣和石头在旁边跟着笑得前仰后合。阎解娣边笑边说:“诗语远航,你们俩可真大胆!” 秦大炮低头看着跟前这两个小不点,蹲下来问:“谁叫你们这么叫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林诗语和林远航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知道知道,姑父叫大炮,我爹说过的。” 秦大炮脸上的肉抽了抽,回头瞪了前院林家方向一眼。林晓暖赶紧解释:“诗语远航,你们不能叫姑父,你们得叫姑爷爷。姑父是你们爹叫的。” 林诗语仰着脑袋,一脸迷糊:“那我叫啥呀?” 林晓晴想了想:“就叫姑爷爷,你爹的姑父,你们就叫姑爷爷。” 林诗语和林远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齐声叫了一句:“姑爷爷好。” 秦大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真乖。你们比你爹乖多了,这大炮肯定也是你们爹叫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爹。” 林晓晴笑着说:“姑父,你到时候找我哥算账去。” 秦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后面再找你们玩,我先去看我宝贝大外孙去了。” 林诗语一听,拽着林远航就跟上:“我也去,我也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罗红正在后院照顾秦晓芬,秦晓芬抱着小赵祯,跟王香兰坐在一起晒太阳。王香兰怀里抱着小欣怡,两个当娘的正聊着孩子的事。 赵羽在旁边端茶倒水,一会儿给媳妇递水,一会儿给罗红搬凳子,活脱脱一个宠媳妇的样儿。秦晓芬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说:“行了行了,你歇会儿吧,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赵羽嘿嘿笑:“不累不累,你坐着别动,要什么跟我说。” 王香兰在旁边打趣:“晓芬你可真是好福气,看赵羽把你伺候的。” 秦晓芬脸一红:“嫂子你就别笑话我了。” 罗红听着前头闹哄哄的声音突然没了,笑着说:“哟,怎么声音一下没了?” 秦晓芬说:“那谁知道呢,这帮孩子,一会儿闹一会儿静的。” 正说着呢,看到一群孩子跑了过来。秦晓芬抬头一看,连忙站起来:“爹,娘!” 罗红也抬起头,看清来人,连忙招呼:“亲家公,亲家母来了!” 赵羽也赶紧迎上去:“爹,娘,小弟。” 秦大炮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进了后院。秦大炮拍了拍赵羽的肩膀,笑着说:“臭小子,也不早点通知我们。” 赵羽尴尬地挠了挠头:“爹,这谁知道突然间一下子这样子,我哪来得及告诉你们。” 秦大炮眼睛一瞪:“合着你就没打算告诉我?我要不是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赵羽连忙摆手:“爹,我错了,错了。” 秦晓芬笑着打圆场:“行了爹,就知道吓他。这东西谁控制得了,说来就来了。” 秦小军凑过来:“姐,给我看看,看看小娃娃。” 秦晓芬把孩子递过去,秦小军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咧着嘴笑:“姐,他长得像你。” 秦大炮夫妇也凑过来,一人一边看着外孙,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住蚊子。秦大炮的媳妇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赵祯的脸蛋,嘴里念叨着:“这小鼻子小嘴,跟晓芬小时候一个样。” 罗红在旁边招呼着,让赵羽赶紧去帮忙准备饭菜。 秦晓芬陪着爹娘说话,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继续玩。石头也跑过来跟秦小军玩到了一块儿,两个人蹲在地上弹石子。林诗语和林远航围着摇篮转,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小赵祯。 玩了一会儿,秦大炮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咱们去前院,找你爹娘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在前面带路,秦晓芬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一行人往前院走。临走前赵羽喊了一声:“你们先去,我这边弄完就过去。” 到了前院林家,林天宝正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歇着呢,听见动静睁开眼,一看是姑父来了,连忙站起来。 “姑父——” 话还没说完,秦大炮一个箭步上去,胳膊一伸就勒住了林天宝的脖子。林天宝被勒得直翻白眼,连忙拍着秦大炮的胳膊。 “姑父别勒我了,给给给给口空气,让我呼吸一下!”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笑出了声。秦大炮松了松胳膊,笑骂道:“谁叫你带坏你娃,还带我叫大炮!你知不知道你两个娃见面叫了一句姑父还叫大炮?” 林建国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白了林天宝一眼:“看看你,当大了没大样,教自己孩子这样子。” 苏婉清也出来帮腔,蹲下来对着林诗语和林远航说:“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个是你爹的姑父,还这样说,是吧?” 两个小家伙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叫错了,我错了。” 秦大炮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他们又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听他爹说的。我肯定找林天宝算账。” 林天宝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姑姑:“姑姑帮帮我。” 林天宝的姑姑摇摇头,一脸坦然:“那个不关我事。你叫大炮的时候叫得开心,现在自己承担后果。” 其他人笑得更响了。秦晓芬抱着孩子,笑得直抖,怀里的小赵祯被吵醒了,哼唧了两声。 秦晓芬拍了拍孩子,笑着说:“舅妈,到时候咱们去后院吃饭,一起。” 林天宝一听吃饭,来了精神:“那当然,我们家今天中午都不开灶。你不请我们吃,我们到时候让赵宇请我们出去吃大餐。” 秦晓芬笑骂道:“行行行,表哥,你等着。” 几个人正说笑着,王桂兰从屋里出来,听说要去后院吃饭,连忙说:“我去后面帮忙。” 苏婉清也说:“我也去,人多好干活。” 苏婉怡把林承继和苏承安抱给自己爹娘照看,叮嘱了两个小家伙几句,便跟着往后院走。 罗红和赵羽在灶上忙得脚不沾地,王桂兰和苏婉清苏婉怡一来,几个人挤在厨房里,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锅碗瓢盆响成一片。赵羽在旁边打下手,一会儿递盘子,一会儿拿盐罐,忙得团团转。 林天宝站在院子里,揉了揉被勒过的脖子,冲秦大炮喊了一声:“姑父,一会儿多喝两杯,算我给你赔罪。” 秦大炮哼了一声:“两杯不够,得三杯。” 林天宝一竖大拇指:“三杯就三杯,谁怕谁。” 秦大炮乐了,拍着林天宝的肩膀:“这才像话。行了,我去后院看看我外孙去,你这边赶紧把你那两个小祖宗管好,别再到处乱喊了。” 林天宝嘿嘿笑:“姑父放心,我这就去教育他们。” 秦大炮摆了摆手,背着手往后院去了。林天宝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玩得正欢的几个孩子,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回头得跟林诗语和林远航好好说说,这“大炮”两个字可不能在外面乱叫,不然姑父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自己当初给姑父起这个外号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闺女儿子当众叫出来。他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第487章 说起贾张氏 林天宝蹲下来,看着自家宝贝闺女和儿子,板起脸:“远航诗语,以后不能叫了哟,听见没有?姑父爷不能叫大炮了。” 林诗语歪着脑袋:“那爹你为什么以前叫过?我也是听你讲过的。” 林天宝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鼻子:“那是跟我跟你姑父玩得好,所以随便叫。但你不行,再说我现在也不敢叫了,那是以前叫的。” 林远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行爹,我听你的,叫姑爷爷。” 林天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便带着他们往后院走。 后院一下子热闹起来,人多了不少。林天宝看见王香兰正抱着小欣怡晒太阳,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王香兰,大茂呢?” 王香兰笑了笑:“还在酒楼里忙呢,最近接了点活,人家要做酒席,他跟何大清一块儿去帮忙了。” 林天宝哦了一声:“也行,有钱赚就好。” 王香兰笑说那肯定,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小欣怡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咂一咂的。王香兰轻轻拍了拍她,脸上满是笑意。 秦小军在后院玩得特别开心,跟石头两个人蹲在地上弹石子,谁也不让谁。几个大人围在一块儿聊天,有说有笑。每个人都看着各家的小孩,院子里暖融融的。 这时候一个锅盖头小孩从院子那头晃了过来。秦大炮正说着话,一抬眼看见那孩子,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林天宝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自然看到了棒梗,笑着说:“怎么了?棒梗你不认识了?秦淮茹的孩子。” 秦大炮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呀。” 林天宝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秦淮茹那个女儿小当在乡下过得怎么样?” 秦大炮笑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就这么样呗。现在给她改姓秦了,直接当孙女一样养着呢。过得还行吧,虽说农村条件差,但总比在这边过得好。这边嫌弃得很。” 林天宝点了点头。秦大炮又笑着问:“话说这贾东旭的娘还能不能回来呀?” 林天宝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这谁知道呢。说是说还有劳改,到时候可以放回来,但谁知道贾张氏到时候要整什么幺蛾子。别到时候又给他整出个小叔出来。” 秦大炮哈哈笑:“你还别说,她还真有可能。” 与此同时,正在劳改的贾张氏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手里的锄头差点抡歪了。她心里骂骂咧咧的,哪个家伙在咒老娘,在背后说老娘坏话是吧?别被老娘发现了。 边上管看管的人看见她动作慢了,喊了一嗓子:“贾张氏,干活就干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懒!” 贾张氏连忙赔笑:“同志,我不是偷懒,我就是打喷嚏嘛,肯定是有人骂我。” 边上的人笑着说:“行了行了,手上的活不能停,你嘴也不能停,快干!” 贾张氏瞪了他们一眼,继续抡锄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林天宝这边正跟秦大炮聊着,突然发现秦大炮脸上有点不对劲,笑着说:“姑父,你这是什么表情?” 边上的姑姑笑着接话:“还能怎么,有人找他帮忙呗。他又要面子,答应了别人。” 林天宝坏笑:“什么忙?” 秦大炮白了他一眼:“秦京茹,知不知道?秦淮茹的堂妹。” 林天宝点了点头:“知道,她怎么了?” “他们家先找上我,说我在城里有认识的人,让我帮忙找个城里的男娃。说秦京茹现在不想找乡下的了,想找个城里的,吃得好过得好。” 林天宝听完笑了:“也是要当城里人,跟秦淮茹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想当城里人。” 秦大炮点了点头:“谁知道呢,真以为进了城里就好。说实话,城里也有过得差的,贾家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以前那家里面住得什么样子。” 他说着看了林天宝一眼:“到时候让赵羽去看一看,问问厂里有没有合适的。见一面相个亲,成不成的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答应了他帮他一次。” 林天宝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跟赵羽说一声。” 饭菜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林天宝端着酒杯走到秦大炮跟前,笑着说:“姑父,你今天必须给我多喝几杯,给我赔罪。我外号都给你儿子女儿知道了,你得负责。” 秦大炮一瞪眼:“我赔罪?明明是你小子乱教孩子,该你自罚三杯!” 一桌子人都笑出了声。林建国、王桂兰、罗红、秦晓芬、赵羽、赛貂蝉,每个人都举着杯子,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赵羽忙前忙后地给大家倒酒添饭,罗红一个劲儿地给秦晓芬夹菜,让她多吃点好下奶。 秦大炮喝了两杯酒,脸红红的,拍着林天宝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别教坏我外孙就行。” 林天宝嘿嘿笑:“姑父放心,我保证不教他们叫大炮。” 秦大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跟林建国碰了一个。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中院贾家这边,棒梗从外头回来,往桌上一看,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窝头几个。他耷拉着脸坐下,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娘,人家后院请客吃好的,咱们家就吃这个?”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 棒梗嘟囔着:“后院都吃大餐了。” 秦淮茹随口问:“后院吃什么大餐?” 棒梗说:“秦晓芬的爹娘来了,好像是秦家村那个秦大炮,你不知道吗?” 秦淮茹一听秦大炮的名字,手里筷子顿了一下。她自然知道秦大炮是谁,论起来也是她远房亲戚,只是这些年跟秦大河那边闹得不愉快,跟秦大炮家更是不熟。她又想起自己在乡下的那个女儿小当,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贾东旭在旁边听得真切,一看秦淮茹脸色变了,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瞪了眼,筷子往桌上一敲。 “吃就吃,人家吃好的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吃我们的不就行了。” 秦淮茹回过神来,也跟着点头:“对啊,关我们什么事?你吃你的就行。” 她又扭头冲棒梗说:“棒梗吃你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棒梗听了两个人的话,不敢再吭声了,低着头扒饭。这饭菜吃在嘴里索然无味,他心里琢磨着,都是好端端的亲戚,现在闹得这么僵,不然自己也能跟着去后院吃一顿好的。 第488章 狗鼻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看着棒梗那副闷头扒饭的样子,越看越不对劲。这小子平时吃饭话最多,今天倒好,跟个闷葫芦似的。 “棒梗,你在想什么呢?”贾东旭敲了敲桌子。 棒梗抬头看了自己爹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没吭声,继续使劲扒饭,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核桃似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也没再自讨没趣。 吃完午饭,棒梗筷子一撂就往外跑。他溜达到后院墙根底下,蹲在那儿闻着从后院赵家那边飘过来的饭菜香。红烧肉、炖鸡、炸鱼,那股味儿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棒梗闭上眼,吸溜了一下鼻子,脑子里开始做梦了。他幻想自己坐在大酒楼里,面前摆着一整只大肘子,油亮亮的,皮红肉烂。他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香得他直哼哼。 “嗯,这肘子真烂乎。”他自言自语,嘴还跟着吧唧了两下。 接着又幻想面前上了一盘烤鲤鱼,外皮焦脆,鱼肉雪白,筷子一夹就是一大块。他蘸了点汤汁往嘴里送,鲜得直眯眼。还有红烧肉,肥瘦相间,一咬就化,甜咸适口。红烧肉旁边还摆着一碗白米饭,热腾腾的,浇上一勺肉汤,扒拉一口,那叫一个美。 棒梗蹲在墙根底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脸上挂着傻笑,表情一会儿陶醉一会儿满足,跟真吃上了一样。 林晓晴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棒梗蹲在那儿,鼻子一抽一抽的,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她心里纳闷,这棒梗在干嘛呢?怎么跟做梦似的? 林晓晴眼珠子一转,凑到林晓暖耳边嘀咕了两句。林晓暖一听,立马会意,连忙点头。 “姐姐,怎么了?” 林晓晴故意提高了嗓门:“晓暖,咱们桌上有没有骨头啊?” 林晓暖一拍脑门:“有有有有!” 林远航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姑姑,咱们家又没养狗,要骨头干嘛呀?” 秦小军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只有石头站在边上,看了看棒梗那边,一下子明白了。他笑着指了指棒梗那边。 “喏,那边不是有条野狗吗?在那儿嗅东西呢,肯定是想吃骨头。不然怎么会在大门口看门呢?” 林诗语和林远航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小家伙笑得直拍手。林晓晴冲石头竖了个大拇指。 棒梗正幻想着红烧肉呢,被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蹭地站起来。 “你骂谁狗呢?” 林晓晴笑着摊手:“谁搭理我,我就说的是谁呗。” 棒梗气得脸通红:“你不就说我吗?” 林晓暖慢悠悠地开口:“我们可没指名道姓说你是野狗。是你自己回答的,那不就是你自己认为你自己是条野狗吗?不然你怎么回答我?你怎么不回答石头啊?” 石头在旁边点头:“对啊,棒梗,就是你自己也觉得你自己是条野狗,哈巴狗。” 棒梗被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手指头指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候秦大炮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棒梗在那儿张牙舞爪的,皱了皱眉。棒梗一看见秦大炮,眼珠子一转,连忙跑过去。 “老头,给我点吃的。” 秦大炮愣了一下:“你谁呀?” 棒梗一挺胸脯:“我跟你家是亲戚啊!我娘也是秦家村的,我姥爷是秦大河!” 秦大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知道秦大河。但你我可不认识,你都不是咱们秦家村的人,给你吃的干嘛?滚开滚开,滚一边玩去。” 说着伸手把棒梗往旁边一拨拉。棒梗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气得直跺脚。 “你们秦家村人果然是刁民!我娘说得没错,你们秦家村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林天宝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笑出了声。 “姑父,你们秦家村的名声这么臭了吗?被这小子讲成这样。” 秦大炮白了他一眼:“咱们秦家村名声臭不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淮茹在咱们秦家村已经没脸见人了。” 林天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休息去了。棒梗站在原地,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最后哼了一声,扭头跑了。 ———————————————————— 赛家这边,何雨柱刚忙完酒席的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赛家老大、老二、老三也累得够呛,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揉胳膊揉腿,谁也不想动弹。 赛家老大走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今天这席面做得不错,大家都说好。” 赛老二也凑过来:“对啊,好几个亲戚问是谁做的菜,我说是我妹夫,他们都竖大拇指。” 赛老三笑着说:“人家还说了,以后家里办事还找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了,瘫在椅子上都不忘挺胸脯:“那可不,我何雨柱的手艺,在这四九城也是数得着的。不是我吹,这红烧肉的火候,这鱼的处理,没个几十年功夫下不来……” 话还没说完,赛貂蝉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往他跟前一递:“行了行了,尾巴别翘天上去了,喝口水吧。你确定你在咱们院子里面能排第一第二?” 何雨柱刚想挺胸脯,一看赛貂蝉的眼神,立马蔫了,端着碗小声说:“那不行,那不行,院子里面还有何大清呢,我爹排第一,我最多排第二。再说人家林处长手艺也不差,上次他做那个水煮牛肉,那叫一个地道。” 赛貂蝉噗嗤笑出声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何平安和何安康在旁边听着,何平安突然站起来,冲着何雨柱喊了一嗓子:“爹,你不是也就才这么点岁吗?怎么几十年功夫啊?难道你从小就开始做菜?” 何安康也跟着站起来:“对啊爹,你才多大啊,哪来的几十年?” 屋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赛家老大笑得直拍桌子,赛老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赛老三捂着肚子直哎哟。赛家大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何雨柱被两个儿子拆了台,脸一红,放下碗解释:“这宝贝子,这是夸张形容手艺好的意思,没有说真的几十年。你爹才多少岁呢,怎么可能干这么多年?” 何平安和何安康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傻笑起来。何雨柱伸手在俩儿子脑袋上各拍了一下:“就你们俩机灵。” 酒席散了之后,何平安和何安康兜里揣着好几个红包,美滋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赛貂蝉一伸手,把两个红包全抽走了。 “娘给你们保管着。” 何平安瞪大了眼睛:“娘!那是我的!” 何安康也蹦起来:“我的!我的!” 赛貂蝉把红包往兜里一揣:“什么你的我的,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干嘛?丢了怎么办?娘帮你们存着,等你们长大了再给你们。” 两个小家伙不干了,跑去找姥姥姥爷帮忙。赛貂蝉的爹娘正在院子里歇着,听两个外孙一说,姥爷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太小了,留着钱会被拿走的,让爹娘帮你们保管着啊,放心。” 何平安和何安康对视一眼,又跑去找自家爹。何雨柱正靠着椅子眯觉呢,两个儿子一人拽一只胳膊。 “爹,你帮我们要回来!” 何雨柱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的赛貂蝉,翻了个身。 “找你娘去,我不管。” 说完把两个儿子往外一推,继续闭眼睡觉。何平安和何安康被推出门外,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何平安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家当家做主的不是姓何的,是赛家的人。” 何安康点头:“对,咱们爹真没用。” 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子里,赛貂蝉在屋里听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何雨柱翻了个身,嘴角也咧了一下,不过没睁眼,装作没听见。 第489章 为什么叫阎老师 晚饭吃完,大家陆续也走了。何雨柱跟赛貂蝉对视一眼,冲赛文才开了口。 “爹,娘,我们这边也该带着安康和平安回去了。” 赛文才媳妇一听,连忙摆手:“都这么晚了回去干什么?直接住在这边不行吗你买多少??” 何雨柱和赛貂蝉笑了。何雨柱说:“明天还有事呢,大茂那边,我哥们,他闺女满月,明天两家得吃顿饭。” 赛文才一听是有原因的,点了点头:“那行吧。” 赛文才媳妇说:“那行,我送你们回去。” 几个人送到门口。何雨柱拍了拍脑袋,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今天这闹洞房没看完,没看老大闹洞房呢,就得回去了。” 赛貂蝉笑笑:“行了行了,咱们回去吧。” 赛老二在旁边嘿嘿笑,赛家老大也笑:“没事没事,柱子,咱们这边闹不了,你这边看不了热闹,到时候老二老三还有机会呢。” 赛老二一听这话,连忙瞪眼:“老大你什么意思?你这大哥当得不厚道啊,你怎么还坑我跟老三呀?” 赛老三也接话:“就是,合着闹洞房就我们俩的事?大哥你在后面看热闹?” 赛老大笑得直摆手:“行了行了,柱子你这次是可惜了,不能给你看了,下次老二老三的,一定请你来。” 几个人有说有笑,何雨柱和赛貂蝉一人骑一辆自行车,一人带一个孩子,往95号院骑。 到了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口乘凉,手里摇着蒲扇,看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来,蹭地站起来。 “哟,柱子,办完酒席回来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点了点头:“对对对。” 阎富贵凑近两步,脸上堆着笑:“怎么样?热闹不?” 何雨柱张了张嘴,心想我办酒席关你什么事。还没等他开口,赛貂蝉已经从兜里抓了一把喜糖递过去。 “阎老师,同喜同喜。” 阎富贵双手接过来,脸上那褶子都笑深了:“对对对,同喜同喜。” 他把糖揣进兜里,摇着蒲扇回屋去了。何雨柱推着车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媳妇,你叫他阎老师干嘛?他现在连老师都不是了。” 赛貂蝉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赛貂蝉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回去再说。” 两个人回到家里,何平安和何安康跑回里屋玩玩具去了。何雨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赛貂蝉:“咱们跟阎家有生死大仇吗?” 赛貂蝉摇摇头:“虽然说跟他们家不对付,但也不至于生死大仇。” “那不就对了嘛。” 赛貂蝉给他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说:“表面上叫句阎老师也不掉块肉,就随便一个称呼,没必要计较。再说了,他找我们不就是想要点东西吗?给他一点东西也不缺他们,不然到时候缠上你也烦。再讲再怎么讲也是邻居。” 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自己跟阎富贵确实没仇,唯一有仇的是贾家。但现在贾家也不敢招惹自己,所以也自讨没趣。 不过他知道自己爹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糊涂,把房子给了贾家。他现在也努力存钱,想着到时候把这房子买回来。他赌贾家肯定还会出意外,到时候出意外了,他就有机会把祖宅搞回来。 正想着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何大清带着一股凉风进来。何雨柱抬头:“爹,那边解决了?” 何大清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解决了,你爹我出马,一个顶俩。” 话音刚落,何平安和何安康从里屋跑出来,一头扎进何大清怀里。 “爷爷,爷爷你回来了!” 何大清一手搂一个,脸上的笑纹堆起来:“今天那边开不开心?” 何平安仰着脑袋:“开心!我还看到舅妈了,好多亲戚,他们还包了红包。” 刚说到红包,两个小家伙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何大清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你们俩小宝贝。” 何平安和何安康对视一眼,何安康嘴快:“爷爷,娘收了我们的红包,你能不能帮我们要回来?” 何大清一听是赛貂蝉收了红包,立马把手从两个小家伙肩膀上拿开,往椅子背上一靠。 “那不行,爷爷不能管你们。这是你娘,你娘管着你们是对你们好,当爷爷的不能惯着你们,听见没有?” 何雨柱坐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差点憋不住笑。何平安和何安康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何安康转过头,对着何平安说:“哥,我都说了,找爷爷没用。” 何平安叹了口气,小大人一样摇着脑袋:“咱们家当家做主的是赛家的人,咱们老何家姓何的没用啊,管不了家。” 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把何大清都愣住了。赛貂蝉站在边上,手里拿着抹布,脸上有点挂不住。 何大清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来:“对,咱们家里面就是你娘当家做主,管着咱们的钱。不然到时候爷爷跟你爹乱花钱,以后你的钱就是给你存着讨媳妇找工作的,知不知道?” 何平安点了点头:“行吧娘,那你得把我们的钱好好存着。” 说完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跑出去玩去了。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赛貂蝉尴尬地搓着手里的抹布:“爹,这,这不是我说的。” 何大清摆摆手,脸上的笑还没收:“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都是小孩子开玩笑。再说咱们家不就是你当家做主吗?管着咱们的钱,不然到时候让柱子万一又被谁迷走了,那还得了。” 何雨柱一听,赶紧挺直腰板表态:“爹,我以前是糊涂了,现在我怎么可能?我现在一心一意照顾媳妇,还有你,把孩子养大,到时候我也当爷爷抱孙子。” 何大清和赛貂蝉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儿,笑得更大声了。正笑着呢,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走过去把门打开,一看是许大茂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纸包。 “怎么样柱儿,明天咱们这边怎么样?”许大茂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何雨柱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这边。” 许大茂进了屋,冲赛貂蝉点了点头。因为何雨柱比许大茂大,许大茂叫赛貂蝉嫂子,虽然赛貂蝉老叫他叔,他也不计较。他把纸包搁在桌上,是两瓶酒。 “何叔,明天咱们多喝几杯,高兴高兴。” 何大清笑着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你把心放肚子里。” 许大茂又跟何雨柱聊了几句明天做菜的事,什么菜配什么酒,哪几个菜先上哪几个后上,说得头头是道。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突然被一个人影撞了个趔趄。许大茂扶住墙站稳了,低头一看,是棒梗。 棒梗也被撞得坐在地上,爬起来一看是许大茂,张嘴就骂:“许大茂,你瞎了你的狗眼啊,把小爷给我撞倒了!” 许大茂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棒梗的鼻子:“明明是你撞到我的,我还没说你呢。你自己看看,你瞎了你的狗眼了,你那个眼睛长你屁股后面去了?” 棒梗被骂得脸涨红,梗着脖子:“行了,行了,老小爷不跟你一般计较。”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你去傻柱家干嘛?” 许大茂下意识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跟这棒梗解释什么。他把嘴一闭,斜了棒梗一眼。 “关你屁事,滚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棒梗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子转得飞快。许大茂去找何雨柱,手里还提着东西,两个人肯定在商量什么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跑回家去了。 第490章 满月饭 棒梗跑回家,一推门就看见贾东旭靠在轮椅上发呆,秦淮茹坐在灶台边纳鞋底,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他叹了口气,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小脸绷得跟个大人似的。 “我说爹娘,你们能不能省点心?” 贾东旭和秦淮茹同时抬起头,愣住了。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想着这是哪一出。 棒梗接着说:“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干点活啊?爹,你虽然说残废了,那也能不能找点手工活挣点钱养家吧?还有娘你也是,你能不能出去找点活干呀?” 他顿了顿,小大人一样摇着脑袋,掰着手指头数:“咱们在家里面虽然说赔偿的钱已经有了,但也不能就吃剩,到时候吃完了咱们怎么办啊?”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完,面面相觑。心里想着这身份好像反过来了吧,这个棒梗把训儿子训女儿那一套拿来训他们两个了。 贾东旭喝了一声:“棒梗,你是皮痒了是吧?你有事说事。” 棒梗这才收了架势,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爹娘,我看到许大茂去找傻柱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他找他不很稀奇吗?他们现在两家关系好,又不是以前。以前他们俩闹关系僵,是有易中海,还有咱们家在这里掺和。现在人家已经关系好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也是承认。 棒梗急了,跺着脚:“不对,不对,这次好像是他们又要办酒席。我看见他们好像又要办酒席,听说好像是那个许大茂的那个赔钱货……” 秦淮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人家真要办酒席的话,明天办酒席,今天可能通知早就通知到位了。现在没通知,说明人家肯定就是最多两家,他们两家吃一顿,咱们家想都不要想了。” 贾东旭也跟着点了点头。 棒梗一听,更不高兴了,嘴里嘟囔着:“凭什么呀?这么小气。”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本来还想着许家办酒席,他们家出一份钱,全家出动吃饭,到时候能吃顿好的。他好久没吃好的了,今天在后院墙根底下闻着那红烧肉的味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现在人家不办,全泡汤了。 棒梗不死心,又凑上去:“爹娘,不可能吧?他们家现在也不穷,为什么这样子?” 贾东旭闷声说:“可能是生个赔钱货吧。” 棒梗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对,赔钱货不能办酒席。” 但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连忙对着秦淮茹说:“娘,那赵羽那个家里面那个男娃到时候可以办酒席,咱们到时候吃顿好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满意地点了点头。秦淮茹摸了摸棒梗的脑袋,难得夸了一句:“这脑子转得还挺快。” 一家三口这才上床睡觉去了。 林家这边,赵羽带着自家爹娘来了前院。他那边后院住不下,加上跟林家也熟悉,林天宝就给他安排在前院的空屋子住,宽敞亮堂。 赵羽把爹娘安顿好,铺了床,打了洗脚水,又叮嘱了几句,便往外走。 “爹,娘,那我先走了。” 秦大炮瞧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哪呢,咱们就前院跟后院,有多远?” 赵羽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对呀对呀。”他冲秦大炮两口子摆了摆手,“爹,娘,那我走了。” 说完往后院去了。秦大炮媳妇在屋里笑着说:“这孩子,还跟没长大似的。” —————————————— 第二天一大早,后院就热闹起来了。大家一看何雨柱带着行头在后院忙活,锅碗瓢盆摆了一地,菜刀砧板叮当响,都凑过来问。 “柱子,这是干嘛呢?” 何雨柱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把菜刀,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不我好兄弟大茂家里面女儿满月了吗?大茂说了,不办酒席,就自家请吃饭吃一顿。我这不得帮帮忙撑撑场子?” 大家一听,都说也对也对。 “柱子这手艺,自家做一桌,比外头馆子强多了。” “就是,大茂有福气,摊上这么个好兄弟。” 没过多久,许富贵回来了,许王氏也回来了,许如意也跟着回来了。大家看到许富贵,都招呼着:“哟,富贵来了,富贵回来了。” 许富贵点了点头,跟大家一一招呼。许如意一进门就直奔后院,去看她的小侄女。 阎富贵本来还想来凑热闹,背着手溜达过来,刚探头往里瞅,被许富贵一把推出去。 “我家自家人吃顿饭,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阎富贵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撞门框上。何大清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 阎富贵不服气,站稳了冲何大清嚷:“那何家你怎么不敢赶?” 何大清还没说话,许大茂先笑了,从屋里探出头来:“何雨柱是我好哥们,咱们两家关系特别好,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阎富贵气得脸涨红,甩了甩袖子走了,嘴里还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吃顿饭嘛。” 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知道许家没办酒席,都懊恼起来。本来还想着许家办酒席,出一点钱就能来吃一顿饱的。现在好了,人家就请自家人,没他们的份。 王大婶在院子里跟刘婶子嘀咕:“我还想着出两毛钱去吃一顿呢,柱子那手艺,做出来的菜肯定香。” 刘婶子咂了咂嘴:“可不是嘛,可惜了。” 阎富贵回到家中,杨瑞华连忙问:“怎么样了?” 阎富贵往椅子上一坐,气呼呼地说:“没了没了,那边不办酒席,就请自家人吃饭。再怎么讲,我跟老许也是老熟人了,他叫了老何,竟然不叫我们。” 杨瑞华一听也就放弃了。人家两家关系好,自家跟许家以前关系就不怎么样,何况现在。她没搭理自家男人,便去收拾东西去了。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娣几个看到自家爹不高兴,各自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阎解成说去街上转转,阎解放说去打零工,阎解娣跑出院子,找林晓晴和林晓暖玩去了。 阎富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水都凉了。屋里静悄悄的,就他一个人。他放下茶缸子,靠着椅背,眼睛盯着房梁发呆。 想当年自己跟易中海、刘海中称霸整个九十五号院,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院子里谁见了不叫一声三大爷,谁家有事不得先来问问他。那时候他说话管用,跺跺脚院子都得抖三抖。 可现在呢。易中海流放大西北,死在外头了。刘海中吃了枪子儿,也死了。就剩他一个,还在这院子里坐着,连口热茶都得自己倒。 他咂了咂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以前再风光再厉害,死了都是一把灰。还是活着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如今虽然不怎么体面,可好歹还能坐在自家屋里喘气。这么一想,自己算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可他转念又一想,笑到最后又怎么样?杨瑞华不搭理他,三个孩子一个个躲着他,院子里没人拿他当回事,许大茂请客都请到何大清头上了,也没人想起他来。 他摸了摸茶缸子,凉透了。他叹了口气,把缸子搁回桌上,一个人缩在椅子里,半天没动弹。笑是笑不出来了,可日子还得过。 第491章 林天宝感觉有人在骂他 后院一大早便忙碌起来。许富贵和许王氏张罗着桌椅,许如意帮着摆碗筷,何雨柱在后院一角支起炉灶,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 赛貂蝉和何大清也过来帮忙,一个择菜一个烧火,王香兰抱着小欣怡坐在屋里歇着,时不时探头往外瞅一眼。 秦晓芬抱着小赵祯从后院屋里出来,正看见王香兰坐在门口晒太阳,凑过去打了个招呼。 “香兰,你们这是干嘛呀?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王香兰笑了笑:“这不我女儿满月嘛,一家人热闹热闹,就咱们两家吃顿饭。” 秦晓芬点了点头:“那感情好。你们这边不办席了?” 王香兰摆摆手:“不办了不办了,算了,没必要。到时候又说我们为了点钱这样那样,麻烦。” 秦晓芬一听,觉得有道理。她心里琢磨着自己那边也不办算了,到时候就跟表哥一家、舅舅舅妈一家吃顿饭就行。她抱着孩子回屋跟赵羽说了一声,便往前院去。 前院林家今天中午也开了灶,昨天就说好了在她家吃。秦晓芬抱着小赵祯进了门,看见秦大炮两口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秦小军蹲在地上逗猫。 “爹,娘。” 秦大炮抬头一看,乐了:“来了,快进来。” 秦晓芬把小赵祯递给秦小军:“小军,来,抱抱你外甥。” 秦小军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两只胳膊绷得直直的,跟捧个炸弹似的。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娃,龇着牙笑:“姐,他真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秦晓芬拍了拍他的脑袋。 秦小军抱着外甥在屋里来回溜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赵祯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秦小军吓得立马站住了,一动不敢动,逗得满屋子人笑出了声。 后院这边,许家、何家两家围坐在一起。何雨柱端上最后一道菜,解了围裙往桌上一坐,举起酒杯。 “来,大茂,恭喜你,闺女满月。祝小欣怡健健康康,长大孝顺爹娘。” 许大茂端起杯子,眼圈有点红:“柱子,谢了。” 石头坐在边上,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何叔,您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你何叔我……” 话还没说完,赛貂蝉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眼神。何雨柱立马改口:“那可不,凑合吃,凑合吃。” 许富贵也端起酒杯,冲何大清点了点头:“老何,今天麻烦你了。” 何大清摆摆手:“麻烦什么,两家跟一家似的。” 何平安和何安康坐在桌子另一头,一人抱着个鸡腿啃得满脸油。何平安啃完一只,又伸手去够盘子里的,被赛貂蝉一巴掌拍回去。 “够了啊,留点给别人。” 何平安缩回手,嘟囔了一句:“娘真小气。” 何安康在旁边偷笑,被赛貂蝉一瞪,赶紧低头扒饭。 酒过三巡,许大茂放下杯子,看着满桌子的人,心里热乎乎的。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院子里被人人喊打,如今有媳妇有闺女有兄弟,日子过得比谁都踏实。他转头看了一眼王香兰,王香兰正抱着小欣怡晃来晃去的,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 隔壁院子刘光天家今天也热闹。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于莉、杨翠萍,还有刘王氏,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午饭。 于海棠坐在桌子角上,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嘴里喋喋不休。 “那个林天宝,我给他机会,我主动去找他,他倒好,把我赶出来!还让广播站批评我!我给他机会追我,他居然这样对我,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于莉放下筷子,看着她妹妹,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发烧了,烧坏了脑子。人家有媳妇有孩子,跟你保持距离不是应该的吗? 刘光天低头扒饭,心里想好家伙,本来以为易中海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于海棠跟他一个路数。他想起当初于莉还提过要把她妹妹介绍给刘光福,自己当时觉得这丫头性格不好,眼光高,给拦下来了。 现在看,拦对了。要是刘光福摊上她,还不得被她气死。 刘光福埋头吃饭,一声不吭。他偷眼看了看于海棠那副嘴脸,心里庆幸自己当时没动心,这要是真跟她处对象,自己怕是活不过三天。 杨翠萍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这毕竟是儿媳妇的妹妹,她懒得搭理。 于莉劝了一句:“行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找个好男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于海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可不要嫁给普通工人!我可是要嫁给当干部的,当干部夫人,当大干部的媳妇!” 于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说不通,再说下去非成仇人不可。 这边九十五号院里,林天宝正吃着饭,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苏婉清递过来一块手帕:“怎么了?你怎么一直连打喷嚏啊?” 林天宝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我怎么知道怎么一直会打喷嚏?可能有人在背后骂我吧。” 苏婉清笑了:“不会是你得罪了谁吧?” 林天宝一摊手:“怎么可能呢,我这么与人为善。” 林晓晴和林晓暖在旁边偷笑,谁也不信他这句“与人为善”。林诗语和林远航筷子在盘子里夹个不停,两个小的抢菜抢得热火朝天。 秦小军坐在边上,一只手抱着小赵祯,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红烧肉。秦大炮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里还有呢,不要抢,慢慢吃,管够。” 林诗语夹了一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爹做的菜最好吃了。” 林远航跟着点头:“对对对,比姥爷家做的好吃。” 秦大炮一听,眼睛瞪起来了:“嘿,你这小子,你姥爷家做的怎么就不好吃了?” 林远航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都好吃,都好吃。” 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林天宝端起杯子,跟秦大炮碰了一个,心里却莫名觉得怪怪的。他摇了摇头,没当回事,继续吃饭。 第492章 下棋 吃饱喝足以后,秦大炮抹了抹嘴,拉着林天宝要下象棋。林天宝推辞了两句,架不住秦大炮兴致高,只好把棋盘摆上。 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的水平,一个比一个菜。 林天宝执红先走,上来就是一炮,直接轰掉了秦大炮一个马。秦大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林天宝,心想这小子有两下子啊。他还没回过神,林天宝第二炮又架上了,啪的一声,又吃了一个马。 秦大炮脸上挂不住了,盯着棋盘直嘬牙花子。边上围观的人也都凑过来看,林建国端着茶缸子站在旁边,一看这开局,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天宝,你这是跟谁学的?”林建国放下茶缸子,笑得直摇头。 林天宝得意地晃着脑袋:“我这是战术,开局先吃马,打出气势来。” 秦大炮把炮往棋盘上一搁,哼了一声:“你用炮换了我的马,我可把你的大炮吃了。” 这话一出口,秦大炮自己嘴角先抽了一下。边上的人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笑开了。 秦小军笑得直拍大腿,指着棋盘说:“爹,你不就叫大炮吗?怎么你还吃大炮啊?” 秦大炮这才反应过来,脸都红了,伸手在秦小军脑袋上拍了一下:“就你话多,下棋下棋。” 林建国笑得直咳嗽,苏婉清和苏婉怡也笑得直捂嘴。林晓晴和林晓暖笑得声音最大,两个丫头片子拍着手直乐。赵羽憋得脸通红,不敢笑出声来,自己岳父的绰号,他可没胆子跟着起哄。 林天宝也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行了,行了,下棋下棋。” 几个人继续下。秦大炮这才发现不对劲,林天宝那两板斧抡完以后,就开始乱下了。棋路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该守的不守,该攻的不攻,跟开局那两炮完全两个人。 秦大炮越下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着林天宝:“天宝,你跟谁学的下棋?这你刚开始那两板斧还真给我唬住了,我还以为你真会下棋呢。你这菜得不行啊,我以为我在村里面下棋够菜了,你比我还菜。” 林天宝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一本正经地说:“姑父你就不懂了。下棋比的是什么?比的是一个快,比的是一个气势。下得快,气势强,让人家害怕,知不知道?” 秦大炮指着棋盘:“那你也没有让我害怕呀,我都马上将你军了。” 林天宝低头一看,果然局势对自己不利,帅被围得死死的。他眼珠子一转,拍拍手站起来:“行了行了,远航,爹让给你下了,你刚才不是说要下象棋吗?你跟姑爷爷下吧。” 林远航被拎到棋盘前坐下,看着满盘的棋子,挠了挠脑袋:“姑爷爷,我不会下呀。” 秦大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行了,行了,你爹是真不要脸,下不赢了就让你顶锅。行了行了,姑爷爷让给你了,你赢了。” 林远航一听自己赢了,立马蹦起来:“爹!我赢了!我赢了姑爷爷!” 林天宝一竖大拇指:“不愧是我儿子,真厉害。” 林诗语在旁边也跟着拍手:“哥哥真棒!” 秦大炮走过来,蹲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你们不要跟你爹学,你爹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林诗语和林远航齐刷刷点头。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说:“姑父怎么样,还跟天宝下不下棋啊?天宝这下棋的手艺还真的刚开始还真唬到人了。” 秦大炮笑着摆手:“刚开始我还真给他唬住了,这小子就那两下子。” 几个人又说又笑,一下午就过去了。 晚饭还是在这边吃的,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添了两个新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个干净。吃完以后,赵羽带着秦晓芬和罗红回后院住去了。 走到后院门口,正好碰见何雨柱和何大清从屋里出来。 何雨柱看见赵羽,笑着招呼:“赵羽,你们那边也吃完了?” 赵羽点了点头:“吃完了,你们也吃好了?” 何雨柱拍了拍肚子:“吃好了,今天柱子做的菜,撑得我够呛。” 何平安和何安康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秦晓芬怀里的小赵祯,两个小家伙凑过来。 何平安踮着脚往襁褓里瞅了一眼:“好可爱啊。” 何安康也跟着点头:“嗯,比我弟弟还可爱。” 何平安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何安康缩了缩脖子:“没有没有,都可爱,都可爱。” 秦晓芬笑着说:“行了行了,到时候等赵祯大了,带他玩好不好?” 何平安和何安康齐刷刷点头:“好!到时候我带弟弟玩!” 各自回了家,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 第二天天一亮,林天宝就早早起了床,洗漱完吃了早饭,便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秦大炮两口子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不急着一早走,慢悠悠地吃早饭。 赵羽也出门上班去了,林建国跟王桂兰各自忙各自的。到了厂里,林天宝刚坐到办公室,王富贵就雷打不动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缸子,一副蹭吃蹭喝的架势。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干嘛呀?” 王富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处长,听说了没?副厂长确定了,不是咱们这边升上去的,是直接从上面空降过来的。” 林天宝差点笑出来。这事他早就知道了,李怀德那天在办公室就跟他说了。但他装出一副刚听说的样子:“哦哦哦,原来如此啊,好大的秘密啊。” 王富贵一看自己处长这反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处长肯定早就知道了。他拍了一下大腿:“处长你早知道呀?” 林天宝翻了个白眼:“我肯定知道呀。” 王富贵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难怪处长说早知道,说自己没有戏,原来原来已经定了。那是谁呀?” “杨厂长的战友,杨厂长那边的人。” 王富贵一听“杨厂长”,立马就明白说的是杨国平。他咂了咂嘴:“那几个人不是白折腾了?” 林天宝摆了摆手:“他们这不折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升副厂长跟我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啊。” 王富贵点了点头。这下厂里面都传开了,那些之前跑李怀德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想着自己折腾这么久,不就是想表现表现嘛,谁知道人家早就内定了。气得他们不行,有的人背地里直跺脚。 李怀德的办公室这下也清静了,再没人来找他走门路。李秘书端着茶进来,笑着说:“厂长,现在确定了,没人找您了。”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缸子,脸上那叫一个舒坦:“那当然,他们还以为我能直接帮他们定副厂长呢。我要是能直接定了,那我以前也不至于跟杨国平斗这么久。” 李秘书笑着点头,把茶放下,退出去把门带上了。李怀德抿了口茶,眯着眼,难得过了个清静的上午。 第493章 交接 杨国平点起一根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消息已经正式下发到厂里了,他知道那几个人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全是白费。 他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心里头琢磨着。那几个蠢货,都不知道这位置是靠谁定的,还真以为李怀德能帮他们。 就算李怀德肯帮,人家凭什么帮你们?你们给人家什么好处了?犯得着为你们去欠人情?一个个脑子跟浆糊似的。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听:“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老杨,是我。” 杨国平一听就坐直了,连忙说道:“老领导,老领导,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正是王副部长。他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行了,这边事情已经确定了,通知也下发到你们厂里了。” 杨国平点了点头:“老领导,我这边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是谁来接我位置。” “行,你知道就好。接下来两天,你就好好待着,到时候他来了,你好好跟他交接工作。不要到时候让他跟你一样犯了以前的错,知道没有?毕竟你以前也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排挤成这样的。” 杨国平听到这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 “放心,老领导,我这边一定会帮的。也感谢你以前帮助我的。我也知道老领导你帮助过我,以前都是我做人不会做人,导致这个缘分……我走的时候一定会好好交接,告诉他谁能用,谁是拉拢不了的人,我都会跟他说清楚。” 王副部长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行啊,老杨,这边你就好好退休吧。” “好,老领导。” 挂了电话,杨国平把话筒搁回去,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这个位子上起起落落,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王副部长这边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人。 “再过几天你就下去了。我跟你讲过的事,记清楚了没有?” 对面站着的是唐宇,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 “放心,放心,王部长,我这边下去以后一定会听您的。不会跟杨国平一样乱来。” 王副部长看了他一眼:“下去以后先站稳脚步,别上来就大动刀斧。你下去以后下面都不熟悉,你还想斗倒李怀德?痴人说梦。你看看老杨,他以前是厂长,还认识这么多人,你看都不要他。” 唐宇立马接话:“老领导,那是杨国平不行啊,他只知道给别人画饼。还有就是太心软了,你想当厂长还被副厂长压得这么不行,是他能力有问题。你相信我,我可不会这样的。” 王副部长看着自己这个下属,心里想着,自己这帮下面的人怎么一个个比一个心高气傲。他琢磨了一下,也就他合适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唐宇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一出门,脸上的笑就收了,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他走在走廊里,背着手,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笑。 下去以后自己就能呼风唤雨了。在这边自己算什么东西,一个小角色,谁见了都不拿正眼看。到了厂里,自己才是领导,那些人都得听自己的。在这边过得太憋屈了,自己终于要蛟龙入海了。以前总羡慕杨国平怎么怎么样,现在轮到自己过好日子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几个同事已经知道他要下去当副厂长了,纷纷凑过来道喜。 “老唐,恭喜啊,下去当副厂长了。” “以后到了下面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唐宇一一拱手,笑着应付:“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栽培,领导栽培。” 有人凑过来小声问:“老唐,下去了准备怎么干?” 唐宇笑了笑,压低声音:“先站稳脚跟,把情况摸清楚。杨国平就是吃了太心急的亏,我可不跟他一样。等我摸清了门道,李怀德那边……哼。”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着点头。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唐,你知不知道轧钢厂那个后勤处的处长?姓林的。” 唐宇眉头一挑:“林天宝?不就是个小小的处长吗?” 那人摇了摇头:“你可别小看他,杨国平当初就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栽的跟头。” 唐宇嗤笑了一声:“一个后勤处的处长能有什么本事?杨国平那是自己蠢,怪不得别人。我下去以后,先看看这个林天宝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嘴上说得轻巧,但心里还是把那话记下了。 轧钢厂这边,副厂长确定的消息传开以后,食堂里、车间里、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议论。之前那几个跑李怀德办公室跑得最勤的人,这会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其实这事早就有苗头了。当初杨国平要退休的风声刚传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找过林天宝。那天几个人凑在食堂一张桌上,端着饭盒,拐弯抹角地问林天宝。 “林处长,你说这杨厂长走了,这副厂长的位子,是不是您上去啊?毕竟您跟李厂长关系好。” 林天宝当时正扒饭,头都没抬,摆摆手:“放心,不会是我。” 几个人一听,心里头就开始盘算了。既然不是林天宝,那他们就有机会。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一出出跑李怀德办公室表忠心的戏码。 可现在新副厂长的身份一确认,他们才回过味来。几个人凑在一起,越想越不是滋味。 “你说这林天宝,当时怎么那么确定不是他?” “对啊,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说不会是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了?” “肯定知道了!他要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那么肯定?他肯定早就得到信了。” “好家伙,合着咱们当时在他跟前跟小丑似的,上蹿下跳,他就在那儿看笑话呢。” 一个人越说越气,饭盒往桌上一墩:“他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一个厂的,知道也不跟咱们透个风。”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慢悠悠地开口。 “你可拉倒吧。人家凭什么告诉你?再说人家跟李厂长关系好,有背景有靠山。你去找他麻烦?你不怕到时候反被穿小鞋?” 那人张了张嘴,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啊,人家林天宝什么关系,自己什么关系。去找麻烦,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几个人闷着头把饭吃完,各回各的岗位。心里头虽然不痛快,可也只能忍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宝办公室的方向,心里想着,倒要看看这新来的副厂长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从他们手里把这位置抢走。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对这些议论一概不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蹦跶不了几天,等新副厂长一来,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第494章 新官上任 接下来一两天,轧钢厂果然安静了不少。之前那些上蹿下跳打听消息的人,这会儿都消停了。副厂长的人选已经板上钉钉,他们再折腾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 不过这天上午,厂门口突然热闹起来。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车门一开,唐宇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李怀德带着几个科室的头头站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就连久居办公室不怎么露面的杨国平也出来了,背着手站在人群后头。 大家一看杨国平都出来了,心里也就明白了。来接他班的人,他怎么可能不露面。 李怀德迎上去两步,伸出手:“唐副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唐宇握住他的手,笑得也很得体:“李厂长客气了,以后就是同事了,还请李厂长多关照。” 李怀德摆摆手:“哪里哪里,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他又侧过身,指了指身后几个人,开始一一介绍。 “这位是生产科王科长。这位是财务科赵科长。这位是后勤处林处长。” 林天宝站在人群里,被点到名字,往前迈了半步,冲唐宇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热络也不冷落,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唐宇看了林天宝一眼,笑着伸出手:“林处长,你好你好,以后多交流。” 林天宝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唐副厂长好。”松了手,退回去站着,没再多说一个字。 唐宇脸上的笑没变,心里却把这人记下了。这态度不咸不淡的,看不出深浅。 他又冲周围几个人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嗓门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唐宇,以后的工作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咱们轧钢厂是先进单位,我来之前就早有耳闻。希望接下来咱们一起把工作做得更好,不辜负上级的信任。”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态,又捧了场子。几个科长连连点头,心里琢磨着这位新副厂长看着挺和气。 杨国平这时候走上来,伸出手:“唐副厂长,欢迎。” 唐宇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杨厂长,以后还要多向您学习。” 杨国平点了点头,没多说,松了手。两个人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各自有数。 寒暄完,李怀德带着唐宇在厂里转了一圈。先看了几个主要车间,又去了仓库和后勤处。唐宇一路走一路看,偶尔问几句,问得还挺在行。走到车间的时候,他指着几台机器说了一些技术上的门道,杨国平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李怀德看在眼里,脸上笑着,心里想着,这唐宇倒还懂点技术,不是纯粹的草包。不过转念一想,老杨当年也是懂技术的,最后不还是被自己压下去了。懂技术有什么用,关键还得会做人。 转完一圈,到了中午,李怀德安排在食堂包间吃饭。他让后厨上了几个好菜,红烧肉、糖醋鱼、溜肉段,摆了一桌子。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李怀德坐了主位,唐宇挨着他坐,杨国平坐在另一边,几个科长依次落座。林天宝也在座,坐在靠门的位置,不怎么说话,慢慢吃菜。 李怀德端起酒杯,冲唐宇笑了笑:“唐副厂长,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吃大锅饭的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 唐宇也端起杯子:“李厂长太客气了,我刚来,很多东西不熟悉,还得靠李厂长多指点。” 两个人碰了一杯,都干了。旁边几个科长瞅准机会,开始轮番敬酒。 王科长头一个站起来,脸喝得红扑扑的,举着杯子冲李怀德一拱。 “李厂长,我敬您一杯。咱们轧钢厂这些年,全靠着您的领导,一年比一年好。以后我们跟着您,心里踏实。”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财务科赵科长也不甘落后,站起来接话:“对对对,李厂长带领咱们厂,那是蒸蒸日上。唐副厂长来了,咱们厂领导班子更强了。唐副厂长以后跟着李厂长干,咱们厂肯定越来越好。” 这话说得又圆滑又讨巧,既捧了李怀德,也带了唐宇一嘴。唐宇端着酒杯,脸上笑着,点了点头。 可底下人哪管这些,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又一个科长站起来,嗓门大得很。 “唐副厂长,您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李厂长那是真本事。以前杨厂长在的时候,厂里乱糟糟的,自从李厂长上来,那是一天一个样。您跟着李厂长,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唐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快。跟着李厂长学?合着自己这个副厂长是来当学徒的?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对对对,咱们都是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在厂长的带领下把工作干好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也没说是哪个厂长,正厂长是厂长,副厂长也是厂长,厂里面只听上面领导的,上面领导是谁,反正都是领导。 几个科长一听,面面相觑,随即笑着点头,端起杯子又敬了一圈。 李怀德脸上没什么变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唐宇不是个省油的灯,话接得漂亮,不软不硬,既没认怂,也没翻脸。 杨国平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始至终没开口,自顾自地夹菜喝酒。有人敬他酒,他就端起杯子碰一下,说一句“谢谢”,然后放下杯子继续吃菜。不参与他们的吹捧,也不接唐宇的话茬。 唐宇余光扫了杨国平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人什么意思?自己跟他交接,他在这儿装哑巴?可他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场合不对。 杨国平不搭理他,李怀德的人又一个劲儿地捧着李怀德,唐宇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笑着,心里堵得慌。他本来想借这顿饭摸摸底,看看谁是李怀德的人,谁是可以拉拢的。结果倒好,一桌子人,除了林天宝闷头吃饭不吭声,其他人全是李怀德的应声虫。 他扫了一圈,心里暗暗记下几个名字。 林天宝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他谁也不看,谁也不帮,偶尔有人问到他,他就嗯一声,点个头,继续吃菜。这顿饭吃得他格外省心,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几个科长还在那儿吹,越吹越起劲,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李厂长,您放心,我们心里都明白,谁对咱们好,咱们心里有数。” “就是,唐副厂长来了,咱们一样跟着李厂长干。” 李怀德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大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上翘了翘。他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唐宇。 唐宇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应付着,心里却在骂娘。这顿饭吃得憋屈,表面上风光,实际上被人按在桌上踩。可他还不能翻脸,翻脸就输了。人家又没说他不好,句句都是“厂长”“领导”,你能挑出什么毛病? 杨国平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站起来。 “各位慢用,我先回去了。” 第495章 一飞冲天 他冲李怀德点了点头,又看了唐宇一眼,转身出了包间。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冲唐宇说了一句。 “唐副厂长,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你说一些事情。” 唐宇点了点头,没说话。 杨国平走了以后,酒桌上又热闹了一阵,唐宇应付了几句,心里却早就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他起身往外走。李怀德坐在位子上没动,冲他摆了摆手。 “唐副厂长慢走,下午有空再聊。” 唐宇点了点头,出了包间。 李秘书这时候凑到李怀德跟前,小声说:“厂长,唐副厂长去杨厂长那边了。” 李怀德正叼着烟,闻言白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这事还用说吗?人家的关系。” 李秘书讪讪地笑了笑:“对对对,忘了忘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咱们这边搞好就行。” 他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今天这顿酒。他故意让人在酒桌上说了那些话,就是想给唐宇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这个厂里到底是谁说了算。老实点,大家都好看。要是想搞事,那就别怪他李怀德不客气。 杨国平办公室里,唐宇推门进去,杨国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 “坐吧。”杨国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然后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来干嘛呀?唐副厂长。 唐宇一屁股坐下,掏出烟点上,斜着眼看他:“找我干嘛?肯定交接工作呗。你毕竟要退休了,还赖在这干嘛?” 杨国平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盯着唐宇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把烟灰往缸里弹了弹。 “唐副厂长倒是直爽。”他吸了口烟,声音淡淡的,“行,那就交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开始一桩一桩地说。哪个科室的负责人是什么脾气,哪个车间主任吃软不吃硬,哪个副科长跟谁走得近,哪个人是李怀德提拔上来的,哪个人是墙头草。说得很细,没有保留。 唐宇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听,偶尔嗯一声,算是应了。心里却想着,你一个要走的失败者,说这些有什么用。该收拾的我自己会收拾,用不着你教。 杨国平说了小半个钟头,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把材料往唐宇跟前一推。 “就这些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宇把材料拿起来,翻了翻,随手搁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行,我知道了。杨厂长,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杨国平回话,推门就走了。 杨国平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半天没动。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把茶杯放下,靠着椅背,望着房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顿饭,李怀德的人一口一个“在李厂长的带领下”,把他和唐宇两个人的脸都按在桌上踩。他看得出来,唐宇憋了一肚子火,自己也一样。 可自己能说什么?一个要退休的人,说多了反倒让人笑话。该交代的他已经交代了,材料给了,人脉关系说了,唐宇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他的事。 杨国平站起来,把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归拢了一下,一个搪瓷缸,一个笔记本,一张全家福。东西不多,装进一个纸箱里,抱着出了门。走廊里碰见几个熟人,冲他点头打招呼,他笑了笑,没多说,下了楼,出了厂门。 唐宇这边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一个小伙子就推门进来了。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工装,头发理得短短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头透着机灵劲儿。 “唐厂长,唐厂长,怎么样?杨副厂长找你干嘛?” 唐宇听他叫自己唐厂长,心里特别高兴,但脸上还是僵住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注意一点,我毕竟是副厂长,厂长是李怀德呢,叫我唐副厂长。” 那小伙子凑近一步,压着嗓子说:“在我心里你才是唐厂长。那李怀德又不懂技术,咱们厂搞的就是技术,他一个后勤升上去的,能有你专业吗?唐厂长。” 唐宇嘴角翘了翘,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这就批评你了。不过在这里教育也就算了,出去正当场合还是要分清主次的。” 小伙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唐厂长。” 唐宇看着他,心里想,这刘浩天是自己从上面带下来的秘书,跟着自己,用得顺手,也放心。这小伙子刚毕业没多久,在上头坐冷板凳,谁都不拿他当回事。后来靠上了自己,自己下去当副厂长,就把他带下来了。 刘浩天从唐宇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上面的时候,自己就是个端茶倒水跑腿的,谁见了都呼来喝去,跟个使唤小子一样。现在自己是副厂长的秘书了,这身份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以后到了轧钢厂,谁不得高看自己一眼?谁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刘秘书”? 刘浩天,也有这一天。这叫什么?这叫一飞冲天。 不过他也没光顾着高兴。他很快就打起精神,拿着个小本子,开始挨个儿去认人。生产科的王科长,财务科的赵科长,后勤处的林处长,办公室的周主任,还有几个主要车间主任。他一个一个找过去,自我介绍,记名字,记长相,记脾气。 “王科长您好,我是唐副厂长的秘书,刘浩天。以后工作上有啥事,您跟我说,我给您转达。” “赵科长您好,我是唐副厂长的秘书,刘浩天。” 一圈跑下来,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名字和长相,自己必须记牢。到时候唐厂长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那不是等着挨踹吗? 再说了,自己好不容易跟老丈人、丈母娘那边说好了,自己现在是副厂长的秘书,未婚妻才点头答应嫁给自己。要是干砸了,被撵回去,那婚事还能成吗?所以这工作,他必须干好,干得漂漂亮亮的。 林天宝这边回到自己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点了根烟,刚抽两口,王富贵就推门进来了。 “处长,回来了?” 林天宝嗯了一声,没抬头。 王富贵凑过来,压低了嗓子:“处长,刚才那顿饭我也在边上看着。这当领导的,果然会装啊。李厂长跟唐副厂长表面上那个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哥们呢。” 林天宝吐了口烟,笑了笑:“那不然呢?你以为领导是白当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王富贵点了点头,感慨了两句,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林天宝,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林天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眼,立马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烟夹在手里,慢悠悠地开口。 “对呀,我也会做表面功夫啊。表面上我对你有多好,富贵。” 他伸手摸了摸王富贵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背地里想把你杀了埋了,给你栽地上当人参种掉,你信不信?”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哎哟我的处长,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林天宝也笑了,弹了弹烟灰:“行了行了,别贫了,该干嘛干嘛去。” 王富贵笑着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两页,心里却还在琢磨今天这场戏。 李怀德跟唐宇,一个正一个副,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较劲呢。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就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别人爱怎么斗怎么斗。 第496章 新来的冉老师 学校这边今天也有点热闹。棒梗、石头、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几个都在教室里坐着,上午王老师把该讲的课都讲完了,临下课的时候卖了个关子。 “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有新老师来教你们语文,你们开不开心?” 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纷纷问是谁。王老师笑而不答,摆摆手让大家先下课,说下午就知道了。 一上午大家都没心思上课,光顾着猜新老师长什么样。石头说肯定是个老头,阎解娣说没准是个戴眼镜的阿姨,林晓晴说管他呢,只要别像王老师那么严就行。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王老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老师。二十来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褂子,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的新语文老师。从今天起,我教你们算术,她教你们语文。大家欢不欢迎?” 全班齐刷刷喊:“欢迎!” 王老师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冉老师这个舞台就交给你了。” 年轻女老师走上讲台,冲王老师点了点头:“行,王老师。” 王老师一走,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孩子们一个个坐不住,七嘴八舌地问。 “老师,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你结婚没有啊?” “老师,你有孩子没有?” 冉老师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头都发麻,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安静,安静。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冉秋叶,你们叫我冉老师就行了。”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冉秋叶”三个字,粉笔字写得工工整整。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来看着大家。 “以后就是我教你们语文,王老师教你们数学,好不好?” “好!”大家齐声应道。 林晓晴举手站起来:“冉老师,你多大了?” 冉秋叶笑了笑:“这个是个秘密哦。” 又有同学站起来问:“老师你结婚了没有?” 冉秋叶摇了摇头:“没有呢,刚毕业没多久。” 底下几个孩子互相挤眉弄眼,有个小男生小声嘀咕:“没结婚就好。” 冉秋叶拍了拍手:“行了,行了,我还不认识大家呢。大家能不能一个一个上来介绍一下自己,让我认识认识你们?” 第一个上台的是林晓晴。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大大方方地说:“我们俩是双胞胎,我叫林晓晴,她叫林晓暖。冉老师你有什么事找我们就行。” 冉秋叶笑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俩成绩特别好,我看过名单了。” “谢谢老师。”林晓晴笑着回到座位上。 林晓暖接着上去,声音比她姐姐轻一点:“我叫林晓暖,跟姐姐是双胞胎。我喜欢画画。” 冉秋叶点了点头:“画画好,这是个不错的爱好。” 林晓暖眼睛一亮:“对,没有错。” 石头站起来走上去,挠了挠脑袋:“我叫王强,大家叫我石头。我娘叫王香兰,我爹叫许大茂。” “行,知道了,下去吧。” 阎解娣走上去,挺了挺胸脯:“我叫阎解娣,我爹是阎富贵。我喜欢唱歌。” 冉秋叶笑了笑:“那以后文艺活动你来带头。” 阎解娣高兴地点头:“好嘞老师。”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上去介绍,冉秋叶一一记下,时不时点头说好。有个小男孩上去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来,冉秋叶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有个小姑娘声音跟蚊子似的,冉秋叶凑近了才听清她叫王小燕。 轮到棒梗的时候,他晃着膀子走上去,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叫棒梗。” 冉秋叶低头看了看名单,抬起头来,一脸疑惑。 “棒梗同学,还有姓棒这个姓吗?” 全班哄堂大笑。林晓晴笑得直拍桌子,林晓暖捂着肚子直哎哟,石头笑得前仰后合。 “老师,老师,哪有姓棒这个姓啊!他叫贾梗,他奶奶给他起的小名叫棒梗!”林晓晴一边笑一边说。 冉秋叶也笑了,看着棒梗:“贾梗同学,你姓贾,不叫棒梗。” 棒梗白了她一眼,梗着脖子:“我爹娘就叫我棒梗,怎么着?我就叫棒梗。” 冉秋叶看他那副样子,也知道这个学生不好惹,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先下去吧。” 棒梗刚转身要下台,底下有个同学喊了一嗓子。 “冉老师,棒梗可不止这一个外号!” 冉秋叶一愣:“哦?还有什么外号?” 那同学掰着手指头数:“一只耳!坑王!还有一个……乞丐王!” 教室里一下子炸了锅。冉秋叶听得一头雾水。 “一只耳我倒是能理解,毕竟他这耳朵……”她看了看棒梗缺了一只耳朵,没好意思说下去,“可坑王是什么意思?” 马上有人接话:“老师,他掉过好几次厕所!一年级掉过,二年级又掉过,全校都知道了!” 棒梗蹭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那是我故意掉的吗?是别人害我掉的!” 底下同学不干了。 “谁害你了?那次是人家在外面放鞭炮,你吓得自己掉进去的!” “还有一次是别人打闹,你自己害怕,躲来躲去,自己掉下去的,怪谁啊?” 棒梗气得直跺脚:“你们胡说!” 这时候阎解娣笑着补了一刀:“那乞丐王呢?你上次装乞丐讨钱的事,全校谁不知道啊?” 棒梗急了:“谁告诉你们的?” 阎解娣一扬下巴:“我说的呀,怎么了?” “你——”棒梗指着阎解娣,手指头直哆嗦。 教室里笑成一片。冉秋叶站在讲台上,脸上的笑有点僵。她本来以为棒梗就是个嘴硬的小孩,顶多调皮点。可这一只耳、坑王、乞丐王三个外号砸过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总算明白王老师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了。 冉秋叶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安静。贾梗同学,你先下去吧。” 棒梗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上,把课本往桌上一摔,趴在桌上不吭声了。 冉秋叶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帮笑得东倒西歪的学生,心里琢磨着,这班怕是不好带。一个棒梗就这么多故事,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她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往后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497章 减半 下午的课就这么平平安安过去了,冉秋叶讲得挺顺,底下的学生也听得认真。可到了快放学的时候,幺蛾子就出来了。 冉秋叶合上课本,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开始往黑板上抄作业。 “今天的语文作业,把第五课的生字抄写十遍,课文朗读三遍,再写一篇小作文,题目叫《我的家》,不少于三百字。” 她一边写,底下就开始骚动了。等到她把最后一行抄完,棒梗蹭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全班都吓了一跳。 “老师!” 冉秋叶正写得起劲呢,被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粉笔差点断了。她转过身来,脸色微变,但还是压住了脾气。 “贾梗同学,你有意见吗?有意见你直接说。” 棒梗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老师,你布置的作业这么多,咱们怎么写得完?” 他这一嗓子就跟吹了冲锋号似的,刚才还缩着脖子的几个同学立马跟着响应。那劲头,活像棒梗是大秤分金银的带头大哥,他们是一呼百应的小跟班。 “对对对,老师作业太多了!” “咱们以前作业都没这么多!” “写不完啊老师!” 棒梗看有人捧场,更来劲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那模样跟个账房先生似的。 “老师,你看啊,咱们回家还得干活呢。我爹瘫痪在床,我娘体弱多病,家里还有个吃奶的小叔和小妹。我回去得做饭、洗衣服、照顾一家老小,哪有时间写这么多作业?”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眶还配合着红了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家里多困难。 林晓晴和林晓暖坐在前排,听得直翻白眼。林晓暖拿胳膊肘捅了捅姐姐,小声嘀咕:“好一个棒梗,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干活?他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 林晓晴撇了撇嘴:“还体贴他爹娘呢,他爹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戏,他娘里里外外一把抓,他除了吃就是玩。这也就是欺负冉老师新来的,换王老师试试,一巴掌就给他打回去了。” 可两个人谁也没吭声。她们又不傻,棒梗要减作业,她们也跟着沾光,干嘛要站出来当叛徒?石头和阎解娣也是同样的心思,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偷着乐。棒梗在前头冲锋陷阵,他们在后头跟着分战利品,这买卖划算。 冉秋叶听棒梗这么一说,倒是有点犹豫了。她想起王老师跟她提过,棒梗家里条件不太好,爹瘫痪了,娘身体也不好。她刚当老师没多久,心里还真以为自己作业布置多了,让孩子们为难了。 “那……行吧,少布置点。”她拿起黑板擦,把生字十遍改成了五遍,作文三百字改成了一百五十字。“减一半吧,这样行了吧?” 棒梗立马咧嘴笑了:“行,老师,这还差不多。” 他坐回去,得意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同学,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意思明摆着:看看,大哥出马,一个顶俩。底下几个同学偷偷冲他竖大拇指,棒梗更飘了。 大家收拾书包的时候,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人都没吭声。她们心里清楚得很,棒梗那套鬼话也就骗骗新来的冉老师。不过作业少了一半,她们也乐得清闲,何必去拆穿他。 出了校门,棒梗晃着膀子走在最前头,回头冲大家一挥手。 “看见没有?大家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带头,你们作业能少这一半?都得谢我啊!” 他特意看了林晓晴一眼,那意思明摆着,你也得谢我。 林晓晴白了他一眼:“我谢你干嘛?你不想写作业,扯那么大一堆,还把你爹娘搬出来。我写不完作业需要你担心?我有那么多时间管你闲事,不如管好你自己家的事。 你不是说你娘体弱多病,你爹瘫痪在床,你还要照顾小叔和小妹吗?我看看你回去到底干不干活。” 周围几个同学哈哈大笑。棒梗脸上挂不住,嘴硬了两句:“我干不干关你什么事!”说完背着书包快步走了,后头笑声追了一路。 学校这边,冉秋叶收拾好东西,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王老师正好进来拿东西,看她那副样子,拉了个凳子坐下。 “怎么了?今天下午什么情况?” 冉秋叶叹了口气:“王老师,我这边还是经验不足啊。刚教学,好像作业布置多了一点,后来让学生给说了一通,又减了一半。” 王老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你布置了多少?” 冉秋叶把作业量说了。王老师听完气笑了,他平时布置的作业量是冉秋叶的一倍,冉秋叶这还打了折,那这帮孩子岂不是更轻松了。 “你班上是不是有人带头闹了?” 冉秋叶点了点头:“有个学生说家里困难,要干活,写不完。” “是不是贾梗?” 冉秋叶一愣:“你怎么知道?” 王老师一拍大腿:“我猜就是他,不用猜。” 冉秋叶看他那反应,觉出不对劲了:“王老师,难道不对吗?” 王老师笑得直摆手:“肯定不对啊。你布置的作业本来就只有我的一半,你再给他减一半,那帮孩子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冉秋叶脸色一变:“可棒梗说他家里困难,娘体弱多病,爹瘫痪在床,他回去要照顾小叔和小妹……” “满嘴谎话!”王老师打断她,“我每次找他,他都在那儿躺着玩。他爹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戏,他娘里里外外一把抓,家里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他干活?他连自己书包都懒得收拾。这一家子都是好吃懒做的,你还真信他会回家做饭洗衣服?” 冉秋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家伙,自己被一个小屁孩骗得团团转。 “这棒梗这么坏?” 王老师见她臊得慌,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第一次嘛,被他骗骗也好。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被他骗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注意点就行。” 冉秋叶缓了缓,又问:“那班上其他同学怎么不揭穿他?” 王老师笑了笑,掰开揉碎了给她讲:“你想想,棒梗闹这一出,作业减了一半,班上哪个孩子不得好处?他们心里都盼着作业少呢。 这时候谁站出来揭穿棒梗,谁就是跟全班作对,大伙儿都得骂他是叛徒。林晓晴林晓暖那几个孩子精着呢,她们也想少写作业,干嘛要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反正棒梗出头,她们在后头跟着沾光,多划算。” 冉秋叶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弯来。 “王老师,还得是你有经验,谢谢你传授我经验。” 王老师摆摆手:“没事,我也是练出来的。以后注意点就行。” 冉秋叶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出了校门。走在路上,她想起棒梗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又想起林晓晴翻白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帮孩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98章 有趣的事 冉秋叶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她家住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胡同里,一个小院子,院墙刷得雪白,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爹娘早年从国外回来,都是读书人,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三口人日子过得清清静静。 她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推门进去,就看见爹娘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 冉景行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放下报纸,笑着问:“怎么样秋叶,头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苏文君也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对啊,宝贝女儿,累不累?” 冉秋叶笑了笑,往椅子上一坐,拿起筷子先夹了口菜。 “不怎么样,头一天就被一个小屁孩给骗了。” 冉景行和苏文君对视一眼,都乐了。苏文君坐到她旁边,给她盛了碗汤。 “怎么了?给爹说说,你怎么被小屁孩骗了?你这可不行啊,你爹娘好歹也是出国留学回来的人,怎么到你这儿还被一个小孩子骗了?” 冉秋叶喝了口汤,把棒梗今天那出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拍桌子,怎么哭穷,怎么把作业减了一半。 冉景行听完哈哈大笑,苏文君也笑得直摇头。 “你看看你,刚毕业就被学生拿捏了。”冉景行放下筷子,笑着看她,“不过也难怪,你才刚接触这些孩子。你别看小孩子年纪小,聪明着呢。你看他装得那个样子,有模有样的。” 苏文君也接话:“女儿啊,可别小看每一个人。你看那孩子都这么机灵,你以后得多留个心眼。” 冉秋叶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太平淡了反倒没劲。” 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家里条件好,爹娘也不催她挣多少钱,找个老师的工作干着,小日子平平淡淡的,挺好。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 九十五号院这边,各家也陆续吃上了晚饭。 后院许大茂家,石头一边扒饭一边跟爹娘说今天的事。 “爹,娘,我们班上来了个新老师,教语文的,姓冉。”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新老师?王老师不教语文了?” “王老师教算术,冉老师教语文。”石头咽下嘴里的饭,“今天冉老师让我们自我介绍,轮到棒梗的时候,他说自己叫棒梗,冉老师问他是不是姓棒,全班都笑翻了。” 王香兰笑着摇头:“这孩子,到哪儿都消停不了。” 石头又讲了几句,说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跑去看妹妹。小欣怡正躺在摇篮里,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见石头过来,小手乱挥。石头趴在摇篮边上逗她,嘴里“哦哦哦”地哄着。 中院贾家,棒梗正跟贾东旭和秦淮茹吹得唾沫横飞。 “娘,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可是威风了一把!” 秦淮茹和贾东旭同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怀疑。 “你又威风什么了?”秦淮茹问。 棒梗急了:“真的!你们信我!”他把今天怎么跟新来的冉老师当场对峙的事说了一遍,说他怎么站起来拍桌子,怎么把家里的难处摆出来,说得冉老师心软,把作业减了一半。 “然后大家都吹捧我,说我厉害。就连林晓晴林晓暖都没反驳我,你看看,我在班上这威信,那是数一数二的。”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他这么一说,拍了拍巴掌。 “对对对,我儿子太厉害了,这都有当班长的威风了。”秦淮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棒梗得意地晃着脑袋:“那开玩笑,我就是不想当这个班长。要是我想当,那不随随便便嘛。主要是班长事情太多,我嫌麻烦。” 贾东旭点了点头,今天这事确实办得漂亮。秦淮茹又问:“你们新来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叫冉秋叶吧,那个字我不知道怎么写,反正他是这么读的。”棒梗想了想,“女老师,长得年轻,还挺好看的。不过我感觉没你好看。” 秦淮茹笑出了声:“就你嘴巴甜。” 前院阎家,阎解娣一进门就把新老师的事说了。阎富贵听完,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来新老师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安排我重新进去吗?这都新老师来了,还没轮到我?” 阎解娣没吭声,低头扒饭。 阎富贵越说越气:“不行,我明天得找校长反映反映。” 他又问:“那新老师男的女的?” “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的。”阎解娣随口说。 阎解成正在啃窝头,一听“漂亮”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他放下窝头,凑过来。 “妹妹,真的假的?那女老师真漂亮?” 阎解娣点了点头:“真的呀,没骗你。” 阎富贵眼珠子一转,赶紧凑到阎解娣跟前:“那你到时候帮你大哥说说好话,看看能不能让你大哥跟她处处,到时候给你当大嫂,怎么样?” 阎解娣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自家现在什么光景,人家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嫁过来。她没说话,继续扒饭。 阎富贵看她翻白眼,不乐意了:“你翻什么白眼啊?嫁进咱们家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阎解娣把筷子一放:“爹,你知道人家什么情况吗?” 阎富贵摇头:“我怎么知道,刚来的新老师。” “人家冉老师跟王老师说了,她爹娘都是回国留过学的,在大学里面当教授。”阎解娣说完,又补了一句,“人家书香门第,跟咱们家门当户对嘛?” 阎解成一听“教授”俩字,眼睛更亮了。好家伙,条件比想象的还好。这要是攀上了,自己不得原地起飞? 杨瑞华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心里也觉得自家女儿说得在理。可阎富贵不这么想。 “怎么就不门当户对了?我这也是书香门第家庭,我这也是老师啊!” 阎解娣毫不留情:“你老师都被撤了。” 阎富贵噎了一下,还想再说,阎解娣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吃饭。阎富贵嘴上没说,心里却没放弃。他盘算着,明天正好去学校,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工作的事也问问,顺便瞧瞧那新老师到底长什么样。 前院林家,林晓晴把今天的事一说,王桂兰问了一句:“棒梗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揭穿他?” 林晓晴白了自家娘一眼:“我说干嘛?作业少了还不好?我要站出来当叛徒,班上人怎么说我们?说我们成绩好就当老师的小跟班,那我在班上还抬得起头吗?” 林晓暖在旁边接话,胸脯一挺:“就是,我们俩可是班上的大姐大,大姐大能当叛徒吗?传出去我们俩的脸往哪儿搁?” 林晓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得对。” 林建国在旁边点头:“晓晴说得对,这话在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笑着点头:“小妹说得对,不能那样。” 林天宝翘着腿,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对对,大姐大不能当叛徒。这要搁外头,传出去林家两员大将反水,那还得了?” 林晓暖一扬下巴:“听见没有,还是我哥明白。” 林诗语和林远航在旁边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喊:“对对对,不能当叛徒!姑姑是大姐大!” 林远航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叉着腰挺着胸脯,逗得满屋子人都笑。 王桂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不妥,笑着摆手:“哎呀,娘错了娘错了,冤枉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了。我们晓晴晓暖那可是有原则的人,不当叛徒。” 林晓暖得意地晃着脑袋:“这还差不多。” 一屋子人笑开了。林天宝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也跟着乐。 第499章 送别 这天一早,轧钢厂门口就热闹起来了。杨国平要走了,大家伙儿都来送送。林天宝也到了,站在人群后头。再怎么讲,杨国平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李怀德今天穿得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正中央,脸上挂着一副沉痛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兄弟要出远门。他握着杨国平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老杨啊,这些年辛苦了,一路保重。” 杨国平点了点头:“李厂长客气了,以后厂里就靠你们了。” 林天宝站在边上,看着李怀德那副样子,心里直翻白眼。装,接着装。当初杨国平在台上那会儿,你李怀德在背后使了多少绊子,现在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心想自己好歹还得要点脸,做不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儿来。 唐宇也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就连马上就要退休的王书记也来了,跟杨国平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杨国平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轧钢厂的大门,又看了看厂区里头那几根烟囱。他在这个厂里干了大半辈子,从车间干到厂长,又从厂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头翻腾着说不清的滋味,嘴上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大家以后好好干,希望咱们轧钢厂越办越好。我这儿,就不能亲眼看着了。”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李怀德在后头笑着喊了一嗓子:“放心,杨厂长,我们会好好干的!” 车开走了,大家各自散了。 林天宝和王富贵往回走,王富贵凑过来,一脸坏笑。 “处长,您瞧见刚才李厂长那样子没有?不知道多伤心,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杨厂长是多好的铁哥们呢。”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等我退休的时候,你肯定不会这样。” 王富贵一听,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自己处长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比处长还大好几岁呢,他退休的时候,自己早就退休了。他嘴上也不客气。 “处长,等您退休了,我早就退休了,我怎么见您啊?” 林天宝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年纪,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摆了摆手:“行行行,也倒是,我想差了。” 这边唐宇回到办公室,刘浩天赶紧迎上来,倒了杯茶递过去。 “唐厂长,厂里面的情况我摸得差不多了。” 唐宇接过茶,往椅子上一坐:“说说。” 刘浩天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保卫处那边是中立的,谁也不帮。不过听说后勤处的林处长,他岳父在公安部当领导,可能会偏向您这边。不过他跟李怀德关系一般,不是李怀德那边的人。” 唐宇点了点头:“还有呢?” “其他车间主任,基本都听李厂长的。毕竟李厂长管生产,人家手里有实权。其他科室也差不多,都是李厂长的人。” 唐宇脸色沉下来:“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就没有我能拉拢的?” 刘浩天翻了一页本子:“也有,不过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低职位,科长、股长之类的,手里没什么实权。” 唐宇咽了口气,压着火:“怎么可能呢?杨国平以前在干嘛?他不是副厂长吗?” 刘浩天压低了声音:“唐厂长,您不知道,以前杨副厂长在的时候,就是个盖章的摆设。什么事都不经过他,就挂个名。听说以前是因为不得人心,光给别人画饼,后来想补救也来不及了。整个厂里没人拿他当回事。” 唐宇气得直拍桌子:“这杨国平,我以为他够惨了,没想到直接成了摆设。那我下来怎么开展工作?” 他本来还盘算着一个月把李怀德干下去,自己好往上走。现在倒好,先得保证自己站稳脚跟再说。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刘浩天退了出去。唐宇坐在办公室里,想起老领导交代的话。老领导对自己寄予厚望,让自己先站稳脚步,别一上来就大动干戈,要吸取杨国平的教训。 他在上面的时候,以为下来当个副厂长是一把手的事,现在才知道工作这么难开展。问谁都是推三阻四,一句“不归我管”就把他打发了。他头疼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地方站稳。 这边刘浩天拿着任职公示的材料往宣传科走,准备把公示贴出去,再让广播站念一遍。他推门进了宣传科,跟科长打了招呼,把公示往桌上一放。 “王科长,这是唐副厂长的任职公示,麻烦您这边贴一下,再让广播站播报一下。” 宣传科科长接过材料,点了点头:“行,刘秘书放心,我这就安排。” 他转头喊了一嗓子:“于海棠,你把这个拿到广播站去,让那边播一下,再抄一份贴到公示栏。” 于海棠应声走过来,接过材料一看,上面写着唐宇的任职信息。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刘浩天一眼,眼睛亮了亮。 “同志,我咋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刘浩天笑着说:“这位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唐副厂长的秘书,刘浩天。” 于海棠眼睛转了一圈。唐副厂长的秘书,年轻,有文化,还跟着唐宇这样的领导,以后升迁肯定快。她心里头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天宝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自己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刘浩天条件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副厂长秘书,当个备胎也行。 她脸上堆起笑:“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刘浩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他脑子里闪过自己未婚妻的脸,嘴上却说道:“没有啊,怎么了?” 于海棠笑得更开了:“没事,没事,就是问一下。”她又问了刘浩天一些有的没的,什么老家在哪,平时喜欢干什么,问得可仔细了。刘浩天不好不答,随口应付了几句。 临走的时候,于海棠晃了晃手里的材料,笑着说:“刘同志,我先去广播站了,唐厂长还等着你呢。” 刘浩天点了点头,看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于海棠到了广播站,把材料往站长桌上一放:“站长,唐副厂长的任职公示,让播一下。”站长接过去看了看,安排人念了。广播里传出声音,全厂都听见了唐宇担任副厂长的消息。 于海棠从广播站出来,正碰见几个宣传科的同事凑过来,挤眉弄眼。 “哟,海棠,又聊上了?林处长那边看不上,又找上林家人了?” “这人打听得可仔细了,知道唐副厂长是上面下来的,这秘书是他的心腹,这就靠上人家了。” “真行啊,跟人家有了一腿,到时候见着咱们也不拿正眼瞧了。” 于海棠听见他们在议论,心里清楚是在说自己。她也不在意,心里想着你们随便说,等自己真当上领导夫人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嚼舌根。 刘浩天回到唐宇办公室,给唐宇续了壶茶。 “厂长,您在琢磨什么呢?” 唐宇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说这林天宝,能不能拉到我们这边来?” 刘浩天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心里想着自己这领导是不是没睡醒,人家跟李怀德关系那么铁,都叫李叔了,凭什么倒向你这新来的?脑子有病还是怎么着?可他不敢直说,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可能性不大。听说他跟李厂长关系挺好的,都叫李叔了,算是李厂长那边的人。” 唐宇听完,点了点头:“也是,我想差了。行了,你出去吧。” 刘浩天退了出去。唐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头疼。老领导那边对自己寄予厚望,自己下来一趟,要是站不稳脚跟,回去怎么交代?他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500章 棒梗整活 红星小学这边,王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立马就炸了锅。棒梗往讲台边上一站,跟个山大王似的,叉着腰,下巴一抬。 “怎么样?大家说说,昨天我让老师把作业减了一半,舒不舒服?” 底下几个同学立马捧场:“舒服!” “我是不是你们的好大哥?”棒梗得意地晃着脑袋。 “是!棒梗你是我们的好大哥!太厉害了!”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地喊着,其实心里门儿清,谁当大哥不重要,作业少才是真格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坐在前排,看着棒梗那副嘚瑟样儿,翻了个白眼。林晓暖拿胳膊肘捅了捅姐姐,小声嘀咕。 “这种空子钻一两次也就行了,还能回回都钻?人家新老师早晚不就知道了吗?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林晓晴撇了撇嘴:“让他美吧,等冉老师反应过来,有他好看的。” 棒梗哪知道底下有人在心里笑话他,正美滋滋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心里琢磨着,原来当大哥就是帮大伙儿谋福利啊。行,以后我得多给小弟们谋点福利,这样他们才死心塌地跟着我。到时候一呼百应,那才叫威风。 他越想越美,吹起了口哨,在教室里晃来晃去。 上课铃响了,大家哗啦啦回到座位上坐好,唯独棒梗还站在过道里,叉着腰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聊两句。冉秋叶抱着课本走上讲台,一眼就看见棒梗在那儿高谈阔论。她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搁,抬手敲了敲课桌。 “贾梗同学,上课铃响多久了?你还在干嘛呢?” 棒梗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一敲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才看见冉秋叶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老师,我我我在讨论作业问题。刚才我我我有点不懂,正问他们呢。” 底下同学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棒梗心里暗自得意,这么完美的借口,也就自己能想得出来。冉秋叶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摆了摆手让他回座位。 冉秋叶开始上课。今天讲“不仅还能”的句式,让大家造句,每个同学都要起来说一个。 “给大家两分钟准备,然后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心里打腹稿。时间一到,冉秋叶点了第一个同学。前排一个扎小辫的女生站起来,声音细细的:“我不仅会扫地,还能帮妈妈洗碗。”冉秋叶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站起来:“我不仅能跑得快,还能跳得高。”冉秋叶笑了笑,说行。 一个接一个,说得都中规中矩。轮到阎解娣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得挺利索:“多读书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明白做人的道理。”冉秋叶点了点头说不错。林晓晴站起来:“节约粮食,不仅能省下口粮,还能支援国家建设。”冉秋叶说好。 这时候林晓暖站起来了。她先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然后她把胸脯一挺,声音又脆又亮。 “老师,我不仅能用‘不仅还能’造句,还能造得比他们都好!” 冉秋叶一听,乐了,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晓暖你有自信心,那老师听你的,你造吧。” 林晓晴在旁边好奇地看向自己妹妹,心里琢磨着这丫头能说出什么来。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都聚了过来。林晓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嘴闭上了。 等了三秒钟。又等了三秒钟。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冉秋叶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造句啊,晓暖。” 林晓暖眨巴眨巴眼:“老师,我造完了呀。” 冉秋叶一愣:“啊?你说完了?你怎么说的?” 林晓暖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仅能用‘不仅还能’造句,还能造得比他们都好。”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冉秋叶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好家伙,你这丫头,还真造完了!”林晓晴在旁边也被自己妹妹秀到了,笑得直拍桌子。阎解娣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还能这么玩? 冉秋叶笑着摆了摆手:“不错不错,老师还误会你了。我以为你那是夸下海口说要造得好,没想到你这一句本身就是造句。行,有巧思,坐下吧。”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棒梗坐在后排,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造句还行,不过跟自己比那肯定差远了,等会儿看我的。 又轮了几个同学,说得都还行。轮到石头的时候,他站起来挠了挠头:“我不仅能画圆,我还能画三角形。”冉秋叶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终于轮到棒梗了。他蹭地站起来,那动静大得凳子都往后滑了半尺。他拍了拍胸脯,嗓门拔得老高。 “老师,你看我的!我这次一定也很厉害!” 冉秋叶点了点头:“行,贾梗同学,你说吧。” 棒梗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爹不仅能跟我娘生孩子,还能跟其他人生孩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笑炸了。林晓晴笑得直拍桌子,林晓暖趴在桌上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石头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阎解娣捂着肚子直哎哟。 冉秋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拿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这造的什么玩意儿?什么叫跟其他人生孩子? 棒梗还站在那儿,一脸得意:“老师,你怎么不夸夸我呀?” 冉秋叶深吸了一口气:“贾梗同学,你这造句造得不行。” 棒梗不乐意了:“怎么不行了?我这造得挺好的呀。” 冉秋叶耐着性子解释:“你爹跟你娘是夫妻,夫妻才能生孩子。你爹跟别人生孩子,那是耍流氓,是违法的,要被枪毙的,知不知道?” 棒梗一梗脖子:“那不是造句嘛?造句都是假的,你那么认真干嘛?你就说我这句通不通吧。” 冉秋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摆了摆手:“行行行,通,坐下吧。” 后面还进行着造句,轮到棒梗的时候,他张嘴就来:“我一边撒谎一边不脸红!”冉秋叶嘴角抽了抽:“坐下。” “因为作业难写,所以我干脆不写!”冉秋叶深吸一口气:“坐下。” “我爹发火的时候像一条野狗一样凶!”冉秋叶扶了扶额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底下笑成一片,这节课跟说相声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冉秋叶抱着课本出了教室,背影都透着一股无奈。棒梗还在后头喊:“老师,下节课还造句吗?我还有好多呢!” 冉秋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棒梗被几个同学围住,个个竖大拇指:“大哥,你可太厉害了!”“造得真好,老师都拿你没辙!”棒梗一扬下巴,美得不行。 冉秋叶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课本往桌上一搁,看着天花板发呆。王老师端着茶缸子过来,看她那副样子,觉出不对劲了。 “怎么了?这是上完课累着了?”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第501章 阎富贵来学校 王老师一看冉秋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班上肯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端着茶缸子凑过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怎么了冉老师?说说,说说。” 冉秋叶苦笑了一声:“今天不是上语文课嘛,我让他们用‘不仅还能’造句。” 一听“造句”俩字,王老师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绷紧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慢慢浮上来,上次考试,贾梗那小子造了个句子,写的是“我爹不仅能一边吃饭,还能一边上厕所”。他当时批卷子批到这一句,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是不是贾梗同学又在给你整活?”王老师问。 冉秋叶点了点头:“王老师,你猜对了。” “他怎么造的?你说说。” 冉秋叶就把今天课堂上那些句子一五一十讲了。先说了几个正常的,又特别提到了林晓暖那段。“我不仅能用‘不仅还能’造句,还能造得比他们都好。”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这丫头,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等了半天她不吭声,结果人家早就造完了。我愣是没反应过来。” 王老师听得直乐:“这小丫头,脑子转得够快的。” “可不是嘛。”冉秋叶接着说,“轮到贾梗的时候,他站起来那个架势,拍着胸脯说‘老师你看我的,我这次一定也很厉害’。我还挺期待的,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王老师端着茶缸子,抿了一口:“你说。” “他说,‘我爹不仅能跟我娘生孩子,还能跟其他人生孩子’。” 王老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也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冉秋叶越说越来气:“他还一本正经地问我,老师你怎么不夸夸我呀?你说我怎么夸他?夸他爹耍流氓?我还能鼓励他爹跟别人生孩子不成?” 几个老师笑得前仰后合。赵老师拍着桌子说:“这孩子,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冉秋叶接着说:“还有呢,后面又造了几个。‘我一边撒谎一边不脸红’,‘因为作业难写所以我干脆不写’,还有一个,‘我爹发火的时候像一条野狗一样凶’。” 李老师笑得直抹眼泪:“这要让他爹听见了,还不得气死。” 冉秋叶叹了口气:“我当时就想,我要是夸他这句造得好,他回去准得跟他爹说,老师夸我了。到时候他爹找上门来,说你怎么骂我是野狗?我冤不冤啊我。” 王老师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行了,贾梗这孩子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几个老师正说笑着,冉秋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座位。她一抬头,看见办公室门口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背着手,脸上堆着笑。 冉秋叶不认识这人,可王老师和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都认识。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阎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阎富贵。他今天来,是因为听阎解娣说学校来了新老师。他心里头盘算着,学校都有新老师了,说明缺人,自己这个停职的老教师,怎么着也该轮到了吧?所以特地跑一趟,问问情况。 阎富贵挨个打招呼:“王老师,赵老师,李老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目光扫到冉秋叶身上,停了一下。年轻,长得还挺漂亮,他心里一琢磨,这肯定就是新来的那个冉老师。他心里头立马活泛起来,这要是能介绍给自家大儿子阎解成,那可不亏。这姑娘配我儿子绰绰有余啊。 “王老师,这位是?” 王老师介绍道:“哦,这是新来的冉老师,教语文的。冉老师,这是咱们学校以前的阎老师,他女儿阎解娣就在咱们班上。” 冉秋叶礼貌地点了点头:“阎老师好。” 阎富贵连忙摆手:“客气了客气了。”他上下打量了冉秋叶一番,越看越满意,“原来解娣就在你班上啊,那丫头学习还行吧?” 冉秋叶点了点头:“阎解娣挺优秀的。” 阎富贵一听,尾巴差点翘起来:“那是,毕竟我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里面以前也是当老师的,孩子差不了。” 边上几个老师听了这话,心里直翻白眼。冉秋叶家里爹娘都是留学归来的教授,人家都没动不动把书香门第挂嘴上。你阎富贵一个被撤职的老师,还书香门第起来了。可大家脸上都笑着,没人接话。 王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阎老师,你今天来学校是干嘛?” 阎富贵回过神来:“哦,我找校长问点情况。校长在办公室吧?” “在呢,你过去吧。” 阎富贵点点头,又看了冉秋叶一眼,笑着说:“那行,我先去找校长了,回头聊。”说完背着手往校长办公室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这冉老师不错,年轻漂亮,条件也好。等自己恢复工作了,让解娣帮忙牵个线,这要是成了,自家儿子不就攀上高枝了?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进去。李校长一看是他,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阎老师来了,坐坐坐。”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熟呢。寒暄完,李校长问:“阎老师今天来学校,是有什么事?” 阎富贵往前探了探身子:“校长啊,我这不是跟大家熟络熟络嘛。顺便问一下,咱们学校这边,我什么时候能重新回来入职啊?” 李校长笑了一声:“这个啊,等通知吧。” 阎富贵一听“等通知”就急了:“校长,怎么还等通知啊?我听说学校都来新老师了,说明缺人嘛。我再怎么讲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轮不到我呢?” 李校长摆了摆手:“阎老师,你这可冤枉我了。你以前犯过错,这是停职,加上这段时间上面有通知安排下来,我哪能拒绝?我哪有这么大脸面?再说了,不是说不给你,这不是在等通知嘛。” 阎富贵心里头堵得慌,等了这么久还没等到,他压着性子问:“校长,就不能通融通融?” 李校长摇了摇头:“不行啊,这个你得跟上面反映,看能不能协调一下。我这边是真没办法,阎老师,不然我怎么说你也是咱们老同事,怎么可能不让你来呢?都是上面的要求。” 阎富贵脸色沉了下来,知道今天没戏了,站起来说了句“那行吧”,转身走了。 他一走,李校长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阎富贵还没死心呢,来这儿干嘛?招你进来,学生家长不得闹翻天? 阎富贵没达到目的,又折回了办公室。几个老师看见他回来,都问:“阎老师,怎么样了?” 阎富贵挤出个尴尬的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了,跟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他走到冉秋叶跟前,笑呵呵地问:“冉老师,你这边有对象了没有啊?”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他想干嘛。王老师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阎老师,我们这边要上课去了,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阎富贵看了看大家的态度,点了点头:“那行那行,那我先走了。”说完背着手出了办公室。 他一走,冉秋叶一脸疑惑地看着王老师:“王老师,他这是干嘛呀?” 王老师撇了撇嘴:“还能干嘛?知道你没对象,想给你介绍对象呗。他那个大儿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想让你嫁过去呢。看你条件好,盯上你了。” 冉秋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王老师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别管他们家。阎富贵跟他那个大儿子都不正常,贪便宜没够。”他把阎富贵以前在学校当老师、后来被开除的事简单讲了讲。 冉秋叶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办公室里几个老师跟阎富贵打招呼都是客客气气的,原来就是表面客套。 她心里想着,阎解娣能在那种环境里好好学习,还真是个奇迹。这么一想,她对阎解娣反倒更高看了一眼。 第502章 套路失灵 转眼到了饭点,学校食堂里闹哄哄的,孩子们端着饭盒挤来挤去,找位子的找位子,打饭的打饭。 棒梗身边围了几个小跟班,一个个端着饭盒凑过来。一个剃着平头的小子压低声音说:“大哥,晚上布置作业的时候,你可得再跟老师说说,让她少布置点。 昨天减了一半,今天要是能再减点,咱们就舒坦了。你可是咱们班上的骄傲,你得带头啊,我们都跟着你。” 棒梗扒了口饭,胸脯一挺:“放心,有大哥在,大哥不会让你们写那么多。不仅是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我肯定上心。” 几个小跟班连连点头。 正说着呢,棒梗一抬头,看见冉秋叶坐在食堂角落的桌子边吃饭。饭盒里比他们多一个荤菜,看着就香。他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端着饭盒凑了过去。 冉秋叶正低头吃饭,感觉旁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是棒梗,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问:“贾梗同学,你有什么事找老师吗?” 棒梗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饭盒往桌上一搁,搓着手:“冉老师,我这边没吃饱,你这边能不能给我吃点?我家里有困难啊,我爹瘫痪在床,我娘体弱多病……” 又是那套词。冉秋叶筷子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孩子怎么又来?昨天刚被他骗了一回,今天还来? 林晓晴和林晓暖端着饭盒从旁边经过,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林晓暖把饭盒往桌上一墩,袖子一撸。 “棒梗,你可别在这儿吹牛了!人家老师自己的饭,你也想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棒梗一看这俩丫头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吓得往后缩了一步,连忙摆手:“我就说说嘛,不同意就算了嘛。”说完灰溜溜地端着饭盒跑了。 林晓晴走到冉秋叶跟前,认真地说:“冉老师,你别这样。你硬气一点,别被棒梗欺负了。他就是不要脸,脸皮厚,你直接骂他就行。实在不行,你找他爹娘去,他爹娘自然会收拾他。” 冉秋叶笑了笑,摸了摸林晓晴的脑袋:“行,谢谢你们了。”她心里想着,这班上的孩子还真有意思,有调皮的,有精明的,还有仗义的。 棒梗回到座位上,愤愤地看了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眼。心想要不是这俩丫头多管闲事,自己早就吃上肉了。 吃完午饭,大家午睡了一会儿。下午照常上课,到了快放学的时候,冉秋叶又拿起粉笔,往黑板上抄作业。 棒梗一看,跟昨天差不多,立马又站起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师!” 可这一次,冉秋叶没有像昨天那样慌。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棒梗。 “贾梗同学,你说你家里要干活,没时间写作业。那我怎么听说,你回到家就往炕上一躺,什么活都不干呢?” 棒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冉秋叶接着说:“再说了,我布置的作业跟别的老师比起来,已经算少的了。你还有意见?那行,我给你加倍,要不要?” 棒梗急了,连忙摆手:“老师真不能加,真写不完!” 其他几个小跟班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写不完,老师太多了。” 冉秋叶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写不完是吧?行。到时候我一个个家访,就你们几个起哄的,我挨个去你们家看看什么情况,让你们家里面给我写个批条,签个字,我就准你们少写一半作业。”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马安静了。几个起哄的同学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让自家爹娘知道自己在学校闹着减作业?那不得把屁股打开花? 棒梗也蔫了。他爹要是知道他又在学校惹事,非把他屁股揍开花不可。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老师,我经过你刚才的细心教导,深刻认识到,作业是咱们必须做的。咱们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些作业呢?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作业!” 冉秋叶看着他那张变得比翻书还快的脸,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作业不会太多,你们好好写。” 放学后,棒梗背着书包往回走,一路上闷闷不乐。昨天刚使的那一招,今天就不管用了。这新老师怎么比王老师还精? 几个小跟班围上来:“大哥,怎么办啊?她威胁要家访啊!这比王老师还爱找家长。” 棒梗摸着脑袋,皱着眉头:“行了行了,别催,我也在想呢。” “大哥,你可得想个办法啊,我们都指望你了。” 棒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叹了口气:“到时候回家再想吧,这几天先这样。” 小跟班们看大哥也没辙了,只能点点头,各回各家。 阎解娣回到家中,看见阎富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问了一句:“爹,你是不是今天去学校了?” 阎富贵放下茶缸子,点了点头:“对呀,我去学校跟大家熟络了一下感情,又跟校长谈了谈心。校长说了,有情况到时候就会通知我入职。” 阎解娣半个字都不信,心里想着自家爹肯定又在那儿自我安慰呢。校长要真想让他回去,还能说“等通知”?她没接话,坐到桌边开始写作业。 这时候阎解成推门进来了,一脸兴奋地凑过来:“爹,你看着怎么样了?那老师长得怎么样?” 阎富贵点了点头:“长得漂亮,又年轻,配得上你。不过你得改改你这个性子,好吃懒做的,能不能找个工作?不然人家怎么看得上你?” 阎解成连忙说:“爹,我也想有工作啊,我这边没钱嘛。你借我点钱,我去买个工作。” 阎富贵咬了咬牙:“行,我借你钱。” 阎解成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家这个抠抠搜搜的爹竟然肯借钱给他。“爹,行行行,拿个七八百给我,到时候买个工作。” 阎富贵蹭地跳起来:“七八百?你干脆把你爹卖掉得了!你知道七八百有多少钱吗?你以为咱们家是大老板啊?” 阎解成连忙问:“爹,那咱们家有多少?” 阎富贵想了想:“三百块钱,最多三百。” 阎解成一听,三百也行啊,总比没有强。他凑上去:“爹,能不能再多一点?再给两百,五百就行了。” 阎富贵一瞪眼:“最多三百,爱要不要。” 阎解成只能点头:“行行行,三百就三百。” 阎富贵冲杨瑞华使了个眼色。杨瑞华进屋数了三百块钱出来,递给阎解成。阎解成刚把钱揣兜里,阎富贵又抽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签字,按手印。” 阎解成凑过去一看,是一张借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傻眼了:“爹,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是我亲爹,有必要搞这个吗?” 阎富贵笑了:“就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才要明算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你是我儿子。快点写,不写不给你钱。” 阎解成没办法,只能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阎富贵把借条收好,慢条斯理地说:“你每个月还我钱。一年之内还清,不要利息。超过一年,加五十。超过两年,加一百。反正就是往上叠加。” 阎解成一听,脸都绿了:“爹,你这什么意思啊?这利滚利,我到时候得欠你多少钱?” 阎富贵把借条往抽屉里一锁,两手一摊:“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这可跟我没关系。” 阎解成攥着那三百块钱,咬了咬牙:“行,爹,你够狠。” 阎解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自家爹怎么这么好心借钱出去,原来是放贷啊。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自己以后可不能上这个当。 大哥也是鬼迷心窍,为了讨媳妇,啥都不管不顾了。再说了,人家那个冉老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阎解成一瞪,赶紧低下头写作业。 第503章 棒梗挨揍 阎解放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大哥签字画押的全过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家伙,自家爹还能这么心黑? 三百块钱,一年还清不要利息,超过一年加五十,超过两年加一百,这利滚利哪是个头?大哥就算借了这几百块钱,哪能买到工作?一年三百块钱怎么还得完?这不是逗人玩呢嘛。 他心里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可得为自己的未来早做打算,不能跟大哥一样着了自家爹的道。 阎富贵和杨瑞华回了屋,关上门,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杨瑞华压低声音说:“这三百块钱掏出去,咱们得省着点花了。 往后这菜啊,能省就省,别大手大脚的。让他知道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借了就得还,还得给利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花钱。” 阎富贵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一声:“就是这个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你给他钱,他转头就造没了。这借条一签,利息一算,他自己心里就得有本账,不省着点过日子,到时候拿什么还? 再说了,这钱放在咱们手里是死钱,放他那儿就是活钱,得让他自己挣去。咱俩这把年纪了,能省一口是一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杨瑞华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跟着阎富贵出去张罗晚饭了。 收拾了一会儿,一家人坐下吃饭。阎解成刚伸筷子想多夹点菜,阎富贵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行了,给了你三百块钱,咱们家得省着吃。” 他拿过一盘咸菜,仔仔细细地分成几份,每人面前搁一小撮,那分量少得跟喂鸟似的。 阎解娣看得目瞪口呆。以前爹就够抠门了,现在分了钱出去,更抠了。她忍不住说了一句:“爹,娘,咱们家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阎富贵一拍桌子:“怎么不至于?那三百块钱白给你大哥了啊?那三百块钱够咱们一家吃十年的!” 杨瑞华在旁边附和:“对啊,给你这三百块钱,你大哥得早点给咱们赚回来。” 得,这三百块钱的债,现在全家都盯着阎解成一个人了。阎解放和阎解娣在边上偷笑,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们俩不慌。 中院贾家也在吃饭。棒梗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脸不高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知子莫若母,开口问:“怎么了?又有什么事不高兴了,说说呗。” 贾东旭也抬头看过来。 棒梗叹了口气:“今天那个冉老师不是让我们造句吗?我造得挺好的呀,她不夸我,还说我造得不行,不道德,不能这样。我就不服气,跟她顶了两句。”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行了,行了,你造了什么句?说来听听。” 棒梗把筷子一放,理直气壮地说:“用‘不仅还能’造句,我造的是‘我爹不仅能跟我娘生孩子,还能跟其他人生孩子’。” 贾东旭正扒饭,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他把碗往桌上一墩,脸都涨红了。 “棒梗!你胡说什么?你不要冒用我的清白!我什么时候跟别人……” 秦淮茹也急了,指着棒梗的鼻子:“你臭小子说的什么胡话?你还在班上当着老师说?你这丢人现眼,让我的脸往哪儿挂?” 两个人轮番上阵,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棒梗缩着脖子,听了半天,突然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懂什么呀,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家伙,造句就是造句,假的嘛,我又没造错,你们还说我。”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的脸都绿了。没文化?自己儿子嫌自己没文化?他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就要去抓扫帚。 秦淮茹也气得不轻:“你说谁没文化?你造这种混账句子还有理了?” 棒梗还不服气:“后面我还造了‘我一边撒谎一边不脸红’,还有‘我爹发火的时候像条野狗一样凶’。我问老师好不好,她还不夸我。” 贾东旭终于忍不住了,把碗往桌子另一头一推,就要动手。秦淮茹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 贾东旭会意,一把将棒梗按在凳子上,裤子往下一扒,抄起扫帚疙瘩就往屁股上抽。 棒梗被打得嗷嗷直叫:“爹!爹你别打我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生气的样子,不就跟个野狗一样吗?我没说错呀!我没说错呀!” 贾东旭一听这话,更气了,下手更狠了。他现在可算理解新老师的无奈了,这小子嘴是真欠。屋里哭爹喊娘,连前院后院都听得见。 赛貂蝉在屋里正吃饭,听到这动静,摇了摇头:“这棒梗又是怎么了?” 何平安和何安康摇着脑袋:“娘,是不是又犯错了?” 何大清笑了一声:“行了行了,这棒梗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正常,习惯就好。” 前院林家也听见了棒梗的哭声。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知道棒梗今天得挨揍。”林晓晴得意地说。 林晓暖点头:“对对对,肯定的。” 林建国好奇地问怎么回事。林晓暖把棒梗造句的事讲了一遍,还顺便把林晓暖那段“我不仅能用‘不仅还能’造句,还能造得比他们都好”的经典段子学了一遍。 林天宝听完,笑着摸了摸林晓暖的脑袋:“我们晓暖可真是聪明。”他心里想着,这棒梗还真会整活,给自己爹安排这么一出,真是个好大儿。 他扭头看了看自家的两个小宝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可得好好管着,别到时候跟他爹一样,名声败坏在自己孩子手里。 后院许大茂家也听见了哭声。石头扒了口饭,小声说:“棒梗又挨打了。” 许大茂哼了一声:“该,那小子嘴里没个把门的,挨打是早晚的事。” 王香兰拍了拍石头:“行了,吃你的饭,别学他。”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棒梗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贾家飘出来,没一会儿也就没了。 第504章 单挑 吃完晚饭,各家各院的孩子都跑出来玩了。前院里聚了一帮人,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还有跟着凑热闹的林诗语和林远航。 林晓晴坐在台阶上,眼珠子一转:“咱们去中院看看,看棒梗出来了没有。” 阎解娣点了点头。几个孩子呼啦啦站起来往中院走,林诗语和林远航跟在后面喊:“姑姑,姑姑等等我!” 到了中院,几个人齐刷刷盯着贾家的门。赛貂蝉正坐在自家门口纳凉,看这帮孩子鬼鬼祟祟的,笑着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林诗语嘴快:“看棒梗出不出来,棒梗被揍了!” 何平安和何安康也从屋里跑出来,跟着凑热闹。几个孩子排排坐,眼巴巴盯着贾家的门。 阎解娣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无聊死了。” 林晓晴扭头看她:“怎么了姐?” 阎解娣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咱们家现在一天天过得差的呀。” 赛貂蝉在旁边听见了,笑着问:“怎么了?你们家怎么越过越差了?” 阎解娣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她爹阎富贵去学校找校长想恢复工作,没成,转头看见新来的冉老师长得漂亮,又惦记上了,想让她给阎解成当媳妇。回来跟全家一说,说得天花乱坠,好像人家已经答应嫁过来了一样。 赛貂蝉听完哈哈大笑:“你爹也太有意思了,想一出是一出。” 林晓晴也点头:“你爹真不要脸。” 阎解娣接着说:“更让我无语的还在后头呢。我大哥拿了三百块钱,我爹借给他的,签了借条,按了手印,一年还清不要利息,超过一年加五十,超过两年加一百,利滚利。” 赛貂蝉愣住了:“啊?你爹借钱给你大哥?还带利息?” 阎解娣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说拿去买工作。一年三百块钱,他哪还得上啊。” 赛貂蝉心里想着,这阎富贵也太精了,这当爹的也是没谁了。 阎解娣越说越来劲:“还有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爹说给了大哥三百块钱,家里得省着吃。你知道他怎么分的吗?一人一小撮咸菜,就这么点儿!”她拿手比划了一下,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林晓晴瞪大了眼睛。她在家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没想到阎解娣家吃个饭都得数着粒儿吃。“你爹不会是个老抠吧?” 石头也震惊了:“还能这么干?” 赛貂蝉摇了摇头,心想阎富贵还真是有意思。 林晓晴拉着阎解娣的手,一脸同情:“姐,你这样告诉我们,到时候你爹知道了不得揍你啊?” 阎解娣一摆手:“还用我宣传吗?我大哥二哥那几个,肯定早就到处说了。再说了,我家也没啥家丑不可外扬的,我爹根本不在乎。他还说这个方法好呢,要教给全院的人,说这叫养儿防老。” 赛貂蝉笑出了声,心想谁家要是学了阎富贵这套,那离鸡飞狗跳也不远了。 正笑着呢,贾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孩子立马闭了嘴,齐刷刷站起来。林诗语和林远航直勾勾盯着贾家的门。 棒梗从屋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只手捂着屁股,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何平安凑到林远航耳边小声说:“棒梗肯定被打屁股了,不听话。” 几个孩子笑出了声。 棒梗一抬头,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中院看着自己,脸上挂不住了,嘴还硬:“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 林远航嘴快:“帅哥?没看到。我只看到一个狼狈的蠢狗,摸着自己的狗屁股。” 院子里笑成一片。 棒梗气得不行,眼珠子一转,指着林远航:“林远航,你要是个爷们就跟我出来单挑!咱们来一场一对一的男人之间的斗争,行不行?” 林晓晴一听这话,立马往前迈了一步,叉着腰:“棒梗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年纪小的,要不要脸?” 林晓暖也跟上,撸了撸袖子:“就是,你比远航大好几岁呢,好意思吗你?” 阎解娣在旁边帮腔:“棒梗你还要不要脸了?被自己爹揍了一顿,转头欺负小孩撒气?” 石头也站出来,挡在林远航前面:“棒梗,你要打跟我打,别欺负远航。” 几个人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上前帮忙。林远航却一伸手拦住他们,小胸脯一挺,脸上一点不慌。 “你们不用帮忙,看我的。” 林晓晴急了:“远航,你别逞能,他比你大那么多呢!” 林远航回头冲姑姑咧嘴一笑:“姑姑放心,我有办法。” 赛貂蝉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这小子,才多大点人,还挺有主意。 棒梗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林远航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反倒有点打鼓了,但嘴上不饶人:“来吧,单挑!” 林远航背着手,慢悠悠地开口:“那棒梗,你选怎么个单挑法?” 棒梗一愣:“单挑怎么个办法?单挑不就是那个嘛,你打我我打你。” 林远航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单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这边所有人,一个是我们这边所有人单挑你一个人。你选哪个?” 棒梗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好家伙,这不就是林晓晴林晓暖平时整人的套路吗?他气得直跺脚:“你这也叫单挑?你不就是想揍我吗?想揍我你直说!” 林远航一摊手:“我就是想揍你,怎么了?来呀,有本事过来。” 林晓晴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心想自己这侄子心眼可真多,随她哥。林晓暖冲林远航竖了个大拇指。阎解娣和石头也憋着笑,看棒梗吃瘪,比什么都痛快。 棒梗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一摆手:“小爷不跟你一般计较。”说完灰溜溜地退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林远航一眼。 林诗语蹦蹦跳跳地拍手:“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 赛貂蝉笑得直拍大腿:“远航这小子,行啊。” 林晓暖笑着冲棒梗喊:“棒梗,你刚才捂着屁股出来,是不是被你爹揍了?是不是因为你的造句啊?不然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你那哭声惊天地泣鬼神,前院中院后院全听见了。” 石头跟着点头:“对对对,我在后院都听见了。” 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凑热闹:“我们在中院也听见了!” 阎解娣一扬下巴:“我在前院也听见了。” 棒梗被这么多人一起揭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我爹娘没文化,欣赏不来我的造句,有什么办法?”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又笑翻了天。林晓晴笑得直拍手,林晓暖靠在阎解娣身上直不起腰,石头笑得蹲在地上,何平安和何安康笑得抱成一团,林诗语虽然不太懂,但看大家都笑,也跟着咯咯笑个不停。 第505章 分了吧 棒梗听他们笑得更大声,脸都涨红了。 “笑什么笑!他们没文化,欣赏不来我的艺术!” 林晓晴笑得直拍大腿:“你那叫艺术?你那叫蠢话!你爹听了你那个造句不揍你,那才叫有了鬼了。” 赛貂蝉在旁边听得好奇,阎解娣就把棒梗造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赛貂蝉听完,笑得直摇头:“这顿打挨得一点都不冤枉,这话都说出来了,还在学校丢了脸,他爹不揍他才怪呢。” 棒梗气得不行,指着他们:“你们一个个都没有欣赏艺术的眼光!我这造句,一般文化人都看不懂!就你们这些人,亏你们读这么多书,没一个欣赏得来的,粗鄙之人!” 说完一甩袖子,回家去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玩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大家各自散了回家睡觉。 ...... 接下来一两天,棒梗都是站着上课的。屁股被揍得坐不下去,只能扶着桌子站着。冉秋叶也知道他被揍了,特意让他站到教室后面去,免得挡着别的同学看黑板。棒梗站在后头,扶着墙,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底下同学时不时回头瞄他一眼,憋着笑。 轧钢厂这边,于海棠跟刘浩天这几天是越走越近。于海棠一口一个“刘秘书”叫着,夸他有文化、有本事、年轻有为。刘浩天被她捧得飘飘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巅峰。 他那个未婚妻张小梅,家里一开始就瞧不上他,后来知道他在厂里当了副厂长的秘书,态度才缓和了些,可骨子里还是端着,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他在那边过得憋屈,到了于海棠这儿,反倒舒坦。 于海棠隔三差五给他带点吃的,问他工作累不累,领导好不好伺候,句句都说到他心坎上。刘浩天越看于海棠越顺眼,再想想张小梅那张冷脸,心里那杆秤就歪了。 这天于海棠问他:“刘秘书,你那个对象,到底怎么样了?” 刘浩天叹了口气,把家里那点事倒了个干净。于海棠听完,凑近了些,压着嗓子给他出主意。 “她家那是打心眼里不尊重你。以前不拿你当回事,后来知道你当了秘书才给你好脸,这不明摆着图你的地位嘛。你要还是以前那个小科员,她早跟你分了。这种人,你指望她以后对你好?做梦呢。” 刘浩天听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他咬了咬牙,下班以后没回家,直接奔张小梅家去了。 张小梅开门一看是他,两手空空,脸上那表情立马就淡了。 “你来干嘛?” 刘浩天心里本来还带着点犹豫,一看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点犹豫也没了。自己再怎么着也是厂里响当当的刘秘书,到了这儿连个好脸都捞不着。 张小梅见他不说话,转身进了屋。刘浩天跟进去,看见张小梅的爹张二牛和娘周叶坐在堂屋里,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一看他手里没提东西,脸上的表情就更冷了。 刘浩天站在堂屋中间,把心一横。 “行了,跟你们说个事。” 张小梅回过头:“什么事?说吧。” 刘浩天深吸一口气:“看你们这样子也不乐意,咱们就分了算了。反正咱们也没定下来,就是嘴上说说。以前给你花的钱,我也不要了。就这么着吧。” 张小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二牛蹭地站起来:“你说啥?掰了?你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就说清楚。”刘浩天也豁出去了,“你们一家子高高在上,看不起我,我不带东西你们就这脸色。反正你们也嫌弃我,干脆分了算了,我也高攀不起你们家。” 张小梅这下慌了。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像样的,虽然以前踹过刘浩天,可后来知道他当了副厂长秘书,才又把人吊着。她心里盘算着,等真结婚了,让他出一大笔彩礼,到时候自己家日子就好过了。谁知道这人说翻脸就翻脸。 “浩天,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张小梅换了个语气,往前凑了两步,“咱们感情这么好,你怎么说分就分呢?” 刘浩天看着她那变脸的速度,心里更烦了。以前对自己爱搭不理,现在听说要分,立马就热乎起来了。 “别跟我提感情。你真对我有感情,就不会这样。你也不要说我抛弃你,咱们就是正常认识交往,你既然不愿意,那就拉倒。以前的钱我不要了,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分了吧。你的事我也跟我爹说了,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来我家闹事,不然到时候别怪我报公安。” 张二牛一听“报公安”,脸色变了。周叶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哎呀,有话好好说嘛,小两口闹别扭,哪能动不动就分啊合的。” 张小梅也凑上来:“浩天,咱们以前多好啊,你忘了咱们刚认识那会儿……” 刘浩天摆摆手:“行了,别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这样吧。”说完转身就走。 张家几个人追到门口,张二牛还想拦,刘浩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二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等人走远了,张家的门一关,屋里就炸了锅。张小梅冲着她爹娘就去了:“都怪你们!他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甩脸子给谁看呢?现在好了,真分了!好不容易绑上一个金龟婿,这下全完了!” 张二牛也急了:“怪我?我哪知道他说翻脸就翻脸?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硬气?” 周叶在旁边拍着大腿:“谁知道他现在当了秘书翅膀硬了!再说了,你们一个个心高气傲的,总以为人家离不开咱们家,现在看看,人家说走就走,怪谁?” 张二牛在轧钢厂当钳工,平时在车间里也是横着走的,这会儿被闺女和媳妇一块儿数落,脸上挂不住了:“行了行了!吵有什么用?要我说,过两天让晓梅去找他,说两句软话,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张小梅气道:“哄?你没看他刚才那样子,他是铁了心了!还说什么报公安,他要真报了公安,咱们可丢不起那人!” 张家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浩天这边回了家。他娘刘芳正坐在灯下缝衣裳,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那边的事解决了?” 刘浩天往椅子上一坐,把经过说了。刘芳听完,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分了就分了吧。那姑娘以前对你不好,分了也不可惜。你现在跟着唐副厂长好好干,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刘浩天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等我安顿下来,你就别操劳了,我养你。” 刘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行,娘信你。”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认识了个姑娘,怎么样?” 刘浩天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挺好的,人能干,对我也好。” 刘芳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儿子过,从小没爹,吃了不少苦,如今儿子总算有了出息,她心里头高兴。 刘浩天靠在椅子上,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等跟于海棠结了婚,把娘接过来一块儿住,让老太太也享享清福。至于那个从小就没见过的爹,他早就当没这个人了。 第506章 冉秋叶来九十五号院 接下来几天,刘浩天忙得脚不沾地。唐宇交代了一大堆事,什么整理厂里的科室资料、打听几个车间主任的底细、把宣传科的报表重新捋一遍,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连轴转了好几天,实在抽不出空去找于海棠。这天中午在食堂碰见,他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海棠,这几天实在忙,唐厂长那边一堆事压下来,我脱不开身。不是不想见你,是真没工夫。” 于海棠嘴上说着“我懂我懂”,脸上笑着,心里却琢磨开了。她本来的打算,是让刘浩天在唐宇跟前替她美言几句,给她调个岗位,弄个干部当当。毕竟刘浩天是副厂长秘书,在领导跟前说得上话。可这几天人影子都见不着,她心里也急。 “浩天,你看啊,你在唐厂长跟前,能不能帮我提一提?我也不求别的,就给我调个干部岗,不用在宣传科跑腿就行。”于海棠凑近了些,声音放软。 刘浩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个秘书屁股还没坐热呢,唐厂长在厂里脚跟都没站稳,这会儿就去提什么调岗,不是找骂吗?他连忙摆手。 “海棠,这事急不得。唐厂长那边现在还一堆事没理顺呢,我这会儿去说这个,不是往枪口上撞嘛。等领导那边安顿下来,我再找机会。” 于海棠心里不太痛快,但脸上没露出来。她也知道催得太紧反倒不好,便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我不急,你看着办。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别有压力。” 刘浩天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于海棠摆摆手:“我生什么气呀,我还能不懂这个?你快去忙吧。” 刘浩天走了以后,于海棠脸上的笑收了收。她心里盘算着,这人现在有用,不能逼太紧,得慢慢来。先稳住,回头再找机会提。 冉秋叶这边也没闲着。她新来乍到,班上调皮捣蛋的不少,她得挨个家访摸摸底。头几天跑了几家,家长们见她来了,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生怕老师说自家孩子不好。 好在冉秋叶没说什么重话,就是问问作业情况,聊聊孩子在家表现,几家走下来,都还正常。 问到跟棒梗玩得好的那几个学生时,冉秋叶刚开口问为什么作业没写好,几个孩子连想都没想,张嘴就招了。 “老师,都是贾梗带的头!” “对对对,贾梗说带头闹就不用写那么多作业了,我们就跟着了。” “老师,我们本来不敢的,贾梗说有事他顶着,我们就……” 冉秋叶听得直揉太阳穴。好嘛,闹了半天全是棒梗挑的头。她心里把棒梗这个名字又重重记了一笔。 这天下午,冉秋叶来到95号院。刚进院门,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提着水壶浇花,看见她进来,动作一顿,水壶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冉老师!冉老师!” 冉秋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扭头跑出院子。好在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这是阎解娣她爹阎富贵。 “阎老师,您退后一点,我害怕。”冉秋叶摆了摆手。 阎富贵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热情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冉老师,你这是干嘛来了?” “我来家访,毕竟我是新老师,得了解一下学生家里的情况。” 阎富贵一听“家访”俩字,眼睛噌地亮了:“对对对,新老师是该这样!你像我以前当老师那会儿,也经常家访……”他嘴上不停,手上也不闲着,朝自家方向吼了一嗓子。 “阎解成!阎解成!冉老师来了,你还不知道出来接一下!” 冉秋叶听着阎富贵讲他以前当老师怎么怎么样,面上点头,心里却想着,这阎富贵要是自己刚来第一天,还真被他这副样子骗了。现在自己可不会被他骗了,毕竟已经从王老师那边听过他以前贪学生钱的事,知道他是什么人。 阎解成从屋里颠颠地跑出来,一看见冉秋叶,眼睛就挪不开了。他整了整衣领,凑上来就要说话。 冉秋叶一看这架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是想给她安排相亲呢。她板着脸说:“阎老师,咱们进去吧。” 前院几个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个妇女小声嘀咕:“哟,阎富贵家还真找了相亲对象?长得还挺好看。” 旁边另一个妇女撇了撇嘴:“不可能吧,阎富贵什么德行,谁家姑娘愿意往他家跳?” 林晓晴正好从家里出来,听见这话,赶紧解释:“那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来做家访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几个妇女恍然大悟。 林晓暖也从门后探出头来,补了一刀:“对啊,冉老师人家是知识分子,怎么可能跟阎解成相亲啊。” 几个妇女纷纷点头:“说得对,说得对。” 林晓晴跑回家,想告诉家里人冉老师来家访了,结果一进门发现苏婉清和苏婉怡都在家。苏婉怡正在里屋照看林承继和苏承安两个小家伙,苏婉清带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在堂屋里。 阎家屋里,冉秋叶坐下来,阎解娣规规矩矩坐在对面,一脸无奈。阎富贵在旁边陪着,阎解成硬是挤了个凳子坐在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冉秋叶。 “冉老师,我们解娣在学校表现怎么样?”阎富贵问。 “阎解娣同学表现挺好的,学习认真,跟同学相处也不错。” 阎富贵还没接话,阎解成先凑上来了:“冉老师,你教语文的?语文好啊,有文化。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头对阎解娣说:“解娣,你平时在家几点写作业?” 阎解成又插嘴:“冉老师,你住哪儿啊?上下班远不远?要不要我送送你?” 阎富贵也帮腔:“对啊对啊,冉老师别客气,让解成送送你。” 冉秋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我是来做家访的,不是来跟你家儿子相亲的。她合上本子,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要去别家。” 阎富贵连忙起身拦着:“哎呀冉老师别急啊,再坐会儿,我这还有好多事想问问呢。” 阎解娣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一把拉住冉秋叶的胳膊:“冉老师,走,我带你去林晓晴家。” 说完拽着冉秋叶就往外走。 阎富贵和阎解成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这丫头!” 到了林家,苏婉清和苏婉怡都在家。苏婉怡正坐在里屋炕边哄着林承继和苏承安,两个小家伙刚睡醒,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苏婉清迎出来,笑着招呼:“冉老师来了,快进来坐。” 冉秋叶进了屋,坐下来聊了聊林晓晴和林晓暖的学习情况,夸两个丫头成绩好、作业认真、上课也爱发言。 林晓晴和林晓暖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林诗语和林远航在旁边听见了,也高兴得直蹦。 “姑姑被老师夸了!好厉害!”林诗语拍着小手喊。 林远航跟着点头:“对对对,姑姑好厉害!” 冉秋叶笑着摸了摸林诗语的小脑袋:“你们俩也要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也来上学,好不好?” 林诗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也要像姑姑一样厉害!” 林远航挺起小胸脯:“我也要!” 冉秋叶笑着点头:“行行行,老师等着你们。” 她又转头对林晓晴和林晓暖说:“你们俩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谢谢冉老师!”两个丫头异口同声。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摇头:“这两个丫头,被老师一夸就飘了。” 苏婉怡从里屋探出头来,冲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从林家出来,阎解娣把冉秋叶送到中院,然后自己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阎富贵板着脸坐在堂屋里,阎解成在旁边也是一脸不高兴。 阎富贵瞪了她一眼,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抽了过来,打在阎解娣的手上。阎解娣咬着牙没吭声,转身出了门。 林晓晴看见她出来,凑过来:“姐,你手怎么红了?” 阎解娣擦了擦眼睛:“没事。” 林晓暖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是阎富贵打的?是不是因为你把冉老师带走了,没让阎解成相亲成功?” 阎解娣低着头没说话。 林晓晴一拍手:“行,姐,这事我记下了。他敢打你,我回头帮你报仇。” 正说着,冉秋叶从院子那头走过来,直奔贾家去了。毕竟是重点对象,这趟家访少不了。 第507章 棒梗虚惊一场 冉秋叶顺着前院往中院走,到了贾家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敲了两声,屋里没动静。她以为人不在,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屋里头终于有了反应。贾东旭迷迷糊糊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秦淮茹:“媳妇,是不是有人敲咱们家门?” 秦淮茹翻了个身:“没有吧,你听岔了。” 两个人又躺了回去。冉秋叶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心想难道家里没人?又敲了两下。 这回贾东旭听真切了,坐起来:“媳妇,真有人敲门,你去开一下。” 秦淮茹披上衣服下床。屋里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了,槐花嘴一瘪要哭,贾东旭赶紧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哄:“别哭别哭,闺女乖,爹在这儿呢。” 另一边炕上的张二狗也醒了,淌着口水哼哼唧唧地闹。贾东旭扭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冲棒梗那屋喊了一嗓子:“棒梗!别睡了,照顾你小叔!” 棒梗被喊起来,迷迷糊糊走到张二狗跟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想让他别哭。结果越掐张二狗哭得越凶,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别哭了!别哭了!”棒梗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地又去捂他嘴。 这边贾东旭把槐花哄好了,小心地放到炕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穿好衣服出来。看见秦淮茹正给一个年轻女子倒茶,他愣了一下:“这是?” 秦淮茹赶紧介绍:“东旭,这是棒梗的语文老师,新来的冉老师。” 贾东旭点了点头:“哦,冉老师,坐坐坐。” 他扭头一看,棒梗没在,又扯着嗓子喊:“棒梗!别管你小叔了,抱他出来!” 棒梗抱着张二狗从里屋出来。张二狗脸上还挂着泪珠子,鼻涕泡都吹出来了,棒梗一脸嫌弃地架着他胳膊,尽量让那流着口水的小叔离自己远点。 冉秋叶看着棒梗怀里这个小孩,愣了一下:“这是你弟弟?” 棒梗连忙摆手:“老师,这不是我弟弟,这是我小叔。我奶奶后来生的,跟我爹同一个娘生的,也就是我小叔。” 冉秋叶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同母异父的弟弟,又是小叔,这关系绕得她脑子都打结了。她看了看张二狗,又看了看贾东旭。贾东旭坐在旁边,对自己这个弟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顾着给槐花掖被角。 冉秋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家子对自己闺女和这个弟弟,态度明显不一样。 她把八卦的心思压下去,把话头拉回来:“贾梗同学,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干嘛的吧?” 棒梗点了点头:“知道,老师。” 秦淮茹在旁边赶紧表态:“冉老师你放心,棒梗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们,我们好好教训他。” 冉秋叶点了点头,看着棒梗:“贾梗同学,这次家访,是因为班上好多同学都跟我说,是你带的头,说不想写作业。他们本来没觉得作业多,是你撺掇的。” 棒梗一听,心里把那几个小弟骂了个遍。好家伙,没一个讲义气的!写作业的时候一个个叫大哥叫得亲热,出了事全把自己供出来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嘴上没敢吭声。 贾东旭和秦淮茹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贾东旭还笑了笑:“这有什么,说明我儿子有当班长的潜力啊,带头冲锋嘛。” 冉秋叶看着这两口子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明白了,难怪棒梗这样,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贾梗同学,以后别这样了,听见没有?作业老师不会布置太多,但希望你认认真真完成。还有这种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同学们都说是你的原因,但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你也没做坏事。” 棒梗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老师还挺好。要是王老师来家访,自家爹娘早动手了。这新老师确实好。 可好不过两下,冉秋叶话锋一转,看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还有,希望你们当家长的也约束一下孩子的言行。 贾梗同学在学校造句,说他爹不仅能跟他娘生孩子,还能跟别人生孩子。这种话传出去,对贾梗同学不好,对你们家名声也不好。” 贾东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的错,我们会好好教育的。” 冉秋叶这才起身:“行,那我走了。” 等她出了门,棒梗缩着脖子等着挨揍,结果贾东旭拍了拍他脑袋:“行了,以后别拿你爹当比喻,拿别人比去,你爹让人笑话了不好。” 棒梗一听,眼睛亮了:“只要不拿爹娘做比喻就行?” “对,别人你随便。” “行行行,爹你放心!”棒梗满口答应。 贾东旭打了个哈欠,又回屋睡觉去了。张二狗又被塞回棒梗怀里,槐花也放在炕上让棒梗看着。棒梗一手搂着张二狗,一手扶着槐花,看着怀里这个流着口水的小叔,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小叔拉扯大。 冉秋叶这边到了后院许大茂家。王香兰正抱着小欣怡在院子里晒太阳,许王氏也在旁边帮忙。见老师来了,王香兰赶紧把人让进屋。冉秋叶夸了石头几句,说他在学校表现不错,让继续保持,便起身告辞。 走到前院的时候,阎富贵和阎解成又在门口守着。阎富贵一看见她出来,立马迎上去:“冉老师,你看我儿子解成,长得怎么样?” 冉秋叶忍了一路的火终于压不住了。她停下脚步,看着阎富贵:“阎老师,我问你一句,你儿子现在有工作没有?” 阎富贵一愣,阎解成支支吾吾:“还……还在找。” “这么大年纪了,工作都没有,还在家待着。你天天在这院子里转,也不出去干活。以后要是找对象,能不能先把自己捋明白了?难不成娶了媳妇让人家养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前院几个邻居听见了,哈哈大笑。有人喊了一嗓子:“阎富贵,这下丢脸了吧!人家早忍你一肚子火了,你还缠着人家,太有意思了!” 阎富贵和阎解成臊得脸通红,撒丫子跑回屋里去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在旁边看得直乐。两个丫头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林晓晴把阎解娣拉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阎解娣听完,眼睛一亮:“行行行,就这么办!” 阎解娣朝屋里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第508章 加了料的鱼 棒梗从家里溜出来,跑到前院一看,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石头几个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晃着膀子走过去:“你们在干嘛呢?” 几个人抬头看见棒梗活蹦乱跳地出来了,都愣住了。林晓晴上下打量他,林晓暖围着他转了一圈,阎解娣瞪圆了眼睛,石头挠了挠头。 “哟,棒梗,你今天怎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没挨揍啊?”旁边几个纳凉的妇女也好奇地凑过来。 棒梗一听这话,双手往腰上一叉:“切!你们就巴不得小爷不好。再说了,这新来的冉老师,人家那才是好老师,不像王老师,每次一来我就得挨揍,天天喜欢告状。” 边上的人听了都笑:“那你要是不犯错,人家王老师怎么会来你家告状?你这不自作自受嘛,还怪起王老师来了。” 棒梗一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大家笑骂着说他不知好歹。其实棒梗心里虚着呢,刚才在屋里睡觉的时候,听见冉老师来了,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以为又要挨揍。 谁知道冉老师压根没让爹娘动手,虚惊一场,屁股保住了。他这才出来嘚瑟一下,等会儿还得回去照顾小叔,要是让爹娘发现他偷懒,这屁股可就真保不住了。 这边林晓晴她们没再搭理棒梗,继续商量她们的事。林晓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条鱼。 林晓晴把鱼递给阎解娣:“拿着,你拿回去,往垃圾堆边上一丢,然后回去跟你爹说。” 阎解娣接过鱼,看了一眼,连忙又推了回去。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是不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家亲爹,刚才问她肯不肯报复她爹,她可是点头答应了的。现在事到临头,估计是下不去手了。 林晓晴试探着说:“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阎解娣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想什么呢?我不是心软。我是说,不能由我来丢。我要是自己往那一丢,再跑回去告诉我爹,我爹肯定得怀疑我。他那人精着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干的。” 林晓暖一听,点了点头:“说得对,那怎么办?” 阎解娣想了想,说:“你们把鱼丢到垃圾堆那边,我回去装作不经意地跟我爹提一嘴,说看见林家扔了条鱼。我爹那贪便宜的性子,肯定自己就跑去捡了。这样跟我没关系,他怀疑不到我头上。” 林晓晴一听,乐了:“行啊姐,你这脑子转得够快。” 阎解娣笑着叹了口气:“可惜这条鱼了,放别人家宝贵得很呢。便宜我爹了。” 林晓晴拍了拍胸脯:“一条鱼换你爹吃个哑巴亏,值了!” 阎解娣这才点头,把鱼递给林晓晴:“那你们去丢,我回去等着。” 林晓晴和林晓暖拿着鱼跑到垃圾堆旁边,把油纸包往里一丢,然后拍了拍手,冲阎解娣比了个手势。阎解娣这才撒腿往家跑。 阎富贵正跟阎解成在屋里商量着买工作的事,看见阎解娣跑进来,没好气地问:“你干嘛去了?” 阎解娣喘着气说:“我刚才跟林晓晴玩去了,帮她们丢鱼去了。” 阎富贵一听“丢鱼”俩字,耳朵唰地竖起来了,一把抓住阎解娣的胳膊:“丢鱼?什么鱼?你给我说清楚!” 阎解娣心里暗笑,面上装得老老实实:“就是林晓晴家有一条鱼,说坏了不要了,让我帮着扔了。” “坏了?多好的鱼就坏了?”阎富贵急得直跺脚,“吃都没吃过就扔,这不是造孽嘛!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阎解娣装作不经意地往垃圾堆那边一指:“就在那边扔着呢。” 阎富贵一听,拉着阎解娣就往外走:“带我去!” 到了垃圾堆旁边,阎富贵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一把把那个油纸包捡起来,打开一看,好家伙,完完整整一条鱼,闻着也没什么大味儿。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林家真是不知好歹!以后他们再丢什么东西,你告诉爹,爹去捡回来,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阎解娣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爹,人家说这鱼坏了,到时候吃坏肚子怎么办?” 阎富贵一摆手:“人家那是条件好,金贵得很,咱们家没那么讲究。这鱼闻着好好的,能坏到哪儿去?” 阎解娣心里偷着乐,嘴上应着:“行行行,那爹你可得吃啊,别浪费了。” 阎富贵把鱼揣好,高高兴兴地回了屋。阎解成凑过来闻了闻,也乐了:“这鱼真香,正好,找工作的事先放放,中午吃鱼!” 这时候杨瑞华买东西回来了,一看桌上摆了条鱼,愣了一下:“当家的,你怎么这么舍得买鱼了?” 阎富贵把事情一说,杨瑞华有点犹豫:“这鱼人家都当坏的扔了,咱们捡回来吃,不好吧?” 阎富贵一瞪眼:“怎么不好?闻着好好的,林家那是浪费!你不吃我吃!” 杨瑞华想了想,也舍不得这条鱼,便点头答应了。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准备中午炖鱼吃。 吃过了饭,又玩了一会儿,到了中午饭点,阎解娣准备回去了。林晓晴拉住她,再三叮嘱:“别忘了啊,千万不能吃。” 阎解娣笑着摆手:“放心,放心,我知道了。” 她一路小跑回了家。一进门就愣住了,桌上啥也没有,就一条鱼,连咸菜都没了。阎解放和阎解旷也回来了,一看桌上的鱼,眼睛瞪得溜圆。 “爹,你买的鱼?”阎解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瑞华在旁边叹了口气:“哪是你爹买的,是人家扔的,你爹捡回来的。” 阎解放和阎解旷对视一眼,也骂林家浪费,有钱不知道往哪使。不过骂归骂,筷子倒是不含糊,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好了。 阎富贵把鱼端上来,拿起筷子比划了一下:“这鱼咱们得省着点吃,一人夹一块,剩下的留着下一顿。” 阎解娣赶紧摆手:“爹,我不吃这鱼,我出去玩去了。” 阎富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吃不了细糠。嘴上摆了摆手:“行行行,咱们吃,别管她。” 阎解娣转身就溜了出去,门一关,屋里头几个人开始动筷子了。 阎富贵先夹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直了。 “嗯!美味!” 阎解成夹了一筷子,吃完直点头。阎解放和阎解旷更是筷子不停,一口接一口。杨瑞华尝了一口,也觉得香得很。 阎富贵一开始还想着省着吃,可那鱼实在太好吃了,他不知不觉就多夹了几筷子,还扒了两碗大米饭。阎解成看爹吃得欢,胆子也大了,又伸筷子去夹。 “爹,咱们再吃一点吧?” 阎富贵嘴里塞着鱼肉,含含糊糊地说:“行行行,吃吃吃。” 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一条鱼很快就见了底。阎富贵放下筷子,看着空盘子,气得直拍桌子。 “你们几个败家玩意儿!一顿就造完了!不知道省着点!” 杨瑞华把最后一口鱼汤倒进碗里,慢悠悠地说:“行了,吃完就吃完呗,这鱼也不能放久了,坏了更可惜。” 阎富贵吃得心满意足,摸了摸肚子,也没再说什么,往椅子上一靠,歇着去了。 阎解娣出了门,跑到前院一看,林晓晴和林晓暖正站在门口等着她。林晓晴凑上来问:“怎么样?” 阎解娣点了点头:“吃了,吃得干干净净,我爹还吃了两大碗饭。”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来。 “走,到我们家吃饭去,你肯定没吃。”林晓晴拉着阎解娣就往屋里走。 林家今天吃饭晚,桌上刚摆好。苏婉清和苏婉怡见阎解娣来了,笑着招呼:“快坐下吃吧,正好赶上。” 阎解娣往桌上一看,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一大碗白米饭。她心里感慨,这随便一碗菜端回自己家,自家爹都能吃一个星期。她坐下来,也不客气,扒了两碗大米饭,吃得特别开心。 吃完了饭,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几个人便都来到门口坐着。石头早早就到了,他自然知道她们的整个计划,特地跑来看笑话。 林晓晴和林晓暖冲阎解娣挤了挤眼。 “等着吧,今天下午你家肯定热闹。” 阎解娣忍不住笑出了声,咯咯咯的,越笑越忍不住。林晓晴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林晓暖也笑,石头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丫头笑得一脸坏样,也跟着嘿嘿嘿地乐。 林诗语和林远航看姑姑们笑得这么开心,虽然不知道笑什么,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第509章 全家排队 阎富贵一行人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美滋滋地歇着。 这一顿吃得是真爽。本来还盘算着省着点吃够十天半个月的,谁知道一上桌就收不住了,三下五除二造了个精光。不过阎富贵也不后悔,心里琢磨着林家条件好,以后肯定还有不要的东西往外扔,自己随便捡捡,日子照样美。 这么想着,他美美地闭上了眼。 阎解成那边也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新衣裳,胸前别着大红花,跟冉秋叶拜堂成亲。拜完了天地进洞房,冉秋叶冲他笑,他也冲冉秋叶笑。笑着笑着哈喇子流了一枕头,抱着旁边的人就开始啃。 阎解放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上有人在摸,还以为是做梦。结果那动静越来越不对劲,他一扭头,看见自家大哥抱着自己胳膊啃得起劲,嘴里的口水糊了他一袖子。 “哎哟我去!”阎解放一脚把他踹开,爬起来蹲在墙角直干呕,“大哥你这是干嘛呢!我是你弟!” 阎解成被踹醒了,抹了把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没消停多大会儿,几个人的肚子里开始咕噜咕噜地造反了。阎解成最先有反应,捂着肚子从炕上坐起来,脸都绿了。 “哎哟……好痛……” 阎解放和阎解矿也被吵醒了,三个人对视一眼,跟赛跑似的往外冲。这边还没站稳脚跟呢,阎富贵和杨瑞华也追上来了。 厕所就那几个坑位,五个人往里一挤,根本不够用。阎解成第一个冲进去占了个坑,阎解放和阎解矿也各抢了一个,杨瑞华占了一个。阎富贵慢了一步,四个坑全满了,他被堵在门外头,捂着肚子直转圈。 “解成,你给爹让个位置!”阎富贵拍着门板喊。 阎解成在里头蹲得正舒坦:“爹,我不让,我这边也在拉着呢,你找弟弟们去。” 阎富贵又去拍阎解放的门:“解放,你让让!” 阎解放喊回来:“爹,你找大哥,大哥先进去的!” 阎富贵又去找阎解矿:“解矿,你出来让爹先来!” 阎解矿也叫苦:“爹,我这也急得不行,你找大哥去!” 阎富贵没辙了,转头找杨瑞华:“媳妇,你让让?” 杨瑞华在里头说:“当家的,你找解成吧,解成最先进去的。” 阎富贵转了一圈,又回到阎解成门口,这回真急了:“阎解成!快点给我出来!你爹要憋不住了!” 阎解成在里头也急:“爹,你别急,我这边没拉完呢!” 阎富贵站在门外头,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身子一抖一抖的,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掉。他越抖越厉害,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完了完了,我该不会也要拉裤裆里吧? 他都这把年纪了,边上还有邻居等着上厕所呢,万一真拉裤裆里,这晚节可就保不住了,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抬头做人?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儿子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他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挣回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么一想,他眼珠子一转,盯上了大儿子阎解成。一来他是第一个占坑的,二来他欠着自己三百块钱呢,拿捏他最方便。 阎富贵凑到门板跟前,大声的说:“解成啊,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到时候我可把那三百块钱的借条改了。” 阎解成一愣:“爹,加什么钱?借条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白纸黑字是不假,可底下还有空白的地方呢,我到时候往上添一笔,多加个几十块利息,你签了字的,你找谁说理去?”阎富贵说得理直气壮。 阎解成气得直拍大腿:“爹!你怎么这么卑鄙!” 阎富贵赶紧说好话:“行了,行了,你出来,爹就进去拉一下,一分钟就解决,马上让你进去,行不行?” 阎解成有点不放心:“爹,你确定不骗我?” 阎富贵满脸诚恳:“放心放心,爹还能骗你?”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先把位置骗到手再说,后面的事后面再讲。 阎解放和阎解矿在里头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骂自家爹可真够缺德的,连亲儿子都这么算计。 阎解放小声跟隔壁的阎解矿嘀咕:“咱爹这手也太黑了,以后跟他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阎解矿嗯了一声,捂着肚子说:“先别管这个了,我这儿都快憋炸了。” 旁边几个排队等着上厕所的邻居也听见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阎富贵也太不是东西了,对自己亲儿子都这样。” 另一个摇了摇头:“我算是开了眼了,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卑鄙的。” 阎富贵全当没听见,一心只盯着那个坑位。 阎解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唬住了,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坑位让了出来。阎富贵一进去就把门一关,蹲下去就不动了。 阎解成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里头没动静。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动静。他拍门:“爹,你好了没有?该我了!” 阎富贵在里头慢悠悠地说:“等等,还没好。” 又过了好几分钟,阎解成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直跳脚:“爹!你倒是快点啊!我真憋不住了!” 阎富贵蹲在里头,肚子也拉得差不多了,可他就是不起来,占着坑位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 阎解成急得不行,转头去求阎解放:“解放,你出来让哥先进去,哥给你钱!” 阎解放隔着门笑了:“哥,你可别骗我了。你欠爹那三百块钱还没还呢,你自己这么小气的人,你哪有钱给我?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还想骗我。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可怜呢,我才不要呢。” 阎解成又去拍阎解矿的门:“解矿,你让哥先来,哥求你了!” 阎解矿也回他:“哥,你找爹去,是爹抢了你的位子,你找爹说去。” 阎解成挨个求了一圈,没一个人搭理他。他捂着肚子站在厕所门口,急得满头大汗。旁边几个邻居看着他那样,有人忍不住说:“阎解成,你该不会是快憋不住了吧?” 阎解成强撑着:“没有,没有,我还行……”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股味儿飘了出来。有人眼尖,低头一看,立刻捏着鼻子往后退。 “阎解成!你拉裤裆里了!” “哎哟真恶心!” 大家呼啦啦全躲远了,一个个捏着鼻子,看阎解成的眼神跟看什么似的。有个大婶捂着嘴直摇头:“啧啧啧,这么大人了,丢不丢人。”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拉着孩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快走快走,别看了。” 第510章 全家享福 阎解成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厕所里喊:“爹!娘!弟弟们!你们毁了我呀!我都说了让我先拉,你们就是不让!现在我拉裤裆里了,你们满意了吧!” 厕所里头几个人听了这话,谁也没吭声。阎富贵在里头也有点挂不住了,可他还是没出来。杨瑞华已经出来了,她吃得少,症状轻,看着阎解成跪在地上那个样子,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解成,进去吧。” 阎解成瞪了一眼阎富贵那个方向,咬着牙站起来,提着湿漉漉的裤子进了厕所。刚坐下没两分钟,那几块松动的木板经不住折腾,咔嚓一声,连人带板全掉下去了。 扑通! 一家四口在底下挤成一团,臭气冲天。杨瑞华站在上头,整个人都傻了:“当家的!解成!解放!你们没事吧?” 底下一片哀嚎:“快拉我们上去!” 阎富贵在水里扑腾着喊:“大媳妇!快叫人捞我们上来!” 阎解成在底下一边扑腾一边骂:“爹!都怪你!你要不抢我位置,能塌吗!” 阎富贵也急了:“你怪我?这厕所又不是我修的!” 阎解放和阎解矿在底下直叫唤:“别吵了!先上去再说!” 这一通闹腾,整个前院都惊动了。后院中院的人听见动静,也都跑过来看热闹。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捏着鼻子站得远远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挤在人群里,笑得直拍大腿。林晓晴一边笑一边说:“该!让他贪便宜!”林晓暖接话:“就是,捡人家扔的鱼吃,这下好了吧!” 阎解娣站在她们边上,也跟着笑。可她笑了一会儿,林晓晴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凑到耳边小声说:“姐,你快过去装装样子,不然你爹娘该怀疑是你干的了。我们在这边看着就行。” 阎解娣一听,对啊,自己光顾着笑,忘了这茬了。她赶紧收了笑,换上一副着急的样子,撒腿就往厕所那边跑。 “娘!娘!怎么了?”阎解娣跑过去拉住杨瑞华的胳膊,一脸慌张,“我爹他们怎么了?” 杨瑞华急得直跺脚:“你爹他们掉厕所里了!快帮忙想想办法!” 阎解娣强忍着笑,装模作样地往厕所里探了探头:“爹!你们没事吧?” 阎富贵在底下听见闺女的声音,连忙喊:“解娣!快找人拉爹上去!” 这边正闹着,棒梗也挤进人群里来了。他本来在院子里溜达,听见前院吵吵嚷嚷的,跑过来一看,好家伙,阎富贵一家子全掉厕所里了。他眼睛立马亮了,乐得直拍手。 “哟!这不是阎富贵吗?怎么了这是?掉厕所里了?没吃饱,跑厕所里吃东西去了?” 阎富贵在底下气得直跳脚:“棒梗你个小兔崽子!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棒梗才不管这个,蹦蹦跳跳地喊:“阎富贵,你这是遭报应了!一家子全掉厕所里了!臭不臭啊?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点水冲冲?” 阎富贵气得直翻白眼:“你给老子等着!等我上去再收拾你!” 棒梗一叉腰:“来呀来呀,你先上来再说吧!就你这臭样儿,上来我都不拿正眼看你!” 边上的人听着这一老一少对骂,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小声嘀咕:“这俩人真是老冤家了,什么时候都能掐起来。”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一个比一个嘴欠。” 杨瑞华没工夫管他们吵架,冲人群喊:“帮帮忙!帮帮忙拉一把!”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反倒往后退了几步。大家都知道阎富贵那德行,万一帮了忙被讹上怎么办?有人小声嘀咕:“可不敢帮,万一回头赖上咱们呢。” 杨瑞华没办法,只好自己找了根绳子丢下去,使劲往上拉。可她一个女人家哪有力气,拉到一半手一松,阎富贵扑通一声又掉回去了,溅起几米高的粪水,底下几个人被浇了一脸。 棒梗在边上笑得直拍大腿:“好啊!这是野猪掉粪坑啊!阎富贵,你这一下可洗了个痛快澡!” 阎富贵气得在底下破口大骂:“棒梗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上去第一个收拾你!” 棒梗一吐舌头:“你先上来再说吧,阎臭臭!” 林晓晴和林晓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林晓暖拍着大腿喊:“阎臭臭,这名字起得好!” 阎解娣站在边上,捂着脸不敢看,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杨瑞华实在拉不动了,急得直跺脚:“解成,解放,你们也帮帮忙啊!” 阎解成在底下喊:“娘,你找别人,我可拉不动爹。” 阎解矿也喊:“娘,我们这都在底下呢,怎么拉?” 阎解放脑子活泛,冲人群喊:“邻居们帮帮忙!我出两毛钱!两毛钱拉一个!” 这话一出,有人凑过来了:“两毛?行,我拉你上来,你可得给钱啊。” 阎解放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兜里有钱!” 阎解成一看有门儿,也赶紧喊:“我也出!我也出!两毛钱!” 阎解矿跟着喊:“我也出!我也出!” 几个人各自掏了私房钱,你两毛我两毛地凑,总算雇了两个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拽了上来。阎富贵眼巴巴等着人来拉他,结果一看几个儿子都上去了,连忙喊:“解成!解放!拉爹一把!” 可几个儿子谁也没搭理他。阎富贵急得直拍水:“我也出钱!我也出钱!拉我上去!” 岸上的人问:“你出多少?” 阎富贵咬了咬牙:“我出一毛!” “一毛不够,你儿子都出两毛,你怎么也得两毛。” 阎富贵心疼得直咧嘴,可底下实在太臭了,他一刻也待不住,只好一狠心:“行行行!两毛就两毛!快拉我上去!” 又加了两毛钱,才有人把阎富贵也拽了上来。 上来以后,一个个浑身臭得跟粪坑里捞出来似的。阎富贵头发上挂着烂菜叶子,阎解成衣服上糊着一层黄糊糊,阎解放和阎解矿脸上身上全是脏东西,一个个站那儿直往下滴答。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喊了一嗓子:“阎富贵,这味道够正啊!回去不用买香料了!” 又有人接话:“人家阎富贵这是全身都腌入味了,省得炒菜放调料!” 棒梗捂着鼻子,一边笑一边喊:“阎富贵,你以后别叫阎富贵了,叫阎臭臭得了!这名字跟你多配啊!” 阎富贵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棒梗:“你个小兔崽子,你等着……” 话还没说完,自己嘴一张,一股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他赶紧闭上嘴,冲杨瑞华直招手,那意思是快拿水来冲。 阎解成蹲在地上,一边抠衣服上的脏东西一边嘟囔:“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阎解放也苦着脸:“哥,你那三百块钱还没还呢,今天又搭进去两毛。” 阎解矿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不吭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阎解娣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这几个男人,又气又笑。气的是他们丢人现眼,笑的是他们也有今天。可到底是自己亲爹亲哥,她笑了一会儿就收了声,走过去小声说:“爹,别愣着了,赶紧冲水去吧。” 阎富贵这才回过神来,冲杨瑞华吼了一嗓子:“快把水管子拿来!” 第511章 阎臭臭 杨瑞华拿着水管子开始冲了。先冲阎富贵,从头到脚,水柱子打在身上,脏东西顺着往下淌。冲完了阎富贵,接着冲阎解成,阎解成冲完了冲阎解放,阎解放完了冲阎解矿,来来回回,排着队冲。 林晓晴和林晓暖挤在人堆里看热闹,两个丫头盯着这一排人,越看越乐。林晓晴拿胳膊肘捅了捅石头,冲那边努了努嘴。 “石头你看,像不像养猪场出栏的时候用管子冲猪?” 石头一看,差点笑岔气,蹲在地上直拍膝盖:“像,太像了!” 边上几个大人听见了,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听见两个丫头的话,赶紧拦住:“行了行了,别说风凉话了,看就看,别火上浇油。万一你阎富贵发疯了,回头找你爹娘怎么办?” 林晓晴和林晓暖吐了吐舌头,捂着嘴笑,不敢再吭声了。 这边冲完了阎解成,轮到阎解放,冲完阎解放,轮到阎解矿,一个接一个。杨瑞华自己冲到最后,看着这一排人,也差点绷不住了,咬着嘴唇直哆嗦。 棒梗蹲在旁边,一边看一边乐:“冲干净了,这猪杀了正好,刚才也腌制入味了,直接下锅就能做菜!” 说完自己笑得满地打滚。边上的人也跟着笑,院子里笑成一片。 阎富贵冲完水,站在那儿喘气,满身还是带着味儿。他越听棒梗的话越气,火气往上顶,实在憋不住了,蹭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棒梗,拿自己身上还湿漉漉带着味的衣裳往棒梗身上蹭。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你也尝尝这味儿!” 棒梗被蹭了一身,一股子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差点没吐出来。他使劲推开阎富贵,捂着鼻子直跳脚。 “阎富贵你不讲武德!你耍赖!你等着!”说完撒腿就跑,一路跑一路干呕。 阎富贵在后面喘着粗气,瞪着棒梗跑远的背影。折腾了这一通,他也累得够呛,带着一家人灰溜溜地进了屋,准备洗澡换衣裳。杨瑞华没掉进去,留在外头收拾,阎解娣也跟着帮忙。 边上邻居凑过来,冲杨瑞华说:“你们家把公厕弄塌了,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赔钱,要么你们自己把厕所修好,不然大家上厕所去哪儿?” 杨瑞华连忙点头哈腰:“放心放心,各位街坊放心,我们这边一定好好修,肯定修好。” 这边阎解娣帮着收拾完,杨瑞华进屋一看,几个男人都洗完了。阎富贵坐在椅子上,一脸没好气。 “怎么办?”阎富贵问。 杨瑞华把赔钱和修厕所的事说了。阎富贵一听“赔钱”俩字,眼睛立马瞪圆了。 “赔什么钱?咱们自己修不行吗?修修花不了几个钱,咱们几个人一起动手就完事了。” 阎解成刚洗完出来,听见这话立马插嘴:“爹,我可不修。” “你干嘛不修?” “要不是你乱抢我位子,咱们能掉进去吗?” 阎解放跟着帮腔:“就是,大哥你刚进去咱们才掉下去的,就是你!” 阎解矿也凑热闹:“对对对,怪大哥。” 阎解成一瞪眼:“怎么又怪我了?是爹抢我位置,你们怎么不怪爹?” 阎富贵也急了:“怎么又怪我了?是解成让给我的!”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认账。杨瑞华听得脑仁疼,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一家人吵成这样!到时候咱们一起修,谁也别跑!” 几个人这才闭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这边阎解娣收拾完出来,跑去找林晓晴她们。林晓晴凑上来问:“怎么样了?” 阎解娣点了点头:“让他们赔钱了,还让他们自己修。” 林晓晴笑得直拍手:“该!帮你报仇了!” 阎解娣也笑:“谁让他无缘无故打我。再说了,我也是为了自家好,让他们长点记性。冉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嫁到我们家来?万一我大哥又干出什么耍流氓的事,到时候连累我们全家,上次就差点出大事,还不长记性。” 到了晚上,各家陆续下班回来,听说了阎富贵一家掉厕所的事,都笑得不行。许大茂笑得最响,对着王香兰直拍大腿:“这阎富贵怎么这么逗?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听说一家子全掉厕所里的。” 赛貂蝉也把这事告诉了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听完差点把饭喷出来。 林晓晴和林晓暖回家也跟自家爹娘说了。林天宝正吃饭呢,一听赶紧摆手:“打住,打住,吃饭时间别讲这个,还让不让人吃了。” 两个丫头笑得不行。 阎富贵家里,几个人拉了一下午,整个人都虚脱了。钱也花了,几个人瘫在椅子上,气都懒得生了。 杨瑞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阎富贵:“当家的,咱们是不是吃那个鱼吃的?女儿不是说那鱼坏了吗?” 阎富贵一摆手:“哎呀,没有坏。就是咱们平时没怎么吃油腻的东西,一下吃这么油腻,肠胃受不了。” 杨瑞华一听,觉得有道理:“那鱼那么好吃,怎么可能坏了?肯定是没吃过这么油的东西。” 几个人纷纷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阎解娣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绷住。好家伙,本来自己还想着怎么圆这个事呢,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把借口找好了。她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 阎富贵又叹了口气:“这次唯一可惜的就是得修厕所。不过那鱼咱们也赚了,好歹吃进肚子里了,那味道是真好啊。” 几个人点头。杨瑞华还说:“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一起吃一点就行。” 阎富贵话锋一转,冲阎解娣说:“解娣啊,以后他们家再扔东西,你还来告诉爹,爹再去捡。” 阎解娣忍着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你们可真是天才,我是真服了。 这边简单吃完晚饭,阎解娣跑回前院,把这事跟林晓晴她们一说。石头听完直摇头:“不会吧?姐姐,你爹怎么这么搞笑,你们家都这样了,他还说赚了?” 林晓晴也乐了:“咱们这么整他,他还觉得唯一可惜的是修厕所?你们家真是没谁了。” 阎解娣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真是一个个神仙。” 几个人哈哈大笑。林诗语和林远航虽然听不懂,但看大家都笑,也跟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笑得格外诡异。晚上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听见这两个小的在角落里笑得怪声怪气的,把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第512章 阎老抠修厕所 然后大家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到了晚饭点,大家各自回家。阎解娣一进自家门,看见屋里那副狼狈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中午吃得满嘴流油,晚上桌上就一碟咸菜、几个窝头,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寒酸得让人心酸。 阎解成坐下就嘟囔:“爹,不至于吃这么寒酸吧?咱们家中午吃那么好,晚上就吃这个?” 阎富贵一听这话,气得拍桌子:“还提中午呢!就是因为吃得太好,咱们才拉肚子!你知道花了多少钱?一人两毛,四个人八毛,加上你娘贴的两毛,一块钱没了!” 阎解旷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一块钱能买好几斤棒子面呢。”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可不是嘛!” 阎解放凑上来打圆场:“爹,没事,那八毛钱哪能买得来那些鱼啊,咱们还是赚了。” 阎富贵一愣,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诶,你别说,解放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不亏。” 他把头一转,看向阎解娣:“解娣啊,你跟林晓晴林晓暖玩得好,以后她们家再丢什么不要的菜啊、东西啊,你就跟爹说,爹去捡。她们家有个当干部的哥,两个工人,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不像咱们家,咱们家就靠捡,才能把日子过好。” 阎解娣点了点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爹。” 阎富贵看她这副敷衍的样儿,倒也没生气。他心里明镜似的,眼下这闺女可是他的财神爷。自己还得靠她跟林家那两个丫头处好关系,到时候人家家里有个剩菜剩饭的,才能想到让解娣给带回来。 就跟当年贾家盯着何雨柱家那点剩菜剩饭一个道理,阎解娣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他上哪儿捡这便宜去? 吃完饭,阎富贵带着几个儿子去修公共厕所。这活儿他可舍不得花钱请人,只能自己动手。本来阎解娣以为自己也逃不掉,谁知道阎富贵给她派了个活儿:“你继续跟林家那两个丫头打好关系,不用你干活。” 阎解娣心里一乐,头一回觉得自家爹干了件人事,扭头就跑出去玩了。 院子里大伙儿都出来看热闹,监督阎富贵干活。棒梗直接搬了个凳子往那一坐,翘着二郎腿,跟个监工似的。秦淮茹也把贾东旭推了出来,说是晒晒太阳。大家听了都想笑,这都晚上了,晒什么太阳,睁眼说瞎话。 大家还看见了贾东旭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张二狗,还有他最小的女儿槐花,坐在边上玩。棒梗在旁边照看着。 棒梗冲阎富贵喊:“阎臭臭,赶紧搞,搞完咱们还要上厕所呢!搞结实点,别又塌了!” 阎富贵头也不抬,蹲在地上就开始弄。先是打板子,锯木板,本来大家以为他要去买新板子,谁知道这人精得很,直接把自己家的床板拆了下来。大伙儿一看都惊呆了,这是抠到什么境界了,连自家床板都拆? 有人小声嘀咕:“他把自己床板拆了,晚上睡哪儿?” 另一个接话:“没准回头把门板也拆了。” 林天宝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笑得直摇头。心想着还好自家有单独的厕所,不用跟这儿挤,这阎老抠真是抠到骨子里了。 天色晚了,阎富贵招呼大家散了。他可不是心疼大家辛苦,是怕天黑了有人不小心掉进去,到时候还得捞人。大家各自回屋睡觉。 ...... 接下来几天,阎富贵带着几个儿子吭哧吭哧地修,总算把厕所修好了。大家将就能用,可心里都犯嘀咕,那几块拆下来的旧床板能撑住吗?有前车之鉴,万一谁踩上去又塌了怎么办? 棒梗头一个跳出来:“不行,得让阎富贵先上去试试。万一我们踩上去塌了怎么办?谁负责?” “对对对!”旁边几个人立马附和,“让他一家先上,试结实了我们再上。” 阎富贵脸都绿了:“这……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你们家修的,你们不试谁试?” “就是,塌了也是你们家先掉,我们好躲。” 阎富贵没辙了,只好让几个儿子先上。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了站,没塌。大家刚要松口气,棒梗又喊上了:“不行,阎富贵还没上呢!他自己不上,谁知道结实不结实?” 阎富贵心里那个气啊,可架不住大伙儿一起起哄,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去。他两只手扶着门框,一只脚先探上去,轻轻踩了踩,没动静。另一只脚再放上去,整个人站直了。 “行了吧?”阎富贵刚想下来。 “别动别动!站一会儿,看看稳不稳!”底下人起哄。 阎富贵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厕所上,跟根木桩子似的,站了足足两分钟,板子愣是没塌。大家这才放心。 “行,阎富贵,你这手艺还行。” “以后塌了可别怪我们,是你自己站上去试过的。” 阎富贵跳下来,腿都软了,扶着墙直喘气。心里骂骂咧咧的,嘴上却不敢说。 ...... 轧钢厂这边,唐宇这几天也摸清了厂里的底。办公室里坐着几个投靠过来的小科长、小股长,都是些臭鱼烂虾,没一个能上台面的。唐宇跟他们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家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我带你们怎么样......。” 几个小科长连连点头,嘴上说着“唐厂长您放心”,心里却都明白,这不就是画大饼嘛。杨国平当年就是这么画的,画到最后人都散了。这唐宇比杨国平还能画,一个比一个会说。 唐宇越说越来劲,声情并茂,手都比划上了。可说着说着,又想起李怀德这些天压根不搭理他,自己拉拢李怀德那边的人,人家都躲着走,把他当跳梁小丑一样。他气得直拍桌子。 “这李怀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他老丈人嘛!吃软饭的东西,大家不用怕他,我才是真枪实干干事的!” 底下人听着,嘴上附和,还鼓了鼓掌,心里却都不以为然。人家李怀德是吃软饭不假,可人家能把软饭吃到这个份上,那也是本事。上面的人又不是傻子。 等人都走了,刘浩天凑过来:“唐厂长,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唐宇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坐吧。”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浩天,突然笑了一下:“小刘啊,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看上你,把你带下来吗?” 刘浩天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哪知道啊。自己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难不成他家有个胖闺女要嫁给自己,看上自己的才能了?心里想着就算是领导,也不能这么强塞吧。他嘴上说:“领导赏识,我哪知道呢。” 唐宇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我当时一眼就看你小子机灵,眼神活泛,是个能用的。我这人看人准。” 刘浩天连忙拱手:“感谢领导赏识,要不是您挑我下来,我还在上面坐冷板凳呢。领导眼光好。” 唐宇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跟着我,亏不了你。” 刘浩天嘴上应着,心里想着,唐厂长这饼画得是真圆。不过人家好歹真把自己带下来了,比杨国平强点,至少兑现了一次。 又聊了一会儿,到点下班了。唐宇回到自己家。在办公室里威风凛凛,指着李怀德骂吃软饭,到了家门口,反倒蔫了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513章 牛大力 唐宇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愣是在门口转了三圈才掏出钥匙。 他心里头苦啊。人家下班回家是享福,他下班回家是上刑。 说起来当年,他唐宇还是个普通小干事的时候,牛大力就盯上他了。那会儿牛大力长得比现在还磕碜,可人家爹是干部,家里有势力。 唐宇一开始压根没那个心思,可架不住牛大力手段硬,天天找人给他使绊子,今天把他调去干最累的活,明天把他该领的票给扣了,后天又让人传闲话,把他名声搞臭。 唐宇一个没根没底的小干事,被整得没处说理去,瘦得下巴都尖了。 后来牛大力又找上来,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地跟他说,只要他点头跟她过日子,往后她爹给他安排升官,一路保他上去。唐宇当时被整怕了,加上人家把前程都摆到眼前了,心一横,一咬牙,就点了头。 他给自家爹娘捎了句话,说有事要出去一阵子,让大哥二哥照看着老人,自己便跟着牛大力来了四九城。等结了婚,他才回过味儿来。可木已成舟,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进了门,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的人已经听见动静了。 “回来了?回来这么晚干嘛?怎么着,外面有狐狸精把你勾走了?” 唐宇吓得一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被狐狸精拐走呢?我这是工作,真的,不骗你。” 他搓了搓手掌,赔着笑走到媳妇跟前。 他媳妇叫牛大力,人如其名,又矮又胖,长得也不好看,往那一坐跟个磨盘似的。 牛大力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厂里有老相好了?当了个副厂长就觉得自己能勾引人家了,怎么着,打算把我和闺女丢在家里不要了,是吧?” 唐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媳妇,真没有这回事。我怎么可能有那心思?我的第一份真爱是给了你的。” 牛大力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行了,行了,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看你现在不就当上副厂长了吗?等李怀德慢慢调走了,升上去了,这厂长还不是你的手到擒来?” 唐宇连连点头:“媳妇你说得对,我以后全听你的。” 牛大力一挥手:“行了,吃饭吧。” 她往桌边一坐,伸手抓起一根猪蹄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唐宇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发怵。那吃相,跟嚼面筋似的,啃得骨头嘎嘣响。 他看着看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当年真是脑子进了水,还爱情呢,人家是连打压带许诺,把他连哄带逼弄到手的。 可闺女也没让他省心。他扭头看了一眼里屋,小丫头正趴在炕上玩,圆滚滚的,跟个小冬瓜似的,随了他娘。 唐宇越看越不是滋味,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模样以后可怎么找婆家,怕是倒贴都嫁不出去。再一琢磨,算了,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反正家里也不差这一口饭。 他擦了擦眼角,强挤出笑脸:“媳妇吃,咱们吃。” 到了晚上上床睡觉,唐宇就更遭罪了。牛大力往床上一躺,跟座小山似的,占了大半张床。唐宇颤颤巍巍地爬上床,刚闭上眼睛,就被牛大力一把搂过去,当抱枕一样抱着。 他大气都不敢喘,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受了一晚上委屈。 ...... 第二天天亮,唐宇出了家门,立马挺直了腰板,又恢复了副厂长的派头。心里想着,小爷在外面受的气算什么,到了厂里我可是副厂长。 他走进轧钢厂,见人就笑,又开始给大家灌鸡汤、打补丁,说些没用的话。底下人听着,各自散了。 没几天,厂里就传开了,说李怀德是靠老丈人才爬上来的,吃软饭的东西。这话传得飞快,没多久就传到了李怀德耳朵里。 李秘书急得不行:“厂长,这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制止?” 李怀德摇了摇头:“行了行了,谣言止于智者。该信的人,你不管怎么说他都会信。不信的人,也不用你去解释什么。再说,我岳父确实是当官的,可我靠的是我自己能力。你以为这唐宇就是个好东西?” 李秘书立马竖起耳朵,一脸八卦:“厂长,这话什么意思?” 李怀德笑了:“我也查了一下。唐宇在他们面前说我是吃软饭的,靠岳父,说他自己才是真才实干上来的。 我刚开始还真以为是这样,毕竟不熟。后来我问了一下,又查了查,才知道他才是妥妥的吃软饭。你知道他媳妇多重吗?” 李秘书摇头,心里想着你们领导的事我哪知道,我又没称过。 李怀德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多斤。就那么点个矮个头,两百多斤。你说这叫什么?这不是吃软饭,这是吃硬饭。那饭,一般人还真咽不下去。” 李秘书听完,心里直咂舌。心想能当领导的果然都不一般,这嘴上功夫和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这边唐宇办公室里,刘浩天正陪着聊天。唐宇闲着没事,问起了刘浩天家里的情况。 “小刘,你家里几口人啊?” 刘浩天说:“我家里就我娘一个人。我从小跟我娘过,没爹。” 唐宇点了点头:“哦,那你娘是哪儿的人?” “山东的,后来带着我来了这边,定居下来,就靠我一个人读书读上去了。” 唐宇感慨了一句:“你娘了不起啊。你娘叫什么名字?” 刘浩天报了他娘的名字。唐宇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行了,没事,你回去吧。”他摆了摆手。 刘浩天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唐宇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名字。他告诉自己,可能只是碰巧,重名罢了。 刘浩天出了办公室,就去找于海棠。两个人正说着话呢,突然一个女的冲了过来,正是张小梅。 张小梅一看见刘浩天跟于海棠站一块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好啊刘浩天,原来你早就有相好的了!我说怎么跟我分了,感情是外头有人了!” 刘浩天脸色一沉:“这位同志,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谈对象还需要给你打报告不成?” 旁边围观的人也说:“对啊,都分手了还管人家跟谁在一起。” 张小梅脸上挂不住:“行,你有本事!” 刘浩天气得不行,直接找上门去,冲张小梅她爹张二牛说:“我告诉你,让你闺女把嘴闭上,不然到时候我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张二牛气得直哆嗦,可又不敢真硬碰硬。以前自己瞧不起的这个女婿,如今当了副厂长秘书,动不动就威胁自己,心里那个憋屈。 回到家,张二牛冲张小梅发了一通火:“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张小梅气呼呼地说:“我闹什么幺蛾子?我就是去找他,谁知道看见他跟那个于海棠混在一起!我说他怎么不要我了,原来是有了老相好了!” 张二牛一拍桌子:“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已经那个了,你还能告他去不成?再说了,你爹还在轧钢厂上班呢!谁让你以前看不上人家,现在人家有出息了,知道后悔了吧?” 张小梅气得直跺脚,可也无可奈何。她以前总觉得刘浩天被自己拿捏惯了,就算当了秘书,她也没真拿他当回事。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把自家爹踩了一头。她心里后悔不已,可后悔也没用。 第514章 闹上门来 张小梅被张二牛数落了一顿,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以前刘浩天在她跟前跟个软柿子似的,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倒好,人家当了副厂长秘书,翅膀硬了,不拿她当回事了。 她又想起那个于海棠,长得比她好看,比她年轻,还有正经工作,越想越窝火。拿刘浩天没办法,她就把这口恶气撒到了刘芳头上。 张小梅一路找到了刘芳家门口,叉着腰站在院门外头,扯着嗓子就嚷开了。 “刘芳!你出来!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把我甩了,自己在外头找相好的,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刘芳从屋里出来,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骂街,先是一愣,随即稳住了心神。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四九城熬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不至于被一个丫头片子唬住。 “姑娘,你这话从哪儿说起?” 张小梅冷笑一声:“从哪儿说起?你儿子刘浩天,跟我处着对象,转头就把我蹬了,你说从哪儿说起!” 这时候隔壁王婶凑上来,一脸好奇:“刘芳啊,这姑娘你见过吗?她说的什么前夫前对象的,是真是假啊?” 刘芳不慌不忙,冲围过来的几个街坊摆了摆手:“各位婶子,各位街坊,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家浩天是跟她处过对象,可她家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儿子,眼睛长在脑门上,嫌我们家穷,嫌我没本事,见了浩天不是打就是骂。 我儿子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才跟她分的手。两个人清清白白,现在她跑来闹,不就是看我儿子当上了干部,当上了秘书,心里不平衡了嘛。以前她可从来没登过我们家的门,这会儿倒想起有感情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小梅一看风向不对,急了:“刘姨,你别听风就是雨。我跟你儿子是有感情的!你这么信他?” 刘芳看着她:“有感情?有感情你以前怎么对我儿子的?又是打又是骂,那叫有感情?” 张小梅被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索性撕破脸皮:“行!我告诉你,你最好让你儿子给我找份工作,不然我就去告他耍流氓!他现在跟厂里人谈对象,我就把这事闹到厂里去,看谁脸上挂不住!” 说完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刘芳站在门口,脸上镇定,心里却突突直跳。她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要是影响到儿子,那可不行。她越想越不放心,锁上门就往轧钢厂赶。 一路打听,找到了保卫科,又问了半天,总算摸到了刘浩天跟前。 刘浩天正跟唐宇说着话,一抬头看见自己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娘,你怎么来了?你等会儿,我这就来。” 他跟唐宇打了个招呼:“厂长,我娘来了,我去接一下。” 唐宇摆了摆手:“去吧。” 刘浩天迎出来:“娘,怎么了?” 刘芳把张小梅上门闹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刘浩天听完,皱了皱眉,随即安慰她:“娘,你放心,没事。她爱来就来,我不怕。” 正说着,刘芳想起什么,拉了拉儿子的袖子:“带我去见见你们副厂长,人家照顾你,帮衬你,咱们总得当面谢谢人家。” 刘浩天点了点头,领着她到了唐宇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刘芳推门进去,脸上还带着笑。可一看见办公桌后头坐着的人,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唐宇抬头一看,脸色也变了。 刘浩天没察觉,还在旁边介绍:“娘,这就是我们唐副厂长。” 刘芳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哦,唐副厂长,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浩天。” 唐宇站起身,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他顿了一下,冲刘浩天道:“后天啊,你把这个文件给送一下。” 刘浩天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出去了。 门一关,办公室里就剩两个人。唐宇看着刘芳,声音都变了:“小芳,真的是你?” 刘芳脸色难看:“我可不认识你。” 唐宇尴尬地搓了搓手:“小芳,这……浩天他是……” 刘芳抬眼看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唐宇一听这话,心里就确定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芳也没多待,转身出了办公室。正好刘浩天回来,看见自己娘出来,唐宇跟在后头笑着说:“浩天啊,你送送你娘。” 刘浩天心里纳闷,这唐副厂长今天怎么对自己这么亲热?嘴上应了一声,送刘芳出了厂门。 路上,刘芳叮嘱他:“以后在这边好好干,知不知道?” 刘浩天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娘,你跟唐副厂长说什么了?他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刘芳脚步没停:“没说什么。你放心,他不会害你的。” 刘浩天想想也是,唐宇能从上面把他捞下来,总不至于害他。便没再多问,送刘芳上了路。 刘芳走了以后,心里反倒踏实了。有唐宇在,张小梅闹不出什么花样来,自己儿子不会有事。她这辈子就守着这一个宝贝儿子,别的事她都不在乎。 刘浩天回到办公室,心里还琢磨着,自己娘跟唐副厂长是不是老乡?聊了几句就熟络了? 这边林天宝办公室里,王富贵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林处长,你知不知道于海棠的事?” 林天宝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有屁快放。” 王富贵嘿嘿一笑:“于海棠好像跟那个新来的唐副厂长的秘书勾搭上了。” 林天宝听了,一点也不意外:“这很正常。她看不上我,人家秘书有文化,又跟着副厂长,她当然看得上。” 王富贵哈哈大笑。 这事在厂里没几天就传开了,林天宝自然也知道。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头却琢磨着另一件事。这于海棠搭上刘浩天,刘浩天又是唐宇的人,唐宇跟李怀德不对付,这关系绕来绕去,往后厂里怕是要热闹了。 不过这话他没跟王富贵说,只是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行了,别一天到晚盯着人家那点事,该干嘛干嘛去。” 王富贵应了一声,笑着退了出去。 第515章 私生子 接下来一天里,刘浩天觉出不对劲了。唐宇对他那态度,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唐宇心情好了,拍拍他肩膀说两句好话;心情不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可今天,不管唐宇脸色好不好,对他都和颜悦色的,说话都带着笑。 刘浩天心里直打鼓。这变化,好像就是从自己娘来了一趟开始的。难不成自己娘跟唐副厂长有什么过节?还是说,自己娘对不起自己爹? 他越想越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要是真有什么事,自己该帮自家娘,还是帮自己爹人?越想越坐不住,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刘浩天跟唐宇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往家跑。唐宇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多问,自己回了家。 刘浩天一进家门,看见刘芳正坐在灯下缝衣裳,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刘芳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坐下吃饭。” 刘浩天没坐,站在那儿,搓了搓手:“娘,我问你个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刘芳放下针线,看着他:“你说。” “为什么你跟唐副厂长见了一面之后,他对我就特别好?以前他可没这个态度。娘,你是不是……对不起我爹?” 刘芳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你这孩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刘浩天急了:“那你告诉我实话!” 刘芳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让他坐下:“行了行了,你坐下来,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刘浩天哪里坐得住,可还是拉了把凳子坐下。 刘芳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以前不是总问我,你爹在哪儿吗?” 刘浩天点头。他从小问到大,每次问,娘都说爹死了。 “我以前告诉你,你爹死了。”刘芳顿了顿,“其实你爹没死。我本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直到今天在厂里看见他,我才知道。” 刘浩天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爹……难不成是唐副厂长?” 刘芳点了点头。 刘浩天整个人都懵了。他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他才回过味儿来。怪不得唐宇那天问自己娘叫什么名字,问完脸色就变了。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还傻乎乎地没往那上面想。 “娘,那你跟他……” 刘芳打断他:“行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他都结婚了,难不成我还要怎么样?再说,我有你就够了。难道以后你还能不管娘不成?” 刘浩天连忙说:“娘,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他还想再问,刘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些事你就别管了,都过去了。你只要知道,唐宇不会害你的,你爹不会害你的。” 刘浩天心里还是没底:“娘,就算我是他的私生子,他凭什么对我好?他大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刘芳笑了一下:“你爹现在结了婚,可没生上一个男娃。你说,他会不会害你?” 刘浩天一听,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心里想着,要不是今天娘去找了厂里,唐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是他的孩子。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唐宇那边回到家,可没刘浩天这么太平。他一进门,牛大力坐在堂屋里,脸拉得老长。 “回来了?回来这么晚干嘛?怎么着,外面有狐狸精把你勾走了?” 唐宇今天没像往常那样赔笑脸,把包往桌上一撂,径直往屋里走。 牛大力在后头就嚷上了:“你站住!今天回来连句话都没有?又在外头疑神疑鬼什么呢?” 唐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我疑神疑鬼?我疑什么了?” “你这两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谁看呢?有什么好猜的?我都说了没有没有,你管这么宽干嘛?”牛大力站起来,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 “我管得宽?”唐宇也火了,憋了这么多年的话头一回往外倒,“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儿,整天跟审贼似的盯着我,我多说一句话你都要盘问半天,这日子过得还有意思吗?” 牛大力一拍桌子:“唐宇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拍桌子了?你别忘了你这副厂长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来的?我靠谁来的你心里没数?”唐宇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我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连口气都不敢喘,你还想怎么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里屋门帘一掀,牛牡丹探出头来,一看自家娘跟爹吵得脸红脖子粗,立马冲出来,挡在牛大力跟前。 “唐宇!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骂我娘!” 这丫头叉着腰,指着唐宇的鼻子,连爹都不叫,直接喊大名。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跟我娘结婚,你能登上这个干部吗?你能有今天?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倒有脸跟我们拍桌子了!” 牛大力在旁边帮腔:“就是!没有我爹,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小干事呢!” 唐宇看着这一对母女,一个赛一个的壮实,一个赛一个的横,气得直哆嗦。他指着牛牡丹:“我好歹是你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牛牡丹一扬下巴:“你像个当爹的样吗?整天就知道跟我娘吵!” 唐宇被这一唱一和堵得胸口发闷,一甩袖子进了书房,把门摔得山响。外头牛大力还在骂,牛牡丹也跟着数落,母女俩的声音一个高过一个,隔着门板直往他耳朵里钻。 唐宇靠在门后头,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己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低声下气,原来在她们娘俩眼里,自己就是个靠她们家施舍的废物。 他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我图什么?我这大半辈子,到底图了个什么?图了个干部身份?图了个副厂长的位子?可这日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浮出刘浩天的脸。那小伙子站在他跟前,规规矩矩叫一声“唐副厂长”,眼神里头透着机灵劲儿。那是他唐宇的亲儿子,实打实的男娃。 唐宇心里头忽然就亮堂了一下。对呀,自己现在有亲儿子了。虽然不能明说,不能认,可那终究是自己的骨血。往后把这孩子好好带在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往上走,看着他娶媳妇成家,那不比在这娘俩跟前受气强? 他想到这儿,心里那股火反倒消了大半。外头牛大力还在骂骂咧咧,牛牡丹还在帮腔,他听着,也不气了。 他站起身,把书房的灯一关。母女俩爱骂就骂去吧,他懒得计较了。往后啊,他就一门心思把刘浩天带好。那娘俩,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了。 唐宇摸了摸下巴,心里头头一回觉得,这日子还有点盼头。 第516章 叫爹 东边的太阳刚露头,轧钢厂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新鲜劲儿。唐宇今儿个来得格外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心里头那个美啊,从昨天知道自己有儿子以后,整个人都轻快了。昨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味,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巧。 自己在工业部那会儿,头一回见着刘浩天,就觉得这小伙子顺眼,怎么看怎么投缘,还当是自己眼光准。现在才明白,那是亲儿子,骨子里带着的,能不投缘吗? 唐宇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念叨着:“缘分啊,真是缘分。” 刘浩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缸子,一看唐宇那满面春风的样子,也跟着乐。 “唐厂长,您今儿个笑这么开心干嘛?” 唐宇一听“唐厂长”仨字,脸色一板:“叫啥呢?叫爹。” 刘浩天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爹,我错了,我这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嘛。” 唐宇点了点头,脸色缓下来:“行了,外面不需要,外面叫唐副厂长就行了。咱们爷俩在的时候,没必要这么客气。” 刘浩天嘿嘿笑着应了,心里头也高兴。有个当副厂长的爹,腰杆子都硬气。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爹,我跟你说个事。” 唐宇笑着看他:“什么事?说。” “我前面不是跟那个张小梅分了嘛,这事你知道吧?” 唐宇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怎么着,你还跟她有感情?我跟你讲,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现在有的是前途,没必要吊着她。” 刘浩天连忙摆手:“爹,我怎么可能还跟她有感情?我的意思是,我后来又找了个对象。我怕到时候张小梅找我麻烦。” 唐宇摇了摇手,一脸不在乎:“放心,有你爹在这儿怕什么?再说你正儿八经谈对象,又不是乱来,怕她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对不起人家了。” 刘浩天急了:“怎么可能!我连她手都没摸过!” 唐宇气得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说你这孩子,被人吊着还说不清道不明的。行,你现在的对象是谁?” “就是广播站那个于海棠。长得年轻,还挺好看,比张小梅强多了,又体贴,厂里人都管她叫厂花呢。” 唐宇一听这名字,脸色就沉了。他上下打量了刘浩天一眼,见他满脸春风荡漾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自己这儿子刚从张小梅那个坑里爬出来,转头又掉进另一个坑了。 “于海棠这人我知道,名声我也听说过。”唐宇咳了一声,“你跟她很熟?” 刘浩天摇头:“不算太熟,不过她仰慕我,说我有文化,有本事。” 唐宇抬手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以后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吧。人家那是看上你吗?人家是看上你是我的秘书。她找你帮什么忙了,你说。” 刘浩天挠了挠头:“海棠说她在宣传科被人排挤,林天宝针对她,让那些人挤兑她。她想换个岗位,当个领导,这样就不难受了。” 他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唐宇,等着自家爹点头答应。谁知道唐宇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笑话似的。 “爹,怎么了?” 唐宇又敲了他脑袋一下:“我看你这脑子是真不清醒。林天宝是什么人?人家再怎么讲也是个处长,你一口一个林天宝,怎么着,你想飞啊?我告诉你,于海棠这人你给我断了,别跟她扯上关系。她不就是想找你走关系往上爬吗?这女的吊着你呢,比张小梅段位还高。” 刘浩天急了:“不可能!我跟她是真爱!” 唐宇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真爱个屁!你知不知道于海棠之前还找过林天宝?人家林天宝都不带搭理她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浩天愣住了:“为什么?” 唐宇把于海棠之前在广播站怎么往林天宝跟前凑、怎么被赶出来、怎么被厂里通报批评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知道你林天宝看不上她了吧?这种人,你还跟她找对象,你以为她看上你了?她是看上你这个秘书的位子。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她转头就能跟别人跑。” 刘浩天这下傻眼了。他站在那儿,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原来于海棠跟他说林天宝怎么怎么打压她、怎么怎么潜规则她,全是瞎编的。合着是她自己上赶着巴结人家没成,转过头来又吊上自己了。 “爹,我明白了。”刘浩天咬了咬牙,“这于海棠把我当狗一样耍,先是张小梅,现在又来了个于海棠,都当我好欺负。 放心吧爹,我这边不会跟她有来往了。但她这么骗我,我得让她知道知道,我就在这儿耗着她,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唐宇点了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刘浩天出了办公室,一路走一路生闷气。于海棠当初在他跟前那些甜言蜜语,现在想起来,一句比一句恶心。 什么仰慕他、欣赏他,全是看中了他这个副厂长秘书的位子。当初人家第一个看上的是林天宝,林处长压根不搭理她,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了自己。自己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呢。 他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办公室里,唐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头也开始盘算。自己这儿子,脑子是机灵,可到底年轻,见着个女人说两句好话就晕头转向。往后得赶紧给他找个正经媳妇,人得踏实,本分,不能光看脸。这于海棠,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另一边,李怀德办公室里,李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李怀德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这段时间老唐在折腾什么呢?” 李秘书把文件往桌上一搁,笑着说:“厂长,这唐副厂长整天带着他那些虾兵蟹将开会呢。一开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会好开。” 李怀德一听“开会”俩字,差点笑出声。心里想着,这杨国平以前就动不动喜欢开会,开得厂里人看见会议室就头疼。现在换了唐宇,怎么还是这个路数?难不成王副部长以前在上面也天天开会,把底下人都带成这习惯了? 他哼了一声:“他们都打听什么呢?” 李秘书凑近一步:“那个刘浩天整天到处打探消息,听说好像跟宣传科那个于海棠勾搭上了。” 李怀德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缸子,抹了抹嘴,一脸不可思议:“于海棠?那个于海棠?” 李秘书点头:“就是她。” 李怀德乐了:“有点意思啊,这刘浩天眼睛够刁钻的,看上谁不好,看上她。”他笑了两声,又想起正事,收了收脸色,“咱们厂里那些手下人,没什么动静吧?” 李秘书连忙表态:“厂长,您在这边管得这么好,咱们手下人怎么可能有那当叛徒的想法?再说他们也不是傻子,谁好谁赖心里都有数。”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这个老唐比老杨强一点,知道装孙子低调。我还以为他一上来就直接跟我对着干呢,没想到还挺能忍。” 李秘书点头称是。李怀德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李秘书退了出去,把门带上。李怀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靠着椅背慢悠悠地抽着,脑子里琢磨着厂里这些事。 第517章 偷钱 九十五号院中院贾家,棒梗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个流着口水傻笑的张二狗,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今天是要去上学的,放学了还能跟林晓晴他们一块儿玩。结果一大早自家爹说要上医院检查身体,娘带着妹妹槐花跟着去了,临出门把张二狗往他跟前一推:“看着你小叔,别乱跑。” 棒梗心里那个憋屈。这个累赘,打不得骂不得,还动不动就哭。他哄了半天,张二狗就是不肯睡觉,在地上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念叨什么。 棒梗实在没耐心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张二狗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棒梗吓坏了,赶紧上去捂他的嘴:“行了行了,你别哭了!再哭我揍你!” 张二狗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不知道要干嘛,哭得更凶了。棒梗彻底没辙了,一把把他抱起来,嘴里胡乱喊着:“行了,你是我爹!你是我爹行了吧!老祖宗,老祖宗,求你别哭了!” 也不知道张二狗是真听懂了还是哭累了,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抽抽搭搭地靠在棒梗肩膀上,居然睡着了。 棒梗长出一口气,赶紧把他放到炕上,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到了前院,正好看见阎富贵一家子锁上门往外走。棒梗眼睛一转,心里头那个念头又冒上来了。上次阎解成偷他们家,这回不得报复回去?他早就想干这事了,一直找不着机会。今天可算让他逮着了。 等阎富贵一家走远了,前院也没人注意,棒梗悄悄摸到阎家门口,一推门,锁了。他心里嘀咕,说好的和谐共处九十五号院呢,怎么就锁门了?又绕到边上窗户那边,伸手一推,开了。他踩上窗台,翻了进去。 进了屋,棒梗先摸了把肚子,有点饿。他翻柜子,摸的是吃的,空的。再开米缸,里头刮得比脸还干净,就剩缸底几粒米。他扒拉了半天,连个窝头渣都没捞着。 棒梗蹲在那儿直嘬牙花子。好家伙,这阎富贵家穷得,老鼠来了都得佩服一声,掉着眼泪走。就这还天天在外面装体面人呢? 吃的没摸着,棒梗不死心,接着翻。脚上绑的那双大鞋踩在屋里,脚印看着像大人的。他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柜子里、炕席底下、床底下,全翻遍了,还是啥也没有。他坐在炕上,累得直喘气,心想算了吧,白忙活一场,这阎富贵比他们还穷。 正准备跳下炕走人,脚一落地,磕在炕沿边上一个凸起的地方。他低头一看,有个东西往外移了一点。棒梗眼睛一亮,伸手一掏,好家伙,里头塞着一沓钱。 他数了数,十块、二十、三十……足足两百八十块。 棒梗傻眼了。刚才还觉得阎富贵家穷得掉渣,转头就摸出两百八十块钱来。这家人也太能装了,天天哭穷,背地里藏着这么些钱。 他乐得嘴都合不拢,赶紧揣兜里,又把那地方恢复原样。心里想着这阎富贵一家没一个好东西,装穷装得比谁都像,实际上钱比谁都多。 他把地上的大鞋印仔细擦掉,又顺着窗户翻出去,左右看看没人,把作案的鞋子往墙角一扔,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到家以后,他把钱掏出来一数,两百八十块。他找了个角落,撬开自己的秘密基地,塞进去两百块,剩下的八十块攥在手里。 心里盘算着,八十块交给爹娘,他们肯定得狠狠夸自己一顿。万一将来出了事,爹娘拿了好处,也得帮着自己扛。不然他哪舍得把这八十块交出去? 正美滋滋地想着,笑得声音越来越大,把炕上的张二狗吵醒了。张二狗一睁眼就哇哇哭起来,棒梗也不恼,一边听着他哭一边笑。外头路过的人听见贾家屋里一个哭一个笑,都觉得莫名其妙,这贾家是发疯了还是羊癫疯? 学校这边,林晓晴看着棒梗空着的座位,叹了口气。 “这乐子今天又请假了,他家怎么这么多事啊?” 阎解娣笑着接话:“谁知道呢,棒梗这动不动请假。” 石头也点了点头:“他们家就是屁事多。” 林晓暖凑过来:“回去问问看,他家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谁又掉粪坑了吧?” 阎解娣一听,笑着摆手:“不应该呀,我爹虽然说不靠谱,但那东西修得应该还行,不能今天就塌了呀。” 几个人哈哈大笑。 这边阎富贵带着媳妇和两个儿子出了门,说是去找人打听工作的事,顺便问问冉秋叶家住哪儿,到时候好上门相个亲。结果转了一大圈,工作的事没打听着,冉秋叶家也没问着。阎解成心里头急,一天找不着工作,那三百块钱的利息可怎么还? 一家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家。阎解成刚坐下,阎富贵就把三个儿子往屋里赶:“出去出去,我跟你娘说点事。”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爹娘搞什么名堂,只好出去了。 阎富贵关上门,冲杨瑞华点了点头:“把钱放回去吧,没用到就算了。” 两个人走到藏钱的地方,杨瑞华伸手一摸,脸色变了:“当家的,不对。” “怎么不对?” “少钱了!” 阎富贵凑过去一看,放在外头那两百八十块钱不翼而飞。他脸色刷地变了:“有小偷!” 杨瑞华急了:“报公安!赶紧报公安!” 阎富贵一把拉住她:“报什么公安?咱们这钱见不得光,报了公安怎么说?” 杨瑞华反应过来,对呀,这钱来路不正,报了公安,自己也说不清。 阎富贵赶紧又打开里头那个暗格,看了看,里头藏的金子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些东西还在。这个蠢贼,只知道拿外头那点,不知道里头还有。” 杨瑞华拍着胸口:“那这二百八就这么没了?” 阎富贵脸色难看:“二百八不少了,认了吧。以后家里得留个人,不能全家都出去。” 他转了一圈,走到窗台边上,一看窗户虚掩着,立马回头瞪杨瑞华:“你窗户怎么没锁?” 杨瑞华一愣:“当家的,这是你昨天说要打开的,你自己没锁。” 阎富贵噎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一声:“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 他心里头琢磨着,这贼肯定是对院子熟的人。锁了门,从窗户翻进来的,外人哪知道这么清楚?他第一个想到贾家,秦淮茹那一家子手脚不干净。 他蹲下来,借着光看了看窗台,上面隐约有脚印,可那脚印比自己的脚还大。他皱起眉头,心里犯了嘀咕。 报公安不行,吃哑巴亏又不甘心,他寻思着,回头自己找找线索,要是能找着那人,私底下把钱要回来就算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第518章 线索 阎富贵在屋里摸索了一会儿,没摸着什么有用的东西,猛地想起门外还站着三个儿子呢,连忙走到门口。 三个儿子正蹲在墙根底下聊天,瘫在地上跟三摊泥似的。阎富贵一招手:“行了行了,进来,跟你们说个事。”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矿进了屋,看见自家爹脸色不对,阎解成先开口问:“爹,你这是干嘛呀?” 阎富贵压低声音:“咱们家好像进贼了。你们几个都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个人立马开始翻箱倒柜。不过到了藏钱的地方,杨瑞华一屁股坐在那儿,谁来也不让动:“这地方别翻,翻别处去。” 阎解成翻了两下柜子,突然一拍大腿:“爹!我发现了!这个抽屉早上我走的时候没关严,现在关严了!” 杨瑞华头都没回:“那是我关的,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阎解成讪讪地缩回手,又去翻炕席,掀起来一看,又嚷上了:“爹!炕席底下有个印子!” 杨瑞华叹了口气:“那是我昨天挪席子扫灰压出来的。” 阎解成不死心,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瞅,瞅了半天,猛地蹿起来:“爹!床底下有个东西!圆圆的!” 阎解放和阎解矿一听,赶紧凑过来:“啥东西?啥东西?” 阎解成伸手一掏,掏出来一个落满灰的鞋底子。阎解放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大哥,这就是个破鞋底子,你大惊小怪什么?” 阎解成挠了挠头:“我寻思着贼会不会把线索藏在鞋底子里……” 阎解矿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阎解成又跑到窗台边上,突然又嚷起来:“爹!窗台上有个手印!这肯定是贼留下的!” 阎富贵一听,赶紧跑过来:“哪儿呢?我看看!” 阎解成指着窗台上一个浅浅的印子:“你看你看!” 杨瑞华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一摸:“那是我早上擦窗台没擦干净,你瞎咋呼什么?” 阎解成愣在那儿,挠了挠头,不吭声了。阎解放和阎解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两个人本来还指望大哥能发现点什么,结果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弄得心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落下去,跟坐过山车似的。 找了大半天,阎解放擦了把汗:“爹,这屋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找着啥。要不咱报公安吧?” 阎富贵一听“报公安”三字,脸都绿了:“报什么公安!不能报!” 阎解放愣了:“为啥不能报?咱家丢东西了,不报公安怎么办?” 阎富贵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报了也没用,咱们自己都找不着,公安来了能找着啥?再说了,万一是院子里的人干的,报了公安闹得满城风雨,以后还怎么处?” 阎解放和阎解矿听得一头雾水,可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这时候阎解成一看爹没问自己,急了,凑上来:“爹,娘,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万一我发现了线索呢?” 阎富贵斜了他一眼:“行,那你发现什么线索了?你刚才一惊一乍的,给我们吓得不轻。” 阎解放也跟着说:“对啊大哥,你别捣乱了。” 阎解成双手一叉腰:“我还真发现线索了!” 几个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阎富贵心里也琢磨着,万一这傻儿子真发现点什么呢?两百八十块钱呢,总不能就这么亏了吧。 阎解成嘿嘿一笑:“爹,先说好,我要是说出线索来,那个利息每年都得还,能不能从五十块减到四十块?” 阎富贵一听,减十块钱换条线索,值。他立马点头:“行行行,四十就四十,你快说!” 阎解成挺了挺胸脯,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小偷,是在咱们走了以后才偷的,不是我们在的时候偷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阎解成还没觉出味来,接着又说:“还有,这个小偷肯定是在咱们家摸了咱们东西,不是空着手走的。” 阎解放憋着笑,脸都憋红了。阎解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杨瑞华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阎富贵深吸一口气:“你……你说完了?” 阎解成得意地点点头:“爹,你看我分析得对不对?” 阎富贵气得直拍桌子:“你这叫什么线索!那你觉得小偷不偷东西偷什么?偷你啊?我还知道偷东西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呢,我还知道他肯定是个活人,不是死人呢!” 阎解成一愣:“爹,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见着他了?” 阎解放实在憋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大哥,你可真行!那小偷不是男的,不就是女的吗?难不成还是太监?你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把脑子睡傻了吧?小妹在这都说不出这么蠢的话。” 阎富贵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你这找借口的本事,气得我半条命都没了。滚一边去吧你。” 三兄弟出了屋,阎解成还一脸不服气:“我说得不对吗?那些不都是线索吗?” 阎解放拍了拍他肩膀:“大哥,你找的那东西,不用你发现我们自己也知道。难不成贼来咱们家偷东西,我们还发现不了,那我们眼睛瞎了不成?” 阎解矿也点头:“对啊大哥,以后发蠢的时候一个人跟爹说去,别连累我们挨骂。就像上次上厕所,你非要给爹让位置,结果咱们一起掉下去,床板也拆了,我现在还睡地上呢。” 阎解成一瞪眼:“怎么怪我呀?要不是爹威胁我改借条,我能让他进来吗?他进来也就算了,我后面拉裤裆里了,我跪在地上,我那次感觉都不干净了,我都没说什么!” 阎解放和阎解矿想起那天的惨状,确实不是人干的,两个人不吭声了。 这边阎富贵坐不住,起身往前院去了。他先敲了林家的门,苏婉清来开的,怀里还抱着林承继,苏婉怡在屋里哄着苏承安。阎富贵挤出个笑:“婉清啊,今天上午你们在家,看没看见有什么生人来咱们院子里转悠?” 苏婉清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没看见,我上午一直在前院,没见着生人。” 阎富贵点了点头:“行,麻烦你们了。” 他又转到中院。赛貂蝉正坐在门口择菜,何平安和何安康在旁边追着玩。阎富贵凑过去:“貂蝉啊,今天上午有没有看见谁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 赛貂蝉抬起头:“没注意啊阎老师,我上午在屋里收拾东西,没怎么出来。” 阎富贵又往后走。秦晓芬抱着赵祯晒太阳,王香兰抱着小欣怡在旁边,两个人都摇头说没看见。阎富贵把前院中院后院转了个遍,逢人就问,大伙儿都说没见着什么生人。 棒梗抱着张二狗正坐在屋里,从门缝里瞧见阎富贵挨家挨户地问,心里头那个乐啊。他拿手指头戳了戳张二狗的脸蛋,小声嘀咕:“瞧见没,那蠢蛋,挨家挨户问呢,问得着才怪。” 张二狗流着口水傻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棒梗越看越得意,心里想着自己果然是聪明机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摸走了,阎富贵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第519章 棒梗用钱收买自己爹娘 阎富贵转了一圈下来,彻底放弃了。他路过中院的时候,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贾家静悄悄的,门关着。 他心里琢磨着,贾家今天没人,早上看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块儿出的门,推着板车走的,一家子都出去了。既然没人,那肯定不是他们家。他压根没往棒梗身上想,更不知道今天棒梗和张二狗在家。 他叹了口气,垂着头回了自己屋,心里头那个憋屈啊。钱丢了,还不能报公安,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棒梗看阎富贵走了,拍了拍胸脯,忍不住哈哈大笑。正笑着呢,门被敲响了。棒梗吓得一激灵,以为是阎富贵找上门来了,声音都变了:“谁、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我是你爹!” 棒梗翻了个白眼,一听就是贾东旭。他心里嘀咕,要不是你真是我亲爹,我真想拿个暴扣扣你头上。他连忙把门打开,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门口瞪着他。 “大白天关着门锁着,你在里面偷鸡摸狗还是怎么了?” 棒梗连忙摆手:“爹,娘,先进来再说。” 秦淮茹抱着槐花进了屋,把门关上。贾东旭一看棒梗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说吧,你又干什么事了?别拖上我和你娘。” 秦淮茹也急了:“对对对,棒梗,你可别又坑你爹跟娘了。我们也不求你读书怎么样,考到哪去,就希望你健健康康的,给我们贾家留个后就行了。” 棒梗看着自家爹娘这副怀疑自己的样子,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白了一眼贾东旭和秦淮茹,又扭头看了看炕上睡得正香的张二狗和槐花,压低声音。 “爹,娘,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能不能多一点啊?我可是你们亲儿子。”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秦淮茹叹了口气。 “不是爹娘不信你,是你坑过我们太多了。我们满怀期待地相信你,后面我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失望,得到了欺骗。” 棒梗听着这一套一套的,赶紧摆手:“爹,娘,别念了别念了,我真害怕了。” 他连忙跑到自己那个角落,撬开秘密基地,把那八十块钱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秦淮茹和贾东旭一看这钱,脸上先是高兴,紧接着又是一抽,随即又露出害怕的神色。这表情一变再变,跟走马灯似的,把棒梗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里嘀咕着,看到钱,你们不应该是高兴,然后大喊“棒梗你真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然后自己再低调低调,怎么不按自己的套路演呢? 贾东旭猛地抬头,盯着棒梗:“棒梗,你这钱怎么来的?你快跟爹说,你急坏你爹了!” 秦淮茹也凑上来:“对啊棒梗,你跟娘说清楚,这什么情况?” 棒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娘,你小声点行不行?让别人听见怎么办?” 秦淮茹压低声音,可语气更急了:“你小心点,你倒是说啊,这钱哪来的?” “阎富贵家的。” 一提是阎富贵家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本来还提心吊胆的,脸色立马换了个样儿,嘴角都翘起来了。 “不错不错,偷他的钱可以。”贾东旭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他到时候发现了怎么办?” 棒梗早就想好了,一拍胸脯:“到时候你们就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了呀。” 秦淮茹摇头:“不行不行,他看到我们先走的,到时候怎么说?” 棒梗一摆手:“这不简单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就说我在家里面照顾小叔,然后你先把我爹推过去。”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没接话,棒梗接着说:“张二狗不是也要检查嘛,你就说家里离不开人,让我先看着他。等你把我爹安顿好了,再回来把我带过去。” “那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我爹腿脚不方便,没办法,只能分两趟来。反正这种事随便编个借口一推,管他呢。” 贾东旭在旁边点了点头,觉得这说法还过得去。 棒梗又拍了拍胸脯:“再说了,他也没证据说是我偷的。放心,我这次都弄好了,各种东西都伪造好了,脚印也擦了,地方也复原了,这次真不会被他发现。”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套说辞也算圆得上,便点了点头。 贾东旭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可又想起一件事:“不对啊,阎富贵家怎么那么多钱?他一个没工作的,天天在家待着,哪来的钱?” 棒梗一拍大腿:“爹,我怀疑他们家肯定不止这点。我找的时间太仓促了,只摸了这八十块。你看他们家都没工作,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可这几年条件还是那样过,我寻思着他们家肯定藏了不少钱。” 贾东旭想起以前听人说过,阎富贵家以前条件好,还做过生意,也觉得有道理。 “那他没报公安?”贾东旭问。 “没有没有,他找了一圈,没找着,就回去了。我琢磨着他们家应该不敢报。” 贾东旭眼睛一亮:“他们肯定不敢曝光。你想啊,他们家要是有正当来路的钱,能这么藏着掖着吗?大儿子阎解成买个工作都抠抠搜搜的,明明有钱还装穷,说明这钱见不得光。所以啊,他们不敢报公安,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棒梗一听,心里那个美啊。好家伙,早知道多找一会儿了,能多摸点。当时怕报公安,没敢多留。 秦淮茹在旁边插了一句:“他肯定不敢报公安。要报早报了,人家比咱们先回去,那么长时间都没动静,说明不敢报。” 棒梗点了点头:“那行,爹娘,到时候咱们可以买点好吃的,去买烤鸭!” 秦淮茹一听烤鸭,眼睛也亮了,刚要点头,贾东旭一巴掌拍在秦淮茹脑袋上。 “你蠢啊!咱们家本来就过得一般般,突然大吃特吃,人家一丢钱咱们就吃好的,你当人家是傻子?” 秦淮茹赶紧点头:“对对对,东旭你说得对。” 她转头又在棒梗脑袋上敲了一下。棒梗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你被打就打了嘛,还要揍我干嘛?” “要不是你说买烤鸭,我怎么被揍?”秦淮茹理直气壮。 棒梗摸了摸脑袋,嘟囔了一句:“随便你们。”说完便跑出去玩了。 ...... 这边阎富贵把三个儿子和杨瑞华叫进屋,往椅子上一坐。 “行了行了,刚才虚惊一场。我跟你娘摸了一下东西,发现没找到,应该是他在咱们家没摸到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脸色正经起来:“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家里必须留个人,不能全家都出去,到时候家被偷了都不知道,连床板都没得睡。” 阎解成连忙点头:“对对对,爹,要留个人在家。到时候我留在家里面。” 阎解放立马接话:“爹,可别让大哥留在家里面,大哥留在家里面,被卖了都不知道。” 阎富贵点了点头:“对,你不算一个人,你算半个人。” 阎解成一愣:“爹,我算半个人?那我算不算人啊?” 阎解放和阎解矿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阎富贵没搭理他,带着杨瑞华进了里屋,关上门。 杨瑞华忍不住问:“当家的,为什么说家里面没丢钱?咱们家明明丢钱了呀。” 阎富贵白了她一眼:“跟他们讲丢钱干嘛?到时候他们知道咱们家里面有这么多钱,又惦记怎么办?就说没丢钱。”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反正这事也不能报公安,就这么算了。不过以后咱们必须留个心眼,家里不能没人。” 杨瑞华点了点头:“那家里确实得留个人了。” 阎富贵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得意。自己果然聪明机智,当初把钱分了几个地方藏,最要紧的东西没被偷走。他扶了扶眼镜,笑了一下。 第520章 棒梗的算盘 下午,贾家为了不让阎富贵起疑,也为了在家打探打探情况,一家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窝着。贾东旭靠在轮椅上打盹,呼噜打得一阵一阵的。秦淮茹在灶台边拾掇碗筷。槐花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棒梗照旧带着张二狗在床上玩。他心里头美得很,虽说交出去了八十块,可有自家爹娘顶着呢。万一被发现了也不怕,到时候就说爹娘指使的,要抓要坐牢,让爹娘去。 反正自己那两百块是揣稳了,到时候只说自己拿了八十块。这不叫坑爹,这叫风险对冲,懂不懂?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发出嘿嘿嘿的怪笑。张二狗正流着口水傻乐,被这笑声吓得一哆嗦,伸手一把揪住了棒梗的头发。 棒梗被揪得直咧嘴:“干嘛呀!你抓我头发!” 他连忙去掰张二狗的手,可张二狗就是不撒手,越抓越紧。棒梗疼得嗷嗷叫,实在没辙了,伸手就揪住了他的命脉。张二狗吃痛,这才松了手。 棒梗揉着头皮,嘴里嘟囔:切,你吃过的盐还没我喝过的水多呢。不对不对,你吃过的盐还没我吃过的饭多呢,知道吧?他琢磨了一下,又自言自语:不对,你这小家伙,你个狗东西还没吃过盐呢,应该说没吃过奶才对。 他懒得跟张二狗计较,下了床,坐到中院透气。正坐着呢,何安康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看见他。 “哟,棒梗,你怎么没去学校啊?” 赛貂蝉跟着出来,也顺嘴问了一句:“对呀,今天不上学吗?什么情况这是?” 棒梗摇了摇头,没多说。赛貂蝉心里头也犯过嘀咕,今天阎富贵挨家挨户问小偷的事,会不会跟棒梗有关系? 可她再一琢磨,棒梗今天在家带着张二狗,看样子也没工夫出去,便觉得不能是他。再说阎富贵后来不是又改口了嘛,说是记错了,没丢东西。 赛貂蝉哪知道,阎富贵不光在家里这么说,在外头也挨家挨户跟人讲是误会,生怕别人知道他真丢了东西。弄得院子里都以为阎富贵疑神疑鬼,没人往真被偷了那上面想。 赛貂蝉看自家两个儿子往后院跑了,就知道他们干嘛去,连忙把门带上,顺手上了锁。 棒梗在边上瞧着,心里冷哼:小爷要不是现在兜里有钱,就你这锁,我随随便便给你捅开,还在我面前嘚瑟什么?要搁以前,你这锁子装了跟没装一样,装什么装? 赛貂蝉到了后院,就看见何平安和何安康蹲在许欣怡和赵祯跟前,两个小家伙正逗弟弟妹妹玩。 何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许欣怡的小脸蛋。小欣怡被戳得哼唧了两声,小手在空中乱挥。 何平安乐了,又戳了一下,这回小欣怡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何平安乐得直蹦:“娘你看!妹妹抓我手了!她喜欢我!” 何安康也不甘示弱,凑到赵祯跟前,学着哥哥的样子戳了戳赵祯的脸蛋。赵祯没抓他手指头,倒是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睡。何安康撇了撇嘴:“他咋不理我呢?” 何平安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人家懒得理你。” 何安康不服气,又戳了一下,这回赵祯终于睁了睁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看你看!他睁眼了!”何安康高兴得直拍手。 赛貂蝉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笑得直摇头。 “我就知道你们俩跑这儿来了,又找弟弟妹妹玩是吧?”赛貂蝉笑着说。 何平安点了点头:“对对对。” 赛貂蝉故意逗他们:“你们两个怎么不找林诗语和林远航玩去?” 何平安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和他们玩,他们不可爱。” 何安康忽然仰起脑袋,一脸天真地问:“娘,我们以前也这么小、这么可爱吗?” 赛貂蝉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你们俩啊,小时候比他们还胖,脸蛋圆得跟包子似的,一捏就流口水。” 何安康一听,脸红了:“那我们现在呢?” “现在也胖,跟俩小肉球似的。”赛貂蝉拍了拍他脑袋。 何平安在旁边嘿嘿笑,凑到许欣怡跟前,又戳了戳她的小手,小声嘀咕:“妹妹,你可别长成我这样的肉球,得长成赵祯那样,好歹瘦一点。” 赛貂蝉差点笑岔气。 秦晓芬正好瞧见这一幕,笑着凑过来:“何安康、何平安,你俩小家伙怎么着?是不是怕诗语跟远航了呀?” 两个小家伙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是觉得小小的才可爱,他们比我们还大,不可爱。” 王香兰在旁边听得直乐:“嗯,对没错,可爱可爱。” 正说着呢,林诗语和林远航的声音就从院子那头传过来了。 “何平安、何安康,什么意思啊?说我们俩不可爱,是不是想跟我们比划比划?” 何平安和何安康一扭头,看见林诗语和林远航已经站在院门口了。林诗语叉着腰,林远航抱着胳膊,两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你俩完蛋了”的表情。 何平安和何安康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滋溜一下蹿到赛貂蝉身后躲着。 “远航哥、诗语姐姐,我们没说什么!我们是说你们不叫可爱,你们是英俊潇洒、漂亮美丽!”何安康从赛貂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比脑子快。 何平安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英俊潇洒,漂亮美丽,貌比潘安,才比子建!” 林诗语挑了挑眉:“貌比潘安?你俩还知道潘安是谁?” 何安康一愣,小声问何平安:“哥,潘安是谁?” 何平安小声回他:“管他是谁呢,反正是好话。” 赛貂蝉笑得直拍大腿:“我儿子,行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远航领着弟弟们过来:“来了,我把弟弟也带过来了。” 后面苏语瑶、苏远、苏婉清、苏婉怡抱着林承继、苏承安也都来了。一下子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王香兰想起个事,好奇地问:“婉清,你们前院那个阎富贵来问丢东西的事,他家真招小偷了?” 苏婉清摆了摆手:“谁知道呢,他们家疑神疑鬼的。后面不是又跟大家说了嘛,有误会,搞错了,没发现什么小偷,是他们自己多心了。” 大家点了点头,都猜不透阎富贵搞什么鬼。 苏婉清又说:“不过这几天咱们还是注意点,把门锁好。” 大家点头说对对对,锁门。 赛貂蝉笑着接话:“就算外头没小偷,咱们院子里面不还有个棒梗嘛,能不锁好?” 大伙儿都笑了。苏婉清想起个事:“刚才我看见棒梗坐在门口呢,他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赛貂蝉摇头:“谁知道呢,他动不动就逃课。不过我今儿个看他好像抱着张二狗呢,可能家里大人去医院检查了,让他带着吧。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大家点了点头,又玩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快到放学的时候,学校这边,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几个收拾着作业。冉秋叶走过来叮嘱:“晓晴晓暖,你们刚好是九十五号院的,贾梗的作业记得让他补上,请假归请假,作业还是要写完呀。” 两个丫头齐声应下:“放心放心,冉老师,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往家走,准备把这“好消息”告诉棒梗去。 第521章 补作业 回到九十五号院以后,林晓晴、林晓暖在前院跟阎解娣开了,石头往后院去了,其他住户也各自往自己家走。 林晓晴和林晓暖先回了家,放下书包。林晓暖问:“姐,咱们现在就去告诉棒梗作业的事?” 林晓晴一摆手:“急什么,现在通知太早。他作业万一写完了怎么办?” 林晓暖一听,乐了:“姐,你这招够损的。” “什么叫损?这叫合理分配时间。”林晓晴一本正经地说,“让他先玩够了,玩累了,再告诉他作业,那才叫一个酸爽。” 两个丫头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收拾了收拾,才准备出门。 阎解娣这边也回了家。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全家老小整整齐齐坐在堂屋里,一个不落。阎富贵板着脸,杨瑞华坐在旁边,阎解成、阎解放、阎解矿三兄弟一排坐着,跟开家庭会议似的。 阎解娣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包,二话不说就往外跑,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 阎解矿连忙跟出来:“妹,你跑出来干嘛?” 阎解娣回头看了他一眼:“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全家都在?怪吓人的。” 阎解矿嘿嘿一笑:“那不是因为咱们家今天出事了嘛。” “出啥事了?” 阎解矿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家里可能来贼了,爹带着他们翻箱倒柜找线索,大哥各种出馊主意,说什么“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之类的话,最后发现是误会,根本没丢东西。 阎解娣听完,笑得直拍大腿:“大哥真是个人才!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阎解矿也笑:“可不是嘛,爹气得半条命都没了。” 阎解娣收了收笑,又问:“那意思是咱们家没被偷?” “肯定没有啊,要是真被偷了,爹早报公安去了。后面发现就是误会,是他们自己弄错了,没丢东西。我也看了一下,家里确实啥也没少。爹娘疑神疑鬼的,把咱们全家都折腾了一遍。” 阎解娣点了点头,心里却犯嘀咕。她总觉得今天这事有点鬼。自己爹什么人她还不清楚?无利不起早,要是真没事,早让他们出去干活了,哪能全家在家浪费时间? 可再一想,哥都说爹娘讲了没丢东西,自己再去问也没用,爹娘肯定还是那套说辞。她也懒得问了,就跟阎解矿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前院林家,林晓晴和林晓暖回到家,看见林诗语和林远航正在院子里玩,两个丫头上去就是一口一个吧唧,亲得两个小家伙满脸口水。 林诗语连忙擦脸:“姑姑你别亲我了,真恶心!” 林远航也嫌弃地直躲:“就是就是,一脸口水。” 林晓晴瞪了他一眼:“嘿,你这小子,姑姑亲你还不乐意了?” 林晓暖在旁边笑得不行:“对对对,不可爱,还是没有这两个侄子可爱。”她说着就往苏婉清、苏婉怡怀里看,林承继和苏承安正睡得香,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 王桂兰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院子人闹哄哄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捣乱了,该干嘛干嘛去。” 林晓晴和林晓暖吐了吐舌头,回屋写作业去了。 写完作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各家各户陆续上了桌。 饭桌上,苏婉清把阎富贵家今天的闹剧当笑话讲了。林天宝一边扒饭一边听,笑得直摇头:“这阎富贵,真是神神叨叨的,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林建国放下筷子,接了一句:“我看这阎富贵是真没救了。风吹草动都能给他吓一跳,这不就是惊弓之鸟嘛,一有动静就炸毛。”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咱们家也确实得注意点,万一真被偷了,丢了钱是小事,万一伤到人怎么办?”他看了一眼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林诗语和林远航,还有炕上那两个小的,“家里这么多孩子呢。” 林天宝点了点头:“爹说得对。” 林诗语和林远航一听这话,连忙摆了个架势,一人亮出一只小拳头。 “爹娘放心!我练了武艺的!我这身板子,嘎嘎厉害!”林远航拍着胸脯。 林诗语也一叉腰:“我也会!我比哥哥还厉害!” 两个小家伙当场比划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有模有样,就是互相都够不着对方。林晓晴和林晓暖笑得直拍桌子:“对对对,厉害厉害,天下第一!” 林天宝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行了行了,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再比划。” 两个小家伙这才收了架势,乖乖坐回桌边吃饭。 吃完饭,各自忙活。林晓晴和林晓暖收拾好东西,跟爹娘打了声招呼:“爹娘,我们去中院找棒梗,告诉他布置作业的事。” 林天宝一愣:“布置作业?布置什么作业?” “棒梗今天又没去学校啊,你不知道吗?”林晓晴眨眨眼。 林天宝还真不知道:“没去学校?不会吧?” 苏婉清在旁边接话:“对呀,我今天去后院找晓芬和王香兰的时候还看见他了,在门口坐着呢。” 林天宝摆了摆手:“行吧,那你们去吧。” 两个丫头出了门,正好碰见阎解娣。阎解娣吃完饭又回到老地方坐着,跟阎解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林晓晴顺嘴问了一句:“姐姐吃饱了没?” 阎解娣一愣,随即笑了:“你应该问我吃了没有。” 林晓晴反应过来,也笑了:“姐,说错了说错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一起往中院去。 到了中院,棒梗正躺在炕上,吃饱喝足,悠哉悠哉地眯着眼,心里美得很。今天没去学校,没作业,这日子,舒坦。 正美着呢,外头一声大嗓门:“棒梗!快出来!” 棒梗一激灵,坐起来一看,石头站在门口,林晓晴、林晓暖、阎解娣也都在后头跟着。他打开门,一脸不情愿:“干嘛呀?” 林晓晴笑嘻嘻地说:“棒梗,你以为今天没去学校就没有作业吧?”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可是有王老师和冉老师的交代,让你把作业补上,明天去学校要检查的哟。”林晓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别告诉我你明天又要请假。” 棒梗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今天是要带我小叔去医院检查,我爹娘先去的,我后面再去的,我怎么可能请假呢?” 他嘴上说着,心里暗自得意。这个借口他早就想好了,跟爹娘那边串好了词,天衣无缝,看你们能挑出什么毛病。 林晓晴也不跟他争,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我不管你去不去,反正作业给你讲完了,要写这么多遍,你自己看着办。” 棒梗接过纸条一看,脸都绿了:“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这么晚才写作业?” 林晓暖在旁边接话:“你可别乱冤枉人。我们回到家不用吃饭啊?不用帮忙干活啊?你不是说了嘛,九十五号院的人都要干活、帮忙,你作文里写得清清楚楚的。怎么,难不成你那作文是说谎的?” 棒梗被将了一军,张了张嘴:“没没没,我的意思是以后尽量早点,尽量早点。” 林晓晴一挥手:“随便你,反正我通知到位了。”说完带着几个人走了。 棒梗气呼呼地回了屋,把纸条往桌上一拍,开始翻书包找本子。秦淮茹一看,乐了:“哟,棒梗终于懂事了,还知道写作业,知道自己复习功课了?” 棒梗瞪了她一眼:“动动你的脑子,你以为我想写呢?那臭丫头故意不早点告诉我,等准备睡觉了才说,我不现在写,到时候熬夜更惨。” 秦淮茹点了点头:“行了行了,赶快写吧。” 贾东旭在旁边打开收音机,悠哉悠哉地听着戏,一边听一边跟着哼。棒梗扭头看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爹,你能不能别在我这边吵?你换个地方听去!” 话音没落,秦淮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嫌吵你换个房间写去!” 棒梗捂着脑袋,抱着本子去了里屋。一进门又喊:“娘!你把张二狗抱走!” 秦淮茹把张二狗抱走以后,棒梗总算清静了,趴在桌上开始挑灯夜战。一边写一边骂,骂完王老师骂冉秋叶,骂完冉秋叶骂林晓晴林晓暖,骂完两个丫头又骂自家爹娘。 “以前还帮我写作业呢,现在倒好,都让我自己写!这得写到什么时候?明天还要去学校!” 里屋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第522章 迟到了 “棒梗!快点起来了!起来了!要迟到了!” 棒梗正睡得昏天黑地,梦里头自己作业没写完,老师拿着教鞭追着他满教室跑,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他疼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秦淮茹举着巴掌,正往他脸上招呼呢。 “娘!你干嘛!你干嘛呀!”棒梗连忙往后缩。 秦淮茹见他醒了,手停在半空:“干嘛?你说干嘛?上学要迟到了!赶紧起来!” 棒梗捂着脸,一脸委屈:“叫我就叫我嘛,你干嘛打我呀?我就说脸上怎么火辣辣的疼。” 秦淮茹有点尴尬,搓了搓手:“那叫你推你也没反应,弄你也没反应。到时候迟到了,老师又得处分你,我跟你爹可丢不起这个脸。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最终手段。” 棒梗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你可真是我的好亲娘。他一边穿衣裳一边嘟囔:“那昨天叫你们帮我写作业,你们帮我写完不就好了嘛,我也不用熬到那么晚。” 秦淮茹耸了耸肩:“那你忘了老师怎么讲的?说不能帮你写。到时候三个人字迹都不一样,学校都流传出咱们贾家写作业一家三口一块儿写,那还得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赶紧的,去学校!” 棒梗骂骂咧咧地对付了两口饭,背上书包就往外跑。 刚跑出院子,正碰上许大茂和何大清去上班。两人一看棒梗那火急火燎的样儿,对视一眼,乐了。 许大茂先开的口,嗓门亮得很:“哟,棒梗,这是干嘛?赶末班车呢?人家早就到学校了,你这才刚起床,都迟到了还去干嘛?不如回去睡大觉得了。” 何大清也跟着笑:“就是,反正都迟到了,再多睡会儿呗。” 棒梗正憋着一肚子火,听了这话,一边跑一边回头怼回去:“切!你们俩懂什么?以为我像你们两个没文化的家伙?连书都没读明白的,还好意思说我!” 何大清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确实没读多少书。 许大茂可不吃这套,一挺胸脯:“嘿,小爷我可是比你读得多!还笑我没文化,咱俩比一比,你才是没文化的那个!” 棒梗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许大茂再怎么着,看报写信都没问题,自己这半吊子水平确实比不过。他嘴硬道:“那是你年纪比我大才多读几年!等我长大了,我肯定考上大学!” 许大茂摆了摆手:“行行行,我等着看你考大学,还是考地瓜。”说完冲何大清挤了挤眼,何大清忍着笑,两人往酒楼里走去。 棒梗气得哼了一声,撒腿就往学校跑。 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远远就瞧见他了,眉毛一挑。在学校里你可以不认识哪个老师,但你不能不认识棒梗。 这学校谁不知道他啊,就那锅盖头,一只耳朵,贼眉鼠眼的样儿,全校独一份。门卫大爷在这儿看了这么多年门,棒梗那是头一号传奇人物。 “哟,棒梗,迟到了?”门卫大爷笑着打趣。 棒梗连忙拱手:“大爷,大爷通融通融。” 门卫大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 棒梗撒腿就往教室跑。 教室里,冉秋叶踩着上课铃走进来,扫了一眼座位,好家伙,棒梗那个位置又空着。 “贾梗同学今天又请假了吗?”冉秋叶问。 林晓晴噌地站起来:“老师老师,他没请假!他昨天说了会来的。你不信问石头和阎解娣。” 石头和阎解娣齐刷刷点头:“对对对,他昨天说了会来。”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冉秋叶点了点头:“行吧,那可能就是睡过头了。”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敲门声。棒梗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书包带子都歪了。冉秋叶松了口气:“行了行了,贾梗同学,坐回你座位上去吧。” 棒梗赶紧溜回座位。 冉秋叶开始检查作业,一个一个看过去。轮到棒梗的时候,她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贾梗同学,这次作业写得不错。但这也不是你迟到的理由啊。” 棒梗一听,连忙说道:“老师,那都怪林晓晴她们几个!昨天那么晚才告诉我作业,我熬到半夜点灯写的,所以才起晚了。” 全班哄堂大笑。 林晓晴噌地又站起来了:“老师,贾梗冤枉我!我们刚去他家的时候,他正在家睡觉呢,我们总不能把他叫醒吧?后来我们就先回家帮忙干活了。” 林晓暖也跟着站起来:“对啊老师,我们九十五号院的人都要干活的,我也得帮家里干活呀,我也是九十五号院的一份子。 等我干完活、写完作业、吃完饭,这才去通知他的。他自己吃完饭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写,他非要玩,那怪得了谁?他就是给自己找理由推卸责任!” 石头也点头:“对对对,老师,晓晴晓暖说得对,就是这样子的。” 阎解娣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们通知他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呢,是他自己磨磨蹭蹭不写。” 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对,就是这样。” 棒梗一看这阵势,好家伙,自己这是把全班都得罪了?怎么一个个都来讨伐自己?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干瞪眼。 冉秋叶摆了摆手,看着棒梗:“贾梗同学,这也不是你的理由。人家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家里边吧?再说这作业也不多,你只要认真静下心来写,一会儿就写完了。你无非就是想玩。” 棒梗被说中了心事,嘴硬道:“我不管我不管!” 冉秋叶收了笑,脸色正经起来:“贾梗同学,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上学不能迟到。以后再迟到,就站到后面去,站一节课。听见没有?这次就算了。” 棒梗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老师,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 底下几个同学偷偷捂着嘴笑,心里想着,棒梗不迟到?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对棒梗太了解了,迟到那是家常便饭,今天保证,明天照样迟到。 冉秋叶也没再搭理他,继续上课。 ...... 轧钢厂这边,于海棠这几天觉出不对劲了。刘浩天这些天明显在疏远她,以前见了面老远就喊“海棠”,现在倒好,能躲就躲。 她心里犯嘀咕,虽说自己是把他当备胎,可那也是排第一的备胎啊。这备胎怎么突然就觉醒了?难不成有情况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去找刘浩天问个明白。 刘浩天正站在办公楼后头抽烟呢,于海棠一溜小跑过来了。 “浩天!” 刘浩天扭头一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于海棠同志,你怎么来了?” 于海棠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叫“海棠”,现在叫“于海棠同志”,这态度转得也太明显了。 “浩天,你这是怎么了?” 刘浩天把烟掐了,看着她,语气不冷不热:“于海棠同志,我觉得咱们俩不太合适,就这样吧。” 于海棠脸上挂不住了:“浩天哥,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刘浩天点了点头:“行,你想要说法,那我就跟你说清楚。我娘说了,你太势利了,跟张小梅一个路数。我跟你才认识多久?你一来就让我给你找这个、找那个。张小梅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一来就提要求。再说了,你以前在厂里那些所作所为,我也都打听清楚了。咱们做人留一线,我也不说太难听的话,反正就是不合适。” 于海棠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刘浩天也不等她再开口,转身就走了,把她晾在原地。 于海棠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嘛,自己的备胎也跑了?她气得直跺脚,可又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广播站。 刘浩天转身进了唐宇办公室,把门关上。 “爹,刚才于海棠来找我,让我给打发走了。” 唐宇点了点头:“对对对,那丫头片子风评不好,你可是我的儿子,前途无量,没必要搭上她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刘浩天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 唐宇笑了:“我就怕你想不开。” 刘浩天摇了摇头:“我才跟她认识多久。” 唐宇哈哈大笑:“对对对,你才跟她认识多久。” 笑了一阵,唐宇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这段时间,我也理解杨国平的感受了。” 刘浩天一愣:“爹,怎么了?” “还能怎么?以前杨国平在上面,大家都说他只负责盖个章、签个字,跟个摆设一样,吉祥物。现在我下来了,发现我也差不多这个情况。” 刘浩天连忙安慰:“爹,你别急嘛,你刚下来,不一样。” 唐宇摇了摇头:“行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前段时间我跟李怀德说了一下,想把后勤处要过来。我再怎么讲也是副厂长,总得管点事吧?” 刘浩天问:“那李怀德怎么说?” “他说什么?他说我是车间这边干部上来的,懂技术,后勤处那边采购跟车间不一样,有人情世故,讲一大堆。”唐宇越说越来气,“还说林天宝在那边干得好好的,分管后勤处的副厂长也管得好好的,让我没必要去掺和。那个管后勤的副厂长,自然是李怀德的人,他把后勤处抓得死死的,我能不知道?” 刘浩天皱了皱眉:“他这就是不肯给啊。” “当然不肯了。上次他不给我面子,这回我再说一遍。上次他不是说让我负责车间吗?说得好听,现在没反应了。这次开会的时候我再提一下,我看他到底是不是让我做摆设。他要是让我做摆设,我就直接跟老领导反映,说李怀德在厂里搞一言堂,副厂长连个响都听不着。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刘浩天点了点头,一脸佩服:“爹,还是你有办法。” 唐宇哼了一声:“不聪明能行吗?我现在啥都没有,不使点手段,连个车间都摸不着。” 刘浩天想了想,又说:“爹,那咱们要不要跟保卫处的李东林处长那边走动走动?看能不能跟咱们站一块儿?” 唐宇瞪了他一眼:“你蠢啊?保卫处说是直属咱们单位下面,可人家只是可以提建议,并不是咱们的下属,人家是动枪子的,你以为想命令就命令?” 刘浩天低下头,也知道这不现实:“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到时候开大会的时候,我跟李怀德说一下,让他安排一下工作。慢慢来吧,先不急。”唐宇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本来我下来还准备大刀阔斧干一场,后面才发现这不现实。根本没人鸟我。” 刘浩天点了点头:“行,那爹我先出去了。” “去吧。” 刘浩天出去以后,唐宇把烟掐灭了,拿起电话,摇了摇。 “喂,给我接老领导。” 第523章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电话经过总机一层一层转接,终于接到了王副部长那边。那头一拿起话筒,就传来唐宇的声音。 “老领导,老领导。” 王副部长一听是唐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八成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唐副厂长?” 唐宇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老领导身体,又说了几句天气,这才把话头引到正事上。他把自己下来跟杨国平交接的事说了,杨国平走了以后,他这阵子怎么干的、怎么处处碰壁、怎么施展不开,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王副部长在电话那头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当年杨国平跟他诉苦那套话嘛。他心里叹了口气,合着换个地方,换个人,还是这个局面。 “老领导,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想法,这次我想正式走一走。”唐宇把准备先提后勤处、再退一步要车间的打算,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王副部长听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行,这次可以就这么办。稳扎稳打,别像老杨那样,做事做绝了,到最后没人帮他说话。我把话跟你讲一遍,你自己心里有数。” “行,知道了领导。那您忙,再见。” 挂了电话,唐宇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表,快到饭点了,便起身去吃饭。 到了食堂,他特意绕开李怀德那个包间,自己找了个小房间坐下。倒不是他架子大,实在是跟李怀德一桌吃饭膈应得慌。 看着那帮下属围着李怀德一口一个“厂长英明”,又是敬酒又是捧场,他坐那儿跟个摆设似的,连句话都插不上,还不如自己清静。 吃完午饭,唐宇跟刘浩天回了办公室。 “爹,下午开会的时候你就跟他讲?”刘浩天问。 唐宇点了点头:“到了点儿你提醒我,我先眯一会儿。” “行,那你睡吧。” 刘浩天退出去,顺手带上门,自己靠在走廊墙根底下抽烟。抽了两根,心里就开始琢磨。他爹说要给他找个好对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长得怎么样?脾气好不好?他脑子里转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广播站那边,于海棠一回去脸色就难看得很,跟谁欠了她几百块钱似的。几个同事一看她进来,互相对了个眼神。 “哟,于海棠,怎么这么个脸色?前面不是挺高兴的嘛?” “就是,听说跟那个刘浩天谈崩了?人家不要你了?” 这帮人也没避着,故意说得让于海棠听见。于海棠气得直咬牙:“有本事当面说,在背后嘀咕算什么好汉!” 几个女同事一撇嘴:“切,我们又不是好汉,我们是女的。” 于海棠脸都绿了:“行,你们有本事,你们给我等着!” 那几个也不示弱:“等着就等着,有本事你找你爹去,看谁怕谁。”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人家家里长辈在厂里当干部,不怕她。于海棠气得直跺脚,可也真没什么辙。 ...... 下午三点,刘浩天敲了敲唐宇办公室的门。 “进来。” “爹,三点多了,再过二十来分钟就该去开会了。” 唐宇点了点头,抹了把脸,又点了根烟醒醒神,这才拿着东西往会议室去。 会议室里,各科室各车间的头头脑脑陆续到了。老书记还在医院住着,会议由李怀德主持。林天宝也来了,后勤处是厂里的大科室,这种会自然少不了他。 李怀德坐在主位上,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敲了敲桌子,宣布开会。 “行了,人都齐了,咱们开始。今天这个会,还是老规矩,先过一遍这段时间的生产情况。王科长,你先说。” 生产科王科长翻开本子,把各车间的产量、进度、设备运转情况挨个报了一遍,说到二车间那台老机器最近老出毛病,耽误了不少工时。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二车间那台设备,回头让设备科去看看,能修就修,修不了就打报告换。别拖。” 设备科科长赶紧应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接着财务科赵科长汇报了这季度的开支和票证使用情况,说得细,李怀德听了一半就摆了摆手:“行行行,这些数目你回头写成书面材料给我,会上就不一条条念了,捡要紧的说。” 赵科长讪讪地合上本子:“要紧的就是这个月钢材指标比上个月紧了点,得省着用。” “那就省着用,计划科那边排产的时候把余量留出来。”李怀德一句话定了调,转头又问了问安全科最近有没有事故苗头,又让各车间主任挨个表了表态,无非是“保证完成任务”“不出岔子”那一套。 一圈问下来,会开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李怀德看该说的都说了,把文件一合。 “行了,那今天就到这儿,散会吧。” 大家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唐宇开口了:“等等,李厂长,我这边说个事。” 李怀德手上一停,抬眼看他,脸上还挂着笑:“行,唐副厂长,你说。” 唐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笑,语气客客气气的:“李厂长,上次我跟您讲过,想负责后勤处那边。后来我回去想了想,您说得确实有道理,我技术出身的,后勤采购那一摊子,人情世故多,确实不是我最擅长的。” 李怀德听他这么说,脸色松了下来,心想这人还算识趣。 谁知道唐宇话锋一转:“不过,我再怎么讲也是轧钢厂的一份子。这段时间我也摸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给厂里出点力。您看,我这负责哪一块合适,您给安排安排?” 他一口一个“一份子”,说得恳切,可意思摆得明明白白:我是副厂长,你总不能把我一直晾着吧? 林天宝坐在旁边听着,心里透亮,这唐宇是拿话点李怀德呢。 李怀德脸上那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缓开了:“对对对,唐副厂长说得对,也是咱们厂里的一份子,不能闲着。” 他略一沉吟:“这样吧,三车间那边最近设备要换新,事儿不少,你就负责协调一下,把那一摊子盯起来。” 唐宇心里盘算了一下。虽说不是最核心的一车间二车间,但也算真给了一块地方,总比当摆设强。他点了点头:“行,李厂长,那我这边盯起来。” 李怀德见他应了,也就顺势收了尾:“那行,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散了会,王富贵颠颠地跑过来,凑到林天宝跟前:“处长,处长,刚才会上怎么说?” 林天宝把李怀德和唐宇那几句对白讲了一遍。王富贵一听,乐了:“哟,这唐副厂长还是个想干实事的?” 林天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这唐宇今天算是把第一步走出来了。 李怀德回到办公室,李秘书迎上来:“厂长,看这意思,唐副厂长是不安分了。” 李怀德往椅子上一坐,点了根烟:“行了,也够能忍的。来了这么久,现在才动。上次没给他面子,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给他一块。就给他三车间吧。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弄?” 李秘书会意地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三车间那块地儿,水深着呢。 刘浩天跟着唐宇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凑过去:“爹,怎么样?” 唐宇把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李怀德还是不敢把事做绝。他给了我三车间,还有那边设备换新的一摊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你往三车间跑跑,把情况摸清楚。别到时候我去了,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唐宇弹了弹烟灰。 “知道了爹。”刘浩天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唐宇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心里头挺舒坦。自己总算不是那个光盖章的吉祥物了,手里头有了一块能管的地方,哪怕是小块。 他望着窗外,心里头转着念头。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把李怀德那块地盘一点点拿过来。 他想起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琢磨了一下,这话用在这事儿上,还真是那么个理。他把烟头在缸里摁灭了,笑了一下。 第524章 唐宇大战大力 刘浩天也没闲着。以前他只是跟在唐宇身边出主意、跑跑腿,现在可不一样了,那是自己亲爹,不帮自己爹还能帮谁?他打起精神,下午就往三车间跑了一趟,东看看西问问,跟车间主任聊了几句,又跟几个班组长套了套近乎,记了满满一脑子东西。 折腾到快下班的时候,刘浩天来到唐宇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唐宇正低头看文件,脸色不太好看,抬头见是刘浩天,脸色才舒展开了:“浩天,怎么样?” 刘浩天把门关上,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爹,有点难办。” “怎么难办?” “三车间里面,比一二车间复杂多了。” 唐宇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个复杂法?” 刘浩天琢磨了一下措辞:“表面上看着都挺正常,生产也照常,可我问了几句关键的地方,底下人要么打哈哈,要么就说‘这个我不清楚,得问主任’。我估摸着,这车间的账,可能有点不对。” 唐宇听完,没说话,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刘浩天又说:“我也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大家都知道的事,具体的还没摸着。可能还得再了解一下。” 唐宇心里有数了。这三车间,李怀德给得这么痛快,果然不是白给的。表面上给了块肉,实际上肉底下全是刺。 “行了,先这样吧,回头再看看。”唐宇摆了摆手。 刘浩天应了一声,却没马上走。他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爹,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唐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边,是指牛大力那边。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摸起一根烟,刘浩天赶紧凑上去给他点着了。 唐宇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还能怎么样?你爹在那儿,连个人都算不上。” 刘浩天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嘴,想问问他爹跟自己娘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可唐宇没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行了,过去的事,问那么多干嘛?你只要知道现在爹对你好就行了。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娘,听见没有?你娘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 刘浩天点了点头:“知道了爹,那我回去了。” 刘浩天走了以后,唐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这才收拾东西往家走。 一进家门,牛大力就坐在堂屋里,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她八百吊似的。牛牡丹在旁边坐着,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哟,还知道回来啊?”牛大力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我还以为这家你都不打算要了呢。怎么着,是不是外面又有狐狸精把你勾走了?” 唐宇把包往桌上一撂:“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牛大力把瓜子往桌上一摔,“你也不想想,你对不起我,对得起我们母女俩吗?天天往外跑,回来连个好脸都没有,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唐宇气得直乐:“我外头有人?我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回来还得听你这套,我冤不冤?” “你冤?你冤什么冤!”牛大力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别忘了,要不是有我家,有我爸在,你能当上这个副厂长?你连个副厂长都当不上!你个没用的家伙!” 牛牡丹也站起来帮腔:“就是!你这个废物爹,别人的爹当得那么威风,你呢?当个副厂长跟个摆设似的,还不是靠我爷爷!” 唐宇心里那个气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牛大力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说你一个男人,整天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靠着我们家的关系往上爬,你还有脸在家里甩脸色?你要没我们家,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小干事呢!” 唐宇站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这吃的是软饭吗?这分明是硬饭!两百多斤的硬饭!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受尽了窝囊气,到头来在她们娘俩嘴里,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行了行了,你们厉害,你们厉害。”唐宇懒得跟她们掰扯了,摆了摆手。 牛大力一看他这态度,更来气了:“怎么着?你还不服气?我说的哪句不对了?你要不是靠我们家,你能有今天?” 牛牡丹也在旁边嚷:“就是!没用的爹,窝囊废!” 唐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头那点火反倒压下去了。他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我就去书房了。” “你站住!”牛大力一跺脚,“你这是什么态度?走!牡丹,咱们回你爷爷奶奶家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牛牡丹跟着就往外走:“对!爷爷奶奶家去!不跟这个窝囊废过了!” 母女俩摔门走了。唐宇坐在堂屋里,听着那门板哐当一声,反倒觉得屋里一下子清静了。他也没回里屋睡,径直去了书房,往那张窄床上一躺,翻了两页书,心里踏实得很。 他放下书,望着房梁,心里头翻腾起来。要不是当年自己瞎了眼做了那个决定,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要是没那档子事,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家庭美满。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不再想了。 牛大力带着牛牡丹到了爷爷奶奶家,一进门就哭开了。 “爹!你不知道唐宇那个没良心的,现在发疯了一样,今天还指着牡丹的鼻子骂!” 牛大力的爹牛广福和娘刘金凤一听,气得不轻。牛广福一拍桌子:“好他个唐宇!我当初看他老实巴交的,才把闺女嫁给他。现在倒好,还敢对我闺女和孙女这样?不回去了!他要不跪着来接,你就别回去!” 刘金凤也附和:“对!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当爹没个爹样,当丈夫没个丈夫样,翻天了还!” 牛牡丹在旁边点头:“爷爷奶奶说得对,必须让他来接!” ...... 这边刘浩天回了家,拉着他娘刘芳坐下,问起了从前的事。 “娘,你跟我爹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芳正在缝衣裳,手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行了,告诉你吧。” 她放下针线,慢慢讲了起来:“你爹跟我,是在山东那边认识的。那时候你爹年轻,人也精神,读过点书,虽然读得不多,但好歹识文断字,在厂里当工人干活。你爹那时候穷是穷了点,可人勤快,肯干,对我也好。我俩处了好几年,都谈婚论嫁了,我也怀上了你。” 刘浩天认真听着。 “可你姥姥姥爷不同意。你姥姥姥爷家那时候条件好一点,瞧不上你爹,嫌他没出息,家里穷,硬把我拽走了。我那时候想跟你爹说一声,可你姥姥姥爷看得紧,我连个信儿都送不出去。我也瞒着你爹,没告诉他我怀了你。” 刘芳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你姥姥姥爷看上另一家,那家条件好,逼我嫁过去。我不愿意,就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一个人带着你,到了这边,靠给人缝缝补补过日子,把你拉扯大。” 刘浩天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娘是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跟姥姥姥爷家也断了亲。他心里头又酸又气:“那我姥姥姥爷也太不靠谱了。” 刘浩天认真听着。 “后来呢?” “后来你爹找过我,到处打听,没找着。”刘芳放下针线,慢慢讲了起来,“你爹后来找上你姥姥姥爷家的门,想问我的下落。结果你姥姥姥爷一见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指着他鼻子就骂,说你连个干部都不是,还想找我家闺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你,我家闺女能走吗?你给我滚蛋!” 刘浩天听得攥紧了拳头。 “你爹那会儿也年轻气盛,被这么一通羞辱,脸都涨红了。他站在门口,跟你姥姥姥爷说,行行行,你们不就是想让刘芳嫁个条件好的吗?拿自己闺女的一辈子换你们那点脸面,你们还是当爹娘的吗?行,那我以后就当个大干部给你们看看!” 刘芳叹了口气:“说完你爹扭头就走了。后来,他就碰上了现在这个牛大力。牛大力她爹是干部,家里有势力。你爹憋着那口气,就为了当上干部,让你姥姥姥爷后悔去,就应了这门亲事,入赘了。” 刘浩天听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他原先还以为是自家爹抛弃了娘,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姥姥姥爷把爹羞辱了一顿,爹一气之下才走了那条路。 “娘,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当然是听别人说的。”刘芳笑了笑,“你姥姥姥爷后来也跟人念叨过,说当时把话说得太绝。再后来,他们又托人带话,说想叫我回去,说是他们错了。可我知道,那哪是认错啊,他们就是想把闺女叫回去,再给我寻摸一门亲事。我一眼就看穿了,没回去。” 她顿了顿,又说:“我本来想找着你爹,把怀了你的事告诉他。可你姥姥姥爷把话说成那样,你爹也搬走了,我托人打听,怎么也找不着。这事就这么搁下了,一直搁到今天。上次你把你爹领到我跟前,我才知道,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躲不掉。” 刘浩天听完,心里头翻了个个儿。他原先还以为是自家爹抛弃了娘,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姥姥姥爷硬把娘拽走的,爹找了好几年都没找着。 “娘,你不知道,我爹在牛家过得有多憋屈。”他把牛大力和牛牡丹怎么挤兑唐宇、怎么骂他吃软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刘芳听完,摇了摇头:“行了,你爹也做不了主。他入赘到人家家里,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你只要记得,好好对你爹就行。他再怎么着,也是你亲爹,不会害你的。” 刘浩天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他回屋躺下,心里头对唐宇的隔阂反倒消了不少。以前总觉得这个爹来得突然,心里头还有点疙瘩,现在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翻了个身,心里暗暗琢磨,往后得对爹好点。毕竟这世上,除了娘,也就这个爹是真心对自己的人了。 第525章 没见过的姥爷姥姥 ...... 接下来几天里,刘浩天以唐宇秘书的身份,一趟一趟地往三车间跑。他也不用明着查,就是借着送文件、传达通知的名头,跟车间里的人闲聊,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几天下来,还真叫他摸出了门道。 这天下午,刘浩天回到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唐宇正低头看文件,脸色不太好看,抬头见是刘浩天,神色才缓下来:“浩天,怎么样?” 刘浩天把门关上,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爹,我终于把三车间的事情摸清楚了。” 唐宇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说,什么事?” “三车间跟一二车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员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说清楚,别在那儿啰里啰嗦的。” 刘浩天拉了把椅子坐下:“三个车间都是正儿八经干活的地方,可三车间人员成分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三车间里面有干活的人,也有不干活的人,还有光说不干活的人。” 唐宇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有干实事的人,也有偷奸耍滑的。还有那些领导塞进来的亲戚,也混在里面。那些人干活也干活,但只能干简单的活儿。这就是那种大杂烩。你说他不干活吧,人家也干活;你说他干活吧,又指望不上。三车间就是这么个情况。” 唐宇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那李怀德以前怎么管的?” “我问了。”刘浩天说,“李怀德就跟车间主任交代过,只要把指标完成就行,别的不管。所以那些人也知道分寸,不闹得特别过分,就是平常积极性没那么强。” 唐宇往椅背上一靠,心里全明白了。这哪是给自己整了个福利啊,这分明是给自己顶了个大包袱。这包袱还甩不出去。自己怎么抓生产?怎么抓?一抓吧,这里面哪边的人也不好得罪。人家干实事的人,自然不能亏待;可那些塞进来的亲戚,你说帮哪边都不对。这把唐宇给整懵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准备大刀阔斧,第一刀还没砍下去,就先被砍下来了。 “行了行了,整治的事等我回家好好琢磨琢磨。”唐宇摆了摆手。 刘浩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相比于唐宇这边办公室的懊恼,李怀德那边自然是高兴坏了。 “厂长,那刘浩天是不是这段时间在三车间一直走动?”李怀德笑着问。 李秘书点了点头:“对着呢厂长,我还特意让三车间的主任透露了一些消息给他们。” 李怀德笑得更开心了:“哦,有点意思。他不是想要真懂吗?让他去动三车间这块硬骨头去吧。” 一听这话,李秘书都笑出声了。毕竟那三车间,动得不好就炸锅。 李怀德笑得眯起了眼:“他要是把那打扫干净了,对我也好,对他也好。反正我是坐收好处。他弄得不好,那就不要怪我了。” 林天宝这边也不管他们这些事,抽着烟跟王富贵唠着嗑。 王富贵笑着说道:“处长,听说是刘浩天还把那个于海棠给甩了,你知不知道?” 林天宝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再说了,我不是有你这个包打听嘛,我还需要去了解吗?” 王富贵听着自己林处长给自己取的“包打听”这个外号,也是笑了笑:“那可不,咱们这干采购的,不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就得灵光着点。” “行,还得是你。”林天宝笑着摆了摆手。 ......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前院,苏婉清和苏婉怡正在院子里晾衣裳,一抬头,看见门口进来一对老头老太太,有点摸不着头脑,连忙说道:“大娘,大爷,你们找谁呀?” 老太太张桂芬和老头子王大狗连忙说道:“我找王桂兰!这是不是王桂兰家?” 苏婉清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自己娘的名字吗? “你们找她干嘛?” “我是她娘!这是他爹!”张桂芬叉着腰。 苏婉怡一听,心里犯了嘀咕:自己娘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有爹娘啊,什么情况? “我们这里没有,我们不认识你,走开。” 可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哪肯走?王大狗扯着嗓子就喊:“我女儿就在这!给我让开!我打听过了,我女儿王桂兰就在这,听说还跟一个姓林的结了婚,就在这个九十五号院,我打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一嗓子喊出去,前院中院后院都惊动了。王大狗和张桂芬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一个喊“闺女不孝”,一个哭“白养了这么多年”,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围成一圈看热闹。 阎富贵正坐在自家门口嗑瓜子呢,听见这动静,瓜子也不嗑了,趿拉着鞋就出来了。杨瑞华跟在后面,俩人挤到人堆里,伸长脖子往里瞅。 “哟,这是谁家亲戚啊?”阎富贵小声嘀咕。 “看着面生,不像是咱们院里的。”杨瑞华摇了摇头。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议论,有人说看着像乡下投奔来的,有人说是来打秋风的。阎富贵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琢磨着,这林家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门亲戚? 秦淮茹也抱着槐花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她上下打量了王大狗和张桂芬两眼,那衣裳洗得发白,鞋底子都快磨穿了,一看就是日子过得不咋样的。 她心里想着,这八成是穷亲戚投奔林家来了,看这架势,怕是来要钱的。她撇了撇嘴,往边上站了站,离得远点,可眼睛却没闲着,一个劲儿往里头瞟。 林诗语和林远航躲在门后头,两个小脑袋探出来,盯着那两个又喊又叫的老头老太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赛貂蝉也听见动静跑来了。她一来就看见王大狗和张桂芬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指着苏婉清苏婉怡的鼻子骂。赛貂蝉眉头一皱,心想这是哪儿来的人,跑九十五号院欺负人来了?林家跟自己家关系好,这忙得帮。她把袖子一撸,往前挤了两步。 “哎哎哎,我说你们俩,有话说话,别在这儿又哭又闹的,欺负人家年轻媳妇算什么本事?” 王大狗一瞪眼:“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赛貂蝉一叉腰:“我是谁?我是这院里的!你们跑我们院里来闹事,还不兴我管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脸色一变,这什么情况这是?两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婉怡连忙走到苏婉清边上,小声说了两句,苏婉清点了点头。苏婉怡便骑着自行车出去了。 苏婉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她也不认识这俩人。 这边罗红听到动静,跟秦晓芬也过来了,看到一个老头子跟老太太,就问什么情况。一听王桂兰的名字,秦晓芬心里就犯嘀咕:这不是天宝他舅妈的名字吗?心想这是谁呀?一直听他们张口闭口就是王桂兰她爹娘,心想着舅妈从来没讲过自己爹娘的事情,这从哪门子冒出来的亲戚啊? 罗红连忙对着苏婉清说道:“婉清,这怎么办?” 苏婉清说:“放心,我这边让婉怡去叫娘来了,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别是骗子。毕竟天宝现在刚出了头,咱们家条件好起来了,保不齐有人来打歪主意。” 秦晓芬也点了点头。 苏婉怡这边骑着自行车来到供销社,看到自己娘还在跟别人唠嗑,连忙走了过去:“娘娘娘!出大事了!” 王桂兰一愣:“什么事啊?” “娘你先出来一下。” 王桂兰点了点头,跟供销社的人讲了一下,便出来了。 苏婉怡把院子里有个老头老太太找她的事说了:“他们说是你爹娘,娘,你从来没说过自己有爹娘,这什么情况?” 王桂兰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僵,然后连忙拍了拍苏婉怡:“行,那没什么事,我这边请个假,咱们回家一趟。” 苏婉怡点了点头。王桂兰就跟供销社的主任请了个假,然后便跟苏婉怡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王大狗跟张桂芬还坐在地上,看到王桂兰一回来,张嘴就骂:“你这个不孝女!好啊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啊!结了婚就不管爹娘了是吧!王桂兰你还是个人吗!” 王桂兰自行车还没落地呢,就听到这两个人开始破口大骂。苏婉清、苏婉怡也气坏了,就算你们是娘的爹娘,姥姥姥爷也不能骂自己娘啊! “怎么着?你们俩嘴给我干净点!别怪我揍你!”苏婉怡挥起了手。 这老头子、老太太也被吓一跳:“怎么着?你帮他干嘛?你是她什么人?” 苏婉清已经说了:“我是她儿媳妇!怎么了?” 这个时候其他院子的人也说:“对啊,你们俩在胡闹个什么?” 王大狗说:“我什么胡闹?我找我自己女儿有错吗?你们几个外人关你们什么事啊!” 这个时候,苏婉清、苏婉怡也是看着自己母亲,心里想着,看自己娘怎么揭穿这两个老太婆的骗子,毕竟自己娘从来没有说自己有爹娘。 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王桂兰看了两个人一眼,瞪了眼说:“爹,娘,闹够了没有?” 这话一说,整个院子都炸开锅了。毕竟王桂兰住进院子以后从来没讲过自己爹娘,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没有爹娘。那个年代战乱,孤儿是很多的。这一下不就证实了这两个是她爹娘吗? 这把苏婉清、苏婉怡也尴尬了,毕竟自己刚才对这两人这么凶,现在还真是自己姥姥姥爷。不过她们感觉自己娘对这两个人的态度有点不对,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自己娘也不会说自己没有爹娘这些话。 这个时候,王大狗跟张桂芬脸色也是难看,毕竟看自己女儿这个态度,自己这趟肯定不会如意啊。 第526章 事情原来如此 王桂兰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亲生爹娘,脸色十分难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她也知道在这儿闹下去不是个事儿,便开了口。 “行了,跟我进屋再说吧。” 王大狗和张桂芬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笑,还以为这女儿是屈服了。张桂芬连忙点头:“对对对,进去说,一家人就该进去说。” 苏婉清和苏婉怡抱着孩子,带着林诗语林远航也跟了进去。秦晓芬站在外头,觉着这情况自己进去不太合适,就没跟着。院子里的人各自散了,一边走一边嘀咕,都摸不着头脑。王桂兰住进这院子这么久,谁也没听说过她还有爹娘。 进了屋,王大狗往那儿一坐,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翘着二郎腿开始指挥。 “去,倒杯水来。” 张桂芬也跟着敲边鼓:“对对对,给我们老两口倒点水,走了这么远的路,渴死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谁也没搭理他们。王桂兰更是一句话都没接。 王大狗脸上挂不住了,扭头冲着苏婉清嚷:“我可是你姥爷!怎么不给姥姥姥爷倒水啊?你这媳妇怎么当的?” 王桂兰一巴掌拍在桌上:“闭上你的狗嘴!” 林诗语和林远航吓得一哆嗦,心里想着,自己奶奶怎么跟这两个陌生人干起来了?不过两个小家伙立场很坚定,立马站到奶奶这边。 “你们两个好没礼貌!我娘又不是下人!再说了,你们跟我家有什么关系?”林诗语叉着腰。 王大狗气得直瞪眼:“我是你爹的姥爷!你说什么关系?你这小兔崽子……” 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就接了话:“我们可没有姥姥姥爷。” 张桂芬气得直拍大腿,冲着王桂兰嚷嚷:“女儿!你就是这么教家里人的?姥姥姥爷都不认了?” 王桂兰冷哼一声:“这姥姥姥爷要着有什么用啊?行了,别跟我叫女儿了。你要是有我这个女儿,当初也不会做那个决定。” 苏婉清和苏婉怡对视一眼,都好奇得不行,这是什么意思? 王桂兰看了她们一眼:“婉清,你先带着孩子去别处玩一会儿。” 苏婉清点了点头,带着孩子去了里屋。剩下苏婉怡跟王桂兰,对着王大狗和张桂芬。 王桂兰这才开了口:“我叫你一声爹娘,是念在你生了我。但我跟你,已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王大狗气得直拍桌子:“再怎么讲你也是我生出来的!我是你爹娘!怎么,爹娘现在有困难,你就不能帮了?你这个不孝女,现在发达了,就知道看不起我们这种乡下人了!” 张桂芬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一边抹一边哭天抢地:“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女儿啊!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爹娘了啊!我们老两口走这么远的路来看她,她连口水都不给倒啊,还要赶我们走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抹眼睛,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王桂兰笑了一声:“看不起你们?我忘了呀,明明是你们看不起我呀。” 她往前站了一步:“有你这么当爹妈的吗?害不害臊啊?咱们王家在村里,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谁家不是绕着咱们家走?跟狗嫌人厌一样!你当时为了给你那宝贝儿子,把我们三姐妹全卖了,从那以后,你就不是我爹娘了!” 苏婉怡愣在原地,什么?卖了? 王大狗急了:“那不是家里困难嘛!你小弟……你小弟都要讨媳妇,没办法,只能把你们卖了嘛!” 王桂兰冷笑:“对呀,为了我们好,都是为了我们好,都为了你儿子嘛。我大姐二姐我不知道卖哪儿去了,我找也没找着。我呢?你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好啊,这就是你当年的好事。无非就是人家给钱给得多嘛。” 她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知道信儿了,就逃了。逃出来碰上了建国,建国为了把我从那户人家手里弄出来,把钱又还给了人家。你知道当时花了多少钱吗?我就认定了建国一个人。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我从小到大挨的打骂,原来我们几个闺女,跟牲口一样,说卖就卖。所以别跟我提什么我弟弟,我没有这个弟弟!” “你以为我当时没听见吗?当时说要卖掉我们,我本来以为你弟弟会反驳呢,谁知道他怎么讲的?他说,‘早就该把这几个赔钱货卖了,都应该卖多点钱,到时候给我讨媳妇’。没错,我们几个姐姐在他心里,就这么低。也不知道我那几个苦命的姐姐现在到哪儿去了。所以我都恨不得杀了你们,还跟我讲你是我爹娘,呸!” 王大狗和张桂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就算再不好,那后面要不是没有我卖你这一次,你怎么能碰到林建国?你现在条件这么好,你还得感谢我!” 苏婉怡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两个人真是没救了,脑子蠢成这样。王桂兰也笑了:“感谢你?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王大狗见软的不行,也没耐心了,把脸一沉。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要给你弟弟,给我家大孙子找个工作、弄个房子。你儿子不是那个什么处长吗?听说还是个不小的领导,给我儿子随便安排个科长,当个大干部就行了。不然到时候别怪我,我去轧钢厂闹去!” 苏婉怡差点笑出声。自己公公林建国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天宝这个处长也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这两个人跑来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闹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桂兰早就猜到他们是有目的的,不然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我们家跟你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帮你?你爱闹就闹去,我看到时候闹的是谁。别一把年纪了,到时候去坐牢。” 王大狗和张桂芬气得直跺脚:“你……你真是不孝顺!” 王桂兰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了:“婉怡,去报公安。让公安把这两个人抓走。” 两个人还以为她是在吓唬人,梗着脖子:“你去啊,你去报,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婉怡骑上自行车就往街道办去,找到公安,把情况一说。公安的人一听,敲诈勒索,还要去厂里闹事,这还了得?立马派了人跟着苏婉怡回了九十五号院。 公安同志进了林家院子,王大狗和张桂芬一看这阵势,傻眼了。可这两口子也是老油条了,一看公安来了,张桂芬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公安同志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啊,不认爹娘啊!我们老两口大老远来找她,她连口水都不给我们喝啊!还要叫公安抓我们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王大狗也赶紧凑上去,一脸委屈:“同志,我们就是来看看闺女,她发达了,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我们这当爹娘的,来看看闺女还有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睛,那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 公安同志看了王桂兰一眼。王桂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同志,这两个人跑我们家来胡闹,我们叫他们走他们不走,还对我们敲诈勒索,要我儿子帮他安排工作、弄房子。我说不行,他们就说要去厂里闹事。还有,当年他们把我卖了,这事我还没跟他们算呢。” 公安同志一听,好家伙,把亲生闺女都卖了。再一看王大狗和张桂芬那副又哭又闹的样儿,心里头那点同情早就没了。 “你们两个,是自己老老实实走一趟,还是我们带你们走?” 王大狗和张桂芬还没演够呢,张桂芬继续嚎:“同志啊,你们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她是我们生的,我们养大的啊!她现在不认我们了啊!” 公安同志脸一沉:“卖亲生闺女,这事儿你们认不认?敲诈勒索,这事儿你们认不认?” 两个人一下子噎住了,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安同志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走,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狗和张桂芬没辙了,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走一边还嘴硬:“王桂兰你够狠!你等着!” 王桂兰站在屋门口,看着他们被带走,一句话也没说。 苏婉怡谢过公安同志,把人送走了。回头跟苏婉清一起问王桂兰:“娘,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王桂兰叹了口气:“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我有爹娘、你们有姥姥姥爷,是因为这俩人做得太绝了。” 她坐下来,慢慢讲了起来。 “那时候在乡下,赶上战乱,我逃难到附近村子,借住在别人家。” “你那个姥爷,王大狗,跟姥姥张桂芬,见人就装可怜,说家里过不下去,三个闺女养不活。” “外面给拿来的吃的穿的,他们俩自个儿吃了用了,一点没给我们三个闺女留。累活重活全是我们干,好名声全让他得了。” “本来这么过,也能将就着过下去。后来直到生了个儿子,可把他们高兴坏了,给取名叫王耀祖,光宗耀祖啊。” “打有了他,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我们姐妹几个连口热乎的都捞不着。” “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说他这么干缺德,有人想赶他走,可王大狗脸皮厚,赖着不走,谁也不怕。” 她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了。 “打那以后,对我们姐妹几个,非打即骂。后来为了给他儿子娶媳妇,把我们仨直接卖了。没错,就是卖了。卖给别人家收养。” 苏婉清抱住王桂兰:“娘,都过去了,没事的。” 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娘没那么脆弱。要不是有这些事,也没有现在的缘分,也碰不上你爹,生了天宝这么个听话的宝贝儿子,还有两个好闺女。” 苏婉清问:“那他们怎么找到咱们这儿的?” 王桂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天宝当处长的?难不成他们也在四九城?” 苏婉怡想了想:“娘,我感觉这两个人以后还会来闹事,毕竟他们知道天宝在哪儿上班。” 王桂兰点了点头:“行,等晚上下班回来,跟你爹他们讲一下。” 林诗语和林远航凑过来:“奶奶,没事的,不管他们!” 王桂兰笑了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行,奶奶没事。” 她起身往外走:“我该回供销社上班了,你们在家看着点,别让他们再来闹。” 苏婉清和苏婉怡点头:“去吧娘,家里有我们呢。” 王桂兰出了门,邻居们围上来问东问西,毕竟刚才公安都来了。王桂兰摆摆手:“没事没事,那两个人跟我们家没什么关系,就是来胡闹的。早就断亲了,没关系了。” 大家点了点头,心想难怪王桂兰对他们是这个态度,断了亲的,那就不算一家人了。王桂兰骑上自行车,往供销社去了。 王大狗和张桂芬这边,被公安带走了,空着手,啥也没捞着。 第527章 灰溜溜 王大狗和张桂芬被带到派出所,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直打哆嗦。 公安同志还没开口呢,王大狗先举了手,声音都颤了:“错了,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去那儿闹了。” 张桂芬赶紧跟着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同志,我们再也不敢了,这就走,这就走,家里还等着做饭呢。” 公安同志看了他们一眼:“行了,既然知道错了,这次就放你们回去。不过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下次再犯,可就不是警告一下这么简单了。” 两个人连声称是,出了派出所的门,灰溜溜地往回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生怕后头有人追上来。 说起来,这老两口压根儿就不是从乡下来的。 当年王大狗把三个闺女卖了以后,这事儿在村里跟炸了锅似的。谁听了不戳脊梁骨?全村人一合计,这么歹毒的人家,不能留,直接把这一家子撵了出去。 王大狗揣着卖闺女的钱,带着张桂芬和宝贝儿子王耀祖,一路到了四九城。 到了城里,两口子好吃懒做,天天琢磨着怎么不干活还能吃上饭。赶巧那阵子工厂招人,他拿卖闺女剩下的钱买了个临时工岗位,混了进去。后来私人工厂改公营,他稀里糊涂转了正,成了正经工人。王耀祖也跟着沾光,成了工人。 就因为这个,两口子觉得自己威风得不行,走路都带风,下巴抬得老高。 至于那三个被卖掉的闺女,他们压根儿没想过去找。找回来干嘛?闹事分家产?再说了,儿子现在是工人,那三个丫头片子要是找回来,不得丢人现眼?所以他们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连提都没提过。 谁成想,前阵子从孙子那儿听了一耳朵,说轧钢厂有个姓林的处长,叫林天宝,本事大得很。王大狗一开始也没往心里去,后来听到“王桂兰”这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再一打听,好家伙,这不就是自己当年卖掉的闺女吗? 本来还不敢确定。后来有一次,王耀祖看见林天宝跟王桂兰一块儿去供销社买东西,这才认准了。于是就有了这一趟九十五号院之行。 结果折腾了半天,啥也没捞着,还差点儿让公安给扣了。 两个人唉声叹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张绣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这次就是张绣怂恿他们去的,一看老两口回来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爹,娘,回来了!快坐快坐!累坏了吧?” 张绣一边招呼,一边扭头冲里屋喊:“王腾!愣着干啥!赶紧给你爷爷奶奶倒茶!” 孙子王腾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提着茶壶,笑得见牙不见眼:“爷爷!奶奶!我给你们倒水!你们辛苦了!” 这名字是张绣起的,跟“王耀祖”搭着来,取个“腾”字,指望他飞黄腾达,别跟他爹一样窝窝囊囊的。 王腾倒完茶,又颠颠地跑进里屋,抓了一把花生米出来,往桌上一搁。 “爷爷奶奶,吃点花生,垫垫肚子。” 王大狗和张桂芬坐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自在。 这待遇,太陌生了。平常在家,张绣看见他们跟没看见似的,饭桌上多夹一筷子菜都要摔摔打打。王腾更是连声“爷爷奶奶”都懒得叫,有时候还跟着他娘一块儿数落他们。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绣在旁边陪着笑,又是递花生米又是扇扇子:“爹,娘,这一路走累了吧?吃点东西,别客气。” 王大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那点不痛快散了几分,腰杆子都挺直了。心想着,看来这趟出去办事,家里人也知道给点好脸色了。 王腾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爷爷奶奶,等着听好消息。 等他们喝了两口茶,张绣才笑眯眯地开了口。 “爹,娘,这个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到时候你大孙子当个科长,当个大干部,再把那个林天宝弄下去,把处长的位子给咱王腾,你们老两口不就等着享福了吗?” 这话一出来,王大狗和张桂芬脸上就挂不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吭声。刚才还热乎乎的茶,这会儿端在手里跟捧了块烫山芋似的。 王腾在旁边催:“爷爷奶奶,你们倒是说呀!” 王大狗硬着头皮开了口:“秀儿啊,这个……这个……出了点意外,没办成。” 这话一落地,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张绣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随即就收了个干干净净。她伸手就把王大狗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往王腾手里一塞。 “行了,这茶叶别给你爷爷奶奶喝了,东西也别给他们吃了,端走吧。” 王腾反应倒快,他妈一说,他立马接过茶杯,连带着桌上那碟花生米也一并端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爷爷奶奶一眼,嘴里嘟囔着:“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当干部了呢。” 王大狗急了:“秀儿,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爹娘啊,你咋能这样对我们?” 张绣一叉腰:“什么爹娘?就你这种干缺德事的人,也好意思称爹娘?能把自己亲闺女卖掉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当爹当娘?” 王大狗气得直拍大腿:“那我也不是为了耀祖吗?不然耀祖哪有钱弄这个工作?” 张绣冷笑一声:“工作?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当年那钱大头都让你自个儿吃了喝了,耀祖就拿了那么一点儿。后来耀祖运气好,赶上私人工厂变公营,才转的正。不然的话,他哪来的工人岗位?”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大狗鼻子上:“你还好意思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父母!好吃懒做一辈子,好不容易有点用处了,让你办点事都办不成。你说你有什么用?” 王腾也在旁边帮腔:“就是,爷爷奶奶你们有啥用啊?这么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干啥?” 王大狗差点儿气背过去。刚才进门的时候,这孙子还一口一个“爷爷奶奶辛苦了”,热茶递到手边,花生米端到跟前,那叫一个孝顺。转眼间,茶也端走了,花生米也端走了,连句好听话都没了。 自己对这个孙子多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从小到大没亏待过。到头来孙子就这么跟自己说话。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绣又补了一刀:“行了,我不管你那么多。王腾这次进轧钢厂,只是个学徒工,还是花钱买的。你去跟林天宝说,给我把事办了,把王腾弄成干部。不然的话,你们就别住我们家了,住回乡下去吧。” 一听说回乡下,王大狗和张桂芬脸都绿了。乡下那地方,当年是被人赶出来的,全村人恨不得拿扫帚撵他们,回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再说了,回去吃什么喝什么?那苦日子他们是真不敢想。 “想想办法,我们再想想办法。”王大狗赶紧说。 老两口回了自己屋。说是屋,其实就是杂物房腾出来的一小角,搭了两块木板当床,旁边堆着破箱子旧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桂芬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当家的,你说咱们在这家里,算个啥呀?平常连个好脸都捞不着,张绣动不动就说咱俩吃干饭的,一点用没有,还拖累他们家。说王腾以后找媳妇都难,家里头有两口没用的老家伙,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王大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张桂芬接着说:“耀祖呢?咱们自己儿子,也不帮咱们说句话。他跟张绣一条心,跟王腾一条心,三个人是一伙的,咱们俩就是外人。” 王大狗闷声闷气地开了口:“当初王耀祖找了这个城里媳妇,我还挺高兴,觉得脸上有光。谁知道娶进门以后,日子就变了味。” 一开始王耀祖还顾着面子,在媳妇跟前替老两口说两句好话。后来张绣把家里大权一揽,王耀祖又怕老婆,全家上下都是张绣说了算。 老两口吃什么喝什么,全看张绣脸色。吃多了一口,张绣就摔摔打打,指桑骂槐。更气人的是,张绣还让他们在院子里装出一副“孝顺公婆”的样子,见了邻居就笑呵呵地喊爹喊娘,弄得街坊们都夸张绣贤惠,只有老两口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跟寄人篱下没两样。 “那怎么办?”张桂芬愁眉苦脸地问,“总不能真让她把咱俩撵出去吧?” 王大狗想了半天:“等耀祖周末回来,咱们跟他求求情,让他在张绣跟前说两句好话。” 张桂芬摇了摇头:“你觉得耀祖能帮咱们说话?你信不信,耀祖不光不帮咱们,还得站他媳妇那边。到时候说咱俩在这儿白吃白喝,没用,拖累他们。” 王大狗不吭声了。他知道,媳妇说的八成是对的。可除了这条路,还能怎么办呢? 两个人坐在那间小杂物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比一个愁。 第528章 悔不当初 老两口在杂物间里坐着,越想越后悔。当初要是没动那心思,老老实实在乡下待着,虽然日子苦点,好歹不受这份窝囊气。 另一边,王腾跟张绣母子俩坐在堂屋里嗑瓜子,嗑得咔咔响。 王腾抓了一把瓜子,嘴一撇:“这东西白给那俩家伙折腾了,早知道不给他们吃,浪费了。那两个老不死,吃这么好干嘛?” 张绣也没反驳,往嘴里送了一颗瓜子,点了点头:“怪娘当时还以为这俩废物真有点作用,没想到屁用没有,还搭上了咱们这些好东西。这两个老不死的,好吃懒做,娘早就看透他们了。本来我还想着,他们再怎么讲也是那林天宝的姥姥姥爷,谁知道连他女儿都不认他们。一看这样子,就是被直接赶出来的。” 王腾吐了个瓜子皮,凑近了点:“娘,我那几个姑姑到底什么情况啊?” 张绣叹了口气:“还不是你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女娃,后来这三个女娃懂事,什么活都干,后来他们又生了你爹。你爹从小娇生惯养,好吃好喝供着。后来你爹要娶媳妇,他们就把你那三个姑姑卖给别人了,给人当媳妇去。” 王腾一听,身子一哆嗦,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么狠。可转念又一想,没卖掉那几个姑姑,自家爹也找不到好工作。那也就无所谓了。 “行了行了。”张绣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看样子到时候得让你爹去装装可怜了。就跟你爹说,他不知道这个事,到时候我看他帮不帮你爹。再怎么说,你爹也是那林处长的亲舅舅。” 王腾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也可是他表弟呢!娘你说的对,到时候我当上科长,下一步就是处长,就林天宝那没读过多少书的样子,哪有我读得多?到时候就得让他退位让贤。” 张绣越说越来劲:“我儿子不说科长,那处长都是起步,最起码也得是个厂长,最差怎么着也得是个副厂长。” 王腾跟着点头:“对对对。” 母子俩就这么畅想起来,工作还没影呢,已经开始盘算当上厂长以后的日子了。讨个媳妇要怎么怎么排场,房子要怎么怎么阔气,日子要怎么怎么风光。 ..... 到了晚上,王耀祖下班回来,一进门看见饭桌上只有儿子和媳妇,自己爹娘不在。 “媳妇,爹娘呢?”王耀祖问。 张绣没吭声,低头夹菜。 王耀祖扭头看儿子:“王腾,你爷爷奶奶呢?” 王腾吧唧了一下嘴:“在自己屋呢,不想吃饭。” 王耀祖脸一沉。自己儿子都敢用这个语气跟自己说话,自己爹娘怎么可能不吃饭?无非就是又被媳妇跟儿子训了。 “我去叫他们来。”王耀祖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杂物间去了。 推开门,就看见王大狗和张桂芬坐在那儿,身子直发抖。王耀祖喊了一声:“行了爹娘,吃饭吧。” 王大狗和张桂芬一看儿子回来了,跟看见救星似的。 “好好好,耀祖,吃饭吃饭,爹娘来了。” 两个人跟着坐到饭桌上。一桌子好菜,可老两口不敢动筷子。他们心里清楚,多夹一筷子,那母子俩就得甩脸子。 王耀祖看着自己爹娘缩手缩脚的样子,心里头不是滋味。想起以前自己爹娘对自己多好,什么好的都紧着自己吃,如今老了,反倒连口菜都不敢夹。 他心一横,夹了一块肉,刚准备放到王大狗碗里。 张绣一巴掌拍在桌上:“给他吃什么?这种老不死的没用东西,吃了不就浪费吗?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王腾跟着嚷:“对啊,给这两个老不死的吃什么?浪费粮食。” 王大狗和张桂芬低着头,就盼着儿子能硬气一回,替他们说句话。 谁知道王耀祖一听这话,赶紧把肉收了回去,反过来问张绣:“怎么了这是?” 张绣把脸一沉:“还能怎么办?本来靠这两个老不死的,还以为有点作用,去给你儿子跑关系。结果呢?没办成!” 她扭头瞪着王大狗和张桂芬:“说,是不是没办成?” 老两口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连声都不敢吭。 王腾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啊爹,他俩还能干嘛?一点用都没有,被人赶回来了。” 王耀祖刚才那点心疼,一听事情没办成,立马就没了。他本来以为爹娘出马,这事儿肯定能成,谁知道也办好事情,让人给轰出来了。 “爹娘,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王耀祖问。 王大狗赶紧说:“不熟悉,爹娘不熟悉。等过几天再去说,等你三姐的丈夫回来,看他怎么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爹,放心,这次一定能行。” 王耀祖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没解决你们回来干嘛?我问你们回来干嘛?事情没解决,回来要你们有什么用?还不死了算了,给咱们腾点地方!” 王大狗和张桂芬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张绣一看王耀祖声音越来越大,赶紧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声音小点,万一让邻居听见,又说咱们怎么怎么样。” 王耀祖这才压了压火,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行了,吃饱了就回去。” 王大狗和张桂芬端着碗,夹了两口菜,低着头回了杂物间。 一家三口在堂屋里继续吃菜,说说笑笑,好像那两个老的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似的。 张绣凑到王耀祖跟前,小声说:“当家的,到时候你也跟那两个老不死的去一趟。你就装可怜,把责任全推到他们身上,说你不知道这个事。到时候他肯定会对你好,毕竟你那三个姐姐以前对你多好。” 王耀祖一听,来了精神:“放心放心,到时候我就装着可怜,全说是我爹娘干的,我不知情。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照顾我,我可是林天宝的亲舅舅。老话讲,娘亲舅大,舅舅必须重视!” 王腾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到时候我当上干部,让咱们家都发达,给你娶个读大学的儿媳妇回来。” 张绣也笑:“对对对,到时候你就享福了。” 一家三口你一句我一句,全是“享福”。 隔壁杂物间里,王大狗和张桂芬端着碗,听着那“享福”俩字,心里头冰凉冰凉的。 第529章 一家人的底气 林天宝和林建国一行人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 往常这时候,林晓晴和林晓暖早就叽叽喳喳说开了,林诗语和林远航也得扑上来闹腾。今天倒好,两个丫头闷着头坐在苏婉清边上,两个小的也乖乖偎着,一家人坐得整整齐齐,就是没人说话,安静得跟开会似的。 林建国把包放下,看了看屋里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一家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吭声。 直到吃饭的时候,林建国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媳妇,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你们几个也是,平时一个个嘴跟机关枪似的,今天怎么都成闷葫芦了?” 王桂兰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林晓晴和林晓暖先憋不住了,两个丫头噌地站起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爹!娘被人欺负了!你可得帮娘出出这口恶气!” 林建国一听自己媳妇被欺负了,蹭地站起来,椅子都往后倒了一截:“谁?谁欺负咱们家?是贾东旭还是阎富贵?看我不去找他算账!” 他一边说一边撸袖子。贾东旭瘫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总不能是躺着躺着突然飞起来打人吧?阎富贵那副德行,借他个胆儿也不敢。 林晓晴和林晓暖齐齐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贾东旭那废物瘫在床上,还怎么欺负娘?拿轮椅撞人不成?阎富贵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敢动手,他们第一个冲上去把他摁地上。 王桂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我来说。” 她把今天王大狗和张桂芬上门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两人进门嚷嚷,到坐在地上撒泼,到后来说出当年卖闺女的事,再到苏婉怡去报公安,把人撵走。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清楚楚。 话说完,屋里沉默了好一阵。 林建国愣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才回过味来,声音都有点飘:“什么情况?你爹娘还在?媳妇,你不是说你爹娘病死了吗?这什么情况?” 王桂兰苦笑了一下:“我那是骗你的。当年那种事,我哪好意思说出口?” 林天宝也跟上,一脸不可思议:“对啊娘,什么姥姥姥爷?怎么还有个舅舅?你不是说那边没人了吗?” 王桂兰叹了口气:“你看看这情况,跟没人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没人吗?” 苏婉清和苏婉怡在旁边点头:“对啊天宝,那边那个姥姥姥爷对娘那个态度,就跟没这个女儿一样。而且他们以前干的那种事……” 林天宝自然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接过话头:“娘,这种姥姥姥爷不要也罢,要了干嘛?放心,到时候我会把另外两个姑姑找回来的。” 王桂兰笑着纠正他:“傻小子,那是你大姨、二姨,不是你姑姑。姑姑是你爹那边的。” 林天宝一拍脑门:“对对对,大姨、二姨。我以前不是没有姥姥姥爷吗,连称呼都叫不利索。” 王桂兰笑着拍了他一下:“傻小子,慢慢就顺嘴了。” 林建国在旁边叹了口气:“刚开始你娘跟我结婚的时候,跟我讲了。我也找了一下,没找着。不过你娘没说她们是被卖掉的,只说是被虐待的。我当时还想,怎么有这么心狠的爹娘。后面因为这事说起来也不好听,就没告诉你们。” 他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桌上,筷子都蹦起来了:“没想到那老两口竟然还能找上咱们这边来,还闹,还想让你给他走后门,安排工作。他们想得倒美!脸皮比城墙还厚!” 王桂兰点头:“对,可千万不要答应他们。那两个老不死的,以前咱不知道,现在咱们发达了就知道找上门来。这样的姥姥姥爷,不要也罢。你反正有疼你的爷爷奶奶,怕什么?” 林天宝点了点头:“对啊,放心爹娘,我倒是没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姥姥姥爷,有没有现在也没用,有了也不要。再说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对姥姥姥爷,我还不习惯呢,连个红包都没给过,上来就让我给他办事,这买卖也太亏了。” 林建国拍了拍桌子:“对,反正咱们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当时也没跟咱们联系过。到时候他要找麻烦,你还能怕他不成?” 林天宝笑了,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爹,你以为我在轧钢厂白混的?”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啊!”林晓晴一拍桌子,“你以为我大哥在轧钢厂白混的?我大哥在轧钢厂混了多久了?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林晓暖跟着点头:“就是!我哥在厂里那是什么人物?厂长见了都得递烟!”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不甘落后,两个小家伙挥着小拳头。 “对对对,我姑姑说得对!我爹在咱们厂那是响当当的人物!特别厉害!” 林远航挺起小胸脯:“我爹可厉害了,见谁打谁,不带怕的!” 林天宝听着这话,一脸黑线,连忙摆手:“打住打住!你们几个说的什么话?你以为我是混黑社会的?还见谁打谁,你爹在厂里是正经干部,不是街溜子!” 林晓晴嘿嘿一笑:“那不一个意思嘛,反正就是厉害。” “厉害什么厉害,”林天宝哭笑不得,“我在厂里那是靠脑子吃饭的,不是靠拳头。你们几个再这么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在轧钢厂拉帮结派呢。” 林建国在旁边笑得直咳嗽:“行了行了,你妹妹夸你两句还不行了。” 林诗语凑过来抱住林天宝的胳膊:“爹,那你到底厉不厉害呀?” 林天宝低头看着闺女:“厉害,你爹肯定厉害。但咱厉害归厉害,不能到处说见谁打谁,那不叫厉害,那叫欠揍。” 林诗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我以后不说见谁打谁了,我说我爹见谁都不怕。” 林天宝捂脸:“……也行吧。” 苏婉清和苏婉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对对对,放心,爹娘没关系的。”苏婉清摆了摆手。 王桂兰点了点头:“行。反正我感觉这几个人事情没有罢休,肯定到时候会来院子里闹。说不好听,你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肯定要来。” 林天宝笑了,眼睛一眯:“那我到时候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舅舅,到底能跟他爹,跟我这个所谓的姥姥姥爷相比,谁更无赖。实在不行,咱们院里排个名,看谁是无赖界的扛把子。” 王桂兰听着他这话也笑了:“行行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家子这才高高兴兴地吃起饭来。 第530章 人比人 后院秦晓芬这边,吃饭的时候也把这事告诉了赵羽。赵羽听完,气得直拍桌子,碗都跳了起来。 “到时候我们也得帮舅舅跟舅妈帮帮场子!” 罗红也点头:“对,儿子,要帮帮天宝。” 秦晓芬点了点头:“放心,咱们到时候一定要撑撑场子。还想欺负我表哥跟我舅妈舅舅,门都没有,窗户也给他们焊死。” 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赵羽说:“当家的,到时候咱们也得下乡一趟吧?去秦家村走一趟。” 赵羽点头:“知道了。本来上次还想让爹娘多留一会儿,谁知道老两口待不住又回去了,把小军也带回去了。本来想让小军在这边多玩两天。” 秦晓芬笑了:“他们在那边待惯了,肯定待不住。这次要不是说来看外孙,他们都不怎么想来这边。我爹那脾气,在这儿待两天就浑身不自在,说城里头连个下棋的对手都找不着。” 赵羽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咱们去乡下一趟,带点好东西给他们。” 罗红也点头:“对对对,到时候咱们都去,都去。” 吃完饭,院子里的孩子们都跑出来玩了。 棒梗自然也知道林家的事,颠颠地凑到林晓晴和林晓暖跟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腔调跟唱戏似的。 “哟,这不是咱们院子里的孩子王吗?听说你还有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姥姥姥爷,还在你们家闹着呢,说你奶奶是没良心的女儿。哦,原来你们家这么缺德啊,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听,拳头都攥紧了,指关节咔咔响。 “棒梗,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棒梗说完就想跑,可哪能跑得了?早就被院子里的小伙伴们围了起来,一圈人跟铁桶似的,连个缝都没有。 棒梗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看跑不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林晓晴林晓暖磕了几个响头,磕得咚咚响。 “姑奶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刚才发病了!我是喝了我小叔的马尿中了毒,不然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我脑子不清醒,那马尿后劲太大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行,姑奶奶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下次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们到学校揍你。” 棒梗如释重负,撒丫子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钻回自己屋里去了。 阎解娣和石头凑过来安慰林晓晴她们:“没事的,别理棒梗那张破嘴,他那嘴就跟没把门似的。” 林晓晴一扬下巴:“切,我爹娘都说了,那老不死的跟咱们家没关系。他们想来闹,我们才不怕呢。行了行了,不管他们了,咱们玩吧。” 大家点了点头,何平安和何安康也加入了进来,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只有棒梗,躲在自己屋里,扒着门缝偷看外面玩闹的小伙伴。 林晓晴和林晓暖一眼就瞧见了门缝后头那只眼睛,两个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坏笑,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哎,你们说,以后是不是得让棒梗少喝点马尿啊?这玩意儿不能乱喝,喝完就发疯,满嘴胡话!” 林晓暖立马接上:“对对对,瞧他今天这样,肯定是马尿喝多了,后劲还没过去呢!” 阎解娣和石头也跟着起哄:“对对对,马尿害人不浅啊,棒梗以后可长点心吧!”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门后头的棒梗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把门关上,心里骂骂咧咧:我就那么一说,找了个借口,你们还真信了?我是那种喝马尿的人吗?我脑子又没病! 他越想越气,扭头冲屋里喊:“娘!他们说我喝马尿!” 秦淮茹正坐在炕上纳鞋底,一听这话,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马尿?咱家什么时候养马了?你上哪儿喝的?” 棒梗一听这话,心里那个憋屈。自己娘明明看见自己这么难堪,还非得把话问出来,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他憋得脸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秦淮茹看他那副样子,火气上来了,顺手抄起炕上的扫帚疙瘩,举起来就要打。棒梗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 “别别别!娘!我说我说!我全说!” 他赶紧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怎么在院子里笑话林晓晴,怎么被围住,怎么磕头求饶,怎么编出个喝马尿的借口。 秦淮茹听完,气得把扫帚疙瘩往炕上一摔。 “你没事招惹人家干嘛?啊?你还笑人家姥姥的事,你自己的姥姥姥爷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棒梗一听这话,愣住了。 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姥姥姥爷,秦家村那边的人,那也不是什么好鸟。别的不说,当年都直接打上自家门来了,把自家房门都快打碎了,那架势跟抄家似的。 再说自家奶奶贾张氏那边的亲戚,那更不用提了,简直一个赛一个的缺德。自家奶奶现在还在劳改呢,这要是排个号,都排不上头一个。 想到这儿,棒梗心里头反倒不平衡了。比谁家亲戚更缺德,自家这边那也是不遑多让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棒梗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嘟囔:“我也忘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那个锅盖头。 “棒梗啊,咱们一家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你看看,你爷爷出意外死了,你爹接了你爷爷的班,现在也瘫痪了。你奶奶呢,不仅不帮咱们家,还给咱们帮倒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给你整出个小叔来,现在还在坐牢劳改。” 她越说越心酸:“唉,也希望你懂点事吧。你看看你那个小妹小当,现在也被你姥姥姥爷带走了。咱们家呢,你呢,腿走路稍微有点跛,少个耳朵。所以啊,你还得发愤图强,为贾家崛起而读书,知不知道?” 棒梗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自己家还怎么崛起?自家爹都站不起来了,还崛起,怎么个崛起法?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不然自家能不能崛起他不知道,他棒梗肯定要被揍得“起不来”了。 第531章 巡视三车间 何大清跟何雨柱也聊着天,赛貂蝉把林家的事告诉了他们。何雨柱一听这事,连忙看向何大清。 “爹,咱们娘那边有没有这样的爹娘啊?就是我姥姥姥爷,也正不正常?别到时候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放心,你姥姥姥爷想揍你也揍不了。要揍,也是等你下去他再揍你。” 何雨柱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这不是忘了吗?我才想起来,我姥姥姥爷早就去世了。” 何大清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还揍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揍揍你啊?” 何雨柱连忙摆手:“别别别,别揍我爹,我错了!” 何平安和何安康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两个小家伙乐得直拍手。别看何雨柱长得马高马壮的,在家里的地位那可是明摆着的,在赛貂蝉跟前都不敢大声说话,更别说动手打两个儿子了。所以两个小家伙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何雨柱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再笑让你们娘收拾你们!” 何平安一吐舌头:“爹,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拿娘吓唬人。” 何大清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后院王香兰跟许大茂也聊着这事。许大茂一边给闺女许欣怡喂米汤,一边拿石头开涮。 “石头,你娘那边没有这样的姥姥姥爷吧?别到时候也打上咱们家门来。咱们家这地方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王香兰一听他调侃自己家,嘴上笑着说:“有啊!到时候做梦的时候,非得把你吊起来,挂房梁上抽!” 石头在旁边跟着起哄,笑得一脸坏样:“对啊,爹,到时候把你抽得不要不要的!” 许大茂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两手直摆:“哎哎哎!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你们娘俩怎么还动真格的了?” 王香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闺女,笑得眼睛弯弯的:“欣怡,到时候咱们看你爹被皮带抽,好不好?” 许欣怡还小,哪听得懂这些,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就笑了起来,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石头拍着手笑:“你看你看,妹妹也笑了!妹妹都同意!” 许大茂也跟着乐了,两手一摊:“行行行,你们都是一条心,我认了,我认了!我害怕了,可以吧?以后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王香兰把皮带往腰上一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一家子这才开开心心地吃起饭来。 ...... 新的一天开始,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轧钢厂这边,刘浩天一大早就去了三车间,跟车间主任李四打了招呼。 “李主任,咱们这车间氛围不错呀。” 李四一听这话,心里琢磨开了,你这是嘲讽咱们车间还是夸咱们车间呢?自己车间什么人,他还能不清楚?他笑着打了个哈哈:“那开玩笑,咱们三车间那是优秀车间,什么人才没有?” 刘浩天心里想着,确实是什么人才都有,嘴上笑着,跟李四唠了起来。唠着唠着,他话里有话地提了一嘴,说唐副厂长以后要代管这个车间,希望李主任多配合。 那意思明里暗里都在说:你该换个山头靠了。 李四根本不接这茬,笑呵呵地说:“知道知道,我一定听好李厂长的命令,好好听唐副厂长的话。” 这话听着客气,意思却明明白白:我是先听李厂长,再听唐副厂长。唐副厂长的话要是跟李厂长有出入,那可别怪我。 刘浩天自然也听出来了,知道这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动的事,便先给打个预防针,又看了看车间的工作态度。 先看前面几组,一个个埋头干活,手上不停,刘浩天心里点头,不愧是好同志。 再往后走,有一组人干得慢些,但也说得过去。 直到走到最后面一组,刘浩天好家伙,这组那真是“精兵强将”。一个个也不知道是在干活还是不干活。其中一个人拿了个工件,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眼睛都不带眨的,那架势跟看艺术品似的。 刘浩天心里想着,兄弟,你在欣赏艺术呢?可他不敢说,生怕被这帮人揍一顿。他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同志们,加把劲,咱们要超过一车间、二车间!” 谁知道那几个人一听,齐刷刷白了他一眼。 “咱们这车间讲究的是协同共进,咱们跟一二车间都是好单位、好兄弟。怎么着,还想踩别人一脚不成?你这同志,我感觉你思想有问题。” 刘浩天一下被噎住了。好家伙,什么情况,自己反倒成了坏人?他憋了半天,挤出个笑。 “我的意思是,大家该动起来……” 旁边一个人立马怼回来:“我们没在动吗?你的意思是我们偷懒?” 又一个人上下打量他:“你是干嘛的?” 刘浩天连忙说:“我是副厂长的秘书,我这边是来看一下这边的……” 那些工人一听“秘书”俩字,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秘书了不起啊?秘书就可以踩我们一脚?怎么着,你想踩到人民头上来?” 刘浩天被这话堵得没词儿了,连连摆手:“没没没,没有这个意思。大家干活,大家干活,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说完,落荒而逃。 他走了以后,那几个人还在后头嘀咕。 “李厂长在的时候,咱们都这样搞,再说咱们又不是没干活,就是没那边快罢了。他来了,怎么还倒想把咱们的待遇整掉?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副厂长咱也不怕,咱们三车间可是团结得很。” 李四远远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李厂长当初交代过他,唐宇来管三车间,配合着点就行。可这个“配合”,那得看怎么个配合法。他冷笑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了车间办公室。 刘浩天从三车间出来,一路快步往回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活像刚被人从里头撵出来的。 进了办公室,他门都没敲利索就推了进去:“爹!” 唐宇正低头看文件,抬头一看儿子那张脸,就什么都明白了,把文件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了?你去走一趟,怎么这副脸色?” 刘浩天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一遍。说到那个拿工件盯着看几分钟不动弹的,说到那帮人连“踩到人民头上”这种话都搬出来了,说到自己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爹,我就说了那么两句,他们倒好,一顶一顶帽子往我头上扣,搞得我好像不团结,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 唐宇听完,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伸手从抽屉里摸出根烟点上。 “行了。要是这么简单,李怀德早就把三车间搞得好好的了,还用得着留给你爹?” 他吐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就是因为困难,才叫硬骨头。难,就难在不好啃。可你要真把这硬骨头啃下来了,咱们不就立住了?立住了底气,往后说话才有分量。” 刘浩天琢磨了一下这话,点了点头:“知道了。” 唐宇冲他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慢慢来,不急。” 刘浩天起身往外走。唐宇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回再去,别一上来就喊口号。先蹲下来,跟人家唠点家常,问问家里几口人,孩子上没上学。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得先把人焐热了。” 刘浩天回头,把这话记下了:“明白了,爹。” 他出去以后,唐宇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抽着烟,望着窗外。院子里,工人们推着小车来来往往,三车间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他慢慢抽完一根烟,把烟头在缸里摁灭了,自言自语了一句。 “硬骨头就硬骨头,慢慢啃呗。” 第532章 意外收获 学校这边,冉秋叶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学生认真听讲的样子,心里挺满意。可看到贾梗同学边上那几个人,尤其是贾梗本人,她头就疼了。 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上课就昏昏欲睡,摇摇欲坠的样子,跟个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就是不见倒。冉秋叶又不好动手打他,毕竟本来就残疾,一个耳朵没了,腿脚也不太利索,自己这一巴掌下去,万一打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她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了,顺手拿起半截粉笔,瞄准了,嗖的一下丢了过去。粉笔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命中棒梗脑门。 粉笔刚砸中,林晓晴和林晓暖就捂着嘴笑开了,两个丫头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 “你看你看,棒梗肯定是梦见吃大鸡翅了,你瞧那桌子上的口水,都快汇成一条河了。”林晓晴拿手挡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晓暖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嫌弃地直咧嘴:“哎哟喂,口水都挂丝了,真恶心!这得梦见多少好吃的啊?” 阎解娣也凑过来看热闹,这一看不要紧,差点笑出声。她捂着嘴,小声说:“好家伙,这下好了,棒梗又多一个外号——口水王。以后一只耳、坑王、乞丐王,再加个口水王,四个外号凑一桌麻将了。” 石头坐在旁边,看了一眼棒梗嘴角那根亮晶晶的口水丝,使劲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围几个小跟班也看见了。一个小弟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小声嘀咕:“大哥这粉笔挨得真准啊,万军丛中过,片甲不沾身,就专挑大哥脑门砸。冉老师这手艺,神了。” 另一个小弟缩了缩脖子:“那可不,多亏有大哥在前面顶着。有大哥罩着咱们,粉笔都往他那儿飞,咱们安全得很。” 棒梗被粉笔砸醒,噌地站起来,两眼还没睁开就吼上了。 “谁!谁暗器偷袭我!有本事干,有本事站出来,谁!给我站出来!”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打瞌睡的同学全吓醒了,一个个东张西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班上其他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冉秋叶站在讲台上,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是我,怎么着?你想跟我干一架?” 棒梗一听这声音,魂儿立马回来了,睁眼一看,讲台上站着的是冉老师。他连忙低下头,声音矮了八度。 “没有没有,老师。我这是看小人书看的,学着里头好汉的台词呢,怎么可能想跟老师你对着干?我可是遵纪守法、尊重老师的好学生,怎么能干这种事?” 冉秋叶看了他两秒,摆了摆手:“坐下吧。” 棒梗赶紧坐下,人是在教室里,魂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一坐下就感觉嘴角湿乎乎的,伸手一摸,好家伙,一手的哈喇子。他赶紧拿袖子一抹,偷偷看看四周,发现好几个人都在看他,脸上还都憋着笑。 林晓暖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声说了句:“口水王,梦见啥好吃的了?” 棒梗瞪了她一眼,心里骂骂咧咧,嘴上没敢吭声,脑子里还琢磨着放学回家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贾家这会儿也出了大事。 ...... 中院贾家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抱着收音机听,听了半天觉得没意思,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搁,看看自己媳妇,又看看炕上的张二狗和槐花,叹了口气。 “媳妇,你说这阎富贵家还有多少钱?”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忙活,一听这话,手停了:“东旭,你可别再打这主意了。这次是他认栽了,万一再要偷下去,人家直接豁出去了,咱们一家也得跟着倒霉。没必要,真没必要。” 贾东旭点了点头,刚才也是贪念作祟。现在自己这身子骨又不方便,总不能让自己媳妇去偷,媳妇也没那个胆子。 他想起自己那个好大儿,又开了口:“话说这棒梗怎么这么懂事,竟然会给钱给我们。以前他拿了钱什么时候给过我们?” 秦淮茹也纳闷:“东旭,你说的对。他以前怎么可能给我们?我也有点好奇。” 贾东旭琢磨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你说会不会是他拿的钱很多,私藏了一部分,就给了我们这么点钱,让我们顶锅?你没听他讲吗?意思是给了我们,到时候藏的钱让我们顶着。这臭小子,我感觉真有可能。” 秦淮茹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当家的,你别冤枉儿子。我儿子哪是这种人?咱们儿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缺德事?” 贾东旭一听,赶紧认错:“对对对,我真不是个人,还冤枉自己儿子。” 正说着呢,他扭头看见角落那块又脏又乱的地方,眉头皱起来了。那块地方堆着破筐烂篓,墙角还结着蜘蛛网,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了没擦。 “行了行了,”贾东旭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媳妇,你去那边搞一下吧。那个地方我叫棒梗搞了多少次了?叫他收拾收拾,结果你看他搞了个啥?搞了个毛线啊!等他回来,我必须好好说说他,这干的叫什么活儿!” 秦淮茹应了一声,走过去收拾。她先把上头堆的破筐一个个搬开,又拿扫帚把浮土扫了扫,扫着扫着,觉出不对劲了。脚底下有一块地方踩着有点空,跟别处不一样。 她蹲下来,拿手扒拉了两下,土是松的,跟周围踩得硬邦邦的地面明显不同,像是被人翻动过又重新盖上的。 “东旭,你来看,这块土不对劲。”秦淮茹招呼了一声。 贾东旭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耗子刨的洞吗?” 秦淮茹没理他,接着往下扒拉。土越扒越松,扒了没两下,手指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扒开最后一层浮土,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露了出来,盒子不大,藏得也不算深,可要不是搬开那堆破筐,谁也不会往这地方瞅。 贾东旭远远看着,有点不耐烦:“你在翻啥呢?翻了半天,跟棒梗一样,收拾个东西都磨磨蹭蹭的。” 秦淮茹捧着铁盒站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东旭,还真有宝贝!” 贾东旭眼睛一亮,脖子都伸长了:“什么宝贝?是不是我爹以前留下的?” 秦淮茹摇了摇头:“不是你爹留下的,应该是你家宝贝儿子留下的。” 贾东旭一听,脸上那点期待立马没了,嘴一撇:“切,我儿子能有什么宝贝?那些脏东西,谁知道是什么破烂。” 等秦淮茹把铁盒擦干净,拿到他面前打开,贾东旭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定住了。下一秒,他一把抱住盒子,两眼放光,刚才那嫌弃劲儿全没了。 “对对对,这真是我儿子的宝贝!”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想着,刚才还一脸嫌弃说破烂,这会儿倒不撒手了,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贾东旭抱着盒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好一个棒梗啊!我还说我冤枉他,我看我一点都没冤枉他!你看看,好小子还知道藏钱,还留一手!”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想到棒梗还真藏了钱,这应该就是上次从阎富贵那里偷的,留下来的。这钱可不是咱们的,咱们的钱自己有数,少没少我心里清楚。这个啊,应该是他自己私藏的。” 贾东旭点了点头,一脸欣慰:“儿子不赖呀,还知道留后手,这点倒是学得我,不错,不错。”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着脖子问:“对了,数了没有?多少钱?” 秦淮茹连忙数了一遍,数完了,抬起头,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两百块。” 贾东旭一听“两百块”,眼睛噌地就亮了,满意得直点头:“不错,不错,这钱,是我们的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贾家藏钱难道还能遗传?从贾张氏到贾东旭,再到棒梗,三个姓贾的,一个比一个会藏。 “那这钱怎么办?”秦淮茹问,“咱们拿完了,万一棒梗问起来怎么办?” 贾东旭白了她一眼:“你蠢啊?棒梗交给你的东西你忘了?咱们到时候就说也被偷了呀。到时候咱们就当不知道,他问起来,就说家里也被翻了,钱也没了。” 秦淮茹有点担心:“那棒梗能信吗?” “管他信不信!”贾东旭一挥手,“他也不敢报公安啊,报了公安说明他自己也偷了。他要真硬要报公安,我就说到时候你自己担责任,我看他敢不敢。” 秦淮茹一听,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行吧,坑儿子就坑儿子吧,反正这钱留给棒梗,他也不见得会好好花,还不如自己收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个人把钱拿出来,塞进了自己藏钱的地方。贾东旭还叮嘱了一句:“把藏钱的地方盯好了,别让棒梗发现了,到时候咱们钱全没了。” 秦淮茹拍着胸脯:“放心当家的,咱们这妥妥的放着,不会被他发现的。” 贾东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他往轮椅上一靠,美得不行,嘴里哼起了小调。 “哎呀,这小日子,媳妇你听听,这日子过得,左有收音机,右有大钞票。我起床就是玩,躺下就是睡,一天到晚悠哉悠哉。家里少了贾张氏那个老东西,嘿,这日子,赛过活神仙呐!城里人嘛,早上起来就差碗豆汁儿,不然那就一个地道!” 秦淮茹听着这不着调的小曲,看着自己男人抱着钱盒子跟抽风似的,心里直嘀咕:这拿了钱,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神神叨叨的? 第533章 露脸 中午吃完饭,唐宇拉着刘浩天回了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摸出根烟点上,眯着眼抽了一口,脸色比前阵子松快多了。 刘浩天瞧了他爹半天,忍不住开了口:“爹,你这几天我怎么感觉比以前精神好多了?” 唐宇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那肯定的呀。家里面那个肥婆,还有那个白眼狼,都回去了,我这耳根子清净多了。” 刘浩天一听“白眼狼”和“肥婆”,自然知道说的是牛大力和牛牡丹。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宇就把这段时间在家的事倒了一遍。说牛大力怎么成天疑神疑鬼,说他外面有狐狸精,冤枉他,后来把牛牡丹也叫上,母女俩一块儿跟他吵。他把那天吵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刘浩天听完,嘴张了半天没合上。他本来以为自己爹在那家里过得就够窝囊了,没想到这么惨。在那个牛家,自己爹跟个奴隶似的,端茶倒水、看人脸色,说错一句话就得挨一顿骂。 他同情地看了自家爹一眼,心里想着,自己爹当年为了出人头地,吃的这碗硬饭,饭是硬的,咽下去可难受啊。好在,自己不用吃这碗饭。 唐宇看儿子那眼神,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臭小子,别这么看着我。今天下午我交代的事,你安排好了没有?今天下午我可是要在咱们厂三车间露露脸,给大家激励激励。” 刘浩天回过神来:“知道了爹,放心,到时候下午去就行了。我这边跟三车间主任说好了。” 唐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下午午休一过,唐宇就带着刘浩天往三车间去。到了车间门口,李四李主任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唐副厂长,欢迎欢迎!欢迎你来咱们三车间!”李四满脸堆笑,迎上来两步,“咱们三车间都盼着你来指导工作呢。” 唐宇笑着摆手:“李主任客气了。咱们车间嘛,就得是这个态度。大家该干活干活,不能因为我来就全都停下来迎接,那就本末倒置了。” 李四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不就客套客套嘛,你还当真了?真以为自己来了得全员列队迎接?你当你是谁呀? 嘴上却应着:“对对对,唐副厂长说得对。” 进了车间,唐宇就跟工人们打起招呼来。走到一个工人跟前,看了看他手上的活计。 “师傅,这是干什么活呢?” 那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没停:“车这个轴套呢。” 唐宇凑近了看了看:“这个尺寸要求多少?公差卡得严不严?” “正负一丝,严着呢。” 唐宇点了点头,拍了拍工人的肩膀:“好,好好干。这活儿手上的功夫,马虎不得。” 他又转到下一组,看见几个工人正在装配件,蹲下来瞅了瞅:“这批件装配精度怎么样?跟上个月比有没有提高?” 一个老师傅回答:“回唐副厂长,这个月废品率降了些,大家磨合得比前阵子好了。” 唐宇点点头:“好,这个势头保持住。” 一路看下来,前面几组人确实都在埋头干活,手上不停。唐宇还算满意,小声跟刘浩天说:“你跟我讲得不太对,我看他们积极性挺强的嘛。” 刘浩天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爹,这是前面的,好的还在后面呢。” 等走到后面几组,唐宇就知道什么叫“好的在后头”了。 先是一组人里有个老师傅,蹲在地上修一个零件,修了半天,那零件还在原地搁着,跟刚拿起来一个样。旁边几个站成一圈看着,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就是没一个上手的。 再往后走,有个工人抱着个工件,翻来覆去地看,看得那叫一个专注,跟捧着本线装书研究学问似的。唐宇站旁边看了半天,人家硬是没察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唐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回算是明白自己儿子什么意思了。什么积极性挺强,什么人才济济,这后面几组可不就是“人才济济”嘛,一个赛一个的能磨洋工。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跟刘浩天说“你跟我讲得不太对”,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没再吭声。刘浩天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爹的脸色,心里偷着乐。 唐宇背着手,脸上尴尬了一瞬,很快又端住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转完一圈,唐宇冲李四说:“李主任,让大家停一下手上的活,我这边讲两句。” 李四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喊:“大伙儿停一下,唐副厂长要讲话!” 工人们陆陆续续围过来。李四又赶紧凑到唐宇跟前,压低声音:“唐副厂长,尽量快一点,不能耽误生产,到时候李厂长那边……” 唐宇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缓过来了:“不会耽误大家太久的。” 他清了清嗓子,站到前面。 “同志们,我是咱们厂新来的副厂长,唐宇。我这边任务兼重,三车间现在也归我管。来之前我就听李厂长说过,咱们三车间是优秀车间,不比一车间、二车间差。我也非常光荣,能来到这边,带领大家一起为咱们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底下的人一听这话,心里还挺舒坦。虽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三车间跟一二车间比,差着一截呢,可人家副厂长睁着眼说瞎话,说咱们不差,那谁不爱听?有人还点了点头。 唐宇见气氛不错,接着往下说:“咱们三车间人才济济,往后啊,我希望咱们这儿能出几个全国级的劳模、先进工作者!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报上去,让全厂都看看,咱们三车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底下有人开始打哈欠了。前面那几句还像回事,越往后越离谱。全国劳模?咱们厂都没有,就咱这车间还有?这唐副厂长是不是没睡醒? “到时候荣誉有了,待遇还能差吗?大家跟着我好好干,我唐宇不会亏待大家!” 底下有人憋着笑,有人低头装作看鞋,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一开始画的饼还有点热乎气,后来越画越大,越画越圆,大得都没边了,圆得都够不着了,大家就越听越不信了。 李四在旁边也听烦了,赶紧打断他:“唐副厂长,咱们这边得开工了,停太久,到时候李厂长有意见。” 唐宇脸色僵了一下,嘴上说:“行行行,我这边就说这些,不会耽误大家的。行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工人们一哄而散,各回各的岗位,比兔子跑得还快。李四也没再跟他多客气,转身就走了,连句“唐副厂长慢走”都没说。 唐宇站在那儿,脸上挂不住,气得够呛。心想着我可是你领导,你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他也没兴致再待下去了,带着刘浩天就回了办公室。 往椅子上一坐,唐宇点了根烟,闷头抽起来。自从来了轧钢厂,这烟瘾是一天比一天大,也不知道是压力大还是怎么的。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可是副厂长,什么情况?杨国平那会儿就靠画大饼混日子,可自己这饼画得也不差啊,怎么这帮人一个都不买账?自己承诺的那些,也不是不能实现啊,怎么就没人愿意靠过来呢? 刘浩天看着自家爹发愁,悄悄退了出去。这时候谁在跟前谁倒霉,万一一肚子火撒自己头上怎么办? 要说这事,还真得怪杨国平。他把画大饼这个传统发扬得那叫一个光大,全厂上下都吃过大饼的亏,早就腻歪透了。再加上大家都听说唐宇跟杨国平是一路人,心里更犯嘀咕了。 “这新来的,八成也是个光说不练的。万一咱们投靠过去,到时候他也成了盖章的吉祥物,那咱们不就跟着一块儿熄火了?维持现在这样挺好,别瞎折腾。” 所以唐宇到现在,一个主动投靠的都没有。 要是让唐宇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他怕是恨不得把杨国平从退休生活里揪出来,当面撕了他。你说你画大饼就画大饼,好歹也兑现几个啊,一个都不兑现,把后来人的路全堵死了。 第534章 实践作业 太阳渐渐偏西,学校这边也到了放学的时候。冉秋叶站在讲台上,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同学们,今天的作业我布置一下。第七课的生字抄写五遍,课文朗读两遍。” 她顿了顿,接着说:“这次作业咱们就布置少一点,让你们周末也歇歇。” 底下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棒梗把铅笔盒往书包里一塞,屁股都离开凳子了,恨不得立马冲出教室。 冉秋叶话锋一转:“对了,最后还有一个实践作业。” “实践作业”四个字一出口,全班脸色齐刷刷变了。棒梗那脸拉得跟苦瓜似的,眉毛拧成一团,嘴撇得能挂个油瓶。林晓晴和林晓暖本来高高兴兴的,一听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当场就收了。阎解娣和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仨字听着就不一般,一看老师那表情,就知道这作业轻省不了。 棒梗实在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弹了起来:“老师!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没睡醒吧?你刚刚明明说的给我们少布点作业,现在又给我来‘十件作业’?十件啊!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其他没搞明白的也跟着起哄:“对啊老师,这‘十件作业’怎么这么多?” 林晓晴和林晓暖心里也直打鼓,难不成今天棒梗还真说对了?老师真给他们下套了? 冉秋叶被他们嚷嚷得头都大了,抬手往下压了压:“停停停!我说的‘实践’,不是‘十件’!是让你动手去做事的那种‘实践’,不是让你做十件!”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这个‘实践’,是脚踏实地的践。跟你们说的那个‘十件’,根本不是一个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棒梗眯着眼瞅了瞅黑板,挠了挠头,点了点头,嗓门还挺亮:“切,小爷我不识字。” 冉秋叶脸色一沉:“贾梗同学!什么小爷不小爷的?这是课堂!你再这样,我告诉你家长了!” 棒梗一听“告诉家长”,气焰立马矮了半截,整个人从将军变成了小兵,连忙摆手:“老师,老师,我错了,我就是嘴贱一下,你可别告诉我家长,我不敢了不敢了!” 全班看着他刚才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笑得东倒西歪。林晓暖笑得直拍桌子,阎解娣捂着嘴直不起腰,石头笑得趴在桌上直抖,连林晓晴都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冉秋叶没理他,接着说:“这次实践作业,就是希望你们知道当父母的不容易。回去帮家里面做做家务,扫扫地、洗洗碗、看看弟弟妹妹,都行。然后写一篇感想,说说你干完活以后,理解到父母有多不容易。” 话音刚落,棒梗蹭地又站起来了,胸脯拍得啪啪响:“老师你放心!这个作业,我跟我作文里写的一样,手到擒来!我天天在家带小叔带妹妹,这活儿我熟啊!” 冉秋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行,贾梗同学,希望你好好表现。其他同学也一样,别光嘴上说,回去真干点实事。” 说完,她拿起课本,转身出了教室。 冉秋叶前脚刚走,棒梗后脚就蹿上了讲台,往那儿一站,跟个要发表演说的干部似的,清了清嗓子。 “九十五号院的,都看我!” 底下的同学齐刷刷抬起头,心说这小丑又要干嘛? 棒梗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拍胸脯,嗓门拔得老高:“这次实践作业,咱们九十五号院可不能比下去!咱们九十五号院以前是先进大院,你们要好好干!我身为九十五号院的代表,好学生,我要以身作则,也希望你们跟我一样!”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底下九十五号院的小伙伴们差点没憋住笑。棒梗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真是张嘴就来,还“代表”,还“好学生”,也不知道是谁上课天天流口水。 放学以后,一群人出了校门,往九十五号院走。路上,棒梗背着手走在最前面,跟个领头的将军似的。 “你们几个听好了啊,这实践作业,我可是有经验的。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干,可以来问我。我这人,带娃第一名,干活也不含糊!” 林晓暖撇了撇嘴,小声跟林晓晴嘀咕:“你听棒梗这话,好像谁不会干活似的。” 林晓晴捂着嘴笑:“可不是嘛,他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棒梗没听清她们嘀咕什么,以为在夸他,更来劲了:“你们不懂,这干活也是有学问的。比如洗碗,得先泡一会儿,再拿丝瓜瓤擦,擦完了还得用清水过一遍,一遍不够,得两遍,不然有味儿。再比如扫地,你得从里往外扫,不能东一扫帚西一扫帚,那扫了跟没扫一样。” 石头凑过来,一脸认真:“棒梗,那你扫地扫得怎么样?” 棒梗一扬下巴:“我扫地?我扫得那叫一个干净,扫完地上连根头发丝都找不着。” 阎解娣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是你根本没扫,地上本来就啥也没有吧?”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棒梗不乐意了。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 石头挠了挠头,开始犯愁:“哎,你们说,这洗碗还是扫地呢?洗碗油乎乎的,扫地灰大,要不我擦桌子?” 阎解娣撇了撇嘴:“你擦桌子能擦干净?我看你擦完跟没擦一样。我回去帮我娘择菜吧,这活儿我拿手。” 林晓暖凑过来小声嘀咕:“我回去帮我娘扫地,我扫地扫得可快了,唰唰的。” 林晓晴想了想:“那我帮我娘洗衣服吧,反正我自己的衣服平时也是我自己洗。” 石头又想起个事:“万一老师问起来,我说我干了这个,老师要是让家长签字,那咋办?” 阎解娣白了他一眼:“你就实话实说呗,你娘还能不给你签?” “那倒也是。”石头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我要是不小心把碗摔了怎么办?” 阎解娣一摊手:“那你跟你娘说,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摔了碗,你让老师负责给你赔钱!” 石头乐了:“行,那我就这么说!” 棒梗在旁边一听,也跟着乐:“对,我也这么说!” 大家听完,笑得东倒西歪。 林晓晴笑着开口:“棒梗,咱们可比不了你。你多厉害啊,还能照顾你怀里抱着的小叔呢,咱们谁有这个荣幸啊?” 石头跟着点头:“对对对,哪有你棒梗厉害,你奶奶也太厉害了。” 阎解娣也帮腔:“就是,带娃经验这块,咱们谁比得上你?” 棒梗得意地一扬下巴:“低调,低调。以后向我学习啊,带娃这个经验,我在咱们院小孩子里面,我说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林晓晴和林晓暖没反驳。仔细一想,还真是。谁家这么小的孩子真带过娃?人家都是家里大人带的。就棒梗,左手抱着小叔,右手抱着妹妹,又当爹又当娘。 每次她们出去玩,就看见棒梗坐在院子边上,怀里抱着俩,哄完这个哄那个,这个哭了那个闹,他一个人跟个陀螺似的转。这日子,也太惨了点,惨得让人都不好意思笑话他了。 棒梗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等我以后讨个媳妇,我跟你讲,我媳妇肯定高兴得不行,我这么有带娃经验……” 话没说完,林晓暖就呛了回去:“切,棒梗,你别讲有的没的了,你有没有媳妇还不知道呢。你自己看看你多少个外号? 一只耳、坑王、乞丐王,现在又加个口水王,四个外号凑一桌麻将了。上课口水直往下掉,那大哈喇子看着都膈应,真是不要脸。” 棒梗一听口水的事被揭穿了,脸涨得通红:“你知道个屁!小爷那是在梦中修得一部武林秘籍,名为降龙十八掌!这掌法惊天地泣鬼神,本来我已经被大师收为徒弟,正准备传授我掌法的时候,谁知道被老师打断了。不然我跟你讲,我肯定是个绝世武功高手!可惜了。”说完还叹了口气,一脸遗憾,跟真事儿似的。 第535章 抽象的阎家 林晓晴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还降龙十八掌呢,我看你就是一条虫,一条蛆!” 石头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对对对,一条蛆还降龙十八掌,丢不丢脸?” 棒梗哼了一声:“切,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石头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晓晴林晓暖跟前:“哎,晓晴晓暖,听我娘说的,棒梗他娘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还说棒梗要为贾家崛起而读书呢。” 他上下打量了棒梗一眼,一脸认真:“我感觉够呛。就这天天上课,人在教室心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还崛起呢?先保证上课能坐直了读书再说吧,还崛起。” 棒梗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嘴硬道:“谁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我就要创造一条不读书还能有大出息的路,到时候你们看着!” 林晓晴撇了撇嘴,一扬下巴:“行行行,我就看你到时候能有多出息。天天上课流哈喇子的家伙,还雄心壮志呢。” 大家听完,笑得东倒西歪。 石头跟着起哄:“对对对,棒梗,我到时候看你怎么个出息法。到时候别跟易中海似的,跟你以前那个师公一样……不对不对,你师公好歹还比你强点,人家起码有媳妇。你到时候别连媳妇都娶不上,到时候连给你刷盆的人都没有!” 棒梗听完,摆摆手:“切,我丝毫不慌,我家里面可是有钱的,我才不操心这个呢。”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那点私房钱,心说小爷我才不怕呢,到时候慢慢长大,私房钱越来越多,还不信过不了好日子,讨不了媳妇。 一群人笑得直不起腰,说说笑笑就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各自散了回家。毕竟这回的作业得家里配合才能完成,谁也没心思在外头多耽搁。 阎解娣回到家中,一推门,好家伙,一大家子齐刷刷坐在堂屋里,目光全落在她身上。阎富贵坐在正中间,杨瑞华在旁边,三个哥哥一字排开,跟三堂会审似的。 阎解娣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敢松开:“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看我干嘛?” 阎富贵搓了搓手掌,脸上堆起笑,那笑看得阎解娣心里直发毛。 “好女儿,”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你这几天跟林晓晴、林晓暖玩得怎么样啊?” 阎解娣一看她爹这么客气,更害怕了,又退了一步,后背都快贴上门板了:“还,还可以啊,玩得挺好的。怎么了?你们这是要干嘛?” 阎富贵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她们家有没有剩菜剩饭啊?这些丢掉的可不要被糟蹋了,丢掉也是丢掉,还不如给咱们吃了。” 阎解娣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白?她心里直翻白眼,她爹这是又盯上人家林家的剩菜了。上次那条鱼的事才过去几天啊,这几个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爹,人家那边没有。再说这几天人家天天上学,哪有时间?只有周末才知道。” 阎富贵点了点头,一挥手:“行行行,到时候记得啊,不要被糟蹋了,咱们家也可以省吃俭用一点。” 阎解娣应了一声,撇了撇嘴,扭头就去写作业了,不想再搭理他们。 阎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冲三个儿子一挥手,嗓门都大了:“听见没有?到时候咱们又可以吃一顿了。这次记得要有经验一点,少吃一点,听见没有?别吃太多了。” 三个儿子齐刷刷点头。阎解成连忙凑上来,搓着手,一脸谄媚:“知道爹。话说爹,你要不要再给我借点钱?我借那点钱不够啊。” 阎富贵脸色唰地变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够?不够自己不知道挣啊?怎么着,你还想啃老的不成?你把你爹这块骨头卖掉去?三百块钱还不够,你还想干嘛?” 阎解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阎富贵一指阎解放:“你嫌这三百块钱烫手,你把这钱给你弟弟去!” 阎解放吓得连连摆手,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翻过去:“别别别,我可不要这钱!我不敢要!大哥,你这钱自己好好留着吧!”他嘴上客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烫手山芋谁敢接啊?三百块钱眼看要变三百五,再过些日子没准就滚到四百、五百了。接过来就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绳,傻子才接。 阎富贵一看阎解放推了,又扭头看向阎解旷:“解旷,那你要不要?” 阎解旷更是把手摆得跟扇扇子似的,脑袋摇得都快飞出去了:“别别别,爹,二哥都不要,我更不敢要!这是大哥找工作的钱,我怎么敢要啊?” 他心里也嘀咕开了:就自家爹这坑儿子的架势,这钱接了还能有好?今天三百,明天三百五,后天没准就五百了。他二哥都不敢碰,他哪来的胆子? 阎解成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两个弟弟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儿,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他扭头瞥了一眼阎富贵,心说:爹啊爹,你自己看看,你这两个儿子,跟你学得可是一个比一个精。见钱眼开的人,如今见了这钱都跟见了老虎似的,吓得躲出二里地去。可见你把这钱,祸害成什么样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口,耷拉着脑袋回了自己屋,把那三百块钱藏得跟宝贝似的。 可这钱现在花不出去啊。他揣着钱,先跑了一趟街道办。一进门,人家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的笑就收了。 “哟,这不是阎解成吗?”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你来这儿干嘛?” 阎解成赔着笑:“同志,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工作能介绍一下?我这边想找个活儿干。” 那人翻了翻桌上的本子,慢悠悠地说:“阎解成啊,你这情况,我们这儿都有档案的。又是耍流氓,又是偷东西,前科都在册子上记着呢。” 阎解成脸上的笑僵住了:“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改了……” “改没改我们不好说,”那人把本子一合,“可人家招工的单位,谁不要个清清白白的?你这有处分、有档案的,我们介绍过去,人家也不要啊。” 阎解成还想再说什么,人家已经低头忙自己的了。他站了一会儿,讪讪地退了出来。 街道办这条路走不通,他就想着花钱买工作。他又跑去轧钢厂那边打听消息,好家伙,人家起步都要学徒工,一问价钱,他兜里那点钱连学徒工的门槛都够不着,更别提正式工了。 他蹲在厂门口,手里攥着那三百块钱,愁得直挠头。心说自己这辈子难不成就这么毁了?工作工作找不着,钱钱不够花,这三百块搁手里跟揣了块火炭似的,拿不住,又舍不得扔。 这边林晓晴和林晓暖回到家,两个丫头先去逗了逗林承继和苏承安,一人抱着一个吧唧亲了一口,才撒手去玩。 王桂兰看她们这么高兴,笑着问:“你们几个开心什么呢?” 苏婉清和苏婉怡在旁边笑:“那还用说?当然是周末了,她俩能不开心吗?” 王桂兰一想也对,拍了拍脑门:“对对对,我都忘了。不过你爹跟你大哥马上就回来了,先收拾着晚饭,快帮帮忙。” 林晓晴一挺胸脯,拍得啪啪响:“娘,你放心,这次咱们刚好有实践作业,这活我们干得名正言顺。再说了,我们平常也不是没干活嘛。” 苏婉清笑着点头:“对对对,咱们晓晴晓暖真乖,还知道天天干活。不像棒梗,干活都干不明白,还被别人嫌弃。” 林晓暖连忙摆手,一脸嫌弃:“嫂子,你可别把我跟棒梗那个废物比。棒梗他真是废物一个,今天上课的时候他在做梦呢,还讲什么传授武功秘籍,全都讲出来了,丢人现眼,那哈喇子,那口水,太丢脸了!” 她刚准备往下讲,林晓晴一把捂住她的嘴:“等一下,到时候等大哥和爹回来再讲,让大家乐呵乐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林晓暖扒开她姐的手,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姐说得对,到时候再讲。” 苏婉清和苏婉怡看这两个丫头跟宝贝似的守着这个秘密,笑着摆手:“行行行,到时候再讲。” 没过多久,林天宝回来了,看了一眼两个宝贝孩子,又看了看林晓晴林晓暖那副憋着话的样儿,眉毛一挑:“有什么事说呗。” 林晓暖一摆手:“不,等吃饭再说。” 林建国也回来了,一家人坐上饭桌。林晓晴终于憋不住了,筷子一放:“爹,大哥,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棒梗可把我们都笑死了。” 她把棒梗怎么把“实践”听成“十件”、怎么拍桌子跟老师对着干、怎么老师把“实践”俩字写上以后他来了句“小爷我不识字”,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学棒梗拍桌子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林天宝差点把米饭喷出来,捂着嘴直咳嗽:“这棒梗真是个人才啊,应该叫聋子算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笑得直不起腰,苏婉怡拍着桌子:“这棒梗真是个人才。” 林诗语和林远航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林诗语学棒梗翻白眼,林远航学他拍胸脯,两个小家伙学得活灵活现,一桌子人笑得东倒西歪。 第536章 贾家餐桌上的趣事 这边林家热热闹闹,那边中院贾家,棒梗正坐在饭桌上,眼睛盯着那盘荤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是一盘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汤汁浓稠,搁在桌子正中间。棒梗伸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大口米饭。 “哟,爹娘,可以啊,咱们家今天晚上这伙食待遇可以啊。”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 贾东旭和秦淮茹笑着对视一眼,贾东旭把胸脯一挺:“那咱们贾家哪有那么差?租的房子这么大,吃顿荤菜怎么了?这日子,就得偶尔改善改善。” 秦淮茹也点头,给槐花夹了一小块肉,又给张二狗碗里拨了点菜汤。棒梗点了点头,吃得满嘴流油,筷子一下接一下,专挑肥的夹。秦淮茹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吃得开心。只是他们没告诉棒梗,这钱啊,就是从他那私房钱里出的。贾东旭一边嚼着肉,一边偷摸看了棒梗一眼,心里想:儿子啊儿子,这顿肉吃得香,你可知道这是谁的钱?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从这小子手里抠出来的,不吃白不吃,吃得心安理得。 棒梗吃着吃着,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行,爹娘,咱们这次作业布置的不多,不过有个东西得让你们给我配合一下。”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听,对视一眼,贾东旭还挺爽快:“行行行,你说,让爹娘配合一下什么东西?” 棒梗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师走的时候,还给我们单独布置了一个实践作业,需要你们给我好好配合一下,完成一下。到时候老师要检查,还有可能问到你们,你们记得给我完成一下。” 贾东旭一听“配合”俩字,筷子往外一摔:“啥?你还想让我给你配合,帮你写作业啊?我以前当时信了你的鬼,给你写作业,熬夜给你写,被老师发现还臭骂一顿!现在还让我给你配合? 怎么着,还十件作业?以前一件作业我给你写写,现在还十件作业?你自己的作业还让我给你配合?我和你娘一天累活到死,现在还要配合你写作业!”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响:“还十件作业,十件作业,我等会儿要是打死你,看你怎么十件!” 秦淮茹也气得不行,跟着骂:“就是!你爹说得对,你自己的作业自己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指使人,你娘我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来还得配合你?想得美!” 棒梗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先是愣住了,随即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坏了,这俩人不会跟我当时一样,把“实践”听成“十件”了吧?他越想越觉得对,看自家爹娘这反应,一拍桌子就急眼的架势,跟他当时在课堂上简直一模一样。他一边挨着骂,一边心里头还挺得意:不愧是自家爹娘,随了我啊! 他连忙咳嗽了一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停停停!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我说的实践是哪个实践?”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就是十件作业吗?” 棒梗一拍脑门:“哎哟喂,你们俩有没有一点文化呀?此实践非彼实践!我说的是动手干活那个实践,不是让你们给我写作业!还好小爷我读了点书,不然差点被你们两个给带弯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听,脸上讪讪的,贾东旭挠了挠头:“你不早点说清楚,我们这不是错怪你了吗?” 秦淮茹也赔着笑:“就是,你这孩子,说话老说半截,谁听得懂啊?” 棒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扬下巴,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架势:“行了行了,不怪你们,谁让你们没读书呢,没办法。以后啊,只能靠我撑这个家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连连点头,贾东旭还竖了个大拇指:“对对对,靠你了,靠你了。” 棒梗点点头,胸脯一挺:“放心爹,这次咱们必须威风威风。我在九十五号院可是头牌,我都跟他们讲了,不懂的向我学习,我一定教他们。这次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们贾家风风光光了!” 贾东旭更开心了,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对对对,到时候棒梗一定教的。不过不能全教,教一半留一半。人家讲的,当师傅的不能全教,教坏徒弟,饿死师傅。” 棒梗一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爹,不愧是你啊,还这么聪明,对对对,就应该这样。” 贾东旭一点头,得意地晃着脑袋:“开玩笑,这是你爷爷教给我的。我跟你讲,你爷爷说的话,你得听,知道不知道?你爷爷那人,别的不说,这脑子是真好使。当年在轧钢厂,人家干活都傻干,就你爷爷会动脑子,知道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教徒弟,教三分留七分,这才叫本事。你以后长大了,也得学着点。” 棒梗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崇拜:“爷爷真厉害。” 贾东旭越说越来劲:“那是,你爷爷还说了,做人得有后手。你看你爹我,虽然现在瘫了,可脑子没瘫。这日子照样过得舒坦,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脑子。” 秦淮茹在旁边冷哼一声,低头扒饭,心里想着,自家公公教给自家男人的那些东西,真是白教了。自家男人接了他爹的班进了轧钢厂,干到受伤,也才是个一级工。就这水平还教别人呢?还好没教,不然真是误人子弟。 棒梗这边吃着,扭头看到边上的张二狗,越看越不顺眼。张二狗正流着口水,拿着勺子笨手笨脚地往嘴里送菜汤,洒了一桌子,还冲棒梗傻笑。 棒梗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爹,这张二狗还要在咱们家待到什么时候啊?咱们家凭什么养张家的人啊?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还花咱们的钱。你看他那傻样,吃个饭洒一桌子,还得娘给他擦。这得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东旭摆了摆手:“放心放心,你爹我心里有数。到时候等张二狗长大了,吃咱们的,都得还回来!到时候让他翻三倍还给咱们,一分都不能少。” 棒梗眼睛一亮:“翻三倍?” “那可不!”贾东旭一拍轮椅扶手,“吃咱们一口,将来还三倍。他要是不还,到时候咱们就按着他,让他认。白纸黑字写下来,他还能赖账不成?” 棒梗一听,乐了:“爹,高啊!不愧是你!” 贾东旭得意地晃着脑袋:“那是,你爷爷教我的。”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这爷俩算计一个还没长大的傻孩子,嘴角抽了抽,也没吭声。心里想着,这一家子,老的小的,一个比一个精,算计来算计去,连张二狗这点吃喝都惦记上了。 张二狗哪听得懂这些,还在那儿流着口水傻笑,拿勺子敲着碗边,铛铛响。棒梗瞅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现在吃的,以后都得还回来,翻三倍,听见没有?” 张二狗咯咯笑得更大声了。 棒梗这边吃着,扭头看到边上的张二狗不顺眼,上去就是一巴掌,嘴里还嘟囔:“笑什么笑!” 张二狗哭的声音大了起来。贾东旭连忙摆手:“再怎么也是你小叔,抱走抱走。”赶紧把张二狗抱到一边。 槐花也被吓哭了,秦淮茹连忙放下筷子,把槐花抱起来哄:“闺女别哭别哭。” 棒梗也说:“对对对,妹妹别哭,刚才打的那个不是咱们贾家的人,是张家的人,没关系。” 贾东旭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不是街道办的人盯着,自己真想一把把张二狗掐死。可他又不敢,万一掐死了查出来是自己干的,到时候把自己枪毙了,那还得了? 自己虽然瘫了,可这日子过得也滋润啊,有儿子,等儿子出息了,自己也能享福,他才不想死呢。 第537章 实践作业闹出洗衣风波 一大早,林天宝、林建国、王桂兰几个陆陆续续上班去了,推车的推车,挎包的挎包,院子里一阵叮当响。 家里就剩林晓晴、林晓暖、林诗语、林远航,还有苏婉清、苏婉怡在家照看。 林晓晴伸了个大懒腰,骨头节咔咔响,一溜小跑到苏婉清跟前,仰着脑袋,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嫂子,嫂子,你这边能不能给我找几件小一点的衣服给咱们洗一洗?” 林晓暖在后头直点头,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本来想写扫地的实践作业,后来一琢磨,扫地多累啊,哪有洗衣服来得快,搓两下弄点水,泡泡一冒就完事儿了,多省事儿。 苏婉怡正抱着林承继喂水呢,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连忙冲苏婉清挤了挤眼,憋着笑说道:“姐,看见没有,晓晴晓暖这多么积极,还要给咱洗衣服呢,那就全给他俩小家伙洗,好不好?” 苏婉清还没回话呢,林晓晴、林晓暖先急了,俩人四只手摆得跟风车似的:“嫂子,嫂子,我哪里说了,我的意思找几件小的衣服给咱们洗一洗。” 林晓暖在旁边直帮腔:“对啊,小一点的衣服!” 苏婉怡一听更来劲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拿手指了指摇篮边上那堆小衣服,眉毛一挑:“那行,那行,姐,刚好你不是要洗我两个孩子的衣服嘛,刚好给他俩洗吧,也让俩行动行动。” 苏婉清也笑着点了点头,拿手肘碰了碰苏婉怡:“对呀,晓晴晓暖要洗衣服,那正好洗这两个小侄子的衣服吧。” 林晓晴一听,脸当场就绿了,两只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哭腔:“嫂子,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那两小侄子的衣服还是你自己洗吧,他俩动不动就拉在尿里面,那还得了,我才不要洗呢,我讲的是其他的衣服。” 苏婉怡笑得直拍大腿,怀里的林承继都被颠得直蹬腿:“你不会想要小的衣服吗?那咱们家里面还有谁比他小的?” 林诗语、林远航在旁边使劲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啊对啊!” 苏婉清也笑着帮腔:“对对对,婉怡说的对,就只有他两个小家伙的了,你洗不洗啊?” 林晓晴、林晓暖两手交叉比了个大叉,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我不洗,我不洗,有其他人的衣服我洗。” 苏婉怡眼睛一眯,故意拿话激她们:“那除了两个小侄子最小的衣服,那就只有诗语跟远航了,你给林诗语林远航洗不洗啊?” 林诗语、林远航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俩人齐齐往前一凑,拍着小胸脯:“对呀,姑姑,我俩最小了,洗我们的,洗我们的!” 林晓晴、林晓暖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那行,你们俩不会尿裤子吧?” 林诗语、林远航齐齐白了她俩一眼,脑袋一扬,嗓门倍儿亮:“我们怎么可能尿裤子,放心,不会的!” 说完还十分殷勤地在衣服堆里翻找起来,把最小件的衣服一件一件往林晓晴、林晓暖跟前推,嘴里还念叨着“姑姑给”“姑姑给”。 林晓晴、林晓暖搬了个小凳子往那一坐,盆子往地上一搁,水一倒,袖子一撸,俩人就开始来回搓。 搓搓搓,搓出满盆泡泡。 苏婉清在旁边笑着洗其他衣服,两个小家伙干活倒也卖力,小脸绷得紧紧的,搓得水花四溅。 林诗语、林远航看着盆里的泡泡,拉着手凑过来,捞出一把泡泡放在嘴边使劲吹:“诶,这个泡泡怎么吹不起来呀?” 苏婉怡看着两个小家伙笑出声:“行了,那么脏,不要玩了。” 林诗语、林远航不服气,仰起小脑袋冲苏婉清问:“这是我们的衣服,我们的衣服不脏,对不对啊,娘?” 苏婉清笑得直摇头,拿湿手点了点他俩脑门:“嗯,脏得很,你在地上打滚,你忘了?” 林诗语、林远航嘴硬,脑袋一歪:“那不脏,那个不脏,那没有弟弟尿裤子拉兜里面脏。” 苏婉怡笑着戳他俩的鼻尖:“你们俩小家伙还嘲讽起弟弟来了是吧?你俩小家伙小的时候不一样吗?” 两个小家伙连连抬头,一脸傲娇,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切,那我长大了,不一样了。” 这边两个小家伙继续帮着递衣服,递一件喊一声“姑姑给”,逗得苏婉清苏婉怡直乐。 再说阎富贵家,阎解娣跟家里说了洗衣服的事,本来只想洗自己的衣服。 谁知道阎富贵一听,立马拍板说洗衣服可以,连忙让杨瑞华把全家衣服全丢给阎解娣,嘴里还念叨着“实践作业嘛,多干点,不吃亏”。 杨瑞华二话不说,抱着一大摞衣服往阎解娣跟前一放,堆得跟小山似的,把盆都快埋上了。 阎解娣看着那堆衣服,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八百遍,没办法,只能坐下来搓啊搓。 搓得特别起劲,一盆接一盆,搓得手都发红了,额头上都沁出了汗。 林晓晴、林晓暖在自己屋里洗完以后便出来玩了,一眼瞅见阎解娣还坐在那儿搓衣服。 林晓晴蹦蹦跳跳凑过去,蹲在盆边歪头看她:“姐,姐,你怎么还洗这么久啊?怎么还没洗完?” 阎解娣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堆成小山的衣服,唉了一声:“我要洗我一个人的衣服,早就洗完了,全家的衣服啊,你自己说说我们家多少个人。” 林晓晴张个大嘴,好家伙了一声:“我就说呢,我们洗自己侄子侄女的衣服一下就洗完了。” “还好我嫂子洗其他衣服去了,不然要跟你一样,我嫂子她不像你家里面这么绝情。” 阎解娣点点头,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我这边洗衣服,你找别人玩去吧。” 林晓晴应了一声,拉着林晓暖往中院去了。 到了中院,何平安、何安康俩人正蹲在地上玩石子,一瞅见林晓晴她们,扭头就躲,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晓晴回头看看身后的林诗语、林远航,拿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你们两个有这么可怕吗?这两个人怎么躲着你们?” 林诗语、林远航尴尬地摸摸脑袋,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林晓暖往后头走了一圈,何平安、何安康扒着门缝瞅见两个“大魔王”林诗语、林远航走了,才缓缓把门打开一条缝。 何雨水看着自己侄子侄女这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们俩怎么这么害怕呀?” 何平安、何安康扒着门框,脑袋探出来一半:“姑姑,你不知道林诗语、林远航有多可怕。” 赛貂蝉听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话,也笑着凑过来,手里还纳着鞋底:“有多可怕,你姑姑她到时候想知道一下。” 何平安、何安康一脸认真,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有很可怕,很可怕。” 何雨水被逗笑了,这回回来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看到这么害怕的一幕,便好笑地问:“你这么害怕他们两个吗?是他们欺负你吗?还是怎么?你告诉姑姑好不好?” 谁知道两个小家伙想到什么,连忙摇头,小手摆得飞快:“不能告诉你,姑姑。” 何雨水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扭头看向赛貂蝉:“嫂子,这是什么情况?” 赛貂蝉也笑,拿鞋底拍了拍腿:“行了,我告诉你吧。” 就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跟何雨水说了,连何平安何安康怎么被林诗语林远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细节都抖了出来。 何雨水听完,笑得直捂肚子:“笑死我了你们俩真没用。” 何平安、何安康一听自己的丑事被说出来,小脸涨得通红,连忙瞪了一眼自己娘。 林诗语、林晓晴、林晓暖来到后院,看见石头也在洗衣服,不过石头好像马上洗完了。 秦晓芬和王香兰抱着孩子在后面晒太阳呢,看见林晓晴她们过来,秦晓芬先笑着招了招手:“晓晴、晓暖,你们来了。” 林晓晴、林晓暖连忙凑过去,齐声叫了句表姐。 林晓暖眼尖,一眼瞅见秦晓芬怀里抱着的赵祯,伸手就摸他小脸蛋:“表姐,赵祯长得可真俊,这鼻子这眼,随你。” 林晓晴也凑过去看,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赵祯的小手:“可不是嘛,这小手攥得还挺有劲儿。” 林诗语、林远航跟在后面,仰着脑袋叫了声表姑,又扒着秦晓芬的胳膊去看赵祯,嘴里喊着“表弟表弟”。 秦晓芬笑着颠了颠赵祯:“行了行了,别给弄醒了,刚睡着。” 说完,林晓晴又扭头去看王香兰怀里的小家伙,伸手逗了逗许欣怡的下巴:“香兰嫂子,欣怡也胖乎了不少啊。” 林晓暖也凑过来,拿手指头点了点许欣怡的鼻尖:“这小丫头,越长越像许大茂了。” 王香兰笑得合不拢嘴:“像他爹好,像他爹有福气。” 林晓暖看见石头洗衣服更搞笑,往石头旁边一坐,拍着手给石头加起油来:“加油洗衣服,加油洗衣服,石头你倒是使点劲儿啊!” 林晓晴也跟着起哄,蹲在盆边拿手指头戳了戳盆里的泡泡:“对啊石头,你看这泡泡都没搓出来几个,你这不行啊。” 王香兰一看也笑,颠了颠怀里的许欣怡:“对啊,看见没有,晓晴晓暖都叫你加把劲,早点加完劲洗完就可以玩了。” 石头白了自己娘一眼,手上搓着衣服,嘴也不闲着:“娘那怪你,那我洗碗不就行了吗?我说我要洗碗。” 王香兰一摆手,嗓门亮堂堂的:“洗什么碗,洗衣服不更好吗?到时候长大以后自己洗衣服不好吗?给自己洗东西不好吗是,我又没有叫你帮我们洗。” “还没叫你帮你妹妹洗衣服呢。” 石头点了点头,也对。想到自己爹许大茂给自己妹妹洗那拉裤裆里面的东西,他都想吐。 偏偏许大茂还洗得孜孜不倦,一边洗一边哼小曲。 石头心里琢磨,还好自己只给自己洗这几件衣服,随便搓一搓得了。 毕竟林晓晴、林晓暖来找他玩了,玩才是第一。 手上的功夫立马加了速度,三下五除二,搓得盆里水花四溅。 第538章 被迫无奈的何家两兄弟 石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往盆里一摁,搓了两把拧干,甩了甩手上的水,扯着嗓子喊:“娘,洗完了,洗完了,可以玩了!” 王香兰探头瞅了一眼盆里,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反正是你自己穿的衣服,你洗不干净,你自己穿就行了。” 石头连忙摆摆手,胸脯拍得啪啪响:“娘放心,我这洗衣服洗得那叫一个敞亮,一个亮堂,洗出来都能当镜子照!” 王香兰一摆手,哭笑不得:“行行行,你去吧去吧,我听着你吹牛,我脑仁儿都疼。” 秦晓芬抱着赵祯也笑着摆了摆手:“石头去吧,玩去吧。” 石头乐得一蹦三尺高,招呼上林晓晴、林晓暖、林诗语、林远航,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院走。 林晓晴临走还回头冲王香兰喊了一嗓子:“香兰嫂子,回头让石头把洗衣服的诀窍写下来,我们实践作业正好用得上!” 王香兰笑得直摆手:“得嘞,回头让他给你们一人抄一份!” 林晓晴乐了,拍着手直点头:“对对对,给我们都抄一份,石头!” 石头一听这话,哪能听不出来这不是夸他呢,分明是拿他洗衣服洗得快这事儿开涮呢,脸一红,连忙拱手作揖:“两位好姐姐,别再调侃我了,别再笑话我了!这不是为了玩嘛!” “再说了,我自己衣服,男子汉大丈夫,穿点脏衣服也没关系!” 林晓晴笑得直摆手:“行行行,不说你了,咱们走吧!” 经过中院的时候,何平安、何安康正扒着门缝往外瞅呢,一看见他们又出来了,脑袋嗖地缩回去,啪一声把门带上了,门板震得直晃悠。 林诗语、林远航连忙叫住他俩,拳头一挥:“你们俩干嘛?快出来玩呀!” 何平安、何安康扭头看向自己娘,眼巴巴地想让赛貂蝉出来撑腰,那眼神跟两只受了惊的小猫似的。 谁知道赛貂蝉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他俩推出门外,嘴里还念叨着“出去玩吧,别老黏着娘”,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何平安、何安康站在门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那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早啊,各位。”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林晓暖笑得直拍大腿:“不早了,你们干嘛躲我们呀?我俩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何平安、何安康一看见林晓晴、林晓暖,下意识张嘴就叫:“晓晴姐姐,晓暖姐姐。” 林诗语、林远航一听“姐姐”俩字,鼻子一哼,重重地咳了一声,那动静跟打雷似的。 两个小家伙浑身一激灵,连忙改口:“哦,姑姑,姑姑叫错了,不是姐姐,是姑姑。” 林晓晴、林晓暖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以前叫姐姐叫得好好的,怎么现在改叫姑姑了? 扭头看看边上两个侄子侄女,林诗语、林远航一脸得意,下巴翘得老高。 何平安、何安康那真是有苦说不出。 以前他俩叫姐姐叫得顺嘴,大家也没觉得有啥。 谁知道林诗语、林远航长大以后琢磨过味儿来了,心说我都叫姑姑,你们俩叫姐姐,怎么着,还想给我高一辈? 于是就让何平安、何安康改口叫姑姑。 谁知道两个小家伙也犟,梗着脖子就是不改,非要叫姐姐,何安康还振振有词:“姐姐好听,叫姐姐亲!” 林诗语、林远航也不跟他废话,逮着机会就教育,连说带比划,把俩小家伙堵在墙角一顿好说。 何平安、何安康没办法,只能乖乖屈服叫姑姑。 可习惯这东西哪那么容易改,每次叫错一回,就被林诗语、林远航偷偷记在小本本上,回头找机会再收拾一顿。 何平安、何安康心里苦啊,可又不敢不叫,只能乖乖改口叫姑姑。 俩人又扭头冲林诗语喊了声姐姐,冲林远航喊了声哥哥,脸上堆着笑:“咱们玩好不好?” 何平安拽着林晓晴的袖子晃了晃,何安康拉着林晓暖的衣角,一个劲儿地转移话题:“玩吧玩吧,踢毽子跳房子都行。” 赛貂蝉在屋里扒着窗户看这一出,笑得直拍窗台,眼泪都快下来了。 何雨水凑过来瞅了一眼,也乐了:“嫂子,这小家伙真有意思。” 赛貂蝉笑着拿胳膊肘碰了碰何雨水:“有意思吧?那你生几个小娃子不就行了嘛。话说雨水,你找到对象了没有?别光顾着看热闹。” 何雨水摇摇头,脸微微红了:“行了嫂子,我这边自己到时候看着找,不着急。再说了,我想抱小孩,这不是有我两个大宝贝侄子嘛,还用得着抱自己的吗?” 赛貂蝉一摆手,拿她打趣:“行行行,说不过你,不过记得早点找,不然到时候优秀的男的都被挑光了,你可别后悔。” 何雨水点了点头,笑着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嫂子你比我爹还操心。” 这边正玩闹着呢,棒梗被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推开门,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 他瞅见中院这么热闹,心说今天中院怎么这么热闹。 棒梗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腰上一叉,还特意挺了挺小胸脯:“你们干嘛呀?这是不是要来找我听课了?” 林晓晴、林晓暖听见棒梗的声音,动作齐齐一停,扭头看他,心想棒梗你什么意思啊? 棒梗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得老高,那架势跟个说书先生似的,清了清嗓子:“你们不就是昨天我讲的说要传授你们功课吗?” 他拿手指头挨个点了一圈:“这一大早就来,来我中院不就是想让我教你们吗?” 林晓暖翻了个白眼,棒梗全当没看见,越说越来劲:“又不好意思直接请求我帮忙,所以故意开始玩闹,又故意吵醒我,然后我吵醒以后,看到你们这么可怜,我就好心教你们。” 他两手一摊,一脸笃定:“没办法,就肯定是这样子的。” “行了,行了,看在你们这样求我、这样吵我的份上,我就教你们吧。” 说完还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像自己吃了多大亏似的。 大家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接上话,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林晓暖凑到林晓晴耳边小声嘀咕:“这棒梗不会是野生狗奶喝多了吧,怎么说出这种话?” 石头在旁边点了点头,憋着笑:“对啊,这不是被狗咬了吧,犯病了吧?” 林诗语、林远航扭头问何平安、何安康:“棒梗昨天是不是发疯了呀?” 何平安、何安康齐齐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不知道。诗语姐姐,远航哥哥。” 棒梗一看没人搭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又拔高了:“行了行了,刚好你们在这,等等我,我这就教你们!” 说完一溜烟往屋里跑,脚底跟抹了油似的。 林晓晴、林晓暖几个也没走,站在那儿面面相觑,都想看看棒梗到底要耍什么花花肠子。 第539章 棒梗老师开课了 没过多久,棒梗背着凳子出来了,一手拎着衣服盆子往地上一丢,咣当一声,又吭哧吭哧端了盆水往跟前一搁,水花溅了一地。 大伙儿一看这架势,全明白了,这是要洗衣服啊。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瞅棒梗蹲在那儿摆弄盆子,眉头就皱成个疙瘩:“棒梗,你拿衣服干嘛呀?你会不会洗啊?你不会洗就不要捣乱。” 棒梗回头一看是秦淮茹,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秦淮茹,回去回去,我还能不会洗衣服呢?不要捣乱好不好?我在要上课呢!” 他拍了拍胸脯,嗓门拔得老高:“棒梗课堂开课了,知不知道?我现在是老师,你不要捣乱,滚一边去。” 秦淮茹被儿子当着满中院的人这么一通数落,脸上挂不住了,本来抬手就想给他一下子。 可一瞅大中院的人都瞅着自己,她硬生生把手放下了,咬了咬牙:“行行行,现在给你点面子,到时候回去我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说完啪一声把门关上了,门板震得直晃悠。 棒梗丝毫不在意,心里还美滋滋的,心说看看我这气势,说骂就骂,这肯定大家都害怕我,我棒梗老师这名头算是立住了。 他往凳子上一坐,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过来吧。” 林晓晴、林晓暖他们还真的十分配合地坐了过去,围成一圈。 就连赛貂蝉也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看热闹,手里还纳着鞋底,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石头这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跑到后院把秦晓芬、王香兰都叫了过来,又搬了凳子给两个人坐着。 林晓晴一看这阵仗,扭头小声跟林晓暖嘀咕:“好家伙,还有大人来旁听呢,棒梗这回可露脸了。” 林晓暖捂着嘴笑:“可不是嘛,你看他那样儿,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棒梗一瞅连大人都来观看了,心里那个得意,心说我这牛逼class啊,这老师当得,倍儿有面儿。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行了,跟大家讲怎么洗衣服。这次实践课我跟你讲,由我教你们,咱们院必须拿第一!” “洗衣服讲的就是一个面子的活,翻面正面板面,要洗的衣服得板正面。先拿水泡上一刻钟,让那衣裳吃透了水,再拿手这么一搓,搓的时候得顺着纹路来,不能胡搓乱搓,搓完了还得拿清水过两遍,一遍不够,得两遍,不然有味儿。” 棒梗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理论,什么先泡后搓、先领后袖、领口袖口要重点招呼,说得头头是道。 林晓晴听得直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想着棒梗怎么这么多废话,本来就想看他洗衣服狼狈的样子,没想到听他在这儿念经。 林晓暖捅了捅她:“你听他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洗过多干净呢。” 这时候阎解娣刚洗完衣服,来中院找他们玩,一看围了一圈人,也见缝插针挤了进去。 林晓晴一瞅阎解娣来了,连忙拽她袖子:“阎姐姐,阎姐姐,你看,棒梗要教我们洗衣服了!” 阎解娣点了点头,抱着胳膊站边上看热闹,嘴角憋着笑。 棒梗讲了半天废话,这才开始动手,拿起一件衣服刚展开。 林诗语、林远航眼尖,俩人四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连忙开口:“开裆裤!这是开裆裤!” 棒梗点了点头,一脸淡定,还装模作样地抖了抖那裤子:“没错,这就是开裆裤。” 林晓晴、林晓暖憋着笑:“棒梗,这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棒梗一听,脸唰地红了,连忙摆手:“你放屁!这以前是我的,但现在给我那个小叔穿了,怎么可能是我的!” 其实这还真就是他的衣服。这段时间棒梗总兜不住尿,秦淮茹就让他穿开裆裤在家待着,棒梗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呢,愣说是小叔的。 棒梗低下头开始搓衣服,搓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两手胡乱揉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脸上、衣服上全是肥皂沫子。 搓着搓着,刺啦一声,开裆裤的裤裆直接让他扯坏了,裂了个大口子,从裤裆一直豁到裤腿。 棒梗手忙脚乱想把口子捏上,越捏越烂,急得额头冒汗,嘴里还硬撑着:“这不算,这布不结实!这布它自己烂的!” 院子里的小孩全笑开了,石头笑得直拍地:“棒梗,你洗衣服洗成这样还当老师呢?当个屁的老师,你这误人子弟!” 何平安、何安康也跟着起哄,拍着手喊:“误人子弟!误人子弟!” 赛貂蝉、秦晓芬、王香兰在边上默默笑,谁也没开口,毕竟这是小孩子玩闹嘛,大人掺和啥。 棒梗被说得不服气,脖子一梗:“放屁!这不算不算!” 他埋头接着搓,结果越洗越脏,那盆水都快成泥汤了,开裆裤让他搓得皱皱巴巴,跟块抹布似的,还往下滴答着脏水。 林晓晴笑得直不起腰,拿手指着盆:“行了棒梗,你这还教我们洗衣服呢?够呛。实在不行自己洗吧,教人误人子弟,我感觉你喝口水都够呛的,还教别人洗衣服。” 阎解娣也点头帮腔:“对呀棒梗,就你这洗衣服,一点都没洗干净,力气用了不知道多少,但是是无用功。” 正闹着呢,秦淮茹听见外头动静,推开门一看,好家伙,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跟看大戏似的。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儿子多厉害呢,谁承想一看棒梗那窘迫样儿,裤子扯了,满手泥汤,脸上还溅着水,跟个落汤鸡似的。 秦淮茹连忙开口:“棒梗,你在干嘛呀?” 边上一个小孩子抢着答:“棒梗把他小叔的开裆裤都扯坏了,扯坏了几件衣服!” 秦淮茹一听,小叔的衣服?哪来的小叔的衣服?今天不是让棒梗洗自己的衣服吗? 她凑近一瞅那开裆裤,立马认出来了,嗓门一下拔高:“棒梗,你怎么把你自己衣服洗坏了?” 棒梗本来想捂住他娘的嘴,跳起来伸手去够,可秦淮茹一瞅他那双脏手,连忙把他推开:“别碰我,你这手脏得跟什么似的!” 林晓晴、林晓暖立马来劲了,笑得前仰后合:“棒梗,你还骗鬼呢!你还说是你小叔的,原来就是你自己的开裆裤!丢死个人了,这么大的人还穿开裆裤,都上二年级了还穿开裆裤,你丢不丢人?羞不丢人?” 棒梗气得直跺脚,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啊你,干嘛要说出来啊!你现在倒好了,我这当老师的脸是丢尽了!” 秦淮茹也气了,指着棒梗鼻子:“你丢死个人!你自己把尿兜住了,是不是不会让你穿?现在嫌我丢你的人了?” “你自己要把衣服拿出来洗,我让你拿出来洗的啊?我让你在屋里洗,你偏不,你偏要出来嘚瑟一下,现在倒好,丢了人还反倒怪我!行了,跟我走!” 一把拎起棒梗的耳朵就往屋里拖,棒梗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捂着耳朵,一手还不忘把衣服盆子端上。 他边走边回头嘴硬:“等明天再教你们!明天再教!今天棒梗老师有点事!” 大家就看着棒梗被拎进屋,紧接着屋里传来棒梗“啊呀啊呀”的叫声,还有秦淮茹的骂声。 林晓晴、林晓暖笑得直拍腿:“棒梗真有意思,这么大还穿开裆裤,还被他娘揭穿了,有点意思。” 林诗语、林远航也点了点头:“真没用,这么大人还穿开裆裤,我们早就不穿开裆裤了,对不对?” 林晓晴憋着笑点头:“对对对,这么大个人还穿开裆裤。” 何雨水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瞅着满院子人问:“怎么这么热闹啊?” 赛貂蝉就把棒梗洗衣服被揪耳朵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何雨水听完笑得直捂嘴:“这棒梗,真是没谁了。” 正笑着呢,阎解娣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林晓晴拉到一边,石头也凑了过来,几个人脑袋凑一块儿,悄咪咪地嘀咕起来。 第540章 辣椒油的后劲 阎解娣把他们几个拉到一边,林晓晴嘴快,先开了口:“阎姐姐,有什么事啊?说呗。” 阎解娣瞅了瞅边上的石头、林晓暖、林诗语、林远航,见都是自己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还往两边张望了一眼,跟做贼似的。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爹又找我了,说这次万一林家再有剩饭剩菜丢下来,让我盯着点,还说要少吃一点,不能跟上次一样吃了拉肚子。” 林晓晴、林晓暖一听,捂着肚子笑得直弯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诗语、林远航也不例外,笑得直拍墙,巴掌拍得啪啪响。 石头更是笑得直跺脚:“你爹这是记吃不记打啊!上次拉成那样,还敢惦记呢?” 阎解娣一摊手,一脸无奈:“可不是嘛,他还特意嘱咐我,说这回得盯紧点,别让好东西跑了。” 赛貂蝉在边上瞅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纳鞋底的手都停了,不知道这伙小孩又憋什么坏呢。 秦晓芬也笑着开口:“晓晴、晓暖,你们俩笑这么开心干嘛呀?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林晓晴、林晓暖回头一看是表姐秦晓芬,连忙收了笑:“表姐,没什么,就是讲一个好笑的事,笑一笑。” 秦晓芬点了点头,见这边没热闹了,就跟王香兰一起抱着孩子回后院去了。 赛貂蝉也带着两个小娃娃回家去了。 这边就剩林晓晴、林晓暖几个,还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石头眼珠子一转,先开了口:“阎姐姐,你爹是不是又想让你带东西回去啊?” 阎解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自然是啊,他还说了,让我紧紧盯着你们,盯着你们呗,说你们院里就数林家最阔气,剩的东西也最好。” 林晓晴被逗笑了,拿手背捂着嘴:“你爹真是上次还没整够他呢!” 毕竟上次不光让他们拉了肚子,还让他们家身败名裂。 阎解成当着满院人的面,在人群中直接就拉了,还跪在地上,那场景他们记得清清楚楚,想起来就乐。 紧接着一大家子掉进厕所里,那画面就更绝了,全院围观,跟看大戏似的。 阎解娣想了想,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晓晴:“那咱们这次还整不整啊?我爹可是眼巴巴等着呢。” 林晓晴、林晓暖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必须好好让他们改邪归正!就这还让他再吃一点,只要不吃出事就行了呗。” 石头点了点头:“行!” 紧接着石头又想起一茬,挠了挠头:“那咱们这次还下泻药吗?” 林晓晴拿看傻子的眼神瞅他:“你是蠢的啊?咱们上次下泻药,这次还下泻药,那人家不知道了吗?蠢不蠢?” 林诗语也接话:“对啊,肯定不能下这个,得换个法子。” 阎解娣凑过来,一脸好奇:“那咱们不下泻药了,咱们闹什么?” 林晓晴招了招手,几个小脑袋凑得更紧了,她贼兮兮地嘀咕了一通,边说边比划。 阎解娣听完,捂着嘴笑得直抖:“行行行,这必须行!这回够他喝一壶的!” 说干就干,林晓晴、林晓暖回到家里面,苏婉清、苏婉怡正哄孩子呢,一看她俩鬼鬼祟祟的,苏婉怡先开了口:“晓晴、晓暖,你们俩要干嘛?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没憋好屁。” 林晓晴、林晓暖连忙凑过去,嘴甜得很:“嫂子嫂子,上次我哥让咱们好好保管的那个,就是那个,让我看看那个东西在哪。” 苏婉清一挑眉:“你们要干嘛?” 林晓晴眨巴着眼:“没干嘛,就是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苏婉清、苏婉怡也没在意,毕竟也知道她俩这么大了,不会瞎胡闹,就朝墙角努了努嘴:“在那儿呢,别乱动啊,那东西辣得很。” 两个人溜到角落里,找到了那瓶辣椒油,满意地点了点头,拧开盖子就往给阎解娣的饭菜里倒。 倒完了又搅和搅和,弄了好一会儿,红彤彤的一片,看着都瘆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出去了。 林诗语、林远航凑过来闻了一下,俩人齐齐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喷出来了:“哎呀,太重了这味道!” 林晓晴摆摆手:“行了行了,又不是给你俩吃,一边儿去。” 这才把东西交给阎解娣,嘱咐道:“行了阎姐姐,中午给他们带回去,到时候我希望中午他们又跟上次一样,你可得配合好。” 阎解娣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拎着回了家。 阎富贵一看闺女回来了还提着东西,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连忙迎上来:“哎呀,闺女回来了!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爹就知道你惦记着家里!” 阎解娣往后面一躲,阎富贵扑了个空:“你干嘛?你还想一个人吃是咋的?给爹看看!” 阎解娣连忙开口:“爹,这好像有点不能吃,我只是想把咱们家的东西一起拿来丢了。” 阎富贵一听“不能吃”,眼睛立马瞪圆了:“什么不能吃啊?你跟我讲讲!” 阎解娣一脸认真:“这次不是坏了的,这好像说这个菜太辣了,辣得人家不行,吃了他们拉肚子了。所以这次我也想丢了,不能害了咱们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来我也不知道是啥菜,就瞅了一眼,谁知道林晓晴、林晓暖没看见我,我就从那边捡回来了嘛。” “我捡回来本来准备拿回来给爹你吃的,你不是叮嘱了我吗?谁知道林晓晴、林晓暖看到以后连忙让我丢回去,他们说这个不是过期的,丢的是因为太辣了,让我丢过去。” “所以我这次是重新回来,把咱们家一些东西也丢了,一起丢了,这东西不能吃。” 阎富贵一听要丢,急得直摆手:“丢掉干嘛?浪费!他们家吃不了辣,咱们能吃辣呀!糟蹋我鱼的玩意!” 一看又是鱼,阎富贵高兴得直搓手,两眼放光,跟捡了宝似的。 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他把几个儿子全叫了过来,还特意敲了敲桌子:“都过来都过来,今天有硬菜!” 杨瑞华瞅着那条鱼,拿胳膊肘碰了碰阎富贵:“当家的,这鱼又是什么来头?” 阎富贵一扬下巴:“林家的鱼!人家不要的,我闺女捡回来的!” 阎解成凑过来一看,撇了撇嘴:“切,又是糟蹋这玩意,家里面有钱使劲造,咱们家咋就捡不着呢。” 阎解娣连忙又补了一句:“娘,这个不能吃,太辣了,人家都不要吃。我这是要去丢了,爹又要说拿回来。” 杨瑞华一听,点了点头:“当家的,女儿都这么说了,人家都不要了,肯定是放多了辣椒,你不要吃了。” 阎富贵一摆手,满脸不以为然:“行了行了,你们不吃就不吃,吃不了辣就不要吃了,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上次还说坏了,也没出什么事,这次咱们少吃一点不就行了吗?”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也跟着帮腔:“对啊,你们吃不了辣让我们丢掉,你们真的太可恶了!合着你们不吃就不让我们吃?” 阎解娣也没再说话,心里偷着乐。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阎解娣一筷子都没往鱼碗里伸,说自己吃不了辣。 杨瑞华也没动那鱼,娘俩就着咸菜吃,嘎吱嘎吱嚼得挺香。 阎富贵夹了一筷子鱼,刚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嘿,他们还真的以为很辣呢!谁知道一吃,不辣呀!一点都不辣呀!感觉还甜甜的呢!这哪是辣,这是糖吧?” 阎解成也夹了一筷子,咂摸咂摸嘴:“对啊爹,闻起来感觉够辣的,谁知道一点都不辣,还搁那儿说呢,切!林家的人就是矫情!” 几个人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筷子跟雨点似的往鱼碗里戳。 第541章 似曾相识的经历 阎解娣在旁边看着,嘴上还劝:“爹,你别吃太多,他们讲真特别辣,说上次拉肚子就是吃这个吃的。” 阎富贵一摆手,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行了,肯定是吓唬咱们的!他们宁愿丢也不想给咱们家吃,咱们可不能上当!” 四个人吃得欢实,杨瑞华又劝:“当家的,就算不辣也不要吃太多,毕竟上次吃了拉肚子,油腻东西。” 阎富贵摇了摇头,筷子都没停:“哎呀,上次已经过了,这次不油腻,这次吃!不然到时候也留不了多久,这东西到时坏了还不如吃掉算了,别糟践东西。” 四个人使劲造,吃得满嘴油光,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吃完以后阎富贵也没感觉到辣,得意洋洋地一抹嘴:“切,我说就是骗人的吧!我还准备这么多水呢,到时候喝水,谁知道一点都没关系!白准备了!” 阎解娣一看这情况,心里直犯嘀咕,不可能吧?这辣椒油不可能骗自己啊,但看爹这模样也确实不辣呀,这什么情况?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饭,阎解娣一溜烟跑去找林晓晴,急得直跺脚:“晓晴晓暖,这不辣呀!我爹他们吃完啥事没有!” 林晓晴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可能不辣?那可是爆辣!” 林晓暖也急了:“上次我哥都说了,这个是爆辣,吃什么什么辣,肚子特别辣,叫我们不要用这个东西!我们滴了一滴,上次就给咱们拉得够呛!这个辣椒油!” 她挠了挠头,一脸纳闷:“不可能吧,那为什么他们没事啊?” 林晓晴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我哥说的这个后劲大!吃的时候还好,就是麻痹了辣的,麻痹了你的嘴巴,然后后面就开始后劲发作了!得等一会儿才来劲儿呢!” 阎解娣一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 到了下午午休的时候,阎富贵正躺床上哼小曲呢,肚子突然咕噜一声,跟打雷似的。 他猛地坐起来,捂着肚子,脸都白了:“好辣好辣!怎么突然间这么辣呀!火烧火燎的!” 杨瑞华一看:“当家的怎么了?” 阎富贵龇牙咧嘴,从床上蹦下来:“好辣!快倒点水过来喝!嗓子眼儿冒烟了!” 一家子全醒了,一个个捂着肚子嗷嗷叫,不停地喝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喝了水又往厕所跑,上完厕所又捂着肚子疼,来来回回折腾,跟走马灯似的。 杨瑞华看着他们,又好气又好笑:“当家的,说了辣不能吃,你们不信!” 阎富贵一边跑一边叫:“谁知道呀!我们当时吃的时候一点都不辣呀!这怎么还带后返劲儿的!” 阎解娣在旁边补了一刀:“爹,说了让你不吃了!” 阎富贵捂着肚子直跳脚,脸都绿了:“那有谁知道这么辣呀!哎呀,辣死了辣死了!” 几个人各自勒着裤子,争先恐后往厕所跑,阎解成跑在最前头,阎解放阎解旷在后面追,阎富贵垫底,一边跑一边嚎。 院子里的人一看阎富贵那架势,连忙绕道走,生怕他一个屁崩出来溅自己一身。 邻居老李头正端着碗在门口抽着烟呢,一看这阵仗,烟一扔,扭头就往屋里跑:“嚯!阎家又来了!快躲!” 大家瞅着阎富贵一家四口全往厕所奔,心里想着,嚯,这一家子又来了,这回又是吃的啥? 本来五个位置,现在四个全让他们家人占了。 阎富贵这回倒还庆幸,自己上次装修的时候没把厕所修得太好,不然这次全家又得沉下去,那可就真出大洋相了。 几个人在厕所里蹲着,来来回回折腾,进进出出跟赶集似的。 阎解成蹲在最里头,一边龇牙一边抱怨:“爹,我就说别吃别吃,你非说没事!这下好了吧,我腿都蹲麻了!” 阎富贵在隔壁哼了一声:“你吃的时候比谁都欢,这会儿怪起我来了?” 阎解放、阎解旷在另外两个位置上,俩人谁也不说话,光听见肚子里咕噜咕噜响。 住户们都害怕了,躲得远远的,有人还拿手扇着鼻子:“这味儿,绝了!比上次还冲!” 林晓晴、林晓暖瞅见这狼狈的一幕,笑得直拍手,巴掌都拍红了。 林晓暖边笑边学阎富贵刚才的口气:“不辣呀,一点都不辣呀,还甜甜的呢!哎哟喂,笑死我了!” 林晓晴捂着肚子直哎哟:“后劲大,我哥说的真没错,这后劲也忒大了!” 邻居们也想上厕所,可一瞅里头蹲着的是阎富贵一家子,心里直打鼓,生怕这厕所跟上次一样说塌就塌,到时候自己再跟着掉进去,那可就太冤了。 于是大伙儿全在外头等着,心说等阎富贵他们出来再进去,安全第一。 偏偏还剩一个位置,大家你让我我让你,谁都不肯先进去。 “你上你上。” “不不不,还是你上吧,我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你先进。” 推来推去,愣是没人动窝。 这时候棒梗捂着肚子挤了进来,一瞅这么多人排队,以为自己没戏了,就蔫头耷脑地站在边上等。 旁边一个老头瞅见他,笑着问:“棒梗,你在这儿干嘛呢?” 棒梗正憋得难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我来这儿还能干嘛?肯定上厕所啊,不然还能吃啊?你是来这儿吃的吗?” 那老头被呛了也不生气,反倒乐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在你这年龄小的份上,里头还有一个位置,你先上吧。” 棒梗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信:“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他扒着门缝往里一瞅,好家伙,还真有空位,连忙回头一拱手:“还真有这好心人!那行,谢谢你了!” 等棒梗进去以后,外面排队的人全都憋着笑,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小声嘀咕:“这棒梗这次惨了!等着看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阎富贵加阎解成加阎解旷加阎解放,等于掉厕所崩了,这再加个棒梗,五个人,这厕所哪扛得住啊!” 阎富贵在里头蹲着,一边拉一边念叨:“哎呀,这次不能吃太辣了,这次拉死我了……下回再也不捡林家的东西了,他们家的东西邪性!” 阎解成在边上接话:“爹,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还不是吃了!” 阎富贵噎了一下,气得直摆手:“你闭嘴!就你话多!” 棒梗本来正蹲在那儿吹口哨呢,一听隔壁是阎富贵的声音,口哨立马停了,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有股子不妙的味儿。 他下意识开口就来了一句:“四眼狗……” 阎富贵一听隔壁有人骂自己,火噌一下就上来了:“谁呀?隔壁谁在那儿?” 棒梗一听被认出来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嗓门一拔:“是你棒梗大爷在这儿!” 阎富贵一听是棒梗,气不打一处来:“棒梗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死啊?你来凑什么热闹?” 棒梗一梗脖子:“关你屁事!我来这儿还能干嘛?肯定上厕所啊!这是厕所,不是上厕所还能吃啊?怎么着,你在这儿吃饭啊?” 阎富贵被他这一呛,气得直哆嗦:“你你你……” 阎解成一听自己爹被骂了,连忙帮腔:“棒梗,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信不信?” 棒梗一撇嘴:“切,你上着厕所还揍我?你本事过来看看!” 阎解放、阎解旷一听自家被骂了,也连忙帮腔:“棒梗,等下我们上完就揍你一顿!” 棒梗本来还挺来劲,心说上厕所正无聊呢,斗斗嘴也好,可一听好家伙,这一家子全在啊!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上次的画面,这一家子全在的时候,厕所塌了,全家掉进去了…… 棒梗心里砰砰直跳,越想越不妙,心说难怪刚才外头那帮人死活不进来,你让我我让你的,原来都怕这个啊! 他赶紧伸手去够草纸,嘴里念叨着:“得嘞得嘞,我不跟你们吵了,我先撤了……” 第542章 棒梗发出盖亚怒吼 可灾难终究比他快一步。 他刚把草纸摸到手,就听见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动静又脆又响。 棒梗脸都白了,连忙喊:“别别别!等我出去!等我出去再塌!” 他也不擦屁股了,提着裤子就往外蹿。 可灾难终究早他一步。 棒梗只觉脚底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嘴里大喊了一声:“盖亚!不要啊!” 然后嗖一下就掉进去了。 阎富贵一家四口加上棒梗,五个人全掉了进去,在里头扑腾,跟下饺子似的,一个压一个,一个推一个。 阎富贵在最底下,被压得直翻白眼:“哎哟我的腰!谁压我身上了!” 阎解成压在他腿上:“爹,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阎解放骑在阎解成背上:“哥,你往上挪挪,我脚卡住了!” 阎解旷在最上头,四仰八叉地趴着:“谁踩我脑袋了!” 棒梗夹在中间,脸都埋进脏东西里了,拼命仰着头:“救命啊!救命!” 边上的人一看这场景,连忙拍掌,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赢了!打赌赢了!我都讲了,肯定要掉的,他们这么多人,五个人啊,这厕所哪扛得住!” 旁边的人一脸不情愿,从兜里摸出一毛钱:“行行行,输了给你一毛钱,你厉害你厉害,下回我也押他掉!” 这边动静闹大了,阎解娣连忙往家跑,冲进去就喊:“娘!爹他们又掉进去了!” 杨瑞华一听,差点没站稳,手扶着门框才没倒,心说怎么又掉进去了?这都第二回了! 她赶到地方一看,好家伙,自家男人真又掉进去了,还有三个儿子跟棒梗,五个人在里头扑腾,跟一锅乱炖似的。 阎富贵一看杨瑞华来了,连忙伸手,脸上糊着脏东西都顾不上擦:“媳妇,赶紧给我们拉上来!快点儿!我腰快断了!” 棒梗也在里头扯着嗓子喊:“快救命!救命!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这味儿太冲了!” 石头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直哎哟:“行,棒梗,我就叫你爹娘给你救命!你等着啊!” 说完石头一溜烟跑到中院贾家,咣咣敲门,砸得门板直响。 秦淮茹开门一看:“石头你干嘛?敲门跟拆门似的!” 石头指着外头,笑得直喘:“秦婶子,你家棒梗掉厕所去了!掉厕所里面了!跟阎富贵一家一块儿!” 秦淮茹一听“棒梗掉下去了”,心里一急,跺着脚直念叨:“我就说呢,这棒梗怎么追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掉进去了!头疼得很,怎么又掉进厕所了?还跟阎富贵一块儿掉,难不成跟阎富贵一起上厕所就必须得掉进去吗?这么惨的吗?” 她嘴里嘟囔着,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赶紧一溜小跑奔了过去。 大家都凑了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还搬了小板凳坐着看。 林晓晴、林晓暖因为看到这个场景太恐怖了,连忙跑回家去了,边跑边笑,笑声一路飘。 林诗语、林远航也在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苏婉清、苏婉怡看她俩笑得直不起腰,问道:“笑什么这么开心?捡着钱了?” 林诗语、林远航连忙凑过去,抢着说:“娘,阎富贵他们一家又掉厕所去了!” 苏婉清、苏婉怡一听,面面相觑:“又掉厕所?上次不就掉厕所吗?怎么这次又掉了?这都第二回了!” 俩人还以为陷入了循环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晓晴、林晓暖笑着补充:“还有棒梗也掉进去了!五个人一块儿!” 苏婉清、苏婉怡更纳闷了:“他们怎么又掉进去了?他们跟厕所是不是八字不合啊?这都第二回了!” 林晓晴、林晓暖笑得直摆手:“谁知道呢!反正就是掉进去了!” 苏婉清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别去看,那边太恶心了!看了晚上吃不下饭!” 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边石头带着秦淮茹,还有杨瑞华,都来到厕所那儿,往下一看,五个人在里头扑腾呢,跟煮饺子似的,一个挤一个。 秦淮茹捏着鼻子,皱着眉往下瞅:“棒梗!你跑这儿来干嘛?” 棒梗仰着脑袋,被问得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直翻白眼,心说我来厕所还能干嘛?肯定上厕所啊,总不能在这儿吃吧? 他一脸委屈地回了一句:“娘!我来上厕所啊,你觉得我还能干嘛?” 秦淮茹一愣,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等着,我这边就拉你上来。” 她扭头跑回家,翻出一根以前捞掉进厕所东西的绳子,顺手就拎过来了,往底下一甩:“抓着!” 棒梗抓住绳子,秦淮茹往上拽,好在棒梗不重,三两下就给拉了上来。 棒梗上来以后刚准备走,杨瑞华连忙凑过来:“秦淮茹,帮个忙,也把我家当家的拉上来呗!” 秦淮茹一听就不乐意了,两手一叉腰:“你们家里面自己不会帮忙啊?还让我帮你拉?” 边上的人也帮腔:“对啊杨瑞华,自家男人自己拉,怎么着,还想让人家帮忙?不要钱啊?跟上次一样,一毛钱,要不两毛?” 杨瑞华没办法,只好掏了钱,挨个把阎富贵一家拉了上来。 几个人上来以后,棒梗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阎富贵鼻子就开骂:“阎富贵,你看看你,你是个人吗?上次让你修厕所肯定没修结实,不然怎么都掉下去了?” 边上的人也纷纷点头:“对啊阎富贵,肯定是你修的不结实,这板子不到位!” 阎富贵大喊冤枉:“怎么可能?我们这次一定搞得特别结实!” 有人立马怼回去:“结实?结实那怎么能掉下去啊?” 阎富贵眼珠子一转,连忙甩锅:“肯定是棒梗!我们四个人都没事儿,就是棒梗来了才把我们掉下去的!” 棒梗一听,气得直蹦:“我这是无妄之灾!还被你们说是我的原因?阎富贵你放你的狗屁!我这么轻进去都能塌,换个人都能塌!再说了,肯定是你们的原因,你们肯定做了手脚,不然怎么能掉下去?” 阎富贵也气了:“你说我做什么手脚?我做手脚,我还能把自己掉下去还花钱?”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棒梗一挥手:“我不管,我反正就要你负责!肯定是你们上次没修好!” 边上的人也跟着起哄:“对!就是阎富贵没修好,不然放一个小孩子进去怎么就塌了?这肯定是没用!你必须修好,反正你负责!” 阎富贵一看大家都讨伐自己,只好认栽:“行行行,我修我修我修!” 这边秦淮茹把棒梗拎到一边冲干净,杨瑞华也接手把自家几个冲干净,各自打扫战场去了。 秦淮茹这边没什么要管的,带着儿子就往家走。 杨瑞华没办法,还得自己打扫,扭头一看,阎解娣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能自己一个人收拾。 棒梗被拎回家,身上那股恶臭还没散干净,秦淮茹差点吐了,捏着鼻子直皱眉:“棒梗,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棒梗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娘,我怎么知道啊?我看到他们一家在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妙,谁知道我刚想出来,好巧不巧就塌了,怪得了谁?” 秦淮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先回去吧。” 棒梗点了点头,蔫头耷脑地跟着进了屋。 第543章 阎富贵拆东墙补西墙 两人进了屋子以后,贾东旭正躺在床上打盹儿,忽然闻到一股恶臭,猛地坐起来,捂着鼻子直皱眉:“怎么这么臭啊?哪来的味儿?” 棒梗一看到自己爹,跟见了救星似的,也不管身上还湿淋淋的,飞扑过去一把抱住贾东旭,嚎得惊天动地:“爹啊!我真的好倒霉,好倒霉,好倒霉呀!” 一连几个好倒霉,把贾东旭都说蒙了,连忙推他:“干嘛干嘛?你这是咋了?” 贾东旭刚才一直在睡觉,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儿子掉厕所去了。 棒梗这边又是哭又是嚎,翻来覆去就一句自己好可怜。 秦淮茹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哎,怎么着,掉厕所了呗。” 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棒梗推开,满脸嫌弃:“棒梗,你恶不恶心?我说怎么这么臭,你掉厕所了还抱着我干嘛?等下搞得我还要洗澡!” 棒梗擦了把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爹,你说这人倒霉,怎么这么倒霉?喝口水都能被呛着啊,我就去上个厕所,都能牵连到我!” 贾东旭一愣:“什么意思啊?” 棒梗吸了吸鼻子,开始倒苦水:“我当时不是想上厕所嘛,我去厕所,看着大家都围着那个厕所不进去,我就问是不是满了。谁知道那些人说没满,还有一个位置让我去!” “我当时也没注意到啊,我还以为他们是尊老爱幼呢!谁知道他们就是知道那边有危险!” 贾东旭听得直皱眉:“然后呢?” 棒梗抹了把脸:“然后我就进去嘛,我就在里头上嘛。上着上着,我听到阎富贵的声音,四眼狗的声音,我就感觉有点不妙,我就先骂了他一下。” “后面好家伙,其他四个位置都是他们家的!然后我就想到了上次他们掉下去的那个场景嘛,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我就想出来,但是灾难终究是快我一步,我就这么掉下去了!” 他越说越委屈,嘴一撇,呜呜哭了起来:“你说爹,我倒不倒霉?” 贾东旭看着自己儿子这可怜样儿,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回棒梗确实无辜,啥也没干,平白无故掉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这不会又要我们又修厕所吧?” 一想到上次阎富贵家厕所垮了,阎富贵家自己出钱搞。 秦淮茹摇摇头:“放心当家的,咱们棒梗是无辜的,这叫无妄之灾,还要咱们家赔钱修厕所?怎么可能呢!” “其他院子的住户也不同意啊,都说是阎富贵上次没修结实,不然这次怎么又塌了?让阎富贵继续搞去!” 贾东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秦淮茹领着棒梗洗澡去了。 厕所这边,阎家收拾完以后也开始洗澡,阎富贵一家洗完澡坐下来,一个个唉声叹气。 杨瑞华在那边打扫战场,阎富贵这边头疼了,上次拆床板东拼西凑的,这回上哪儿找板子去? 杨瑞华回来一看他们几个这蔫样儿,连忙说:“当家的,要不要买点药?” 阎富贵一听,觉得也有必要:“行,你买点止泻药去吧。” 杨瑞华一走,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凑过来:“爹,这次怎么办?床板已经不够拆了,咱们又修那板怎么办?” 阎富贵看着几个儿子都瞅着自己,没办法,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行动吧!” 三兄弟没办法,自家爹发话了,只能跟着拆。自家爹要拆哪儿他们就跟着拆哪儿,反正自家爹不舍得花钱,他们也没辙。 阎解成一边拆一边埋怨,手里攥着块木板,气得直嘟囔:“爹,咱们这次一定得好好弄啊,不然到时候万一又出这情况,这怎么办呀?我腿都蹲麻了!” 阎解放也跟着点头:“对啊爹,上次你就说修结实了,结果呢?这回又塌了!咱能不能上点心?” 阎富贵还没接话,阎解成又想起一茬,捂着肚子直咧嘴:“哎哟,早知道不吃那辣的了,确实辣!谁知道这鱼这么邪乎?我就说他们怎么丢掉呢,这辣谁受得了啊!” 阎解成一拍大腿:“对啊!咱们要不要让他们家赔咱们?咱们吃他这个鱼拉肚子了!” 阎富贵瞪了他一眼,嗓门拔得老高:“你有本事你去啊!人家可是处长!再说人家丢掉的鱼被咱们捡了回来,咱们去举报人家?人家公安那边你以为是你家开的啊?你想告就告?” 阎解成被噎得说不出话,缩了缩脖子。 阎解放、阎解旷也跟着帮腔:“对啊大哥,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啊?净讲些没用的屁话!到时候还得罪了人家,到时候这些剩菜剩饭都没了,你负责啊?” 阎解成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白拉啊……” 阎解放摆了摆手:“拉是拉了,但吃的确实舒服,爽,还好吃!那鱼味儿真不错,就是后劲儿大了点。” 阎富贵也咂摸咂摸嘴,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那鱼是真香,辣归辣,吃着过瘾。” 他话锋一转,又咬牙切齿起来:“本来咱们不会有事,就是那个棒梗进来,咱们才塌的!这该死的棒梗!要不是他也跟咱们一起掉下去了,我非得让棒梗赔咱们钱!” 阎解放、阎解旷跟着点头,可点完头又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爹,讲实话,人家棒梗也确实无辜,跟着咱们一起掉进去了,这怪人家有点说不过去……” 阎富贵脸一板:“我说怪他就怪他!他要不进来,能塌吗?” 三兄弟嘴上应着,心里都明白,自家爹这明显是把责任往棒梗身上推呢。 等看到要拆的东西以后,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三兄弟全愣住了。 阎富贵瞪了他们一眼:“拆呀!到时候先用这个先补上,到时候咱们这个地方再想办法!” 三兄弟只能点头,自家爹都发话了,他们还敢不动手吗?连忙上手拆了下来。 然后又是一通东拼西凑,弄完以后修好了。 杨瑞华这边到了医院,买了一盒止泻药,回到九十五号院,刚好看到阎富贵准备回家。 她连忙问:“弄好了吗?” 阎解成点了点头:“弄好了,回去吧。” 杨瑞华还想问自家男人用了什么板子,想了想算了,先回家吧,到时候再问。 谁知道等回到家的时候,杨瑞华第一个进了家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折返回来,用手下意识一摸,才反应过来,自家那么大的门呢? 她连忙喊:“当家的,咱们家门呢?有小偷偷咱们家门吗?” 阎解成尴尬地笑笑:“哪有小偷偷门的呀?这门咱们不是修厕所去了吗?” 阎解矿也颤颤巍巍地接话:“对啊,娘你放心,没有小偷,咱们就是去补了补厕所。” 杨瑞华一听急坏了:“当家的,这门还能拆吗?咱们花点钱买一些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拆门啊?” 阎富贵瞪她一眼:“头发长见识少!咱们先用旧的抵上,把这个厕所的板子先凑合上,到时候咱们花钱买个新的给自家用,不好吗?” 他一拍桌子,嗓门更大了:“难不成咱们买新的,给全院子上厕所用啊?咱们又不是傻子!咱们肯定得先紧着自家用新的呀!” 杨瑞华一听,诶,确实有道理啊,连忙点头:“对对对,有道理有道理。” 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心里想着自家爹怎么这么大方,给自家舍得用新的。 但他们确实高估了阎富贵。 阎富贵心里其实想的是,到时候自己随便去哪个破地方捡两块板子,拼过来刷个漆,新的不就行了嘛!他心里这么想着,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着。 这边阎解娣玩累了准备回家,到了家门口一看,大门敞着,风呼呼往里灌。 她进去一看,自家爹娘都坐在里面瑟瑟发抖,连忙问:“爹娘,咱们家的门呢?” 杨瑞华哆嗦着回了一句:“还能干嘛?修厕所去了!” 阎解娣哦了一声,赶紧躲回自己房间,毕竟坐客厅太通风了,那风对着吹,跟站风口似的。 前院其他住户也发现了,阎富贵家少了两个大门,大家都好奇,笑着议论:“不会真拆了补厕所去了吧?” 林晓晴、林晓暖看到这一幕,笑得直捂肚子:“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这阎四眼狗这么抠门吗?把自家门都拆了,他晚上睡觉不得冻死?” 林晓暖笑得直拍墙:“冻死倒不至于,主要是这风一吹,屋里跟冰窖似的,哈哈哈!” 林晓晴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林晓暖就往家跑:“走走走,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嫂子去!” 林晓晴、林晓暖两个小家伙一溜烟跑回屋,把阎富贵家拆大门补厕所的事一五一十跟苏婉清、苏婉怡说了。 苏婉清、苏婉怡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苏婉怡拍着大腿直乐:“没想到阎富贵这么抠门,自家大门说拆就拆,晚上睡觉不得冻成冰棍儿啊?” 苏婉清笑着擦了擦眼角:“他们是不是吃了你给的那个辣椒啊?” 林晓晴、林晓暖对视一眼,尴尬地点了点头:“对,嫂子,你可别告诉我哥。” 苏婉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话说你们上次是不是也整他了?” 林晓晴、林晓暖嘿嘿一笑:“对对对,上次也是整他的。” 苏婉怡笑得直摇头:“这阎富贵碰上你们两个小魔王,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们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脚吗?” 林晓暖摇了摇脑袋:“嫂子放心,他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咱们都提前说了。” “第一次说是坏了不能吃,第二次说是太辣了不要了,让他丢掉的,他自己捡回去吃坏了,那能怪谁?” 苏婉怡听了直点头:“你两个小家伙还知道提前说明,是吧?让他俩有苦说不出。” 林晓晴拍着胸脯:“对对对,就是这样!咱们都事先说明了,他们吃了出事,那不能怪我们。” 林诗语、林远航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拍着手直蹦:“姑姑好聪明!我们两个以后也要这么聪明,到时候把这些方法使给何平安和何安康,让他们也难受难受!” 林晓晴一听连忙摆手:“那不行,他俩还小。再说了,你们不是朋友嘛!” 林远航立马撇了嘴:“谁叫他们叫你姐姐不叫姑姑?他想高我一辈,那还得了?倒反天罡!” 苏婉清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他们不是不知道嘛,再说叫习惯了,你们几个不都是这样乱瞎叫吗?你不信问晓晴晓暖。” 第544章 再起波澜 林晓晴、林晓暖一愣,扭头看向苏婉清:“嫂子,我们怎么乱叫了?” 苏婉清笑着拿手指头点了点她俩:“行行行,我告诉你们。你看看你哥跟许大茂是一辈的,好家伙,到了你这儿,石头他叫你叫姐姐,你看你们自己这辈分都乱掉了,还怪别人?” 林晓晴、林晓暖歪着脑袋一想:“对啊,好像也确实是。” 林晓晴一摆手:“行了,行了,嫂子说得对,随便大家叫吧,称呼而已。” 林诗语、林远航一听自己姑姑都这么说了,自己娘也这么说,只能点头:“那行吧那行吧,不跟他一般计较。” 要是何平安、何安康知道林诗语、林远航决定不收拾他们了,非得烧个香拜个把子不可,毕竟终于逃出这两个人的魔爪了。 几个小家伙跑出来玩,到了前院,一看到阎富贵家的门没了,全都想笑。 阎解娣瞅着自家那空荡荡的门框,自己都憋不住笑。 石头凑过来,憋着笑说:“阎姐姐,你家大门挺别致的呀,敞篷款的!” 阎解娣哭笑不得地一摊手:“谁知道呢,我爹说这是‘通风设计’,冬暖夏凉。” 林晓暖笑得直拍墙:“冬暖夏凉?我看是冬凉夏更凉吧!” 林晓晴一拍手:“来来来,咱们玩老鹰抓小鸡!” 林晓暖当母鸡,张开胳膊护着一串小鸡仔,石头在后面追。 林诗语、林远航跑得最快,左躲右闪,何平安、何安康跟在最后面,俩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嗷嗷叫。 林晓暖一边护着一边喊:“往左往左!别让他抓着!” 石头一个猛扑,差点逮住何安康,何安康吓得一缩脖子,钻到林晓暖身后直喘气,小脸通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林诗语在旁边笑得直蹦:“安康你跑快点呀!跟个蜗牛似的!” 何安康喘着粗气:“我腿短!不怪我!” 林远航在前面回头做了个鬼脸:“腿短还赖地不平!” 何平安帮腔:“就是就是,哥你别笑他,你俩半斤八两!” 石头追了几圈没抓着,自己先累趴了,弯着腰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歇会儿。” 阎解娣站在边上看着,笑得直不起腰,方才那点郁闷劲儿全散了。 玩了好一阵,天色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家。 晚上下班,大家陆陆续续回来了。 先回来的是何雨柱、何大清、许大茂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进了院门。 一抬头,三人全愣住了。 何雨柱指着阎富贵家那空门框:“这什么情况?阎富贵家的门呢?” 许大茂笑得直拍何雨柱肩膀:“不知道呀,不会他们家又把厕所整塌了,修门去了吧?” 何大清一听,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道理,这还真是阎富贵能干出来的活。” 后面回来的人陆陆续续看到这空门框,全都哭笑不得。 林天宝是最晚回来的,跟赵羽他们几个一块儿,一进院门自然也瞅见了。 林天宝乐了:“这门别说还挺别致啊,宽敞,敞篷的!” 林建国跟着笑:“对,够敞篷的,就是晚上苦了他们一家。” 赵羽点了点头:“对啊表哥,他们晚上可惨了。” ...... 另一边,一个院子,一间屋子里。 王耀祖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土豆,稀汤寡水的,连点油星儿都看不见。 王大狗和张桂芬老两口缩在桌子角上,颤颤巍巍地捧着碗,碗里就半碗稀粥,照得见人影儿。 张绣斜着眼瞅了瞅老两口,嘴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儿直接往地上一吐。 王腾坐在他娘旁边,翘着二郎腿,拿筷子敲着碗边儿:“爷爷奶奶,你们吃快点儿啊,吃完了赶紧收拾,别磨磨蹭蹭的。” 王大狗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吃完。” 张桂芬赶紧把碗里那点稀粥扒拉进嘴里,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王耀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明天咱们都去!你们两个继续给我装可怜,听见没有?别到时候逼我揍你们两个!” 王大狗和张桂芬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耀祖,爹娘到时候一定帮忙,让你姐姐必须给你帮帮忙。” 王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爷爷奶奶,这才是我王腾的好爷奶。” 张绣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去了也别光装可怜,得哭,哭得越惨越好,让那林天宝看看,他亲姥姥姥爷都成什么样了。” 王耀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明天看情况再说。爹、娘,你们多吃点儿,明天好好办事儿。” 说着,他把自己跟前那盘白菜炖土豆往老两口跟前推了推。 王大狗和张桂芬一看,眼睛都亮了,连忙伸筷子夹了两块土豆,吃得狼吞虎咽。 张桂芬边吃边小声嘀咕:“还是沾了明天办事儿的光,要不然这盘菜哪轮得到咱们。” 王大狗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吃你的吧,少说两句。” 老两口这回终于是吃了一顿饱饭,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半夜,九十五号院。 风呼呼地刮,那声音特别瘆人,跟鬼哭狼嚎似的。 阎富贵一家这回是真哭了。 阎富贵跟杨瑞华、阎解娣一家三口睡一屋,阎解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贴着林晓晴给的暖宝宝,身上倒是暖和。 可她哪敢露出来啊,她爹娘都冻得直哆嗦,她要是表现得太舒坦,那还了得? 阎解娣只好也装着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装得比谁都冷。 阎富贵瞅她一眼:“闺女,你不冷吗?” 阎解娣裹紧被子,哆嗦着回话:“冷啊,我只是没说话呀,冻得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心里头却偷着乐,暖宝宝贴得牢牢的,暖和着呢。 那边三兄弟挤在另一间屋里,一张床上三床被子摞一块儿盖着,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阎解成牙齿打颤:“解、解放,你往那边挪挪,你挤着我了。” 阎解放哆嗦着回嘴:“我、我往哪儿挪?再挪就掉地上了!” 阎解旷在最里头,缩成一团:“哥,你俩别吵了,越吵越冷。” 阎解成突然想起来什么,气得直哼哼:“都怪爹!好好的门拆了干什么!” 阎解放跟着点头,声音都冻得发飘:“对,就怪爹!非说拆门补厕所,这下好了,厕所补没补好不知道,倒先把咱冻个半死!” 阎解成牙齿打颤:“解……解放,你……你往那边挪挪,你……你挤着我了。” 阎解放哆嗦着回嘴:“我……我往哪儿挪?再……再挪就掉地上了!” 阎解旷在最里头,缩成一团:“哥……你俩别……别吵了,越……越吵越冷。” 阎解成突然想起来什么,气得直哼哼:“都……都怪爹!好……好好的门拆了干什么!” 阎解放跟着点头,声音都冻得发飘:“对……就怪爹!非……非说拆门补厕所,这……这下好了,厕所补没补好不知道,倒……倒先把咱冻个半死!” 阎解旷也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怪……怪爹,纯……纯粹怪爹!” 阎解成打了个喷嚏,震天响。 阎解放想了想,哆哆嗦嗦开口:“哥……要不你明天先……先把钱拿出来吧?到……到时候看爹够不够,不……不够再凑。” 阎解成连忙摆手,浑身直哆嗦:“别……别别别,不……不不不,不……不想给!这……这三百块钱我还有还的呢,要……要不你还我,我……我就给出来!” 阎解放连忙说:“别……别别别,我……我不要我不要!” 阎解成以为他要,连忙护住枕头底下:“你……你想得美!” 谁知道阎解放紧跟着补了一句:“我……我我也不要!” 阎解成一听,反倒被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冷得直哆嗦还忍不住笑:“你……你俩啊,一……一说到钱,谁……谁也不要!” 阎解旷也乐了:“那……那可不,谁……谁要啊,修……修个门还得自己掏腰包,谁……谁掏谁冤大头。” 兄弟几个缩在被窝里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隔壁屋里,阎富贵跟杨瑞华裹着两床薄被子,风从门框那儿呼呼往里灌,被角都被吹得直掀。 阎富贵裹着被子直哆嗦:“媳……媳妇,太……太冷了,早……早知道不拆门了!” 杨瑞华翻了个白眼,牙关直打架:“当……当家的,后……后悔了吧?现……现在怎么办?” 阎富贵牙关直打颤:“没……没关系没关系,明……明天咱们就把门弄回来,太……太冷了,冻……冻死我了!” 他本以为就少个门的事,谁知道这门一没,屋里四处漏风,风一冲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阎解娣在旁边听着,裹紧被子偷着乐,暖宝宝贴着,心里头美滋滋的。 阎富贵咬着牙发了誓:“明……明天必须把门装上,不……不然这得冻死在这儿!” 风还在呼呼地刮,一家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夜没睡踏实。 第545章 只听百家饭,可听说百家门 一大早,林建国起来扫院子,扫到前院一看,阎富贵家那大门敞着,冷风呜呜地往里灌,跟个风口似的。 他叹了口气,扭头冲屋里喊:“媳妇,你说这阎富贵抠门抠成这样子有什么用啊?” 王桂兰正梳头呢,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 林建国拿扫帚指了指那空门框:“省钱是好事,可也没必要这么省吧?这到时候冻坏了身体,去医院不又得花一笔钱?他算账算不明白。” “还跟别人说自己会算盘跟算盘精一样,这种精打细算,我看就是糊涂账,算的都是亏本买卖。” 王桂兰点了点头:“他只看眼前,不看眼后,肯定要吃亏。” 正说着呢,阎富贵裹着件破棉袄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后头跟着三个儿子,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阎富贵一挥手:“走,跟爹找门去!” 爷儿四个一路打听着,摸到了收废品站。 阎富贵一瞅那堆木条木板,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翻。 收废品的老头一伸手:“哎哎哎,干嘛呢?这可是要钱的!” 阎富贵一瞪眼:“就这么点破木条子,还要钱?白送给我得了呗!” 老头一撇嘴:“白送?你当我这儿开善堂的?这都是论斤称的,一毛五一斤!” 阎富贵急得直跺脚:“一毛五?你抢钱呢!这破玩意烧火都没人要!” 老头也不恼:“那您别买啊,我又没求着您买。” 阎解成在旁边帮腔:“大爷,您看我们这一家子,门都拆了,晚上冻得跟冰棍似的,您就便宜点呗。” 老头瞅了他一眼:“便宜点?那行,一毛四一斤,不能再少了。” 阎富贵气得直蹦:“一毛四跟一毛五有啥区别?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阎解放、阎解旷也凑上去:“大爷,您就行行好,送我们几根得了。” 老头一摆手:“去去去,没钱别耽误我做生意。” 爷儿四个在废品站磨了半天嘴皮子,愣是一分钱没砍下来。 阎富贵一甩袖子:“走!不买了!白猫黑猫,不管什么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咱们想其他办法!” 阎解成慌了:“爹,别啊!到时候咱们晚上不得冻死?” 阎解放也急了:“对啊爹,不买木料拿什么修门?” 阎解旷也跟着喊:“爹,咱再商量商量呗?” 阎富贵一瞪眼:“商量个屁!我就不信离了废品站还找不到木板了!” 爷儿四个灰溜溜地出了废品站,沿着街边一路踅摸。 阎富贵瞅见路边有个破木板箱子,眼睛一亮,上去就拆。 阎解成瞅见个烂木凳子,缺了两条腿,也拎了起来。 阎解放、阎解旷更绝,一人捡了根不知道谁家扔出来的旧扁担,还有几块碎木板子。 爷儿四个跟捡了宝似的,抱着这堆破烂回了九十五号院。 家里头,杨瑞华正坐在屋里唉声叹气,瞅着那空门框直发愁。 阎解娣凑过来:“娘,你昨天晚上不冷吗?” 杨瑞华搓了搓胳膊:“冷啊,冷死我了,咱们家的门什么时候装好呀?” 阎解娣叹了口气:“这问我没用,要问你爹。” 杨瑞华翻了个白眼:“你爹啊,我要是在家,肯定不会让他拆咱们家的门。他倒好,趁我买药去了,直接把门都拆了!” 她拍了拍阎解娣的肩膀:“闺女,你多读点书,到时候读个中专,分配个工作也好,不然到时候像你几个哥哥一样就废了。” 阎解娣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正说着呢,门口有动静了。 杨瑞华出来一看,好家伙,自家男人带着三个儿子,抱着五花八门的破烂回来了。 有破木板箱子、烂木凳子、旧扁担、碎木板子,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木条子,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杨瑞华瞪着那堆破烂:“当家的,这什么意思啊?” 阎解成刚想开口:“娘,这个是这样子的……” 阎富贵一瞪眼,阎解成立马把嘴闭上了。 阎富贵搓了搓手,赔着笑:“媳妇,也不是我不想办法,你是不知道,那边木料钱特别贵,一毛五一斤呢!” “其他地方又没木料,咱们这边又赶得及,先将就点用吧,等以后有钱了再换好的。” 杨瑞华一听就知道自己男人不靠谱,可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那先这样子吧,咱们先弄上吧。” 说干就干,爷儿几个掏出钉子、锤子,开始拼装。 阎富贵举着一块板子,阎解成拿着钉子往上钉,一锤子下去,咣当一声,钉子没钉进去,倒把旁边一块板子震掉了。 阎富贵急了:“你瞅准了再砸啊!” 阎解成委屈巴巴:“我瞅准了,是这板子太糟了!” 阎解放举着根扁担往门框上比划:“爹,这根放哪儿?” 阎富贵瞅了瞅:“放中间,当横梁!” 阎解放刚把扁担搁上去,阎解旷一拽,扁担咕噜一下滚下来,砸在阎富贵脚面上。 阎富贵嗷一嗓子蹦起来:“哎哟喂!你看着点!” 阎解旷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故意的……” 这边钉子钉歪了,那边板子对不上缝,几个人手忙脚乱,一会儿这个喊“别砸我手”,一会儿那个叫“这块板子翘起来了”。 杨瑞华在旁边看着,气得直捂脸。 折腾了好半天,门终于拼上了。 阎解娣出来一看,自家这大门,一块方一块长一块短,颜色深浅不一,钉子歪七扭八露在外头,缝儿大得能伸进去手指头。 她心里直嘀咕,自家爹这算盘打的真是没谁了,自己听过吃百家饭长大的人,现在自己这门也是百家废料,百家木拼成的门。 阎富贵倒是挺满意,退后两步瞅了瞅,拍了拍手:“解成、解放、解旷,咱们这门怎么样?是不是挡到风了?” 三兄弟凑上去感受了一下,你还别说,真比没门强。 阎解成点了点头:“爹,还真能挡到风。” 阎解放、阎解旷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敞着强多了。” 阎富贵一挥手:“行了,行了,回去睡觉去吧,昨晚都没睡好。” 几个人打着哈欠回屋补觉去了。 阎解娣睡饱了,爬起来说:“爹,娘,我出去玩了。” 杨瑞华摆了摆手:“去吧,把门带上,轻点儿关。” 阎解娣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劲儿大了把门弄散架,到时候还得自家爹和哥哥们修。 她一路小跑到林家,敲了敲门。 苏婉清开门一看:“解娣,你找晓晴晓暖吗?” 阎解娣点了点头:“对的嫂子。” 苏婉清回头喊了一嗓子:“晓晴晓暖,解娣来找你们了!” 林晓晴、林晓暖跑出来,林诗语、林远航也跟着蹿了出来。 几个小家伙正准备去中院玩,刚走到前院,一瞅见阎解娣家那新大门,全都愣住了。 林诗语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姐姐,这这这……这是你们家的大门吗?什么时候搞的?” 阎解娣哭笑不得:“我爹和我哥他们一大早起来,从外面捡来的门板,不要钱的,拼成了这个门。” 林远航指着那歪歪扭扭的门板,眼睛瞪得溜圆:“姐姐,你爹真厉害!” 林晓晴围着门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缝儿也太大了吧,晚上风不得呼呼往里灌?” 阎解娣一摊手:“可不是嘛,凑合用呗,总比没有强。” 林晓暖笑得直拍墙:“你爹这算盘打的,真是绝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阎解娣一挥手:“行了,行了,咱们去中院玩吧,逗棒梗去!” 这边林天宝也出来透透气,伸了个大懒腰,一眼瞅见对面那新大门,愣了半天。 他左手推了推苏婉清,右手推了推苏婉怡:“媳妇,这什么意思啊这个门?” 苏婉清、苏婉怡笑得直不起腰笑着说:“听爹娘说,他们一大早被冻醒了,然后出去摸了一大堆废料,回来给他组装起来的,你瞅瞅,多别致。” 林天宝瞅着那门,心里直乐,这简直就是叙利亚风格啊,战损版的! 他心里想着,以前只听过百家饭,现在倒好,阎富贵开创了新篇章啊,从外面别人不要的东西捡回来的废料,组装了一个门。 自家这大门以后要是放后世,搞个艺术家展览都够格,毕竟百家门,百家料,组成的百家门,艺术品! 林天宝笑得直摇头,太有才了,要是放以后肯定是个艺术家,在这个年代委屈他了。 苏婉清、苏婉怡这边也笑着呢,突然瞅见九十五号院进来了几个人,脸色唰地变了。 林天宝还没看见,还在那儿咕咕笑呢。 苏婉怡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一掰:“别笑了,你看!” 林天宝一瞅,愣住了:“怎么了?” 苏婉清压低声音:“天宝哥,这就是咱们那个姥姥姥爷。” 林天宝一听,脸上的笑立马收了,脸色沉下来,心里门儿清这几个人什么德行,没给好脸色。 他一摆手,压低声音吩咐:“行了,你们先回家。婉清你去叫爹娘出来,婉怡你把几个小家伙看好了,别让他们过来,他们几个刚去中院去玩了。” “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我先在这儿盯着。” 苏婉清、苏婉怡点了点头,各自去了。 林天宝没动,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那一行人。 第546章 断哪门子亲 王大狗、张桂芬、王耀祖、王腾、张绣这一行人就来到林天宝面前。 王大狗瞅着林天宝,看这模样跟自己女儿有点像,连忙堆起笑脸,腰弯了半截,两手直搓:“天宝吧?哎哟,都长这么大了,姥爷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天宝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干嘛的?” 王大狗脸色微变,心说我可是你姥爷,竟然这么对我,连忙挺了挺腰板:“我是王大狗呀,我是你姥爷啊!你不叫姥爷怎么回事啊?这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林天宝嗤笑一声:“我怎么从小到大不知道我有姥姥姥爷?我娘都说了,我姥姥姥爷都死掉了,你可不要乱认亲戚,到时候乱攀关系,我可不认。” 王大狗气得脸都涨红了,拿手指着林天宝:“你这不懂事的,我可是你姥爷!你这么对你姥爷,到时候我告诉你娘,我看你娘揍不揍你!” 林天宝一乐:“我娘揍我干嘛?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揍自家人,怎么可能?” 张桂芬凑上来,一拍大腿,嗓门拔得老高,那架势跟唱大戏似的:“你怎么跟你姥爷说话的?还有我是你姥姥!你姥姥站你跟前你都不认,你良心让狗吃了?哎哟喂,我这命苦啊,养个闺女不认娘,养个外孙不认姥姥!” 林天宝笑得更欢了:“还姥姥姥爷,我还是你大爷呢!滚开滚开!” 王耀祖气得不轻,往前一步,胸脯拍得啪啪响:“你怎么跟你姥姥姥爷说话呢?有没有点规矩?我告诉你,我是你舅舅!亲舅舅!” 林天宝斜了他一眼:“你又是哪根葱?” 王耀祖气得直跳脚:“我不是哪根葱,我是你舅舅!亲舅舅!知不知道!” 林天宝冷哼一声:“滚,我也没有舅舅。” 张绣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偷偷拽了拽王耀祖的袖子,小声嘀咕:“他这火力全开啊,今天这一趟怕是难搞了。” 王耀祖一甩袖子,压低声音:“难搞也得搞!” 张桂芬见硬的不行,换了副嘴脸,凑到林天宝跟前,伸手想拉他胳膊:“天宝啊,姥姥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咱们到底是骨肉至亲啊!你小时候姥姥还抱过你呢,你忘了?” 林天宝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别别别,您可别抱我,我小时候您抱没抱过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娘是被你们卖了的。” 张桂芬手僵在半空,脸上挂不住了。 王大狗又换了个法子,凑上来压低声音:“天宝啊,姥爷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当处长了,你看你弟弟王腾,一表人才,脑子也灵光,你就给安排安排呗?也不让你白帮忙,以后逢年过节的,姥爷指定忘不了你的好!” 林天宝一挑眉:“哦?怎么个忘不了法?” 王大狗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说:“你看,家里有啥好东西,姥爷都给你留着!” 林天宝嗤笑一声:“您家那点好东西,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我怕吃了拉肚子。” 正说着呢,苏婉清带着林建国和王桂兰出来了。 林建国脸色铁青,瞅着这一家子对着自己儿子破口大骂,拳头攥得咯咯响,往前一站:“你们干什么的?跑我们家门口闹事来了?” 王大狗一看王桂兰出来了,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女儿呀!你可算出来了!你跟着你儿子怎么对姥姥姥爷的?这不孝顺啊!我们老两口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张桂芬也赶紧帮腔,拿袖子抹着眼睛,干打雷不下雨:“是啊闺女,你小时候娘怎么疼你的?你忘啦?你发高烧那回,娘抱着你走了一宿去看大夫,你都不记得了?” 王桂兰冷着脸:“记得,怎么不记得?发完烧第二个月就把我卖了,换了两袋粮食。” 张桂芬一噎,哭不出来了。 苏婉清往前一站,柳眉倒竖:“你们还有脸提小时候?把闺女卖了换粮食,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又跑来认亲,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婉怡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往苏婉清边上一站,嘴跟刀子似的:“就是!我姐嫁到林家这些年,你们来看过一眼没有?逢年过节连个影儿都没有,现在听说我姐夫当了处长,跑得比谁都快!比那闻着味儿的苍蝇还快!” 张桂芬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苏婉怡一扬下巴:“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着?” 林建国往前一步,指着王大狗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是处长,我都没找他走过后门,我自己还是个普通员工,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让我儿子给你走后门?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滚!我儿子可不会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王桂兰也点头:“对,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王大狗一噎,随即一咬牙:“我不管!反正你这次必须帮你弟弟的孩子弄进轧钢厂当干部!学徒工可不行!” 王耀祖也赶紧凑上来:“姐啊,你帮帮弟弟吧!你看看王腾,这孩子脑子好使,进了轧钢厂肯定好好干!你就让天宝给安排安排呗?” 王腾也赶紧凑上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姑姑,你帮帮我,叫弟弟帮帮我呀!哎呀,太苦了,我要是能进轧钢厂,还能照顾爷爷奶奶……” 张绣也挤上来,换了副笑脸:“他姑啊,你看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孩子的前程可就指望你了。你当姑姑的,总不能看着侄子是个学徒工吧?” 林建国冷哼一声:“学徒工怎么了?学徒工丢人了?我儿子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凭本事一步步干上来的,凭什么给你家孩子走后门?” 张桂芬见软的硬的都不行,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呀我的天呐!大伙儿快来评评理呀!这丧良心的女儿还有外孙啊!我老两口年纪这么大了,上门求他帮个忙,他都不肯啊!” “还当了个处长,这样丧良心还想当官?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啊!当年要不是我们,哪有你今天!” 王大狗也跟着往地上一坐,拍着地:“对啊!大伙儿看看啊,这当了官就不认爹娘了!天理何在啊!” 中院后院的人全被引来了,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里有个吃闲饭的妇女,平时就爱嚼舌根,这时候可算逮着机会了,扯着嗓子帮腔:“对啊,当了处长就看不起自己姥爷姥姥了,再怎么讲也是自己长辈,这也太不像话了!” 旁边一个老头也摇头晃脑地附和:“就是,百善孝为先嘛,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林晓晴、林晓暖气坏了,林晓晴往前一蹿:“你乱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呀你就跟着瞎起哄!” 那妇女一梗脖子:“怎么了?不就是你哥吗?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当了处长就了不起啊?” 林天宝冷笑一声,走上前去,盯着那妇女:“来来来,你这么能说,那行,我明天让你丈夫去烧锅炉,你信不信?” 那妇女脸色唰地白了,这才想起来林天宝是什么人,院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她连忙赔笑,两只手直摆:“林处长,林处长,我刚才是发疯了,我我我胡说八道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那个摇头晃脑的老头也赶紧往人堆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林天宝笑了笑,冲剩下的人扫了一圈:“还有没有帮他说话的?来来来,站出来。” 这话一出,那几个本来还想拱火的人连忙缩到后面去了,谁也不敢吭声。 王大狗一看这什么情况?自己一开口,这帮人怎么全缩了?一个个废物!他心里直骂娘,脸上还得绷着。 王耀祖看情绪不对,连忙又打起感情牌,凑到王桂兰跟前,扑通一下跪下了:“姐啊!弟弟给你跪下了!你帮帮弟弟吧!你看看王腾,你得叫他叫你姑姑啊!” 王腾也赶紧跪下来,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姑姑,你帮帮我呀!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苏婉清冷笑一声:“跪?跪管用的话,要公安干什么?” 苏婉怡啐了一口:“这会儿知道跪了?当初把闺女卖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跪?” 王桂兰别过脸去:“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早说了,你们把我卖了那天,咱们就没关系了。” 林建国冷哼一声:“走不走?不走我报公安了。” 一听要报公安,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王大狗想起张绣的警告,硬着头皮站起来:“王桂兰!你要是不帮他忙,我跟你讲,咱们就断亲!” 王桂兰被逗笑了:“王大狗,断亲?咱们早就断了亲了,咱们家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啊?还断亲,给我整笑了。” 林天宝也笑了:“对呀,跟我们都没关系,还断亲,断哪门子亲啊?你不会是没睡醒吧?” 王大狗脸涨得通红:“你你你……” 林天宝摆了摆手:“我娘都发话了,可别等我去找公安,到时候让你这个学徒工都当不了。” 王腾脸色一变,张绣也知道没用了,本来想靠道德绑架,再让院子里的人跟着起哄,谁知道这帮人这么怂,一吓唬就缩了。 她咬了咬牙:“行,先回去!” 王耀祖还不甘心,指着林天宝一家:“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等着!” 说完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他们一走,边上有人小声嘀咕:“这林天宝当处长也太横了,再怎么讲也是自己姥爷姥姥……” 立马有人反驳:“切,你忘了人家前面说了,早断亲了,哪门子亲人?仇人还差不多!你有本事你在这林处长面前讲?” 那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林天宝扫了一眼:“行了,现在人都走了,还有没有帮他说话的?到时候我在厂里面也给你宣传宣传。” 那些人一听,四散而逃,生怕被林天宝记上。 等人都走了,林晓晴、林晓暖才凑过来:“哥哥,这些人好坏!” 秦晓芬也过来问:“表哥,没事吧?” 林天宝笑了笑:“没事,没什么事。他不是想要当干部吗?到时候我跟厂里面给他好好安排一下,好好安排安排。” “安排”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王桂兰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阎富贵看完了这场闹剧,心里想着有点意思,也回去了。 棒梗也没敢发话,看完就溜了,毕竟他可知道,跟林家作对,林晓晴、林晓暖就能把他揍一顿。 林天宝回了院子,林诗语、林远航也没心情玩了,都回了屋。 秦晓芬、赵羽也回后院去了。 另一边,王大狗一行人骂骂咧咧地往家走。 王大狗脸色尴尬,王耀祖气得不行,王腾也气鼓鼓的。 张绣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老一少两个老东西,恨得牙痒痒,压低声音骂道:“老不死的没用的家伙,看我回去收不收拾你们!” 第547章 耀祖耀个屁 王腾走在路上唉声叹气,扭头冲张绣嘟囔:“娘,这怎么办啊?人家那边直接六亲不认了,什么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他都不认。” 王耀祖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对啊媳妇,那边还是爹娘以前太狠了,现在人家都别说亲戚了,现在咱们跟那两家都是仇人了,怎么对我们好啊?” 张绣瞪了他一眼,叉着腰:“那我怎么知道?我还没嫁过来你们家就已经闹掰了!我现在问谁去?” “再说了,你爹娘干那不是人干的事,怪我啊?” 王耀祖连忙摆手:“我不是怪你啊媳妇,我意思是该怎么解决?” 张绣冷哼一声:“怎么解决?解决不了了!这事还能闹到公安去?闹到公安去咱们丢脸丢得更大发!” “到时候工作万一保不住怎么办?人家一说咱们这道德品行这样,谁还敢要?” 王腾也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哎,到手的科长就泡汤了。” 他心里想着自己爷爷奶奶真不是个人,可他却忘了,自己对自己爷爷奶奶又是什么样。 他这纯粹是没达到目的才看爷爷奶奶不顺眼,要是真达到目的了,这爷爷奶奶又变成好爷爷奶奶了。 一行人唉声叹气回了家。 进了屋,王大狗和张桂芬老两口累得够呛,腿都打哆嗦,颤颤巍巍就往自己那杂物间走,想躺下歇歇脚。 张绣一看他俩还想回屋,冷哼一声,往门口一挡:“怎么着?你们两个也想回自己屋子,是吧?” 王大狗和张桂芬连忙站住,陪着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秀啊,我们就是回屋歇歇,也是累到了。” 王耀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老两口的鼻子:“爹娘,我们一起去的,我都没累到,你就累到了?怎么着,累什么累?” 王腾也跟着帮腔,嘴撇得老高:“对啊,你累什么累?装什么蒜呢!” 张绣一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给我站好了!” 老两口束手无措地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干什么。 没过多久,张绣端着两盆水过来了,咣当往老两口跟前一放。 王大狗和张桂芬还没看明白,以为要给自己洗东西呢,连忙摆手:“秀啊,没必要没必要,我们自己会洗。” 张绣冷笑一声:“怎么着?你还以为我给你洗呢?把盆子端好,举到头顶上!” “我告诉你,咱们家不养吃干饭的人!事情没办成,就得惩罚!今天这水要是洒出来一滴,你们俩就别想吃饭!” 老两口端着盆子,手直哆嗦,心里想着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他爹他娘,怎么能干这么侮辱人的事? 王大狗一梗脖子:“你你别欺人太甚!” 张桂芬也气得直哆嗦:“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侮辱的事,这是把咱们当下人了!” 王大狗一拉她:“走,找耀祖去!你给我等着!” 老两口端着盆子来到王耀祖房门口,咣咣敲门。 王耀祖正睡得香呢,被吵醒了,翻身起来开门,一脸不耐烦:“谁呀?” 一看是自己爹娘,脸立马拉下来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想干嘛呀?” 王大狗连忙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耀祖啊,你看看你这媳妇还是人吗?她让我们就举着那水盆子惩罚我们!” 王耀祖听完,冷哼一声:“我媳妇都发话了,你们还不听?本来就是啊,你两个废物事情没有完成,怎么的,还要我奖励你们什么东西啊?”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一下,王大狗和张桂芬两个人直接就捅到心窝子里了,心凉了半截。 两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大狗拿手扇着自己巴掌,一边扇一边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把三个好好孝顺的女儿卖掉,现在倒好,把自己当心肝宝贝的儿子是这样子!” 张桂芬也同样扇着自己巴掌:“报应啊,报应啊!我当初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张绣走过来,看着两人这样,点了点头,笑得那叫一个解气:“对对对,就是报应!你的报应就是我们几个!谁让你这样子的?” “你既然帮不了咱们家,就老老实实的,不要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饭吃!” 老两口彻底放弃了,只能端着盆子举在头顶上,胳膊酸了也不敢放下来。 张绣坐在那儿干着活,哼着小曲儿,时不时抬头瞅他们一眼,看他们手抖了就咳一声,吓得老两口赶紧端稳。 这时候王腾出来,看见这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手直乐:“娘,你看这爷爷奶奶这样子,滑不滑稽?跟个小丑一样!” “这大耍要是能赚到钱的话,让他们出去耍几招,可惜赚不了钱,没人看!” 王腾一边笑一边绕着老两口转圈,还拿手指头戳了戳王大狗举着盆的胳膊:“爷爷,你手别抖啊,洒了可没饭吃!” 王大狗胳膊一抖,水晃出来一点,连忙端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到自己大孙子这话,老两口心里一阵心酸,心想自己对这个大孙子也不差啊,怎么这样子? 张桂芬心里琢磨,难不成自己真是报应吗?不然的话,自己儿子孙子怎么都这样? 王大狗心里想着,当时就不该把乖巧的女儿换掉,不然女儿现在回来看看,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前因后果都是自己种的,还得自己吃。 老两口流下了伤心的眼泪,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盆里,水又涨了一点。 张绣看着他们掉眼泪,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哭什么哭?水举好了,洒出来今天真没饭啊。” 王耀祖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也乐了,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冲王腾挤挤眼:“儿子,你看你爷爷奶奶这姿势,标准不标准?” 王腾笑得直拍手:“标准!比练功还标准!” 爷俩你一句我一句,拿老两口开涮,笑得前仰后合。 张绣也忍不住笑,拿手背捂着嘴:“你俩别逗了,再逗他俩手一抖,水洒了又得重新端。” 王耀祖一摆手:“洒了正好,洒了晚上不用吃饭,给咱家省粮食!” 老两口听着这话,心都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手还得端得稳稳的,一滴都不敢洒。 ...... 九十五号院这边,经过王家那一出闹剧,林天宝坐下来笑着跟王桂兰说:“娘,这还王腾、王耀祖,取的名字挺霸气的。还耀祖,我看他是耀个屁的祖!” “给他直接叫王耀饭就行了,还耀祖呢。” 王桂兰也笑:“对,还耀祖耀什么祖?我没见有多光宗耀祖,不要脸倒是见过头一份!” 林天宝又想起王腾这名字,心里琢磨着,这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亮,废物一个。 林诗语、林远航也跟着凑热闹:“对呀爹娘,还起的名字比我们还霸气,有个屁用!” 林晓晴、林晓暖也笑着直点头:“对对对!” 林天宝心里想着,等明天见着那王腾,到时候跟那边应该还没确定,给这王腾找个好岗位。 毕竟都起名叫王腾了,那可是有大帝资质的男人,怎么能干普普通通的活呢? 他越想越乐,冷笑一声,笑得特别瘆人。 林建国、王桂兰、苏婉清、苏婉怡、林诗语几个看着林天宝那贼兮兮的样子,心里都犯嘀咕,这是干嘛呢?笑这么猥琐。 第548章 王腾的好差事 星期一一大早,大家陆陆续续起来上班去了,林天宝这边也不例外,推着自行车跟林建国、赵羽一行人出了院子。 赵羽边走边聊,气哼哼地说:“表哥,院子里有些人真不是东西,昨天明明是那几个人无赖,他还帮着他们说话!” 林建国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赵羽,你这边是不知道院里都是什么人。做了这么久,你也该熟悉了,那些人都是无赖。” “你看看你天宝表哥随便怼他两句,他们就不敢说话了,不害怕了?” 赵羽点了点头:“舅舅你说得对,表哥随便说两句,那几个人就不敢吱声了。那几个人也就嘴上说得好听,要放他们身上,他们一样可能比表哥做得还狠。” 林天宝笑了:“那肯定的,就他们几个这样的人,无非就是打打嘴炮。”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到了轧钢厂,打了卡各自去忙。 林天宝进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把王富贵叫来了。 “富贵,你去人事科给我问问,最近是不是有个叫王腾的来报到?学徒工。” 王富贵一愣:“王腾?处长,这人谁啊?” 林天宝摆摆手:“你先去问,问完了回来告诉我。” 王富贵办事利索,没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处长,是有这么个人,钳工学徒工,手续还没办完呢。” 林天宝点了点头,起身就往人事科走。 人事科的刘科长一看林天宝来了,连忙站起来,笑得跟朵花似的:“林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就行啊!”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刘科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那个王腾,小伙子不错,有奉献精神,觉悟高,我看是个好苗子。” 刘科长拿着小本本记着,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处长看人准!” 林天宝话锋一转:“不过嘛,年轻人得磨炼磨炼,钳工这活儿太轻松了,锻炼不了人。我看锅炉房那边缺人,让他去那儿吧,好好历练历练。” 刘科长手里的笔一顿,心说锅炉房?那地方又热又累又危险,全厂最苦的活儿,这林处长跟那王腾有仇吧? 可他脸上一点没露出来,连忙点头哈腰:“对对对!林处长说得太对了!年轻人就该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锅炉房正好缺人,我这就安排!” 林天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就这么定了。对了,跟小伙子说的时候,多夸夸他,让他知道这是组织上对他的信任。” 刘科长心领神会,笑得眼睛都没了:“明白明白!林处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夸!” 林天宝起身走了,刘科长送到门口,回来就跟手下人吩咐:“那个王腾,钳工的,改成锅炉房学徒工,手续赶紧办!” 手下人一愣:“科长,锅炉房?那地方……” 刘科长一瞪眼:“问那么多干嘛?林处长亲自交代的,照办!” 林天宝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想着王腾的事儿,越想越乐,嘴角都翘起来了。 心里琢磨着,王腾啊王腾,你这名字起得霸气,有大帝资质,那这活儿也得对得起这名儿,锅炉房,够你磨砺的了吧? 不是想当科长吗?先烧两年锅炉再说,好好磨砺磨砺! 他笑得越来越猥琐。 王富贵凑过来:“处长,您笑这么开心干嘛?” 林天宝简单讲了讲:“家里有个不要脸的亲戚,找我帮忙,还说要当科长。” 王富贵一听就炸了:“啥?要当科长?这不要脸的吧!科长这位置他想坐?他咋不上天呢?” 林天宝笑了:“他不是想当干部做奉献嘛,我就让他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做奉献,看他开不开心。” 王富贵一听“锅炉房”三个字,心里直打鼓,心说自家处长这招够狠的,可脸上却笑开了花:“对对对!处长英明!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再说王腾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还在家悠哉悠哉地晃荡呢。 ...... 这几天他天天没给王大狗和张桂芬好脸色,动不动就骂:“老不死的”“两个废物”,饭也让他们吃得少,水也让他们喝得少。 老两口端着水盆子,举得胳膊都肿了,还得挨骂受气。 王大狗这心里头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找这个女儿呢。 不找女儿,也就没有帮忙这回事儿,没有帮忙这回事儿,儿子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看。 可现在倒好,找了女儿,忙没帮上,他们倒成了出气筒。 老两口不敢恨王耀祖,也不敢恨王腾,想来想去,反倒把恨意全落到了王桂兰身上。 “这王桂兰凭什么嫁到好人家去?混得这么好,还不肯帮咱们!” “就是!她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爹娘了,害得咱们在这儿受罪!” 这一套逻辑下来,老两口还真把自己给说服了,恨女儿恨得牙痒痒。 这天早上,王腾吃完早饭,抹了抹嘴,冲王耀祖和张绣说:“爹、娘,我这就去轧钢厂报到了。” 王耀祖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先去那边干着吧。你进去见了人,就说你是林处长的表哥,看他们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对你好点的。” 王腾一点头:“放心,爹,我知道了。” 张绣也点了点头:“对对对,你爹说得对,去了先别急着干活,把关系摆出来,让他们知道你有后台。” 王腾拿着工作名额单子,一路到了轧钢厂,找到人事科,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同志,我是来报到的,钳工学徒工,王腾。” 人事科的人接过单子看了看,嘴角一笑:“不好意思啊同志,这边钳工位置满了。” 王腾一愣:“满了?那怎么办?我这岗位都已经定好了呀!” 人事科的人翻了翻本子:“这样吧,还有一个岗位,锅炉房学徒工,也是学徒工,你先干这个,等钳工那边有空位了再给你调。” 王腾皱了皱眉:“锅炉房?锅炉房干嘛的?” 人事科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嘴就来:“锅炉房好啊!那可是全厂最锻炼人的地方!能去那儿的人,都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对象!” “小伙子,我看你年轻有为,正该去这种地方好好历练历练!艰苦是艰苦了点,但前途远大啊!好好干,将来肯定有出息!” 王腾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晕,迷迷糊糊地问:“真的?” 人事科的人一拍桌子:“那还有假?我们人事科还能骗你?再说了,你看这岗位,多少人抢着去呢,我这是看你是林处长的表哥,才给你留着的!” 王腾一听“林处长的表哥”几个字,心里一喜,心说这关系还真好使! 他连忙点头:“行行行,那就这个岗位!我干!” 人事科的人手脚麻利地给他填好表,笑呵呵地递给他:“小伙子,加油啊!同志,我看好你!” 王腾拿着表,意气风发地走了。 他前脚出门,后脚人事科的人就跟同事笑开了:“你这嘴可真能说,把锅炉房夸成花了都!” 那个接待的人耸了耸肩:“怪什么?反正他就这样来的,爱要不要。我就不信他不干这个,再怎么讲,学徒工差是差,但再怎么讲也比没有工作强,所以他们都是这么打算的。” 同事笑得直拍桌子:“你就不怕他回头知道了恨你?” 接待的人一摆手:“恨就恨呗,我按规章办事,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再说王腾,拿着表按着流程去了车间,一路还美滋滋的,心说这林处长的名头还真好使,一来就给安排这么好的岗位。 结果等带路的人把他领到地方,他往里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热浪扑面而来,跟进了蒸笼似的,里头乌烟瘴气,几个人光着膀子在往炉子里铲煤,浑身上下黑得跟煤球似的,就剩俩眼珠子是白的。 王腾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这这这……” 带路的人拍了拍他肩膀:“到了,锅炉房,好好干啊同志!” 第549章 锅炉房的滋味 王腾有点不敢相信,连忙喊:“同志,同志,等等!” 带路的人被叫住了,回头瞅他:“怎么了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王腾脸色难看得很,指着那锅炉房:“同志,没带错地方吧?这不是说这边是优秀同志待的地方吗?” 带路的人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就是这边啊!你不是学徒工吗?人事处没给你讲明白?” 王腾尴尬地咧了咧嘴:“讲明白了,只是……没跟我说是这个地方呀!这烧锅炉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边上几个烧锅炉的汉子扭过头来,其中一个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把脸,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喂,你小子怎么着?还看不起咱们这烧锅炉的?怎么,你嫌弃这差事啊?” 王腾再蠢也听出来了,这话要是接不好,自己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本来不是放在这里的,我怎么可能嫌弃这边?看不起这边的?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 带路的人一摆手:“行了,就是这儿,没带错。” 王腾还不死心,咽了口唾沫:“我表……我表弟是这后勤处的处长,林天宝林处长……” 带路的人一听就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林处长我倒是知道,不过他有没有表弟,我是不知道了。我这边都没听说他有姥姥姥爷舅舅这档子事。” “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说是林处长的表弟,那我还说我是李厂长的弟弟呢!你这吹牛都不打草稿。” 烧锅炉那几个人也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对,对,这臭小子还攀上亲戚了,有点意思!” 王腾欲哭无泪,心说我就是林天宝的表哥啊!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吹牛的了? 可眼下这情况,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时候一个姓刘的组长招手叫了个人过来,那人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刘组长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大头,这个就是你带的学徒工,记得给他好好招待一下,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烧锅炉的规矩!别一口一个臭烧锅炉的,看不起咱们!” “咱们这不是一样为建设做贡献吗?怎么着,还分个三六九等啊?” 王腾连忙赔笑:“刘组长,我错了,我说错了。” 刘组长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那个叫大头的汉子上下打量了王腾一眼,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行了,过来吧,告诉你点规矩。” 大头领着王腾往炉子边走,一边走一边讲:“咱们这边烧锅炉,高炉该干什么活,要注意什么事情,你给我记牢了。” “记得小心点,不然这背上烧火的东西一捅下来,不是死,就是掉层皮,我跟你讲,小心一点。” 王腾听得欲哭无泪,心里直叫苦,自己就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儿当个干部,现在倒好,干这么累的活儿。 这万一哪天走个神,自己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他连忙露出尴尬难看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 上午大头就开始教他怎么烧炉子、怎么看火候、怎么添煤,一样一样手把手教。 王腾拿着铁锹,一铲子煤往炉子里送,火苗子呼地蹿出来,热浪扑在脸上,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太近了!离远点!”大头在旁边吼。 王腾赶紧往后退,结果退猛了,一屁股撞在后面的煤堆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浑身沾满了煤灰。 边上的工人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烧个锅炉还能把自己摔了!” 王腾爬起来,一脸黑灰,就剩俩眼珠子在那儿转,狼狈得不行。 大头憋着笑:“行了,起来接着干,这才哪到哪啊。” 一上午下来,王腾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打了份饭,坐在角落里扒拉了几口,手抖得筷子都快拿不住了。 边上的工人吃得呼噜呼噜响,还招呼他:“小王,多吃点啊,下午活儿更重!” 王腾一听“下午活儿更重”,眼泪差点掉碗里。 中午刚歇了没多会儿,大头又扯着嗓子喊上了:“小王!走了,干活了!煤该添了!” 王腾拖着灌了铅的腿爬起来,跟着大头又进了锅炉房。 下午的活儿更累,一锹一锹地往炉子里送煤,火烤得人脸上发烫,后背却凉飕飕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有一回王腾铲煤的时候手一软,半锹煤洒在了炉子外头,大头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来:“你瞅着点!这火苗子蹿出来能把你眉毛燎了!” 王腾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点头哈腰:“谢谢大头哥,谢谢大头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王腾感觉自己这身子骨快散架了,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挪,路上碰见个水坑,低头一看,水里头那人黑得跟鬼似的,吓了自己一跳。 回到家门口,王腾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抬手敲门:“我回来了……” 王耀祖比他先到家,打开门一看儿子跪在门口,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儿子!怎么了这是?” 连忙跟张绣一起把王腾扶了进去。 张绣一看王腾那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汗水和煤灰混在一块儿,糊得跟花猫似的,心疼得直拍腿:“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受苦受累的!” 王腾嘴一撇,眼泪哗哗往下掉:“爹,娘,我要死了……” 王耀祖急了:“你怎么了?快说啊!” 王腾抽抽搭搭地开口:“我前面不是讲的钳工学徒工吗?后面我今天去人事科报到,人家又重新给我分配了,说给我分到烧锅炉那边去了!” “那边又累又危险,要了我的老命了!我这才干一天,你看我这手上全是水泡!我感觉我就要死在那儿了!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不想在这干了!” 他伸出手来,俩手心全是亮晶晶的水泡,有的已经破了,红彤彤的一片。 张绣一看,心疼得直跺脚:“哎哟喂,怎么弄成这样了!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呀?” 王腾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王耀祖一拍桌子:“我不是叫你到时候跟人说你表哥、你表弟是处长吗?” 王腾抹了把脸,摇着头:“爹,没用啊!人家说我是问他人,人家厂里面都说没有,不知道什么林厂长林处长的,人家在那边都没有舅舅舅妈姥姥姥爷!” “人家一听都说我吹牛不打草稿,还让我记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人家厂里面都这样子,我还丢脸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眼泪一收:“而且那个人好像骗我呢!” 王耀祖一愣:“怎么骗你了?” 王腾抹了把脸:“人事科那个人还夸那边好,说是什么重点培养,然后还说……看在你是林处长的表弟的表哥的份上,才给你的岗位。” 王耀祖一听,挠了挠头:“不对啊,那人家都知道你是林天宝的表哥?什么情况?难不成他有什么误会不成?” 王腾也懵了,挠着后脑勺:“对啊爹,那为什么他们又知道我是他的表弟呢?那边大家又不认,这到底什么情况呀?” 张绣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拿手指头戳着这爷俩的脑门:“你两个蠢货!这还用说嘛!” “还忘记了?咱们上次去林家找上门要工作,人家怎么跟我们说的?说让我们好好深造深造!现在倒好了,我就说嘛,这肯定就是明摆着林天宝搞的鬼!” “不然怎么能一进去岗位就变了?而且人家是林处长,他权力挺大的!” 王耀祖一听,气得直拍桌子:“好啊!这个林天宝真的不想混了!真是不把我这个舅舅放在眼里了!” “就算他不帮孩子当个干部,起码也挑个轻松点的吧?现在倒好,直接给搞成最苦最危险的地方!我看他对表哥一点敬畏都没有!” “我要举报他!到时候看他怎么办!说他调换我儿子的岗位!” 张绣瞪了他一眼,嗓门拔得老高:“你是蠢货吗?人家这操作,你就算举报也没用啊!人家到时候说名额就是这样的,学徒工就是学徒工,你拿人家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一举报,王腾在里面直接工作不保!” 王腾连忙点头:“对啊爹,咱们搞不赢人家,人家是处长呀!” 王耀祖叹了口气:“那咱们怎么办?咱们就这样忍气吞声?” 王腾也急了:“爹,想想办法,我不想在那里干了!” 张绣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父子两个能不能不要出什么馊主意?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不干了,出来吧。” 王腾一听就急了:“娘!咱们可不能呀!这个是花钱买来的,咱们还找了关系,那咱们怎么能放弃这个名额呀?” 张绣一摊手:“那怎么办?你又不肯放弃,又不想累,难不成让我给你去烧?” 王腾露出尴尬的笑容:“那能不能再找林天宝帮帮忙,看他能不能给我调回去?” 王耀祖一摆手:“行了,他这样整你,你还去找他调回去?这不是啪啪打他脸吗?” 张绣点了点头:“行了,先这样干着。到时候让你那老不死的爷爷奶奶,自己装装可怜,到时候使劲烦他,看他到时候肯定会帮我们的。” 王腾跟王耀祖对视一眼,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子了,俩人齐齐点了点头。 第550章 天上掉馅饼 ...... 接下来几天,王腾是彻底后悔了。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一进锅炉房就跟进了蒸笼似的,热得喘不过气,一锹一锹地往炉子里送煤,手上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王腾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了家,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嚎上了:“爹,娘,我真受不了了!” 王耀祖和张绣正在屋里坐着呢,一看儿子这副样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上全是泡,吓了一跳。 王腾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又累又危险,大头跟我说了,一不留神那烧火的东西捅下来,不是死就是掉层皮!我这才干了几天,就差点把眉毛燎了!” “万一哪天我一走神,死在里头了,到时候还怎么给你们养老尽孝啊?我不干了!” 张绣一听“死”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行了,行了,那就不干了!这可不行,到时候真没了,那还得了?” 王耀祖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不干了,不干了,这活儿太吓人了,咱不冒这个险。” 王腾吸了吸鼻子:“那岗位呢?花钱买的……” 张绣一咬牙:“花钱就花钱了,总比把命搭进去强!不干了!” 王腾这才消停了,心说总算能脱离苦海了。 可谁知道,没过两天,天上就掉了个大馅饼。 这天休息,王腾从锅炉房出来,找了个墙根儿一蹲,摸出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缓了半天。 正蹲那儿吞云吐雾呢,就听见有人喊他。 “你叫王腾是吧?” 王腾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跟前,头发梳得溜光,一脸斯文,笑得跟朵花似的。 王腾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谁呀?找我干嘛?我就是王腾,怎么了?” 刘浩天被他这冲劲儿吓了一跳,心说看样子就是他了,连忙赔笑:“消消气,消消气,我这边听说林处长是你表弟啊?” 王腾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怎么着?现在厂里面都传遍了?” 刘浩天点了点头:“对呀。” 王腾嗤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怎么着,你也不信啊?” 刘浩天连忙摆手:“我没有不信,我当然信了!毕竟骗人,也没这个必要嘛。” 王腾这才咧嘴一笑:“还算你眼睛亮,没错,我就是他的表哥!” 刘浩天心里那个乐啊,自家爹现在三车间也接手了,正想着怎么拉拢林天宝呢,现在倒好,自己要是跟这表哥搞好关系,到时候让他帮忙说说话,那自己不就帮爹立了一大功? 他越想越美,脸上笑得更殷勤了,腰都弯了半截:“你没骗我是吧?确定?” 王腾一听就急了,拍着胸脯:“骗你干嘛?我要不是他的表弟,我不是他表哥,我全家死光光!” 刘浩天一听这话,心里踏实了,笑道:“那行,那行。我叫刘浩天,是咱们轧钢厂唐副厂长的秘书,认识一下。” 说着伸出手来。 王腾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王腾,林天宝的表哥。” 俩人握完手,刘浩天笑着往锅炉房那边努了努嘴:“王哥,你怎么在这儿干活啊?再怎么讲你也是林处长的表哥,怎么会在这边?” 王腾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又不能把家里的丑事说出来,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唉,不就是因为我好高骛远嘛!” 刘浩天一愣:“怎么讲?” 王腾一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爹跟我表弟说了,让我别好高骛远,让我锻炼锻炼,在最苦最累的地方磨炼磨炼。这不,咱们这边烧锅炉的最苦最累,就让我来这儿沉淀沉淀。不然的话,我早就当干部了,还能在这儿烧锅炉?” 刘浩天听了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也是亲表哥,林处长这也是为你好。” 他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王哥,我看这边烧锅炉就不适合你。你适合来咱们三车间啊,三车间那边干钳工,来不来?” “到时候我跟车间里打个招呼,先帮你当个小组长,慢慢看能不能升个副主任呢?” 王腾眼睛唰地亮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心说自己本来还琢磨着要走呢,这天上掉馅饼啊! 可他嘴上还得装一装:“那不好吧?到时候我表弟又说我好高骛远,我爹也这么说我……” 刘浩天连忙摆手:“哎呀,能者居上嘛!你是有才能的人,窝在锅炉房那不是浪费吗?你表弟那边我去说,你放心!” 俩人又掰扯了半天,王腾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那行吧,那就麻烦刘秘书了。” 刘浩天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说完刘浩天走了,王腾蹲在原地,心里那个得意,心说这可怪不得我,我可没主动让你帮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乐颠颠地回去继续烧锅炉,浑身都有劲儿了。 接下来几天,刘浩天又找着王腾,笑呵呵地说:“王哥放心,这边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来三车间,马上可以转正了,学徒工也不用当了。” 王腾乐得嘴都合不拢:“那行,那行,谢谢你啊刘秘书!” 刘浩天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说你身为林处长的表哥,那自然能力强的很,怎么能在这委屈了你?” 王腾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腰杆子都挺直了。 刘浩天又跟他客客气气地聊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随后刘浩天敲开了林天宝办公室的门,满脸堆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林处长,忙着呢?” 林天宝抬头一看,是唐宇的秘书,笑了笑:“刘秘书啊,什么事?” 刘浩天凑上来,一脸殷勤,两手直搓:“林处长,我这边听说您表哥王腾在锅炉房干活,您看这没必要压着您表哥吧?” “我这边已经把他调到三车间了,到时候先当个组长,慢慢升上去。毕竟他身为您的表哥,肯定也是有才能的嘛!您说是不是?” 林天宝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心说这唐宇有点意思啊,让自己的秘书打探风声,还知道这个王腾是自己表哥,现在还想帮自己忙,怎么着,还想让我欠他个人情? 他脸色一沉,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咣当一声:“刘秘书,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呀?我哪有什么表哥?” 刘浩天愣住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王腾不就是您表哥吗?您看您这……” 林天宝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我早就跟他断亲了,我跟他是仇人还差不多!还表哥,表个屁的哥!” “你回去告诉唐副厂长,这人在我这儿,啥也不是。你们要提拔要重用,那是你们的事,别往我头上安亲戚。” 刘浩天脸上的笑僵住了,额头上都冒汗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点头:“那行,那行,打扰您了……” 他灰溜溜地退出来,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把事跟唐宇一说。 唐宇气得直拍桌子:“蠢货!叫你好好调查调查,这下倒完了!行了行了,赶紧给他打回去!” “这一下就知道,肯定是知道这王腾跟他有仇!而且我刚开始听说这王腾本来是车间学徒工的,被林天宝说一嘴才去锅炉房的,你这边还想要捞上来?你这不是明摆着跟林天宝对着干吗?” 刘浩天慌了:“我忘了,我忘了底了!我这边去跟他道歉!” 说完又跑去找林天宝,点头哈腰地道了半天歉,林天宝也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刘浩天前脚刚走,王富贵后脚就溜了进来,凑到林天宝跟前,一脸八卦:“处长,这刘秘书找你干嘛呀?他平时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林天宝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王富贵听完,乐得直拍大腿:“好家伙,这刘浩天是想跟您打好关系,帮着唐副厂长拉拢您呢!结果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天宝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他以为那王腾是我表哥,想借这层关系套近乎。他不知道我跟那王腾是仇人。” 王富贵笑得直摇头:“这刘秘书也是,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就往上凑。这下好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不过处长,您说这唐副厂长那边,会不会觉得您故意给他难堪啊?”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笑了笑:“难堪就难堪呗,我还能惯着他?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王富贵点了点头,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再说李秘书这边,也听说了这事,转头就报告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呢,一听这事,差点把茶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这唐宇啊唐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蠢货!还想巴结人家,谁知道巴结错了!” “要是人家真是关系好的,就像林天宝那几个堂哥堂弟一样,早就安排好了,还会去烧锅炉吗?这不明显的嘛,这伙蠢货!” 李秘书也跟着笑:“可不是嘛,听说刘浩天还跑去跟林天宝道歉,那脸丢得……” 李怀德摆了摆手,乐呵呵地继续喝茶。 再说王腾这边,还蒙在鼓里呢。 下班回家的路上,王腾嘚瑟得不行,嘴里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 他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林天宝啊林天宝,我这次可不是靠你!人家刘秘书那是看中了我自己的才能,说我窝在锅炉房委屈了,要提拔我当小组长呢! 他越想越得意,心说我到时候先当小组长,再升副主任,再往上爬,到时候比你林天宝当得还大! 到时候看你还看不起我?还整我?哼,到时候我让你也烧锅炉去! 他脑子里浮现出林天宝灰头土脸烧锅炉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路边的人都扭头看他。 王腾也不在意,一扬下巴,吹着口哨,脚步更快了。 到了家门口,王腾一把推开门,扯着嗓子喊:“爹!娘!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王耀祖和张绣正在屋里为儿子工作的事发愁呢,这几天王腾天天嚷着不干了,老两口正琢磨着怎么想办法,愁得饭都吃不下。 一听儿子这嗓门,俩人齐齐抬头。 第551章 耀祖坟冒青烟 王腾往屋里一站,胸脯挺得老高,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行了,爹,娘,不用发愁了!你儿子我凭自己的真本事,谋了个好差事!” 王耀祖和张秀愣住了,俩人面面相觑。 张秀先开了口:“儿子,什么好差事啊?” 王腾下巴一扬:“三车间钳工!” 他一拍胸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这好哥们儿刘秘书,刘浩天,跟我讲了,说到时候直接转正,先不用急,到时候再弄一下,先当小组长。” “小组长干一阵,升副主任,副主任干好了升主任,主任再往上就是处长,处长再往上副厂长,副厂长再往上,嘿,厂长!” 他越说越来劲,手往上一指,跟登天梯似的。 王耀祖和张秀都听呆了,心说这是什么情况?前几天自己儿子还因为干不了工作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成这样子了? 王耀祖小心翼翼地问:“儿子,你没……没干活干累了,发傻了吧?” 王腾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告诉你们吧!” 就把怎么跟刘浩天认识的、人家怎么夸他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王耀祖一听,连忙说道:“儿子,这这这也不是靠你啊!这不就是你自己攀上了那林天宝的关系,人家看在林天宝的面上帮你的吗?” 王腾眼睛一瞪:“说什么呢?人家刘浩天都说了,我本来就优秀!人家亲口讲的,那还有假?” 王耀祖心里直叹气,心说自家儿子这脑子还有救吗?干活真是干傻了,人家那叫客气话,说好听的呢! 张秀在旁边一看,连忙打圆场:“对,对,对!我儿子就是优秀!不然的话,人家凭什么看上你?” “你看那林天宝,他几个堂弟也在轧钢厂,不也是工人吗?也没当干部啊!这肯定是人家刘浩天发现了我儿子的才能!” 王耀祖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对,有道理,说得对!” 正高兴着呢,王耀祖突然想起什么,冲杂物间喊了一嗓子:“爹,娘,出来吃饭吧!” 王腾瞥了一眼:“爹,爷爷奶奶还在屋里吃呢。” 张秀一摆手,心情好得很:“行了,行了,一块儿吃!” 王大狗和张桂芬颤颤巍巍地从杂物间出来,听见屋里笑声一片,不知道在乐什么。 王耀祖一挥手:“行了,你们沾了你孙子的光,一块儿高兴高兴!” 就把王腾要当干部的事说了,说人家副厂长都看上他了。 王大狗一听,眼睛都亮了:“副厂长?那可比处长还大一级吧?” 张桂芬也连连点头:“哎哟喂,我大孙子果然厉害!比那林天宝厉害多了!” 王腾笑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王耀祖一听,脸上倍儿有光:“对对对,那可是我王耀祖的儿子!我这名字起得好,耀祖!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王大狗赶紧邀功:“儿子啊,这还得是我给你起名字起得好!” 王耀祖脸一板:“你起的名字好有屁用!还不得看我自己有那个本事!” 王大狗和张桂芬连忙闭上嘴,生怕再说下去,连这顿饭都捞不着吃。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起了饭。 王腾吃了两口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门拔得老高:“这林天宝真不是个狗东西!你看人家刘秘书,对我多好,还看上我的才能呢!这林天宝倒好,让我去烧锅炉,那么危险的地方,这真是个畜生!” 王耀祖跟着骂:“就是!那林天宝,白眼狼一个!咱怎么说也是他舅舅,他这么对咱!” 张绣也接上:“还有那王桂兰,自己亲爹亲娘不认,没良心的东西!” 王腾越说越来劲,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跟要发表演说似的:“爹,娘,你们等着!等我当了厂长,我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换个大房子!” “到时候咱们也住那种带院子的,青砖大瓦房!让那林天宝一家子看看,让以前看不起咱们家的人,好好羡慕羡慕咱们家!” 王耀祖一听,眼睛都放光了,筷子一拍:“好儿子!有志气!到时候爹也跟你沾沾光,出门也有人喊一声王老爷子!” 王腾一挥手:“那还用说!到时候出门给您配个车,专人给您开门!” 王大狗和张桂芬在旁边赶紧附和:“哎呀,咱们大孙子有出息,咱们也跟着享福了!” 张桂芬凑趣道:“那到时候我这当奶奶的,是不是也能跟着住大房子啊?” 王腾一扬下巴:“那当然!都住!都住大房子!” 一家人越说越美,仿佛大房子已经到手了。 王腾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举起来跟喝酒似的:“再说了,我现在不靠林天宝,我照样比他厉害!到时候我比他官大,比他威风,出门前呼后拥的,我看他林天宝见了我,还敢不敢横!” 王耀祖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对!让他林天宝见着你,也得客客气气的!” 张绣撇了撇嘴:“到时候让他给你提鞋!” 王腾哈哈大笑:“提鞋就不用了,让他给我烧锅炉去!” 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王大狗和张桂芬在边上跟着赔笑,心里直打鼓,生怕哪句说错了,又得举水盆去。 ...... 九十五号院前院,林天宝也把这事跟自家爹娘说了。 林建国和王桂兰听完,哭笑不得。 林建国笑得直摇头:“这刘浩天可真有有意思,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苏婉清、苏婉怡也逗笑了,苏婉怡拍着桌子:“天宝,这刘浩天也太逗了吧?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林晓晴、林晓暖在旁边听了,也笑得直拍手:“对对对,傻子一样!还有那个王腾,也是个傻子,还当真了呢!” 林天宝笑了笑:“随便他们吧,他爱怎么提拔就怎么提拔,反正我早就把话说清楚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对对对,咱们管不着。” 林天宝又笑着冲王桂兰说:“娘,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把那王腾调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了呢。” 王桂兰瞪了他一眼:“你娘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吗?我早就说了,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跟他们家是仇人一样的!” “他自从把我几个姐姐和我卖掉以后,我跟他有个屁情分!我现在唯一最大的遗憾,就是想找到我几个姐姐。” 林天宝拍了拍她的手:“娘,你放心,咱们都会找的。” 王桂兰点了点头,眼圈红了,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又露出笑来:“说起来,我们三姐妹那时候在乡下,日子虽然苦,可我们三关系最好。” 她眼神飘远了,声音也软下来:“那时候村后头有一片野林子,一到秋天,满树的野果子,红的黄的,压得枝子都弯了。” “我大姐最会爬树,噌噌噌上去,摘了往下扔。我二姐在底下撑开衣裳兜着接,我就负责在旁边捡那些掉地上的。” “那野果子酸酸甜甜的,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们三就坐在树底下,一边吃一边笑,衣裳上全是果汁印子,回家挨骂了还偷着乐……” 王桂兰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拿手背一抹:“那时候多好啊,三姐妹天天在一块儿……” 林建国在旁边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苏婉怡突然想起来什么:“娘,我上次帮你清理箱子,里头有个发簪,上面还刻了个‘三’字,那是什么呀?” 王桂兰擦了擦眼睛,笑了笑:“念想。” 林天宝凑过来:“娘,啥念想啊?” 王桂兰叹了口气:“那是我们三姐妹在一块儿的时候,从村后头那棵老桃树上掰了根枝子,一人削了一个簪子。” “我大姐刻了个‘一’,我二姐刻了个‘二’,我排老三,就刻了个‘三’。那时候就说好了,一人一个,留着当个念想。” 林天宝一拍大腿:“好家伙!娘你放心,赶明儿我照着这簪子给你找,一定能找着我大姨二姨!” 林诗语、林远航也凑过来,仰着小脑袋:“奶奶,爹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把大奶奶二奶奶都接回来!” 林晓晴、林晓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咱们一块儿找!” 王桂兰被几个孩子围着,笑了笑,抹了把眼睛:“行了行了,我信你们。” 晚上躺下,林建国搂着王桂兰:“行了,媳妇,天宝会找的,你放心。你那几个姐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王桂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第55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一大早,王家这边就热闹得很。 王耀祖天不亮就爬起来了,翻箱倒柜给王腾找衣裳,一边找一边念叨:“儿子,今儿可是你扬眉吐气的日子,得穿精神点儿!” 张秀也忙前忙后,拿湿毛巾把王腾那件中山装擦了又擦,连个褶子都不让有。 王大狗和张桂芬老两口也凑在边上,点头哈腰地递鞋递袜子,跟伺候大领导出门似的。 王耀祖拍了拍王腾的肩膀,整了整他的领子:“行,不愧是我王耀祖的儿子!精神点,别丢份儿,咱们可是王家的人!” 王腾一点头,胸脯挺得老高:“知道,爹!我可是未来的厂长,那必须不能掉份儿!” 说完昂首挺胸地出了门,走路都带着风。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美,小爷现在可不是烧锅炉的了,小爷现在是未来的大干部! 走着走着,他还模仿起那些大领导,挺着个小肚子,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晃的。 边上的人瞅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直嘀咕,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傻了似的? 纷纷往边上让,恨不得离他远点儿。 王腾一看,嘿,以为人家是瞧出他要当大干部了,纷纷给他让路呢,更得意了,还冲人挤眉弄眼的。 大家一看他这样,更觉得他疯了,心说哪家正常人这么走路啊? 到了锅炉房,几个师傅开始给他安排活,王腾嘴上应着,手上可就偷起懒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 大头瞅他一眼:“王腾,你能不能认真点?到时候出了危险怎么办?” 王腾一摆手,满脸不耐烦:“行了,行了,我哪有时间陪你在这儿玩?我马上就要调走了,我这就是来看看你们,留念一下,我在这儿准备干的日子。” 大伙儿一听,面面相觑,难不成这林天宝林处长真给他调回去了?可不对呀,真调回去,自己这边怎么没接到通知呢? 刘组长冷哼一声,背着手走过来:“我不管你调不调走,反正你现在还在这儿,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干!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腾一梗脖子,指着刘组长:“行,刘胖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赶紧缩回去干活了,心里还心疼自己这身好不容易整干净的工装,这下又弄脏了。 干了一上午,王腾越干越不对劲,不对呀,怎么还没见着好哥们儿刘浩天来找自己? 他这心里开始慌了。 中午吃完饭,王腾撂下碗就往外跑,他知道刘浩天在哪儿办公,一路小跑过去,刚巧看见刘浩天从楼里出来,连忙喊:“刘秘书!刘秘书!刘哥!刘哥!” 刘浩天一听,回头一看是王腾,脸色唰地就沉下来了。 毕竟因为这事,他先被林天宝怼了一顿,回去又被自己爹唐宇骂了个狗血喷头,脸都丢尽了。 现在看见王腾,哪还有好脸色,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王腾屁颠屁颠跑过去,点头哈腰:“刘哥,刘秘书,你别走别走,我找你有事呢!” 刘浩天冷哼一声:“行了,王腾,有什么事说事吧。” 王腾一听这称呼,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前面还一口一个好兄弟,一口一个王哥王哥的,怎么现在就叫自己王腾了? 可他也顾不上多想,先把事解决了再说:“刘哥,我这什么事?你不是答应了我给我调走吗?咱们去三车间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啊?是不是还没走完流程啊?” 刘浩天被气笑了,心说这王腾还做梦呢,自己因为这事挨了一顿骂,他倒好,还惦记着三车间呢。 他冷哼一声:“调调调,调什么调?没有误会,也没有延迟。我根本就没答应过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王腾一把拉住他:“刘浩天,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答应了我,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刘浩天回过头,皮笑肉不笑:“怎么了?我口头上说说,就必须答应你了?再说厂里又不是我开的。走开,别拉我!” 王腾还是拽着他不撒手,突然想起什么,嗓门拔高了:“你骗我!到时候我告诉我表弟,看他怎么收拾你!我表弟可是处长!” 刘浩天笑得更开心了:“来来来,你去,你去!我看看你表弟能不能帮你调!你别以为我后面不知道,我都问清楚了,你表弟把你弄到那儿去,就是他让你去的!” 王腾脸色一变,尴尬地笑了笑:“那他也是为了锻炼我嘛!再说你答应我的时候,不是觉得我优秀吗?怎么怎么讲一大堆话……” 刘浩天被他的蠢气笑了:“你以为你真优秀啊?我当初以为你是林天宝的表哥,这才帮你安排安排,说说好话。谁知道你这么个废物!” 王腾急了:“我不管!我就是他表哥!你必须帮我,不然我真告诉我姑父,还有姑姑,就是林处长的爹娘,到时候让他找你麻烦!” 刘浩天笑得直摆手:“还找我麻烦?他们不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林处长合不来,都快成仇人了,还亲戚呢?滚开!” “我以前也是瞎了狗眼,还以为林处长真是怕你好高骛远,原来你就是个单纯的废物!” 说完一甩袖子,把王腾甩开,大步走了。 王腾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心说完了,完了,这怎么说好的就变卦了呀? 这会儿他才终于回过味儿来,刘浩天当初夸他优秀,全是狗屁,原来是看上了林天宝的关系,想借着自己走通林天宝的路子。 没想到人家回去一问,林天宝跟自家闹掰了,得,答应的事全可以洗洗睡了。 王腾气得直捶地,可也没办法,只能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回到锅炉房,几个工友一看他回来,都笑了:“哟,这不是咱们未来的王组长吗?怎么回来了?” 毕竟王腾之前没少跟他们吹,说自己要去车间当组长,升副主任。 王腾听着“王组长”三个字,格外刺耳,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干活吧,干活吧。” 正说着,刘组长背着手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难得啊,还让王组长能干活了?赶紧给大家腾腾地方,给王组长一个人腾个地方,咱们不能干扰他!” 说完就给他安排到最里头一个人干,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倍。 王腾一边干一边骂:“这该死的刘浩天,说话不算数!还有那该死的林天宝,为什么跟我们家有仇啊?要是跟我们家关系好,这一下不也走得通了?” “就算你不帮咱们,你也不要跟大家说跟我们家不走动啊!现在倒好,全露馅了!” 他越骂越来气,可手里的活还不敢停,心里盘算着,这回家怎么跟爹娘交代呢? 自己前面还吹得天花乱坠,说要过好日子,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这几个烧锅炉的,一个个看自己笑话,毕竟自己前头吹得有多响,现在脸打得就有多疼。 王腾气得直跺脚,可再气也得干活,只能闷着头一锹一锹往炉子里送煤。 刘浩天那边回到办公室,把刚才王腾找他的事跟唐宇一五一十说了。 唐宇听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三车间这边不管他了。三车间这边也磨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把上面的人全换成咱们自己的人,不然这当得也没意思。” 刘浩天点了点头:“爹,到时候会提拔咱们这边的人的。” 唐宇点了点头:“嗯,去吧。” 刘浩天便出去了。 王腾这一干就干到了下班,王腾浑身上下跟从煤堆里扒出来似的,脸上黑得就剩俩眼珠子转,工装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他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外走,路过早上走过的那条路,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 早上来的时候,自己还挺着肚子迈八字步,跟个大领导似的,意气风发,觉得这世上就没自己办不成的事儿。 现在倒好,灰头土脸,腰也弯了,腿也软了,整个儿一霜打的茄子,跟早上那会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腾一边走一边犯愁,这回到家可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吹得那叫一个响亮,说要去三车间当组长,爹娘还乐呵呵地送自己出门,那眼神跟看大英雄似的。 现在回去,总不能说人家压根儿没打算要自己,自己白高兴一场吧?那不得丢死人啊! 王腾越想越愁,眼珠子一转,不行,得编个瞎话! 他挠着后脑勺开始琢磨,编个什么好呢……就说流程还没走完?再等等?不对,爹娘要问等多久怎么办? 要不就说刘浩天出差了?也不对,那回头一问不就露馅了? 那就说三车间那边最近忙,让自己先在锅炉房待几天,等忙完了再调过去? 对,这个听着靠谱,能拖几天是几天! 王腾打定了主意,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儿,可又一想,那自己这一身黑不溜秋的回去,爹娘一准儿得问,你不是去三车间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他又琢磨了半天,一拍脑门,就说自己去三车间帮忙搬东西了,搬了一下午,这才弄脏的! 对,就这么说! 王腾把谎话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天衣无缝,这才挺了挺腰,可算没那么心虚了,拖着步子往家走。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儿能瞒多久是多久,早晚得露馅。 第553章 未来的王厂长 来到自家门口,王腾先站住了脚,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没事,王腾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一定能把自家爹娘骗住的!” 这才放心地抬手敲了敲门。 房门一开,张绣探出脑袋,王腾立马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脑袋一仰,嗓门亮堂堂的:“娘,未来的大厂长回来了!” 张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把他往里让:“哟哟哟,原来是王厂长!未来的王厂长回来啦!来来来,进来喝口水,喝口水!” 王大狗和张桂芬也凑上来,点头哈腰:“对对对,我大孙子王厂长回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几个人围着他一顿伺候,跟迎财神似的。 王耀祖坐在堂屋正中,看着自己爹娘和媳妇这么伺候儿子,一点儿不觉得不对劲,反倒心里美滋滋的,心说自家大儿子出息了,就得这么伺候着!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爷子的架势,文绉绉地开口:“吾儿今朝有出息,为父甚是欣慰。望吾儿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光耀我王家门楣!” 王腾一听他爹这酸不拉唧的腔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爹,您可别拽文了,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王耀祖这才发现儿子身上脏得不成样子,连忙问:“王厂长……哦不对,王腾啊,你身上怎么这么脏?你不是换三车间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张绣也凑过来看:“对啊儿子,我都忘了问,你这身上怎么跟从煤堆里扒出来似的?” 王大狗和张桂芬老两口自然不敢插嘴,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大孙子。 王腾一摆手,叹了口气:“哎呀,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 “那还不是因为……唉,爹,娘,你们是不知道,我虽说这几天被林天宝赶到那烧锅炉的地方,那小子明摆着就是故意整我、折磨我!” “可我后来一琢磨,人家有句话讲得好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不说的就是我吗?” “你想啊,当干部哪能光享福?不得先吃点苦、磨磨性子?这烧锅炉啊,就是我当干部的必修课!我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当大厂长?” “所以我就想通了,他整我归整我,我正好借这机会锻炼锻炼!在哪行干好哪行,这叫站好最后一班岗!我走之前也得好好干,让人家夸我,不能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不,干得太卖力,才弄了这一身脏!” 王耀祖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儿子有觉悟!有觉悟!” 他心里那个美啊,自己就是个屠宰场杀猪的,当年还是捡漏买了个学徒工,别人嫌这活儿膈应人,他顺理成章接了班,一干就是一辈子。 自家儿子倒好,一进去就是准备当小组长的,这哪能比啊! 王腾话锋一转,把脸一沉:“本来我刘哥说我马上调走的,谁知道那林天宝跟我们作对一样!本来要调,谁知道林天宝跟刘秘书说了,让我还在那儿待着,不能调这么早!” “这该死的林天宝!” 他路上就想好了,拿林天宝当借口,反正自家爹娘恨林天宝,爷爷奶奶也恨林天宝,干脆再恨一点也没关系。 果然,张绣一听就炸了:“好一个林天宝!不指望他帮忙,现在还给我们使绊脚,是吧?这该死的林天宝!” 王耀祖也气哼哼地拍桌子:“就是!这林天宝真不是个东西!” 王大狗和张桂芬也赶紧跟上:“对啊,这该死的林天宝,还这样害我家大孙子!” 王腾一摆手,装得特大气:“行了行了,他再厉害,他能压着我一辈子吗?” “我现在把这烧锅炉的好好干,干好了,以后到时候我看他怎么嘚瑟!到时候我走的时候,都不会留下把柄给他!我要风风光光地去三车间,到时候当领导干部,让爹娘好好风光一下!” 王耀祖听得直点头,一拍大腿:“好儿子!有志气!” 到了吃饭的时候,王腾往桌上一坐,抄起筷子就吃。 搁以前,得是王耀祖先动筷,大家才敢动。现在倒好,王腾先动了,整个儿一个倒反天罡。 王大狗和张桂芬因为这几天王腾心情好,也得了上桌的许可,不然这俩又得在杂物间猫着吃。 吃饱喝足,王腾抹了抹嘴,回自己屋去了。 一进屋,门一关,他整个人就垮了,刚才装的那股轻松劲儿一点儿都没了。 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动都不想动一下,心说这烧锅炉的真要了八辈子老命了! 他躺在床上直喘气,心里琢磨着,这一关总算瞒过去了,能瞒一段时间。 可后面怎么办呢?这事总瞒不住的。 算了,算了,自己都累成这德行了,哪有功夫想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另一边,王耀祖和张绣躺在床上,还沉浸在大儿子有出息的喜悦里。 张绣拿胳膊肘碰了碰王耀祖:“当家的,儿子出息了,这不得找个好对象啊?” 王耀祖翻了个身:“嗯,是得琢磨琢磨。” 张绣来了精神:“那我上次讲的那个工人家的闺女怎么样?长得也可以,咱们也知根知底。” 王耀祖一撇嘴:“找她干嘛?那是咱们以前还是学徒工的时候,那家人还看不起咱们儿子呢!” “现在咱们儿子马上当大干部了,咱们还能挑这种?咱们儿子那得找能帮助他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处长的女儿吧?” 张绣连连点头:“对对对!当家的你说得对!咱们到时候要找个大干部的,那才叫门当户对!人家古代都说了,门当户对!” “咱们现在也是大干部的家庭了,必须也找个门当户对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处长吧?最差也得是个副处长吧?不然怎么配得上咱们儿子?咱们儿子未来最少都是个厂长!” 王耀祖一拍大腿:“那可不!到时候咱们大儿子还有专车呢!咱们也能享享福了!” 老两口越说越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王大狗和张桂芬那边也没睡,躺在床上乐呵呵地念叨。 王大狗一拍床板:“你看看,我就说了嘛,还是咱们王家的种有出息!” “那林天宝肯定是沾了咱们基因的光!要不是他娘姓王,是咱们王家出来的,他能有这出息?” “他倒好,抢了咱们王家的光,现在翻脸不认人,真是该死的东西!” 张桂芬也跟着从头到尾把林天宝骂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现在倒好,咱们王家的祖坟又冒青烟了!” “本来我还以为耀祖这一代要起飞,咱们要过好日子了,没想到啊,这耀祖的名字起得,应该是耀祖下一代!我大孙子才是真正的耀祖!” 王大狗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过再怎么讲,咱们儿子这名字也取得好,毕竟耀祖嘛!王腾要腾飞嘛!” 张桂芬突然压低声音:“哎,你发现没有?现在只要咱们当着儿媳的面夸大孙子好,咱们才能上桌吃饭。” 王大狗一拍脑门:“对对对!咱们现在大孙子可是咱们家的宝,必须好好夸!以前是围着儿子说,现在咱们大孙子才是最有出息的!” 俩人商量定了,以后怎么好好拍大孙子的马屁。 ....... 与此同时,九十五号院隔壁的刘光天家中。 于莉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自家男人愁眉苦脸的。 刘光天问:“媳妇,怎么了?” 于莉叹了口气,把妹妹于海棠被那个刘秘书刘浩天甩了的事说了。 刘光天听完,叹了口气:“唉,海棠她也是眼光高。人家一个秘书,前途无量,你妹妹……说句实话,找个普普通通工作,找个好人就行了。” 于莉也叹气:“没办法啊。厂里也不知道谁给她抬起来的,说她是厂花,她还真信了!” 刘光天被逗笑了,心说这于海棠真被人骗了,还厂花呢!那也就是矮子里头挑高个儿,才轮到她。 再说了,厂里比她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她叫厂花?肯定是有人故意弄她,想嘲讽她呢! 他摆了摆手:“行了媳妇,到时候你跟爹娘说说她吧。” 于莉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妹妹在家里那个样子,爹娘还能说得着她?我这边就是爹娘让我去说她呀!他们那边也没办法。” 刘光天一听:“爹娘那边没办法?” 于莉点了点头:“对啊。” 她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妹妹得了什么毛病,就总想着当干部的夫人,想飞黄腾达。她现在这日子不过得挺好的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工人,到时候找个双职工,日子过得好好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光天一拍被子:“行了,行了,到时候我跟你回爹娘家,一起说说她。后面的事就看她自己了。” 于莉点了点头:“行了,咱们睡觉吧。”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第554章 烧锅炉的大干部 接下来几天,王腾依旧是每天回来累成狗一样,在厂里面装孙子,回到家里面装大爷。 王耀祖和张绣看着儿子每天累成这副德行还咬牙硬撑,心里反倒更踏实了,心说自家儿子这是有毅力、有恒心,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王大狗和张桂芬老两口也跟着抖起来了,以前在院子里见人就缩着脖子走,现在倒好,胸脯挺得老高,下巴扬着,见谁都想踩一脚。 这天俩人在院子里晃荡,瞅见几个老邻居在墙根儿底下晒太阳唠嗑,就凑了过去。 刘婶子心善,一瞅见王大狗,叹了口气:“老哥啊,你说你跟你媳妇这日子过得,儿子也不待见你们,孙子也呼来喝去的,我们看着都心疼。要不……你们去找找街道办?让干事给你们评评理?” 赵大妈也跟着点头:“对啊,实在不行找公安也成啊,哪有这么对自家老人的?” 王大狗一听这话,非但没领情,反倒把脸一板:“你知道个屁!” 他嗓门拔得老高,把几个老太太吓了一跳:“我儿子那是锻炼我孙子呢!我大孙子将来是要当大干部的,现在对我这样,那叫严格要求!懂不懂?” 张桂芬也在边上叉着腰帮腔:“就是!你们懂什么?我大孙子出息着呢!别整天瞎操心!” 赵大妈被噎得直翻白眼:“行行行,我们瞎操心,你们家好,行了吧?” 刘婶子忍不住问了一嘴:“那你大孙子不是天天去烧锅炉吗?我那天还瞅见他黑着一张脸回来呢,这也叫出息啊?” 王大狗一蹦三尺高,指着刘婶子的鼻子就骂:“你懂个屁!烧锅炉怎么了?我大孙子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叫锻炼!这叫磨练!没有这个磨练,将来怎么当大干部?” “你们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我跟你们说,等我大孙子当上了大干部,你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几个老太太被他这一通骂,气得直摇头,纷纷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赵大妈边走边小声嘀咕:“得,白可怜这俩老东西了,人家压根儿不领情!活该被自家儿子孙子这么对待!” 刘婶子也哼了一声:“可不是嘛,我算是看明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俩老东西,哼!” 王大狗看着她们走远,还得意洋洋地一扬下巴:“切,跟咱们甩脸子,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骂完了邻居,王大狗一拍脑门,冲张桂芬挤了挤眼:“走,咱俩去供销社,找咱那好女儿说道说道去!” 张桂芬来了精神:“对!让她看看,咱们王家如今可不是从前了!” 俩人一路趾高气昂地晃到了供销社,一进门就瞅见了王桂兰。 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头跟同事唠嗑呢,一抬眼看见这俩,翻了个白眼,压根儿没搭理。 王大狗也不在意,背着手在柜台边上晃来晃去,这儿摸摸那儿瞧瞧,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哟,王桂兰,王桂兰。” 王桂兰没理他。 王大狗也不恼,嗓门反倒更高了:“我上次说了吧?会让你们林家后悔的!现在倒好了吧?我家大孙子当大干部了!未来那可是厂长!” 他一拍柜台,震得算盘珠子哗啦响:“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的!” 王桂兰被气笑了,把手里账本往柜台上一搁:“行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别过来丢人现眼,好不好?咱们早就说清楚了,没关系了!你孙子当厂长也好,当大粪也好,跟我都没有关系!” 王大狗气得直跺脚,指着王桂兰的鼻子:“你怎么说我大孙子的!” 他转身冲供销社里其他顾客一挥手,嗓门拔得老高:“大家伙儿评评理!这王桂兰,她儿子林天宝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姓了王?那是沾了咱们王家的光!咱们王家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这才让他当了处长!” “要不是他娘是咱们王家出来的,他能有这出息?他倒好,现在发达了,翻脸不认人,忘本的东西!” 张桂芬也在边上帮腔,拍着大腿:“就是!我们王家的气运全让他给占了!现在倒好,不认爹娘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桂兰听得哭笑不得,心说自己儿子凭本事当上的处长,到这两个老东西嘴里,倒成了王家祖坟的功劳了。 她冷笑一声:“你家祖坟要是真冒青烟,那也是冒的黑烟,专门把你们两个祸害带下去!” 王大狗一听,气得直蹦:“你……你……头发长见识短!” 他梗着脖子,一脸得意:“我大孙子现在虽然还在烧锅炉,但那叫磨练!他自个儿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磨练完了,那就是大干部!” 这话一出,供销社里的人全笑了。 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老职工憋着笑开口:“哦哟,按照你这么说,那挑粪的也能挑上大干部呢?挑粪那不更艰苦?那不进步得更快?” 另一个同事跟着起哄:“对对对!那赶紧让你大孙子挑粪去!进步快!” 王桂兰也笑得直摆手:“对呀,让你大孙子去挑粪吧,那进步更快,没准儿明年就能当厂长了!” 王大狗气得脸都绿了,指着这帮人:“你……你们……到时候我大孙子当上了,有你们好果子吃!让你儿子也去烧锅炉!也去挑粪!” 说完一甩袖子,拉着张桂芬气哼哼地走了。 他一走,同事们全围到王桂兰跟前:“桂兰,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桂兰也没藏着掖着,一五一十全说了。大家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切,一个烧锅炉的学徒工,我还以为多大的出息呢!这老两口脑子怕是让驴踢了吧!” 再说九十五号院中院,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瞅着地上爬来爬去的张二狗和扶着墙学走路的槐花,难得露出了笑脸。 槐花这小丫头片子,如今也能踉踉跄跄地走几步了,嘴里还能蹦出几个字来。 秦淮茹在旁边扶着槐花,笑得合不拢嘴:“槐花,来,到娘这儿来!慢慢走!” 贾东旭也拍着手:“槐花,叫爹!叫爹!” 一家子围着槐花又哄又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旁边张二狗在地上爬来爬去,啪叽摔了个跟头,嘴一撇,哇哇哭起来。 秦淮茹扭头瞅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压根儿没管。 张二狗哭了一阵,见没人理,自己又爬起来了。 边上邻居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这贾家也是绝了,人家都重男轻女,他家倒好,重女轻男!” 赛貂蝉正好路过,翻了个白眼:“什么重女轻男?那丫头片子是贾家的种,人家当然重视了!张二狗?那是贾张氏跟外人生的野种,贾家能待见才怪呢!” 那人恍然大悟:“哦,我说呢!”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不下去,冲贾东旭喊了一嗓子:“贾东旭,再怎么讲张二狗也是你弟弟,你也对他好点儿!你看那孩子摔的,也不扶一把,这也太不像话了!” 贾东旭一撇嘴,摆了摆手:“你们知道个屁!男孩子就得这么皮实!摔摔打打才长得结实!想当年棒梗学走路那会儿,我也是这么摔打过来的!”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老邻居面面相觑,差点没笑出声来。 想当初棒梗学走路的时候,贾家上下那是怎么个光景?贾张氏恨不得把地都铺上棉被,秦淮茹寸步不离地跟着,贾东旭自己更是把棒梗举在肩膀上,生怕磕了碰了,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现在换了张二狗,就成了“男孩子得皮实”了? 这心偏得,都快偏到胳肢窝去了! 正说着呢,张二狗又摔了,这回哭得更凶了。 贾东旭心烦,推着轮椅过去,抄起一根棍子:“你给我再哭!再哭我揍你!” 棍子刚举起来,就听背后有人喊了一嗓子:“贾东旭!我看你是想去坐牢了,是吧?” 贾东旭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街道办的李干事正背着手站在那儿呢。 他连忙把棍子放下,赔着笑:“哎哟,李干事!您怎么来了?” 李干事指了指地上灰头土脸还在抽搭的张二狗,又看了看被秦淮茹护在怀里干干净净的槐花:“这孩子就是这么给你带的?怎么着,虐待小孩是吧?信不信我让你也去上上思想教育课?” 贾东旭连忙摆手:“冤枉!李干事,冤枉!我这是让他学走路呢!男孩子嘛,得多摔打摔打!” 李干事哼了一声:“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这些烂事。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你娘的事。” 贾东旭一听“你娘的事”四个字,脸唰地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我的亲娘诶,您可别再给我整出个弟弟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李、李干事,我娘……又搞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又给我整出个弟弟?”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全笑喷了,赛貂蝉笑得直拍墙:“哎哟喂,贾东旭,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大儿!” 李干事也差点没绷住,板着脸咳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呢!是你娘在劳改农场改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农场那边来信了,说允许家属去探视。她写了信过来,问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她。” 贾东旭一听是探监,不是添弟弟,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犹豫了。 李干事见他犹豫,又补了一句:“农场那边有规矩,探监得由街道办开介绍信,证明是直系亲属,带着户口本,按农场规定的接见日去。去了得登记,送的东西要检查,吃的喝的不一定能带进去,衣裳得是干净的,不能夹带东西。见面时间也有规定,不能想待多久待多久。” 贾东旭点了点头:“行,行,李干事,您放心,我这边安排时间,到时候跟大家一块儿去。” 李干事交代完就走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上那股子愁劲儿遮都遮不住。 邻居们凑在一块儿嘀咕:“这贾家,又整什么幺蛾子呢?贾张氏在里头还不消停!” 秦淮茹在旁边叹了口气,把槐花抱紧了,瞅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搭的张二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55章 棒梗得知要自己一个人在家 秦淮茹把目光看向贾东旭,贾东旭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先进去吧。” 秦淮茹先把贾东旭推了进去,又抱着槐花进了屋,最后才把地上爬着的张二狗给拎了回去。 进了屋子,秦淮茹瞅见自己男人脸上说不出来的滋味,连忙问:“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贾东旭叹了口气:“怎么了?我早就说了,我就盼着我娘别在里面整什么幺蛾子。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以为她冷不丁的又给我整出个弟弟来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严肃的场面,秦淮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东旭自己也跟着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笑了,我是真怕了!” 秦淮茹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怕,生怕娘到时候又给咱们整出一个,到时候又让咱们带。” 她想起上次贾张氏为了逃避劳动,在农场里头硬是怀了张二狗那档子事,也是真服了这婆婆了。 现在听说改造顺利,想让他们去看看,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这八成是想看看张二狗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儿媳妇,也没办法拦着,就说:“行,到时候咱们去看看。” 一想到这,秦淮茹又头疼了:“东旭,咱们这边不方便啊,你看咱们有两个小孩,还要管棒梗,咱们能让谁帮我们看一下娃吗?” 贾东旭一愣,挠了挠头:“这好像是啊……” 他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要不咱们把张二狗也带去吧!娘都指名道姓的要见张二狗,不带去肯定不行。” 秦淮茹点了点头:“那槐花呢?” 贾东旭一挥手:“槐花咱们也带过去吧。棒梗的话,就让他在家里面,咱们留点东西给他吃就行了,让他不要出去。” 秦淮茹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就这样子。” 事情就这么安排好了。 等晚上棒梗回来,一进门就瞅见自家爹娘齐刷刷看向自己,棒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捂住屁股:“爹,娘,我没犯错!这次真没犯错!”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没说你犯错,是你奶奶有消息了。” 棒梗一听“奶奶”俩字,蹭一下蹦了起来:“我奶奶又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贾东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儿子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行了,行了,你奶奶没整什么幺蛾子,她是想看张二狗了,让我们去探监看看她。” 棒梗一听,松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才不想去呢!看到她我就烦,给我丢脸!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个比我还小的小叔!” 贾东旭一摆手:“行了,行了,放心,没让你去。我跟你娘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我们出去几天,你在家里面就老老实实的,我把你妹妹还有你小叔都带走。你一个人在家听话,不要乱跑,听见没有?” 棒梗点了点头,一脸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凑上来:“爹,娘,那要给我买点东西啊,多搞点好吃的,让我自己弄!” 贾东旭一摆手:“行行行,到时候让你娘多搞一点的。” 棒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心说你们一走,我不就直接起飞了? 虽说上次那些钱不知道被谁弄走了,可自己还藏着一点小私房钱呢,鞋底里头还塞了一张大黑十! 他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屋,把门一关,脱了鞋,从鞋底里掏出那张大黑十,举到眼前,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嘿嘿,爹娘一走,我就去吃大餐!红烧肉,大肘子,糖醋鱼……” 正美着呢,一股味儿直冲鼻子,棒梗被呛得直咳嗽:“我的天呐!怎么这么臭这脚!” 他连忙把钱又塞回鞋底,捏着鼻子直扇风:“不行,不行,等用的时候得先晾晾……” 可他还不死心,又跑回贾东旭和秦淮茹跟前,装模作样地问:“爹,娘,你们这次去多久啊?” 俩人抬头看他:“两三天左右吧,怎么了?你也想去?要不你就跟学校请个假,也一起去吧?” 棒梗一听,心里一盘算,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能出去吃大餐,怎么能跟你们去那儿受苦受累? 他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看到我那个奶奶,我看到她头疼!到时候我还要写作业弄东西,我才不去呢!”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行行行,那随便你。” 棒梗高高兴兴地出去了,心里那个美啊,就等着爹娘赶紧走了。 ...... 接下来几天,秦淮茹和贾东旭各种准备,跑街道办开介绍信,收拾东西,按着农场那边的规矩一样一样备齐。 走的那天是个周三,秦淮茹拉着棒梗嘱咐:“棒梗,我们走了,周末应该就回来了,你记得不要乱跑啊,听见没有?别让我操心!” 棒梗点了点头,一脸乖巧:“知道了,知道了,爹,娘,你们放心去吧!” 目送着爹娘出了院子,棒梗背上书包,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到了学校,大家瞅见他一脸喜气洋洋的,石头凑过来问:“棒梗,你高兴什么呢?” 棒梗一扬下巴:“高兴什么?我一个人在家里面,当然开心啊!想干嘛干嘛,想吃啥吃啥!” 石头乐了:“你爹娘去看你奶奶去了?” 棒梗一挥手,嗓门亮堂堂的:“对啊!我爹娘带着我妹妹还有我小叔去看我奶奶了,两三天才回来呢!我一个人在家,想怎么玩怎么玩!” 边上同学一听,都凑过来:“哟,去看你奶奶,你怎么不去看你奶奶?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棒梗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没良心的家伙?我奶奶我还需要我看吗?她给我生了个小叔,让我丢人现眼,我才不去呢!” 同学们一听,笑得东倒西歪。 林晓晴、林晓暖在旁边听得直捂嘴,林晓暖小声跟林晓晴嘀咕:“这棒梗,爹娘一走就嘚瑟成这样,回头肯定又得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晓晴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得意样儿,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院里各家都知道了。 刘婶子在院子里跟赵大妈唠嗑:“哎,你听说没有?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去看贾张氏了!” 赵大妈一撇嘴:“哟,这贾张氏又整什么幺蛾子呢?上回整出个张二狗还不够,这回又想干嘛?” 刘婶子摆了摆手:“谁知道呢!反正这贾家啊,一天不整点事出来,那就不叫贾家!” 赛貂蝉听了一耳朵,笑着跟王香兰说:“这贾张氏也是个人才,在里头还能折腾出花儿来!” 王香兰抱着许欣怡,笑得直摇头:“可不是嘛,这贾家上辈子是欠了谁的,摊上这么个老太太!” 消息传到林家,林天宝正坐在屋里喝茶呢,一听这事,差点把茶喷出来。 “哈哈哈!贾张氏要探监?这贾东旭还得带着张二狗去?” 他笑得直拍桌子:“这贾张氏啊,真是个人才!上回整出个张二狗,这回又想干嘛?不会是想把张二狗接回来吧?” 王桂兰在旁边笑:“谁知道呢,反正这贾家的事,咱们就当热闹看。” 林天宝笑了几声,慢慢收了笑,手指头敲着桌子,心里琢磨起另一件事来。 这几天他的关注点都在王腾身上,那小子天天在锅炉房被折磨得跟个黑煤球似的,累得跟狗一样。 按说王腾被自己整成这样子,那王大狗跟王耀祖怎么没来找自己麻烦? 这事儿不对劲啊! 按那一家子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早该闹上门来了。 可现在倒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天宝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难不成这王腾瞒着了? 他没跟家里人说? 林天宝越想越好奇,嘴角翘了起来,心说这王腾,倒是有点意思啊,被打碎了牙还往肚子里咽呢? 第556章 气运被偷了 喝完茶,林天宝一拍大腿:“行了,该走了!” 大家陆陆续续出门上班,林天宝骑着自行车,跟林建国、赵羽一行人出了院子。 好巧不巧,刚拐上大路,迎面就碰上了走路的王腾。 王腾一瞅见这几辆自行车,再瞅见车上坐的林天宝,脸色唰地就沉下来了。 毕竟害自己天天烧锅炉、累成狗的罪魁祸首就坐在眼前,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赵羽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心说表哥说的果然没错,这王腾过的日子是真够苦的,天天这么熬还能撑住,也是个人才。 林天宝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还冲王腾点了点头,蹬着自行车就过去了。 王腾站在原地,看着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进了轧钢厂大门,恨得牙痒痒,嘴里小声咒骂:“这该死的几个狗东西,在我面前显摆什么?要不是你们几个把我们家祖坟的气运夺了,你们能过得这么好?” 这话还得从这几天说起。 王大狗和张桂芬天天在家给他灌输,说咱家祖坟冒青烟,本来这气运是咱王家的,结果全让林天宝那小子给占去了。 “要不是他娘姓王,沾了咱们王家的光,他能当处长?做梦去吧!” 王腾听得多了,还真就信了,心说对啊,不然林天宝凭什么能当大干部?凭什么能这么威风?不就是靠我们王家那祖坟吗?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恨,把林天宝恨得牙痒痒。 到了锅炉房,大伙儿一瞅见他,纷纷让开位置,阴阳怪气地打招呼:“哟,咱们未来的王厂长来了!来来来,给王厂长腾地方!” “王厂长,您请,您请!” 王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又没法发作,只能吭哧吭哧地开始干活。 不过他这会儿头疼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他跟家里说已经当上小组长了,可实际上毛线都没当,天天还在烧锅炉呢! 更要命的是,他娘张绣已经张罗着给他物色对象了,还说要找门当户对的,最少也得是个副处长的女儿! 这把王腾雷得外焦里嫩,心说娘诶,就算我以后能当大干部,那也是以后啊!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给我找副处长的闺女? 可他说也说了,拦也拦了,愣是拦不住张绣那股子热情,天天掰着手指头数谁家闺女合适。 王腾也没辙了,心说算了,让爹娘折腾去吧,到时候自己就说不合适,推了不就完了? 反正不好意思跟爹娘说自己现在啥也不是,丢不起那人! 再说学校这边,红星小学的教室里,冉秋叶正讲着课呢。 棒梗坐在底下,压根儿没心思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心早就飞回家了。 爹娘走了,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那不得撒开了欢儿地造? 下课铃一响,棒梗蹭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跟满血复活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零食,往桌上一撒:“来来来,兄弟们,分零食了!” 呼啦一下,同学们全围过来了。 一个小弟接过零食,满脸好奇:“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敞亮啊!” 棒梗脸一板:“什么意思?我以前就不够大方了?” 那小弟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大哥我错了!我的意思是,大哥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棒梗这才舒坦了,一扬下巴:“我爹娘走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小弟眼睛都亮了:“哇!大哥你一个人在家?那不是起飞了?” 棒梗得意洋洋:“那是!我爹娘带着我妹妹还有我小叔去看我奶奶了,两三天才回来呢!” 边上又有人凑过来:“大哥,你怎么不去看你奶奶?” 棒梗瞪了他一眼:“她去坐牢了,我看她干嘛?到时候看了她晦气,让我也去坐牢,我可不去!” 同学们哄堂大笑,棒梗又抓了把零食分下去:“行了,行了,就给你们这么点了,剩下的我得留着回家自己吃呢!” “谢谢大哥!” 林晓晴、林晓暖在旁边看得直乐,林晓暖小声嘀咕:“这棒梗,平时动不动就逃课,这回大好的机会去看奶奶不用写作业,他倒不去了,真是怪了。” 林晓晴捂着嘴笑:“你管他呢,反正他又整不出什么好事来。” 正说着,林晓暖一扭头,看见阎解娣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跟霜打了似的。 她凑过去:“阎姐姐,你怎么这么个样子?” 石头也凑过来:“对啊,阎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阎解娣抬起头,苦着脸:“还能怎么着?瞅我家那大门呗。” 一听“大门”俩字,石头差点没憋住笑:“姐,你们那个大门怎么现在还是那个大门啊?就没修好点?” 阎解娣白了他一眼:“我能怎么办?我爹说没钱,要省钱!本来前面几天有晓晴晓暖给的暖宝宝,我还好过点,可这门一直不装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门动不动就漏缝,我拿纸糊了一层又一层,结果风一大一吹,直接破掉了!晚上冻得我直打哆嗦!” 林晓晴连忙问:“那你哥呢?你哥不管?” 阎解娣叹了口气:“我大哥说了,他出点钱装门,但要我们集资出钱!这一集资,我自己也要出!我都没挣钱呢就要出钱,这都什么事啊!” “还好最后我娘出面了,说不要我出钱,但得帮忙。现在我头疼的就是这个——我大哥也不知道能找个什么门回来!” 阎解娣说得没错,她心心念念的大哥阎解成,这会儿正带着两个弟弟阎解放、阎解矿在收废品站转悠呢。 一到那儿,阎解成问了问价,差点没蹦起来:“什么?比上次还贵了,怎么还涨价了?” 收废品的老头一摊手:“爱买不买,就这价。” 阎解放和阎解矿在旁边直跺脚:“大哥,求你了,咱就买吧!我们真受不了了!天天晚上冻得跟冰棍似的!” 阎解成瞪了他们一眼:“咱们又不是不买,放心,我这是多问几家,多看看,货比三家不吃亏!” 兄弟三个转了大半天,总算在角落里头扒拉出几块还算凑合的木板,跟老头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花了个便宜价买了下来。 三兄弟又平摊了钱,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回到家一看爹娘不在,想起走之前爹娘说去医院检查身体了,正好,赶紧动手! 三个人叮叮当当开始拼装,把门往门框上安,安着安着,阎解成傻眼了:“坏了,还少一块!” 阎解放、阎解矿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哥,别再去买了!咱们凑凑吧!” 这俩人真是害怕了,毕竟要是光花阎解成的钱,他兴许还不那么心疼,可这钱是哥三平摊的,再买一块,他们俩也得跟着掏腰包,那不要了命了? 阎解成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可这门必须得装上啊,不然爹娘回来一看,门还没安好,那不得找咱们麻烦?” 他摊了摊手:“你说咱们从哪儿凑啊?家里面这些东西都凑光了,能拆的都拆了!” 阎解放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爹那里不是能凑吗?把爹那床板卸一块下来!” 阎解成犹豫了:“这……爹知道了不得揍死咱们?” 阎解矿在旁边怂恿:“对啊大哥,没事,就一张床板,爹发现不了的!” 阎解成还是有点打鼓,阎解放一看,放大招了:“大哥,你要是不拿的话,到时候又得出钱!出钱的话,你那个工作怎么办?你攒的那点钱经得起这么造?” 一听“出钱”俩字,阎解成牙一咬,心一横:“行,就这么干!” 三兄弟蹑手蹑脚摸进爹娘屋里,把阎富贵那床板卸了一块下来,叮叮当当一顿拼,总算把门给装上了。 哥三退后两步,看着这扇百家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睡觉去了。 阎富贵从医院检查完回来,一进门就瞅见门装上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终于像点样子了!” 可他往右边一瞅,眉头皱起来了——这块板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他凑近了瞅了瞅,挠了挠头:“这……这怎么跟我那床板差不多啊?不对不对,应该是买的吧,门板差不多都长一个样……” 他嘀咕了两句,也没多想,打着哈欠回屋准备好好睡一觉去了。 杨瑞华后脚进了门,看着装好的门,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倒是不困,瞅着地上乱七八糟的木屑和钉子,叹了口气,拿起扫帚开始收拾残局。 第557章 床板露馅了 门口,杨瑞华正弯着腰扫地上的木屑呢,就听屋里头一声惨叫:“哎呦喂!疼死我了……这几个臭小子!是不是想被我揍了!” 杨瑞华手里的扫帚一扔,连忙跑向自己房间,推门一看,好家伙,自家男人那叫一个惨。 床板塌了,整张床都垮了,阎富贵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被子蒙了一头,两条腿还挂在床沿上,跟翻了壳的王八似的,蹬了两下愣是没爬起来。 阎富贵本来刚才睡得好好的,往床上一靠,啪叽一下就掉下去了,摔得他眼冒金星,后腰硌在床架上,疼得直抽冷气。 他这会儿哪还能不明白?怪不得刚才看那门板眼熟,原来就是自己的床板! 阎富贵气得直拍地:“这该死的臭小子!我非得找他算账!” 杨瑞华赶紧扶他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行了行了,修好就算了吧。到时候把这边一拆,咱们又得动了。这边咱们就重新烧炕算了,不用睡这个木板床了。” 阎富贵一摆手,肉疼得直抽抽:“烧什么炕!费柴火!省着点!我摊开睡不就行了!” 杨瑞华瞪了他一眼:“那你就在地上睡!” 阎富贵没办法,只能把床重新搭好,这回学精了,整个人摊开睡,重量分散开,这才没再塌。 隔壁屋里,阎解成、阎解放、阎解矿自然也听到了那声惨叫,一个个缩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出。 阎解成小声问:“爹这是摔了吧?” 阎解放哆嗦着点头:“那肯定是,听这动静,摔得不轻。” 阎解矿往被子里缩了缩:“爹会不会来揍我们?” 阎解成侧耳听了听,外面没动静,松了口气:“应该不会,现在还没动静,说明就不会来了,爹肯定是认了。” 阎解放、阎解矿这才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别吵了,睡觉吧,困死我了。” 哥三眼睛一闭,继续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杨瑞华才把他们叫起来吃晚饭。 阎富贵坐在桌边,还念叨呢:“省着点,该省就省,咱们家又不富裕。” 杨瑞华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当家的。” 没过一会儿,阎解娣放学回来了,一瞅见自家大门装上了,眼睛都亮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哟,没想到他们还真装上了!” 林晓晴、林晓暖也跟着过来看,瞅着那扇参差不齐的大门,虽然一块长一块短的,可总比之前那破破烂烂的强多了。 林晓晴拍了拍阎解娣的肩膀:“不容易啊姐姐,你家这大门可算有个门样了!” 石头也笑着点头:“对对对,不容易,不容易,好歹能挡风了。” 正说笑着呢,就听身后一声刺耳的动静:“呦,四眼狗家的大门还真装上了?” 几个人一回头,不是棒梗是谁? 阎解娣脸一沉:“关你屁事,棒梗!” 棒梗也不恼,抱着胳膊一撇嘴:“切,我说的不就是事实吗?你们家什么都省吃俭用,我也没看省出什么东西来!你们家不就出了名的小气鬼吗?” 林晓晴、林晓暖一听,这还了得?欺负到自己好姐妹头上了! 林晓晴往前一站:“棒梗,你家也好不到哪去啊!你家大方吗?” 阎解娣也接上:“对呀,你家能大方?” 棒梗一梗脖子,理直气壮:“切,我可没说我家大方!我家就是小气,怎么着?” 这话一出,几个人全被气笑了,没想到这棒梗还以抠门为荣了! 棒梗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回自己家去了。 他进了屋,往床上一躺,下意识就喊:“娘,给我搞饭吃,饿死我了!爹!” 叫了几声没人应,屋里静悄悄的,棒梗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爹娘今天一早带着妹妹和小叔去看奶奶了,得两三天才回来呢! 他气得直捶床板:“该死的两个人!该死的贾张氏!” 他越想越气,要不是贾张氏非要见他爹娘,自己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啊! 早上起来,秦淮茹把饭做好端到跟前,晚上回来,热腾腾的饭菜又摆上桌了,哪像现在,锅冷灶凉的,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这贾张氏也是,坐牢都坐不安生,还非要见儿子!见就见吧,还非得把我爹娘都叫去,这下好了,我成没人管的孩子了!” 他翻了个身,又骂起来:“还有那冉秋叶,天天跟我作对!上回造句,我不就说了个实话嘛,她非说我捣乱!我那是实话实说,我爹不仅能跟我娘生孩子,还能跟其他人生孩子,这不对吗?张二狗不就这么来的?” 棒梗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爬起来翻了翻锅,找到点剩菜剩饭,热了一下,端起来扒拉了两口,差点没吐出来:“他娘的,这剩菜都馊了!秦淮茹走之前也不知道多做点!” 其实秦淮茹走之前做了不少,够他吃两天的,可棒梗平时被伺候惯了,哪会热饭啊,热了半天也没热透,外头温的里头凉的,吃着能好吃才怪。 “这苦日子还有好几天呢,自己该怎么过呀!” 他随便对付了两口,眼珠子一转,打起了新主意。 明天请假去!反正爹娘不在,随便找个借口就行,就说肚子疼,或者说头疼,再不行就说家里没人照顾,反正理由多得是! 他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去奶奶以前带他吃大餐那地方,可劲儿造一顿!红烧肉、大肘子、糖醋鱼,一样来一份,吃不完打包! “没错,明天就请假!说请假就请假,小爷说请假就请假,我可不惯着那冉秋叶!天天跟我作对,我都被她气饱了!” 再说王腾这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这几天家里头气氛不太对劲了,王耀祖嘴上没说,心里可犯起了嘀咕,自己儿子不是说调岗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天天累成这德行? 张绣倒是没工作,不懂这些,还以为是儿子说的要等时间,那就等呗。 可这天饭桌上,出事了。 王腾本来就累了一天,还被工友嘲笑了好几回,心里正不痛快呢。 结果王大狗和张桂芬这老两口还在边上叽叽喳喳,一个劲儿地吹捧他:“我大孙子将来肯定当大厂长!” “那可不是嘛,我大孙子最有出息了!” 要是搁以前,王腾肯定乐呵呵地受了,可今天他实在累得够呛,听这些夸赞的话,怎么听怎么像嘲讽!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筷子扒拉着饭,一声不吭。 偏偏王大狗没看出来,还凑上来:“大孙子,明天爷爷奶奶去你们厂里看看!我要看看那个林天宝,那个狠心的人,我到时候当着他的面嘲笑他!” 这话一出,王腾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脸都白了:“你们捣什么乱?你们是不是给我添乱?”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现在还没当上厂长呢!他现在是一个处长,我走到他面前嘚瑟,怎么着?你是想把我好不容易当上的小组长弄掉?啊?我看你们两个有没有脑子!” 王耀祖一听,也急了,拍着桌子冲他爹娘吼:“对啊!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你们跑去厂里闹,到时候王腾的脸往哪儿搁?工作没了你们负责啊?” 张绣一看自己儿子气成这样,也连忙帮腔:“对啊!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嘚瑟就嘚瑟,把我儿子的工作嘚瑟没了,我要你们好看!” 王大狗这才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赔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大孙子,我这不是说说嘛!放心,我不去,我不敢去!我们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张桂芬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不去不去,就在家待着!” 吃完饭,王腾借口出去溜达,其实是不想在家看这俩老的。 他一走,张绣就把两个空盆子往老两口跟前一扔:“该做什么,我不用多说了吧?” 王大狗和张桂芬连忙点头哈腰:“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等张绣一背过身去,两个人脸上的笑立马就垮了,压着嗓子骂开了。 “这张绣,真不得好死!我老太太年轻的时候……” “嘘,小声点!让她听见还得了?” “听见就听见!我夸他孙子也骂我,不夸也骂我,这是要我们干啥呀?咱俩难不成就是个摆设?” 俩人一边骂,一边颤颤巍巍地把盆子举到头顶上,胳膊直打哆嗦。 王耀祖和张绣坐在边上,看着老两口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耀祖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行了,行了,就该这么着!说错话,在咱们家说错话,就是这个后果!” 张绣也嗑着瓜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不是嘛,下回长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得有个数!” 王大狗和张桂芬举着盆子,心里把这一家子骂了个遍,可脸上还得赔着笑,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第558章 棒梗吃大餐 九十五号院,棒梗这一晚睡得格外香,没人换裤子,没吵闹的声音,也没有自己爹打呼的动静,就自己安安静静地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一搂,美滋滋地念叨:“这幸福生活太美妙了……还是自己在家才自在,一个人在家自在!” ...... 一觉睡到天亮,棒梗一个激灵爬起来,倒不是怕迟到,他是怕到时候没人帮自己去学校请假。 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蹬上鞋就往外跑,刚拉开门,正好看见石头从自家出来,这才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石头瞅见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一挑眉:“棒梗,你干嘛呀?昨晚偷鸡摸狗去了?跑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棒梗白了他一眼:“石头,你啰嗦什么呢?行了,行了,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爷的派头:“小爷今天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肚子痛!你帮我跟老师,那个懒秋叶说一声,就说我请假了。” 石头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棒梗,你又请假?到时候她肯定不信啊!上回你装病逃考,前前后后请了多少回假了?冉老师又不傻!” 棒梗一梗脖子,满脸不在乎:“爱她信不信!就说我爹娘都走了,我肚子痛没办法,她爱找谁找谁去,我可不管!反正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 石头拿他没辙,一摊手:“行行行,随便你吧,反正挨批的又不是我。” 说完便出了门,找林晓晴、林晓暖去了。 棒梗一看石头走了,乐得一蹦三尺高,连忙跑回屋,往床上一倒:“补个回笼觉!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石头这边出了院子,正好碰上林晓晴、林晓暖还有阎解娣。 石头走过去,拿手挡着嘴,一脸神秘:“姐姐,你们知不知道?棒梗又要请假了!” 林晓晴、林晓暖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棒梗请假干嘛?” 石头就把棒梗刚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连那“懒秋叶”的外号都没落下。 林晓暖听完,笑得直捂嘴:“这还用问?肯定是不想去上学呗!冉秋叶老师这段时间天天盯着他,把他折磨得够呛,他这是逮着爹娘不在的机会,想方设法逃呢!” 林晓晴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爹娘前脚走,他后脚就翻天!行了行了,随便他吧,反正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 阎解娣也在旁边笑:“我感觉这臭小子,肯定还想干什么其他事!就他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几个人也懒得管他,高高兴兴上学去了。毕竟他们几个成绩好,上学是好事,才不像棒梗那种差生,一听上学就头疼,怕被拿别人家孩子比来比去。 棒梗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这边贾东旭和秦淮茹可遭了罪了。 长途汽车晃晃悠悠,秦淮茹抱着槐花,怀里还搁着张二狗,腿都麻了。贾东旭坐在旁边,轮椅支在过道上,一路颠得他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到了农场,秦淮茹先下去,把槐花往背上一背,又回头推贾东旭的轮椅,再把张二狗拎下来,一通折腾,满头大汗。 农场门口登记、检查、交介绍信,一样一样按规矩来,折腾了大半天,才总算进了探视的地方。 这头贾张氏正在屋里头坐着呢,忽然听见管教人员喊了一嗓子:“贾张氏!你儿子贾东旭,还有你儿媳秦淮茹,他们来看你了!还带着你另一个儿子也来了!” 贾张氏蹭一下就蹦起来了,乐得一蹦三尺高,拍着巴掌冲旁边的人直嚷嚷:“姐姐们,妹妹们!我儿子来了!我儿子来看我了!” 旁边的人早就知道她家的情况,有人笑着问:“是你那个大儿子,还是你那个小儿子啊?” 贾张氏笑得嘴都合不拢:“都来了,都来了!” “行啊,那待会儿带点东西给咱们也尝尝!” “放心放心!” 到了探视的地方,隔着一道桌子,旁边还站着管教人员,不能随便走动,更不能私相授受,带进来的东西全得先检查登记。 贾东旭一瞅见贾张氏,愣了一下——才多久没见,自己娘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心里一酸,张开胳膊:“娘!” 贾张氏扑过来,隔着桌子一把抱住他,哭天抹泪的:“我的儿啊!娘想死你了!娘在这里头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盼着你们来啊!” 秦淮茹也凑上去,抱着槐花叫了声:“娘。” 贾张氏擦了把眼泪,扭头一看秦淮茹怀里的张二狗,眼睛唰地亮了,拍着手:“二狗!我的二狗!快,叫娘!叫娘啊!” 张二狗瞅了她半天,怯生生地叫了一句:“娘……” 贾张氏乐得直拍大腿:“对对对!我的好儿子!我的好儿子!” 她把张二狗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亲了又亲,摸了又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贾东旭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心说您倒是也问问您大孙子啊。 他清了清嗓子:“娘,棒梗说作业多,没来。” 贾张氏头都没抬:“不来拉倒,我还不稀罕见呢!” 贾东旭:“……” 秦淮茹在旁边打圆场:“娘,您在这儿还习惯吗?缺什么东西不?” 贾张氏一摆手:“缺什么缺,能活着就不错了!哎,对了,我走了以后,院子里都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贾东旭就把院子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什么阎富贵拆门修厕所、王腾去烧锅炉、林家跟王家闹翻了,能说的全说了。 贾张氏听完,叹了口气:“这院子里越来越冷清了,熟悉的人都没几个了。” 她话锋一转,把张二狗往怀里搂了搂:“行了,别的我不管,你们把我的二狗给我好好带好!等我出去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的命!” 贾东旭脸色难看得很,心说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秦淮茹在旁边赶紧点头:“娘,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带。” 探视时间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带着孩子往外走。 贾张氏还在后面喊:“好好带我儿子!听见没有!” 等他们走远了,贾张氏坐下来,心里盘算着,贾东旭这个儿子算是废了,腿都成那样了,指望不上。还得是自己的小儿子张二狗,跟自己姓张,这才是自己的种!贾东旭那是贾家的种,张二狗才是张家的人! 出了农场,秦淮茹一边走一边跟贾东旭嘀咕:“东旭,你发现没有?娘现在一口一个张二狗,好像张二狗才是她亲生的,咱们倒成了外人了。” 贾东旭哼了一声:“可不是嘛,她现在眼里就剩张二狗了。” 秦淮茹顺着话头往上拱:“行,既然她当张二狗是张家人,那以后张二狗的事,咱们也别太操心了,反正有她呢。” 贾东旭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想好了,以后就教张二狗,贾张氏是坏人,贾家才是对他好的,等张二狗长大了,看她还嘚瑟什么。 俩人找了个地方歇了歇脚,毕竟带着俩孩子,腿脚不方便,也没急着往回赶,吃了点东西才慢悠悠去坐车。 再说棒梗这边,睡到中午爬起来,肚子咕噜咕噜叫,他揉着眼睛,打定了主意:“吃大餐去!” 他揣上那张从鞋底里抠出来的大黑十,一路小跑,随便找了家看着还像样的酒楼就钻了进去。 一进门,伙计看他是个小孩,赶紧迎上来:“小朋友,你一个人?” 棒梗胸脯一挺:“小爷就要吃,怎么的?我家里面让我来吃的!” 伙计一愣:“你家大人呢?” 棒梗一摆手:“我爹娘让我自己来吃,钱都给我了,怎么,还不能吃了?” 伙计将信将疑,正犹豫呢,后厨帘子一掀,何大清从里头出来了,一眼就瞅见了棒梗。 他愣了半天,走过去:“棒梗?你怎么在这儿?” 棒梗一扬下巴:“来这儿干嘛?吃饭啊,还能干嘛?这是吃饭的地方!” 旁边的伙计赶紧问:“何大厨,您认识?” 何大清笑了笑:“院子里的小孩,他爹娘出去办点事,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没去上学。没事没事,他家应该是给他钱了,给他上菜吧。” 伙计这才点头:“行行行,给上菜。” 棒梗往那儿一坐,红烧肉、大肘子、糖醋鱼,一样来一份,甩开腮帮子就造,吃得满嘴油光。 吃饱喝足,棒梗抹了抹嘴,往桌上拍了钱,还多了两毛:“不用找了!” 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一路上哼着小曲儿,美得冒泡。 他没注意到,后头有一对夫妇,从他一进酒楼就盯上他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来。 棒梗这臭小子东跑一下西跑一下,一会儿钻进胡同,一会儿又从另一头蹿出来,两口子跟在后面绕来绕去,愣是给跟丢了! 那俩人气得直跺脚:“这小兔崽子!属泥鳅的吧!” 棒梗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难,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往床上一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美滋滋地念叨:“这日子,真他娘舒坦!” 第559章 棒梗的逍遥日子 下午学校这边,大家瞅着棒梗那空座位,教室里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虽说这棒梗平时招人烦,上课流口水、造句气老师、天天整幺蛾子,可偏偏这么个人在,多少还能给大家带点乐子。 这不,他这一请假,教室里安静得都让人不习惯了。 下午上课,冉秋叶走进教室,一打听,得,棒梗又请假了。 她拿着课本在讲台前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心说这棒梗干脆别来学校算了,上什么学这是?来了也是捣乱,不来反倒清静。 她翻开课本开始讲课,底下的同学认认真真听着,那几个不认真的,心思早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 林晓暖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晓晴,小声嘀咕:“你说棒梗这会儿在家干嘛呢?” 林晓晴捂着嘴笑:“还能干嘛?一准儿睡大觉呢呗。” 下午放学,冉秋叶布置完作业,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让人把作业带给棒梗。 她也算看明白了,棒梗这人没救了,让他写他也不写,干脆不费那个劲了,反正他就一个人在家,爱怎么疯怎么疯吧。 林晓晴、林晓暖几个回到院子里,放下书包就往中院跑,找何平安、何安康玩。 林诗语、林远航也跟着两个姑姑来了。 何平安、何安康一看到她们,连忙凑上来,嘴甜得很:“姑姑!” 林晓晴问:“今天你们看到棒梗没有?” 何平安、何安康齐齐摇头:“没看见啊,一天都没见着!” 林晓暖啧了一声:“这棒梗还真厉害,一天都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何平安一摆手:“不会不会,他能出什么事?一准儿在家睡觉呢!” 何安康补了一句:“就是,他那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再说棒梗,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舒服。 没人叫他起床,没人唠叨他写作业,更没人拿他跟别人家孩子比,舒坦得他直哼哼。 一觉睡到晚上,闻着外面飘来的饭菜香,他才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来,知道到饭点了。 他把今天打包的剩菜热了热,端起来就吃,吃了一口,撇了撇嘴:“哎呀,还是没有新鲜的好吃,还得去酒楼吃!” 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心心念念着明天再吃顿大的。 他不知道的是,贾东旭跟秦淮茹今天已经提前往回赶了,后天就能到家。他还傻乎乎地以为爹娘得大后天才回来呢,心说到时候周末还能连休几天,爽翻了! 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这一觉睡得舒服,睡得开心,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 起来洗漱完,棒梗揣上钱就准备出门干饭。 刚出屋,何平安、何安康瞅见他了,连忙冲赛貂蝉喊:“娘!我还以为这棒梗死了呢,发臭了呢,今天终于出来了!” 赛貂蝉白了儿子一眼:“行了,行了,看到了就行,别嘴欠,到时候他揍你们,我可不管。” 何平安、何安康一挺胸:“我才不怕呢!他爹是个残废,到时候让我爹教训他爹,摁在地上打!” 赛貂蝉被气笑了,又想起当年自己把何雨柱捆那儿揍了一顿的事,越想越好笑。 何平安、何安康一看娘在笑,连忙凑上来:“娘,你在笑什么?” 赛貂蝉捂着嘴:“我笑你爹啊。” “笑我爹干嘛?” “我笑你爹跟我头一回相亲那会儿,那叫一个逗!” 俩小家伙八卦劲儿上来了,拽着赛貂蝉的袖子直晃:“娘,告诉我们呗!到底怎么回事?” 赛貂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清了清嗓子:“行啊,告诉你们吧。” “当年我跟你爹相亲,一见面,你爹那嘴啊,就没个把门的,上来就嫌弃我,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当场就跟他吵起来了!” “吵完我也不服气啊,回去就找了你三个舅舅,把你爹捆那儿,抽了一顿大嘴巴子!你爹被打得嗷嗷叫,一个劲儿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何平安、何安康听得眼睛都直了,拍着手直乐:“爹太有意思了!娘你当时太厉害了,把爹拿捏得死死的!” 赛貂蝉笑得直摆手:“行了,行了,当时谁让你爹嘴贱呢!” 何平安、何安康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爹现在也嘴贱!” 赛貂蝉哼了一声:“现在好多了,你爹以前那才叫真嘴贱,现在是被打服了!” 娘三哈哈大笑。 棒梗这边出了院子,直奔何大清那酒楼,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派头,又开始点菜。 旁边几桌吃饭的客人瞅着这么个小屁孩,大摇大摆地进来点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邻桌一个老大爷凑过来跟伙计打听:“这小娃娃谁家的?怎么天天来吃?” 伙计压低声音:“嗐,院里一户人家的孩子,爹娘出远门了,这小子拿着钱天天来造!昨天来了一顿,今天又来了!” 老大爷一咧嘴:“嚯!这小顾客够阔绰的啊!比咱们吃得都好!” 另一个客人也凑过来:“昨天点的红烧肉、大肘子、糖醋鱼,好家伙,我瞅着都眼馋!这小孩家里头什么来头?” 伙计一摊手:“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有钱,咱就上菜呗!” 几个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乐了,心说这年头,小孩都比咱吃得好! 何大清从后厨探出脑袋:“棒梗,你又在这儿吃?你爹娘不是说让你在家里面吃吗?” 棒梗头都没抬:“关你屁事啊何大清!我爱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小爷有钱!你上你的菜就行了!” 何大清拿他没辙,一摆手:“行行行,随便你吧,你有钱就使劲造吧!” 棒梗吃饱喝足,提着打包的东西往外走,刚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出来找工作的阎解成。 阎解成瞅见他,连忙招呼:“棒梗,你干嘛呢?” 棒梗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脯直翻白眼:“叫个屁啊阎解成!吓小爷一跳!” 阎解成陪着笑:“你干嘛去了?” 棒梗白了他一眼:“小爷干嘛去?小爷当然是吃饭呀!啊?小爷不去酒楼吃饭,小爷去酒楼掉厕所啊?跟你一样!” 阎解成脸唰地红了,气得直跺脚:“我就问一下你!你嘴至于这么臭吗?” 棒梗一梗脖子:“就臭怎么了?关你屁事!小爷的嘴,爱臭不臭!” 阎解成一眼瞅见他手里提的打包饭菜,眼珠子一转:“行了,行了,你把那打包的饭菜给我,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 棒梗一听,把袋子往怀里一搂:“滚蛋!凭什么给你?这是小爷花钱买的!你想吃自己买去!” 阎解成嘿嘿一笑,死皮赖脸地跟上来:“别这么小气嘛棒梗,咱们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给点吃的怎么了?” “你看你这人,一点都不团结友爱!我也是院里看着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分我一口怎么了?” 棒梗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阎解成就在后面紧跟着,一边跟一边念叨:“棒梗,你就给点呗,我这不也饿着嘛!你今天吃这么多,分我一口怎么了?” “要不这样,我拿东西跟你换!我兜里还有个窝头呢,跟你换块肉,行不行?” 棒梗回头啐了一口:“你那窝头都硬得能砸核桃了,你留着自己啃吧!” 阎解成也不恼,继续跟:“那要不我帮你提东西?你提这么多也累,我帮你提,你分我一口就行!” 棒梗被他烦得不行,干脆不搭理他,走街串巷,专挑偏僻的道儿走。 阎解成也是豁出去了,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棒梗!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俩人一个跑一个追,跑得还挺乐呵。 棒梗边跑边回头气阎解成:“来啊来啊,追不上吧!就你这腿脚,还想吃小爷的饭?下辈子吧!” 阎解成气喘吁吁:“你个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棒梗哈哈笑:“那可不!小爷吃得好,跑得快!你吃窝头的,能跟上小爷的屁股就不错了!” 俩人就这么追着跑着,丝毫没注意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着他们往偏僻地方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推着板车就跟了上来。 棒梗和阎解成追到一个死胡同,前面没路了,就剩一条道能出去。 阎解成扶着墙直喘气:“跑啊!你倒是跑啊!没路了吧?” 棒梗回头一看,还真是死胡同,嘴硬道:“没路怎么了?没路小爷也能翻墙出去!小爷吃得好,有劲儿!” 正说着呢,那几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把出口一堵,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他俩。 棒梗还傻乎乎地回头逗阎解成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路,让人给堵死了。 第560章 棒梗遇上拍花子 阎解成看着棒梗被自己堵在死胡同里,摩拳擦掌,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哈哈哈,棒梗,我看你现在往哪跑?来来来,我看你往哪儿跑!” 棒梗抬头瞅了瞅那墙,本来还以为不高,自己能翻过去,谁知道踮着脚一够,差着一大截呢! 他眼珠子一转,赔着笑:“再给次机会,咱们再跑一次,行不行?” 阎解成被逗笑了:“还给你一次机会是吧?我偏不给你!我看你该怎么办这次!” 他搓着手往前凑:“本来还说给我东西我就不揍你了,看你这么不尊重我的份上,我必须狠狠地揍你一顿!” 棒梗看着他越靠越近,心里直发毛,连忙往后退。 阎解成往前一步,棒梗就往后退一步;阎解成再往前一步,棒梗又退一步,没两步就贴墙上了,退无可退。 棒梗正准备再逗阎解成两句,眼睛一抬,瞅见阎解成身后来了几个大汉,还跟着一个女的,正悄没声儿地往这边靠呢! 他脸唰地就白了,连忙喊:“阎解成!你后面有人!” 阎解成一听,不但没回头,反倒笑得更欢了,叉着腰仰着脖子,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棒梗啊棒梗,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他拿手指头点了点棒梗:“你想骗我回头,自己好从我旁边溜过去?还‘后面有人’,你咋不说后面有鬼呢?” 棒梗急得直跺脚:“真有!我真没骗你!你后面站着好几个人呢!” 阎解成笑得更厉害了,学着棒梗的腔调:“‘你后面有人!’哈哈哈!棒梗,你以为我是你爹那样的傻子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我告诉你,这套把戏我小时候就玩腻了!想让我回头,门儿都没有!今儿个不把饭交出来,你甭想走!” 棒梗心说坏了,这阎解成是真不信啊! 他压着嗓子,急得快哭了:“阎解成,我跟你讲真的!你回头看看!就看一眼!” 阎解成压根儿不听,笑得前仰后合,拿手背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棒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我告诉你,我阎解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能上你这当?” 他一边笑一边拿手往后背过去,戳了一下。 这一戳,正好戳到一个人身上。 阎解成手一僵,脸上的笑还没收呢,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说不对啊,这后面怎么真有东西? 他慢慢回过头,这一看,好家伙!四个人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呢!那个笑法,跟看猴儿似的。 那几个人心里头也乐呵,心说这傻小子,人家都告诉他后面有人了,他还不信,还搁那儿笑,笑得跟朵花似的,这不是傻了吗? 其中那个歪嘴的汉子抱着胳膊,跟旁边人嘀咕:“这傻小子,傻了吧?” 旁边人点头:“可不是嘛,傻了吧唧的,人家小孩都告诉他了,他还笑呢!” 阎解成脸上的笑瞬间就垮了,扑通一声就跪了:“兄弟!我身上没钱,我真没钱!我就是一个找工作的穷光蛋!” 棒梗也想跪,可腿肚子转筋,站那儿直打摆子,心说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这阎解成真是个傻子啊! 那几个人里头领头的歪嘴一笑:“行,行了,别跟他们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话音没落,几个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俩人打晕了,拿绳子一捆,往板车上一扔,盖上块破布,推着就走了。 等俩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屋子里。 阎解成后悔得直想撞墙,心说早知道不凑这热闹了!自己就是贪那一口吃的,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呢! 棒梗也害怕极了,心里直哆嗦,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跟上次刘海中绑自己那次一模一样! 他瞅了瞅旁边,地上还捆着几个小孩,一个个吓得直哭,嘴都被堵上了,只能呜呜地哼。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是遇上拍花子的了! 他恨得牙痒痒,心说这该死的阎解成!要不是他追自己,自己能绕小路吗?能不绕小路,能让人逮着吗?更可气的是,自己都告诉他后面有人了,他还不信,还笑!笑!笑个屁啊笑! 可惜嘴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会儿,那几个人进来了,领头的歪嘴蹲下来,翻了翻棒梗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就翻出几张毛票来。 “嘿,本来瞅这小家伙天天上酒楼,还以为是个有钱的主儿,能讹一笔呢,谁知道钱都吃光了!” 棒梗心里一松,心说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钱全花了!幸亏幸亏! 歪嘴把那几张毛票往兜里一揣,打量了棒梗两眼:“看走眼了,还当是个阔绰孩子呢,谁道是个臭小子,还少只耳朵,一只耳!” 棒梗一听“一只耳”这外号,吓得直缩脖子。 歪嘴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管他呢,一只耳就一只耳,卖给人家当野孩子也行!” 旁边一个瘦子问:“那这个大的咋办?” 歪嘴瞅了瞅地上的阎解成:“咋办?这人身上一分钱没有,一毛钱都没收着,明天给他杀了,省得麻烦!” 阎解成一听“杀了”俩字,当场尿了裤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棒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心说还好自己还有用,能卖!不然跟阎解成一样,那还得了?自己这日子还没过够呢! 到了晚上,那几个人过来喂饭,把他们嘴上的布扯了,一人塞了个窝头。 棒梗饿了,抓过来就啃,吃得狼吞虎咽。 阎解成哪还有心情吃啊,捧着窝头直掉眼泪,一口都咽不下去。 棒梗嘴里塞着窝头,含含糊糊地安慰他:“行了,吃东西就是了,哭什么呀?吃饱了才有力气!” 阎解成气得直瞪眼,心说你倒是不用死,你就是被卖掉!小爷我明天就让人崩了!你还有心思吃!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棒梗,就怪你!要不是你走小路,咱们能被抓吗?还有,你后头有人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光说‘后面有人’,谁知道真假啊?” 棒梗白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窝头:“我说了!我说得清清楚楚!是你不信!还笑!你笑个屁啊你笑!人家站你后头看你跟看猴儿似的,你还搁那儿拍大腿呢!” 阎解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不会多说两遍啊?” “我他妈说了两遍了!你耳朵塞驴毛了?” 俩人你瞪我我瞪你,谁也说服不了谁。 旁边那几个小孩吓得直哭,可嘴被堵着,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能呜呜地抽搭。 棒梗嘴上说不怕,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一个劲儿地念叨:爹啊娘啊,你们快来救救我啊!再不救,贾家就要绝种了!到时候我可就得改姓了! 第561章 棒梗认大哥 这边棒梗嘴里还念念叨叨的,那几个绑匪看着他那怂样儿,忍不住想逗逗他。 歪嘴蹲下来,拿刀背拍了拍棒梗的脸:“你叫啊,你叫啊!” 棒梗一听,还当真了,扯着嗓子就嚎上了:“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歪嘴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说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敢叫啊? 他气得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一声脆响,棒梗脸上立马多了五个手指印。 棒梗被打得直抽抽,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边上几个绑匪笑得直拍大腿:“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你不是叫吗?叫得挺欢啊!” 歪嘴也乐了:“对啊,接着叫啊,怎么不叫了?” 棒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丧着脸:“大哥,冤枉啊!我这不是配合你吗?你刚才让我叫,我就叫了,我这人最听招呼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那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看得边上几个小孩直想笑。 阎解成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心说这棒梗真是个人才,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其他几个小孩被捆在地上,瞅着这一幕,笑得浑身直抖,呜呜地哼着。 那几个绑匪也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歪嘴拿刀指了指他:“锅盖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棒梗眼珠子一转,心说小爷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拍花子的?可这话能说吗?说了那不是找揍吗? 他连忙堆起笑脸,一脸谄媚,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几位好汉,那肯定都是干大事的人!我最佩服的就是好汉这种行侠仗义的!” 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唉,大哥大姐们,要不是我没有那个命,我恨我生得晚呀!没赶上跟你们当兄弟的好时候!”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我今天必须给你们拜把子!磕头烧香,歃血为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拍着胸脯,一脸真诚:“现在我年纪小,不能跟你们干大事,真是委屈我了!我这心里头啊,别提多难受了!你说我要是早生几年,那不就是咱们兄弟里头的一员了吗?” 几个绑匪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歪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哟,小嘴还挺会说!” 棒梗一看有戏,更来劲了:“好汉们,我跟你们讲,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听话!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们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要是跟了你们,保证给你们跑前跑后,绝不含糊!” 歪嘴来了兴致,蹲下来逗他:“有点意思,小屁孩,你今年几岁了?” 棒梗一挺胸脯:“小爷我今年七岁了!” 这话一出,几个绑匪齐刷刷“嗯?”了一声,眼神全变了。 棒梗这才反应过来,心说坏了!在他们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面前称小爷,那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屎吗? 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的我说错了!不是小爷,是小的!小的我今年才七岁!” 歪嘴这才点了点头,拿刀指了指他的耳朵:“话说你这耳朵怎么搞的?” 棒梗一听问这个,来劲了,开始胡吹大气:“好汉有所不知,小的我当年那也是条汉子!以前我想加入少年班,人家不要我,我就跟他们斗狠!” “后来跟人打架,让人家割了一只耳朵!要不是我这耳朵坏了,我早跟好汉们搭伙干了!我这人最讲义气,好汉们要是收了我,我保证给你们跑前跑后,绝不含糊!” 他越说越激动,还比划上了,手舞足蹈的,跟说书先生似的。 几个绑匪被他这一通胡扯逗得哈哈大笑:“没想到走之前还能听这小屁孩这么多乐子!” 歪嘴拍了拍棒梗的脑袋:“有点意思,小棒是吧?” “对对对!我叫棒梗!” “话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棒梗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装傻:“好汉们肯定是行侠仗义的吧?” 歪嘴一瞪眼:“行侠仗义个屁!小爷我是要把你们卖掉!” 棒梗一听,连忙接话:“卖掉?卖掉我们呀!” 他这一接,边上几个小孩哭得更凶了,呜呜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解成已经彻底放弃了,瘫在地上跟条死鱼似的,心说这地方肯定偏僻得很,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歪嘴瞅着棒梗,笑眯眯地问:“棒梗,你觉得我把你卖掉,你们家里面会不会急呀?” 棒梗心里一盘算,心说得稳住这帮人,连忙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哎呀,好汉你有所不知,我爹娘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我爹是个瘫子,成天坐轮椅上,啥也干不了!我娘吧……咳,我都不好意思说,成天搞破鞋!” 他越说越来劲,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次遇上好汉们,那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把我拐走,那是救我出火坑啊!到时候给我卖个好人家,我就能脱离苦海了!我对好汉们的感激之情,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几个绑匪听得哈哈大笑,歪嘴一摆手:“行了,行了,你这小嘴叭叭的,比说书的还利索!” 笑完,他眯起眼睛:“小屁孩,没想到你家里面挺丰富的呀!不过……我总感觉你在骗我。你家里面对你这么差,我怎么经常见你去酒楼吃饭?”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几个人是在酒楼就盯上自己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解释:“好汉,那是我偷来的钱!家里不给饭吃,我只能偷钱过日子,有一顿没一顿的,惨得很!” “这不,这次我爹娘带着我小叔去看我奶奶,我才有机会溜出来……” 歪嘴一摆手:“得得得,你小叔什么意思?你爹娘带着你小叔去看你奶奶?” 棒梗就把贾张氏在农场搞破鞋生张二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几个绑匪听完,面面相觑,心说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家啊! 歪嘴还是不信:“小屁孩,你可别瞎编故事骗我!” 棒梗一看他手里那把刀,吓得直缩脖子,心说可不能再少一只耳朵了! 他连忙说道:“好汉,我真没骗你!你不信问我边上这个阎解成,他是我一个院里的,他知道我家啥情况!” 阎解成心里把棒梗骂了个狗血喷头,心说该死的棒梗,扯上我干嘛! 可一看歪嘴那眼神扫过来,他哪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棒梗说得对!他家就是这样的!” “他娘搞破鞋,他奶奶也搞破鞋,他们家在他们院子里出了名的破鞋专业户!还撒泼打滚,他奶奶以前还会叫魂呢!” 几个绑匪被逗得前仰后合:“行行行,看你小小年纪,家里倒是挺有前途的!” 歪嘴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小子,我到时候给你找户好人家!” 棒梗连忙点头哈腰:“感谢大爷!感谢大爷!” 歪嘴还真给他松了绑,毕竟这地方偏僻得很,也不怕他跑了。 阎解成瞅着这一幕,心里直嘀咕,这棒梗还真是个天才,能跟这帮人混这么熟络?难不成他真有这天赋? 这时候那个女的走过来了,也笑着说:“小子,看你有前途。这么着,你给我把他们几个管好了,明天老老实实的,我就给你们找户好人家。” “不然的话,我着急了,从你们几个里头随便挑一个,卖给老头子!你们知道吧,有些小老头就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 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吓得脸都白了,呜呜地哭得更凶了。 棒梗连忙拍胸脯:“大哥大姐们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 几个绑匪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他了,坐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棒梗这边大摇大摆地走到几个小孩面前,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他拿手指头挨个点:“你们听好了啊,现在开始,都得听我指挥!我说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坐下,你们不能站着!听见没有?” 几个小孩抬头看着他,一脸茫然,心说这人怎么比绑匪还横啊?刚才还跟人家点头哈腰的,转头就对我们耍威风,这人比绑匪还坏! 阎解成看着棒梗那狐假虎威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棒梗,不会还真给他干成什么大事吧? 第562章 棒梗称王称霸 坐在一边的那几个绑匪,歪嘴、那个中年妇女,还有另外几个人,围着火堆烤着火,瞅着棒梗在那头指手画脚,笑着嘀咕开了。 歪嘴嘬了口烟,眯着眼睛:“你瞧瞧,还真让他安排事情啊?” 旁边一个汉子拿棍子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蹿:“你还真让他管啊?” 歪嘴一乐,拿烟屁股点了点棒梗那方向:“哎,什么管不管的,这不是咱们这边无聊,逗个乐趣嘛!你看那小样儿,跟个真事儿似的,多有意思!” 那几个人也笑了:“也行。不过说真的,这小年纪就这么坏心思,嘴还这么毒,我感觉这小子还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料!” 那中年妇女嗑着瓜子,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瞅他那张嘴,叭叭的,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了!刚才那通马屁拍的,我差点都信了!” 有人拿胳膊肘碰了碰歪嘴:“歪嘴,你不会被他的瞎道理打动了吧?” 歪嘴一瞪眼,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怎么可能?咱们这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他给骗了?我的意思是,这小子有这个天赋!” 那几个人也点头:“也确实是,这么小年纪就知道拍马屁、看眼色、见风使舵,不简单!” 歪嘴压低了声音,往火堆跟前凑了凑:“行了行了,说正事。这次咱们干的这一票可不小,好几个小孩呢,得赶紧走,直接往南边去,越远越好!” 那汉子点了点头:“对,一路往南,到了那边换个地方,谁也不认识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时候旁边一个瘦子往棒梗那边努了努嘴,压着嗓子问:“不过歪嘴,你还真答应给那小兔崽子找个好人家啊?” 歪嘴一听,翻了个白眼,拿手背拍了他一下:“你傻呀?说你傻你还真傻了咋的?骗骗他们不就行了吗?还给他找好人家!”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咱们早点干完这一趟,拿到钱,咱们再逃到其他地方过日子不好吗?想那么多干嘛!”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脑子活泛。” 歪嘴又补了一句:“这帮小崽子,甭管他们说什么,哭也好、求也好,别搭理!到地方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拿钱走人,谁管他们死活!” 那几个人又点头:“是这个理儿。” 这边棒梗叉着腰,挺着胸,来回踱着步,靴子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响,心里美得很,小爷我嘴巴厉害得很!现在看看,你们都捆着,就小爷我被松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冲那几个小孩一扬下巴:“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别哭了!” “大哥大姐们这边肯定是安安静静的,你们哭也没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到时候咱们好好听话,你们只要好好听话,我就跟大哥大姐们讲,到时候给你们拐个好地方去!” 他拍着胸脯,嗓门拔得老高:“给你们住好地方,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小男孩抽抽搭搭地顶了句嘴:“骗鬼!我现在也住大房子,怎么可能还给我拐个好住大房的地方?” 棒梗一听,好家伙,怎么着,就你们比小爷家庭好是吗? 他上去就是一巴掌,啪一声脆响,把那小孩抽得直哭,脸上立马红了一片。 那小孩捂着脸,眼泪汪汪:“你打我干嘛?” 棒梗一梗脖子,拿手指头戳着那小孩脑门:“打的就是你!怎么着?你家有房子就厉害了啊?谁不听话我就抽他!小爷我说话你敢顶嘴?反了你了!” 几个小孩吓得都不敢吱声了,缩成一团,跟几只受惊的小鸡仔似的。 那几个人瞅见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好家伙,这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呐! 歪嘴也点了点头,心说这小子行,是个狠茬子。 棒梗还在那儿训呢,背着手,迈着方步,跟个教书先生似的:“行了你们几个!既然已经逃不了了,就认命吧!不然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到时候给你们一把刀,给你们身上扎几个窟窿!” 他比划了个捅刀子的动作,几个小孩吓得脸都白了,浑身直哆嗦。 棒梗又换了副口气,苦口婆心的:“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只要听我话就行了。你看看咱们这边,既然已经跑不了了,咱们就不如顺从大哥大姐们。你们只要好好听话,我到时候跟大哥大姐说,给你们找个好人家,你们也少吃点苦头!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几个小孩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可也不敢反驳,不然到时候又吃他大逼兜子,谁也受不了。这棒梗是真下手啊,说打就打,一点不含糊,那巴掌扇过来,脸都火辣辣的疼。 阎解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一声可把棒梗惹毛了:“呀,阎解成!你切什么切?以前不敢报复你,现在小爷我可是能动手了!” 上去就是一巴掌,啪地扇在阎解成脸上。 阎解成被打懵了,捂着脸:“棒梗你干嘛?咱们还是一个院子的!” 棒梗一瞪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一个院子怎么了?一个院子我还得杀,想杀了你了!” 说着坐到他身上,左右开弓,大嘴巴子连抽,啪啪啪跟放鞭炮似的,阎解成被打得嗷嗷直叫,脸都肿了。 几个小孩看得目瞪口呆,吓得连哭都忘了,一个个张着嘴,跟傻了似的。 边上那几个绑匪瞅着,笑得直拍大腿:“好家伙,可以啊!一个院子里的,没想一个院子里的下手更狠!” 阎解成被打得受不了,连声求饶,含含糊糊地喊:“棒爷!棒爷!我错了!别打我了!棒爷!我真错了!” 棒梗这才满意地收了手,从阎解成身上下来,拍了拍巴掌,整了整衣领:“行了,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到时候谁要是不听话,我就跟大哥大姐讲,一刀给你捅死!到时候你也不要说什么了!” 他拿眼睛挨个扫过去,几个小孩连忙点头如捣蒜,眼泪都顾不上擦:“大哥!棒梗大哥!我错了!我听你的!听你的!” 棒梗一扬下巴,背着手:“行,听我的!咱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到时候找几户新人家,过得也不错的。哎呀,认命吧!” 几个小孩连连点头。 那几个人在旁边看着棒梗把几个孩子管得服服帖帖,心里直嘀咕,这小屁孩还真有点本领,比他们还会吓唬人。 正说着呢,那边几个小孩大概是害怕,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越说声音越大,呜呜的,还有个小孩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歪嘴脸色一沉,冲旁边那汉子努了努嘴。 那汉子站起来,走过去二话不说,照着几个小孩一人一巴掌,啪啪啪跟扇扇子似的,嘴里骂骂咧咧:“都给我闭嘴!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再嚎,把你们嘴全堵上!” 几个小孩被打得直抽抽,赶紧捂住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只是不敢出声了。 棒梗一看这情况,赶紧跑过来,叉着腰,一脸严肃地训那几个小孩:“听见没有?大哥大姐们说了,不许哭!谁再哭,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回过头冲那汉子点头哈腰,赔着笑:“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几个小崽子不懂事,我这就收拾他们!” 那汉子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回去。 棒梗转过身,脸一板,拿手指头挨个点着几个小孩的脑门:“你们几个听好了!大哥大姐们交代给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管得老老实实的!谁要是敢不听话,敢哭敢闹,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搓了搓手,一脸凶相:“我告诉你们,我这人可不好说话!你们要是乖乖的,大家相安无事,到时候我还能在大哥大姐面前替你们说两句好话!要是谁敢给我找麻烦,嘿嘿……” 他比划了个扇巴掌的动作:“看见刚才那阎解成没有?那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几个小孩被他吓得一个劲儿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阎解成被揍了一顿,瘫在地上不敢动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候棒梗走到歪嘴他们跟前,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大哥大姐们,这阎解成咱们几个是到时候卖给别人,那阎解成该怎么办这个人?” 歪嘴笑了,拿棍子指了指阎解成:“这是你院子里的人,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可不敢乱说,我自己还在这儿呢!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说:“听大哥大姐的!” 那几个人笑得更欢了,歪嘴故意逗他:“怎么办?把他舌头割了呗?或者给他一起带走?或者给他放了?” 他们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看棒梗怎么接,逗他玩呢。 棒梗一听,连忙摆手,一脸焦急:“大哥大姐,不能放了他!” 他拿手在脖子上一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咬牙切齿的:“咱们就应该杀人灭口!这阎解成见了咱们大哥大姐的样子,咱们就别得杀人灭口,不然到时候他捅穿咱们,把他们抓起来怎么办?” 那几个人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歪嘴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阎解成听了这笑声,心里格外扎心,好你个棒梗!咱们再怎么也是一个院子的!人家都准备放我了,你倒好,直接要给我杀人灭口!该死的棒梗!别等我想出来,等我出来,我必须得狠狠收拾你! 笑了一阵,歪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人到时候明天再说吧。” 他冲棒梗一挥手:“你也回去老老实实睡觉吧。你可不要想着逃,咱们这边可是有人守着外面的。” 棒梗连忙点头哈腰:“大哥大姐们放心,我不会逃的!” 第563章 棒梗的美梦 棒梗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找了个墙角一靠,心里还美滋滋的,心说小爷我这一趟没白来,还混了个小头头当当! 他往墙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拿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心里琢磨开了:没想到小爷还真有当大哥的风范!你瞧瞧,这几个小崽子,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爷我一出手,这不都管教得老老实实的了吗? 他越想越美,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看来小爷我果然不是读书的料,往课堂上一坐,脑袋就疼,那冉秋叶讲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一到这种场合,嘿,小爷我浑身是劲儿,脑子也灵光了,嘴皮子也利索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心里美滋滋的:小爷我果然适合干大事!读书那是给书呆子干的,小爷我这种人才,天生就是当大哥的命!你看这不,一晚上工夫,小崽子们服服帖帖,大哥大姐们也高看一眼,这本事,是读书能读出来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路走对了,心说等以后出去了,非得跟爹娘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看看,他棒梗不是废物,是块干大事的料! 阎解成一见他回来,压着嗓子骂上了,肿着半边脸,说话都漏风:“棒梗,你真狠心啊!咱们可是一个院子里面的人!你居然要杀人灭口!” 棒梗一摆手,压低声音:“哎,行了行了,这不就说一下嘛,怎么可能真杀你?他们就是想听好话,我那是哄他们呢。” 阎解成一听,想了想,也对:“那你不成要杀了我说的?” 棒梗一摊手,一脸无辜:“哎呀,那都是吓唬人的。再说了,我说他们杀就真杀了你啊?那都是看他们的,他们就是想逗我的,你以为我真能做主啊?” 阎解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可他又一想,气不打一处来,肿着脸骂:“该死的棒梗,早知道今天就不跟你来了!运气差,就是你吸引着他们!他们都说了,跟了你两天了,在酒楼就盯上你了!” 棒梗连忙反驳,嗓门也高了:“也怪你啊!你不追我,我就能走其他大路,说明他们不是第一天盯我了,盯了我两天了!就怪你!你不追我,我能走小路吗?” 俩人在那儿你指责我我指责你,谁也不让谁,跟两只斗鸡似的。 那几个小孩晚上害怕得想哭,抽抽搭搭地在那儿抽噎。 棒梗一瞪眼,压着嗓子吓唬:“再哭!我把你舌头割了!” 几个小孩吓得连忙捂住嘴,不敢出声了,只发出细细的抽噎声,跟小老鼠似的。 棒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梦里,歪嘴这回还真没骗他,说话算话,领着他到了一户好人家。 那家门脸儿气派得很,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俩石狮子,一看就是干部家庭。歪嘴把他往那儿一放,跟人家点头哈腰:“这孩子,聪明机灵,给你们当儿子,保准错不了!” 那家老爷太太一瞅棒梗,稀罕得不行。老两口没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长得跟瓷娃娃似的,白白净净,大眼睛双眼皮,扎着俩小辫儿,一见棒梗就甜甜地喊:“棒梗哥哥!棒梗哥哥!” 喊得棒梗骨头都酥了。 太太一把把棒梗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这孩子长得真俊!尤其是这耳朵,多别致!”老爷也大手一挥:“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儿子了,当亲生的养!” 棒梗住进了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太太天天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老爷下班回来还给他带零嘴。 那小闺女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他往东妹妹往东,他往西妹妹往西。有一回棒梗随口说了句想吃糖葫芦,小闺女立马跑出去,一会儿工夫就举着一大串糖葫芦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棒梗哥哥,给你吃!” 后来小闺女长大了,越发水灵,棒梗瞅着瞅着就动了心思。老爷太太一看,乐了:“这感情好!亲上加亲!咱们家这万贯家财,将来还不都是你们俩的!” 棒梗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场就点了头。娶亲那天,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新娘子一挑盖头,棒梗瞅着自己媳妇,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再后来,岳父岳母帮衬着,给他在单位里谋了个差事。棒梗脑子活、嘴又甜,没几年就提了干,当上了处长,出门有车,进门有佣人,开会的时候往台上一坐,底下乌泱泱一片人听他讲话。 过年除夕那天,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媳妇给他夹菜,岳父岳母笑呵呵地看着他。 正美着呢,他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佣人跑进来:“处长,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您爹娘,还有您奶奶、妹妹、叔叔!” 棒梗眼皮都没抬:“让他们进来。” 门一开,贾东旭推着轮椅进来了,秦淮茹跟在后面,俩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跟要饭的似的。贾张氏拄着棍儿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小当也来了,张二狗缩在最后面。 贾东旭一进门就抹眼泪:“棒爷!棒爷!我的儿啊!爹可算找着你了!你看爹这腿,越来越不行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秦淮茹扑通跪下:“棒爷!娘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娘错了!您就可怜可怜娘吧!” 贾张氏也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对呀棒爷,我是你破鞋奶奶啊!奶奶当年还给你做过饭呢!您就饶了奶奶这一回吧!” 小当也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哥哥,我以前错了,不该不回贾家的!你就帮帮妹妹吧!” 张二狗吓得一哆嗦,连忙搓着手凑上来:“棒梗!棒梗!我是你这个没用的二狗叔叔!帮帮忙,好吧?你看你都出息成这样子了,拉叔叔一把呗!” 棒梗端着茶杯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扫了他们一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现在后悔了?迟了!” 他一摆手:“管家,给他们一人拿俩馒头,打发走!” 管家拿了馒头塞到他们手里,连推带搡地把人轰出去了。 棒梗站在门口,叉着腰:“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别再来烦我!我棒梗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你们贾家早没关系了!” 说完咣当把门一关,回屋去了。 正美着呢,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喊:“起床了!到站了!别睡了!” 棒梗一个激灵,睁开眼,面前是歪嘴那张大脸,正拿脚踢他:“起来了起来了!火车快到站了!别做梦了!” 棒梗揉着眼睛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哈喇子,瞅瞅四周,黑咕隆咚的破屋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小孩,阎解成缩在角落里,肿着半张脸,正拿眼瞪他。 棒梗心说,好家伙,原来是个梦啊! 他咂了咂嘴,回味着梦里的红烧肉和糖葫芦,还有自己当处长那威风劲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歪嘴又踢了他一脚:“别愣着了!赶紧起来!一会儿到了地方的时候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乱说乱动,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棒梗连忙点头哈腰:“知道了大哥!您放心,我保证把他们都管得老老实实的!” 他回头瞅了一眼那几个小孩,压低声音:“都听见没有?大哥发话了!谁要是不听话,回来我收拾他!” 几个小孩缩成一团,连连点头。 棒梗摸了摸自己那只缺了的耳朵,心里还在想那个梦,那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那水灵灵的媳妇,那大肘子红烧肉,还有自己当处长那威风劲儿…… 他吧唧了一下嘴,心说,等小爷真逃出去了,非得找那么一户人家不可!到时候也让爹娘跪着来求小爷! 第564章 阎解成玩完了 边上几个小孩瞅着棒梗那狐假虎威的样儿,心里头那个膈应劲儿就别提了。 心说大伙儿都是被绑来的,你搞得好像跟我们有啥不一样似的,有什么好嘚瑟的?刚才还跟人家点头哈腰叫大哥,转头就对我们耍威风,这人比绑匪还恶心! 歪嘴他们几个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催:“行了行了,咱们赶紧走吧,到时候万一查上来,咱们抓的这几个崽子可不好交代。”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归置好,这时候歪嘴瞅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阎解成,皱了皱眉:“这人咋整?带着就是个累赘。” 阎解成一听“累赘”俩字,吓得魂儿都飞了,连忙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歪嘴的腿:“大哥!大姐们!棒梗说得对,我也有用!把我带走!把我带走吧!别把我打死!” “我也可以拐卖!我可以卖给别人用!我力气大,能干活,能跑腿,你们带上我,保证不亏!” 大伙儿一听,全笑了。 歪嘴拿脚把他蹬开:“你这么大人了,卖你干嘛?谁要啊?累赘一个!” 棒梗在旁边看着阎解成那哭天抹泪的怂样儿,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心说你看看阎解成,就不行!你看看小爷我这嘴巴,多厉害,能说会道的,几句话就把大哥大姐们哄得高高兴兴的! 他越发嘚瑟起来,抱着胳膊,拿眼角瞟着阎解成,那表情跟看猴戏似的。 歪嘴摆了摆手:“行,那你们先走吧,我给他解决掉,随后就来。”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往外走,留下歪嘴和阎解成。 阎解成一看歪嘴拿着棍子朝他走过来,吓得脸都白了,连声喊:“大哥!大哥!别杀我!杀了我,到时候你们被抓住,还得那个……” 歪嘴一瞪眼:“行了行了,就算不杀你,抓住我们几个也难得逃,杀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阎解成脑子瓜子飞速地转,眼珠子都快转成陀螺了,忽然急中生智,连声喊道:“大哥!别啊!求求你了!我没看见你们!这样,你把我眼睛弄瞎好不好?弄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就不知道你们长啥样了!别把我弄死!” 歪嘴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拿棍子点了点他:“你倒是会想!” 他想了想,忽然收了笑:“行,给你个机会。你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我就饶你一命。” 阎解成一听有戏,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说:“我知道谁家有钱!我告诉你们谁家有钱,你们去抢他们家!可不可以?” 歪嘴白了他一眼:“你说谁家有钱?谁不知道有钱啊?我要的是你身上的钱,现在就能拿到的钱,懂不懂?” 阎解成哭丧着脸:“大哥,你又不是没摸过我全身,半个钢镚都没有,哪有钱啊?” 歪嘴眯起眼睛:“你确定?” 阎解成连连点头:“真没有!大哥,我发誓,我要是有钱我天打五雷轰!” 歪嘴以为他有钱不肯交出来,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啪啪啪,把阎解成嘴巴都扇肿了,嘴角都渗出血来。 阎解成哭都哭不利索了,含含糊糊地喊:“真没有!大哥!我真没有!” 歪嘴一看他这怂样儿,点了点头:“行行行,你够狠,那就别怪我了!” 他抄起棍子,往地上一杵:“你说不说?” 阎解成瞅着那根棍子,心里头那个苦啊,心说我要有我也得给你啊,关键我身上真没有啊!自家的钱都在家里头搁着呢,我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敢去拿呀! 他连声喊:“大哥,我真没有!你放过我吧!” 歪嘴被他磨得没了耐性,怒火上来了,棍子一举,照着阎解成的腿就是狠狠一下! 咔嚓一声,阎解成“啊”地惨叫起来,抱着腿满地打滚:“痛死我了!别!大哥别弄我!” 歪嘴听着他叫得心烦,拿棍子戳了戳他:“到底有没有钱?说!” 阎解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哥,你杀了我也没有啊!” 这时候外头传来催促声:“好了没有?赶紧的!” 歪嘴应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马上好!” 他发了狠,举起棍子,照着阎解成脑袋狠狠一敲,阎解成当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歪嘴蹲下去,拿手探了探鼻息,嗯了一声:“行了,解决了,摸着没气儿了。” 他拍了拍手,追上车队走了。 不过歪嘴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地上阎解成的手指头就轻轻地动了动,有一搭没一搭地蜷缩着,还有点儿意识。 这边歪嘴带着棒梗他们一溜烟赶到火车站,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到时候见了人,就说是跟叔叔婶婶走亲戚的,听见没有?谁要是敢乱说乱动,坏了大爷们的事,可别怪我不客气!” 棒梗连忙接话,凶神恶煞地盯着几个小孩:“都听见没有?大哥发话了!咱们叫叔叔婶婶,听见没有?你们几个老老实实的,别到时候连累我!我要是被连累了,我非得咬你一口肉!” 几个小孩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大哥。” 棒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到了车站,果然见公安在排查,挨个问话。 歪嘴一伙人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公安拦住他们:“站住,这几位是干嘛的?” 棒梗连忙抢着开口,点头哈腰的,跟个小马弁似的:“公安同志,这是我叔叔,这是我伯伯,还有我婶婶!我们几个是回乡下走亲戚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着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公安接过来看了看,又挨个扫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棒梗那只缺了的耳朵上停了一下,棒梗冲他咧嘴一笑,天真无邪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公安挥了挥手:“行了,过去吧。” 一伙人顺顺当当进了站台。 进了站台,歪嘴几个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火车,一个个松了口气,歪嘴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那汉子,压低声音,美滋滋地说:“嘿,你别说,这回还真他娘的顺利!” 那汉子也咧嘴笑了:“可不是嘛!本来还提心吊胆的,生怕过不了这道卡,没想到有这小兔崽子在,几句话就把公安给糊弄过去了!” 歪嘴嘬了口烟,眯着眼睛,一脸得意:“我刚才还寻思着,万一被查住了,咱们几个就得撒丫子跑,这好几个小崽子,跑都跑不赢!谁知道这么顺利,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中年妇女也凑过来,压着嗓子笑:“要我说啊,这小棒还真有点邪门,那张嘴叭叭的,死的都能说活了,比咱们还会糊弄人!” 歪嘴点了点头,往棒梗那边瞟了一眼:“这小子要是长大了,保不齐还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料!不过管他呢,反正到了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拿钱走人,谁也不认识谁!” 几个人越想越美,歪嘴又补了一句:“等火车一来,咱们往南边一坐,这地方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哈哈,这回可算是要脱离这个地方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过关卡的时候,贾东旭和秦淮茹推着轮椅从另一头出去了,跟他们擦肩而过。 棒梗要是站在原地不动,兴许还能被自己爹娘瞅见,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他往前迈了一步,错开了。 贾东旭出了站,一瞅外头有公安,连忙问:“同志,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公安说:“有孩子丢了,我们在排查。” 贾东旭一听,噗嗤就乐了:“切,还有小孩被丢?这一看就是这小孩没教养,到处乱跑,哪像我们家棒梗那么听话懂事!棒梗一准儿在家好好待着呢,才不会出来乱跑!” 秦淮茹也点头附和:“对对对,还是咱们棒梗听话懂事,棒梗肯定不会出事!” 两口子越说越来劲,贾东旭还补了一句:“活该!这种人就应该被拐走!” 说完俩人还哈哈大笑起来,压根儿不知道说的就是自己儿子。 边上的公安看着他俩笑得这么欢,实在忍不住了:“同志,请你注意点!人家孩子丢了,你们在这儿笑,合适吗?” 贾东旭和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讪讪的,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嘴欠,嘴欠!” 公安瞅了这俩人一眼,心说这俩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也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推着轮椅往家去了,边走还边嘀咕:“现在这世道啊,啥人都有……” 火车站另一头,苏远拎着包从出站口下来,一脸疲惫。 “苏副部长!您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正是他的下属老刘。 苏远点了点头,把包递给他:“老刘,这边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公安?” 老刘接过包,压低声音:“苏副部长,出事了!有群众报案,说丢了好几个孩子,公安正在排查呢,这附近的车站、路口全布了控。” 苏远皱了皱眉:“丢了几个?” “听说好几个呢,都是小孩,八成是遇上拍花子的了。车站这边查了半天,还没找着人。” 苏远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余光扫过站台,忽然定住了。 咦?那不是…… 他定睛一看,人群里头站着个小男孩,缺了只耳朵,不是棒梗是谁? 苏远愣住了,心说这不是自己女婿院子里那个招人烦的棒梗吗?他怎么在这儿? 再一瞅他边上那几个大人,看着就不像善茬,一个个鬼鬼祟祟的,苏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扭头问老刘:“老刘,那边那几个人,看见没有?” 老刘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瞅:“看见了,怎么了?” “那小孩我认识,是林天宝院里的。你赶紧带几个人过去,别打草惊蛇,先把那几个大人给我盯住!” 老刘一听,二话不说,一挥手,带着几个公安悄没声儿地围了上去。 第565章 两只耳朵都没了 歪嘴这边还蒙在鼓里呢,一伙人挤在站台上,眼巴巴地等着火车进站。因为马上要上车了,一个个都放松了警惕,歪嘴还叼着根烟,哼着小曲儿,心里美得很,心说这一趟顺顺当当的,过了这道站台,这帮小崽子一出手,钱一到手,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去! 棒梗瞅准机会,往歪嘴边上凑了凑,仰着脑袋,一脸谄媚:“大哥,我这一路上听话吧?到时候您可得给我找个好人家啊!” 他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您可别给我找个差劲的,我这人吧,命里就该过好日子,差的人家我可过不惯!梦里那大宅子,那大肘子,那漂亮媳妇……” 歪嘴被他念叨得直乐,拍了拍他脑袋:“行行行,放心,亏待不了你!你这小嘴叭叭的,到哪儿都饿不死!” 棒梗乐得直点头,心说小爷这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火车呜呜地进站了,站台上的人呼啦一下全往车门那边挤。 歪嘴一伙人也赶紧招呼着孩子往前挤,刚挤到门口,边上有几个穿便装的人凑过来,一个个横眉立目的,操着大嗓门就嚷嚷:“让开让开!挤什么挤!我们先上!” 歪嘴一皱眉,回头一甩胳膊:“走开走开,想插队是吧?滚一边儿去!” 为首那个便衣眼睛一瞪,嗓门比歪嘴还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歪嘴脸上了:“怎么着?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是?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还撸了撸袖子,露出两条黑黝黝的粗胳膊,往前凑了一步,那架势跟要打架似的。 歪嘴一伙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心说这几个老百姓怎么这么横啊?比咱们还凶神恶煞的! 歪嘴背后那汉子扯了扯他袖子,小声嘀咕:“算了算了,别惹事,咱们带着好几个孩子呢,闹大了不好看。” 歪嘴也不想节外生枝,忍了忍气,往边上让了让:“行行行,大哥你们先上,你们先上。” 那几个便衣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往车门那边挤,一边挤还一边回头拿眼瞪他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歪嘴瞅着他们那副凶恶样儿,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这几个人怎么比我还凶啊?搞得我好像是个好人似的!要不是我身上这几个小孩,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好人了! 他咂了咂嘴,又瞅了瞅那几个便衣,心说这年头老百姓都这么横了?什么世道! 正想着呢,那几个便衣已经蹭到他们身边了,突然几个人对视一眼,猛地一扑,直接把歪嘴他们摁地上了! 歪嘴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心说刚才还顺顺当当的,怎么一眨眼就被人端了?他脑子转得飞快,一把薅住身边最近的棒梗,往怀里一带,顺手从腰里摸出把刀,架在棒梗脖子上:“都别过来!谁过来我杀了这小屁孩!” 棒梗吓得魂儿都飞了,嗓子眼儿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心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刚才跟那些小崽子站一块儿多好,人家都被解救了,就我多嘴,非凑过去跟歪嘴说好话!这下倒好,我成人质了! 他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扯着嗓子喊:“救救我!公安同志!他们是拍花子的!救救我啊!” 歪嘴被他这一嗓子嚎得心烦,低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棒梗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连声求饶:“大哥,大哥!你放过我吧!咱们没事的,大不了坐牢嘛!坐几年牢就出来了,何必呢!” 歪嘴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瘆人,拿刀背拍了拍棒梗的脸:“坐牢?我这是得枪毙!我还坐个屁的牢!” 棒梗一听“枪毙”俩字,脸都白了,哭得更惨了。 歪嘴笑完,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骂:“你不是说认我当大哥吗?啊?怎么现在又害怕了?不是跟我同生共死吗?刚才叭叭的,嘴皮子利索得很,现在怎么怂了?” 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我那都是客气话!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歪嘴啐了一口:“客气话?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客气话?” 几个小孩被解救到一边,回头瞅见棒梗被歪嘴薅着脖子,一个个拍着手直蹦,扯着嗓子喊:“枪毙他!枪毙他!他是坏蛋!跟拍花子一伙的!” 公安赶紧把他们护到身后:“别怕别怕,你们安全了。” 几个小孩却不依不饶,指着棒梗就喊:“公安叔叔!他们是一伙的!这棒梗也是坏蛋!是他们的马仔小弟!一路上还管着我们呢,谁不听话他就揍谁,还说要给我们扎窟窿!” 棒梗一听,当场就炸了:“你胡说!小爷我那是跟他们融为一体!不融为一体,小爷不得挨揍啊!” 他越说越乱,急得直跺脚:“不是不是!小爷我怎么成他们一伙的了?我要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不得枪毙我啊!我是被拐卖的!我也是受害者!” 几个小孩齐刷刷摇头:“才不是呢!昨天你还说管着我们呢,谁哭你就割谁舌头!” 棒梗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我那是吓唬你们的!我不那么说,歪嘴能放过我吗?” 几个公安被他们这一通吵得脑仁儿疼,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孩子到底是受害者还是一伙的? 只有苏远站在边上,心里门儿清,这棒梗是自己女婿院子里的,怎么可能跟拍花子的一伙?可那几个孩子说得也有鼻子有眼的,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冲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冲歪嘴喊话:“行了行了,你把那孩子放了!有话好好说!你也跑不出去,这站台上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 歪嘴脖子一梗:“我不放!你们让开!让我上车!不然我捅了他!” 老刘耐着性子:“你冷静点,这孩子跟这事儿没关系,你放了他,咱们好好谈……” 歪嘴压根儿不听,龇牙咧嘴地喊:“少废话!放不放我走?不放我就动手了!” 被摁在地上的几个绑匪瞅着这情形,心里直嘀咕,这歪嘴,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让这样了还折腾呢! 歪嘴说着,拿刀的那只手往上一抬,另一只手揪住棒梗剩下的那只耳朵,刀锋一闪。 棒梗只觉得耳朵根子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血唰地就下来了。 他捂着耳朵惨叫一声:“啊——!我的耳朵!我耳朵没了!” 歪嘴把割下来的耳朵往地上一扔,拿刀尖指着棒梗的脖子:“看见没有?下一个就不是耳朵了!” 棒梗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站都站不住了。 几个小孩瞅见这血呼啦的场景,吓得往后一缩,可嘴里还不饶人:“活该!谁让他当马仔的!” 苏远瞅着这情形,冲旁边几个便衣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挪动位置,寻找下手的机会。 歪嘴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手底下一紧,冲棒梗喊:“棒梗,你别怪我了!你不是说跟我当兄弟吗?我是你大哥不是?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他说着就要往下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便衣找准了空当,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歪嘴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棒梗还傻站着,腿抖得跟面条似的,裤裆一热,尿就顺着裤腿淌下来了,地上湿了一小片。 他愣了半天,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号啕大哭:“救我!我耳朵没了!我两只耳朵都没了!” 边上的护士赶紧跑过来,拿纱布给他按住伤口,扶着他往救护车那边走。 棒梗一边走一边哭,还回头冲那几个小孩喊:“你们等着!小爷饶不了你们!” 几个小孩冲他做鬼脸:“活该!谁让你当马仔!这就是报应!” 趴在地上被摁着的几个绑匪,扭头瞅着歪嘴那倒在地上不动的尸体,又看看棒梗那血呼啦的惨样儿,心里头凉了半截,心说这歪嘴一辈子心狠手辣,最后还不是吃了枪子儿?再看看棒梗,心说这小子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给歪嘴当马仔,还狐假虎威欺负别的孩子,这下好了吧,两只耳朵都没了! 苏远这边负责善后,把几个小孩安顿好,挨个问话,问完了又走到一边问那几个便衣:“刚才那小孩怎么回事?怎么那几个孩子都说他是一伙的?” 便衣把情况一说,把棒梗怎么当马仔、怎么狐假虎威、怎么管着那几个孩子的事一五一十全讲了。 苏远听完,心里想着,这棒梗也真是活该!他本来就认得棒梗,知道自己女婿院子里这孩子招人烦,没想到这么招人烦,都招到拍花子窝里去了。可话说回来,这孩子再怎么讨人厌,终究也是受害者,不能不管。 他叹了口气:“行了,先送医院吧,回头通知他家长来领人。” 正说着呢,老刘跑过来:“苏副部长,那边还有个人!就在刚才他们关孩子的地方,地上躺着呢,流了不少血!” 苏远一听,赶紧带人跑过去,到那儿一看,地上躺着的正是阎解成,脑袋边上淌了一摊血,看着怪吓人的。 他蹲下去拿手探了探,还有气,连忙招呼人:“快!抬上送医院!还有气儿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阎解成抬上担架,也送医院去了。 这边忙活着,苏远站在站台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心说我这才刚出差回来,连家门还没进呢,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要不是自己恰巧认识这棒梗,认出了那个锅盖头,这伙人还真就上车跑了,那这几个孩子可就遭了大罪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棒梗啊棒梗,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让人拐了还能给人当马仔,这本事也是没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棒梗那张嘴能说会道的,把这几个绑匪哄得高高兴兴的,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今天这事儿还没这么顺利呢。 这叫什么?这叫歪打正着! 苏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招呼老刘:“走吧,先去把那几个孩子家长通知了,让他们来领人。” 第567章 谁害了谁 棒梗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连忙说:“娘,我真没骗你!公安叔叔,我真没骗你!” 他拍着床沿,一脸急切:“我听那绑架我们的人说了,那天他第一天就盯上我了,后来因为我跑得快,他没跟上,就错过了。他亲口跟我说的,你们不信问他们!” 公安点了点头:“行,然后呢?” 棒梗咽了口唾沫:“然后那天我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家呢,谁知道阎解成缠上我,非要我把我打包的菜给他!我不肯,他就跟着我、缠着我、还要抢我的!我跑大路肯定跑不赢他,只能往小地方钻,这一跑就跑进死胡同里了!那几个人刚好堵在那儿,这不才把我们绑走的!” 他一摊手:“你们说,这不怪阎解成怪谁呀?” 公安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事儿还真得这么讲,讲实话,还真能怪到阎解成头上。 公安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阎解成现在还在抢救呢,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正说着呢,一名公安推门进来:“阎解成那边好像有反应了!抢救呢!” 那名公安连忙说:“行,你们这边看着,我先过去。” 秦淮茹点了点头,转头跟棒梗接着聊。 另一边,急救室外面,杨瑞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在那儿祈祷。阎富贵来回踱步,两个弟弟靠墙站着,谁也不敢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推开了,医生出来,满头大汗:“行了,病人脱离危险了。” 杨瑞华腿一软,差点跪下:“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医生叹了口气:“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得告诉你们。病人脑袋被重击,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但两条腿都是粉碎性骨折,接是接上了,可应该是站不起来了。” 阎富贵本来还站着的,身子一软,差点瘫地上:“不会吧?不会吧?” 医生点了点头:“真是这样子,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杨瑞华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扶着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阎解放、阎解矿对视一眼,心里想着,大哥这辈子怕是毁了,这医药费拿什么还?一辈子都还不起了。大哥真是倒霉啊! 阎富贵抹了把眼泪,拉住医生袖子:“大夫,这医药费……得多少钱啊?” 医生翻了翻单子,报了个数。 阎富贵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大夫啊,我们家哪有钱啊!把我们家全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说着就要往下跪,公安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先治着,到时候看街道办和公安这边能不能发动大家捐一捐。” 阎富贵这才松了口气,抹着眼泪说:“谢谢公安,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说着又要跪,被阎解放、阎解矿一把架住了。 这边安顿好,秦淮茹对棒梗说:“娘回家一趟,给你爹搞点饭,顺便给你把晚饭买回来。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吧?” 棒梗一摆手:“不怕不怕!娘你放心,我这儿有人,不怕!” 秦淮茹点了点头,跟阎富贵一道往回走。 出了医院大门,秦淮茹脸色就沉下来了,冲着阎富贵:“阎富贵,就怪你儿子!” 阎富贵一瞪眼:“怪我儿子干嘛?” 秦淮茹把棒梗说的那套话一五一十讲了,阎富贵听完,叹了口气:“这也不能全怪我儿子!要怪也得怪你儿子!你儿子肯定被那几个人盯上了,我儿子是无辜的!我儿子这么大一个人,拐卖他干嘛?就是被你儿子拖着进了死胡同才出的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医院一路吵到九十五号院门口,谁也没吵赢。 进了院,秦淮茹直奔中院回家去了。 贾东旭一看她回来,连忙问:“媳妇,儿子没事吧?” 秦淮茹哇的一声哭出来:“儿子耳朵没了!两只耳朵全没了!人躺在医院里,脑袋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贾东旭一听也急了,拍着轮椅扶手直跺脚:“我儿子到底在闹什么呀!让他好好读书他不读,现在倒好,耳朵没了吧!叫他干嘛!叫他干嘛!” 他拍着轮椅扶手恨铁不成钢,秦淮茹在旁边抹眼泪,两口子一个骂一个哭,中院鸡飞狗跳的。 哭了一阵,贾东旭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脸色大变:“坏了!媳妇,咱们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那边公安说丢孩子,我还说人家孩子活该被拐走!这、这怎么拐来拐去,拐到咱自己头上了?” 他越说越觉得邪门,缩了缩脖子:“难不成是去看咱娘,沾了霉运回来?咱娘在里头蹲着,本来就晦气,这霉运传到我儿子身上了!” 他越想越怕,连连摆手:“呸呸呸!以后再也不去看贾张氏了!这个大祸害,看一回倒霉一回!” 秦淮茹哭着捶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儿子耳朵都没了!” 贾东旭一扭头,瞅见边上地上爬来爬去的张二狗,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你个小扫把星!要不是带你去看你那个破鞋娘,能沾上这晦气吗?” 张二狗被他一吼,吓得哇哇哭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九十五号院,大家听说棒梗和阎解成的事,都震惊得不行。 林家这边,林晓晴、林晓暖一听棒梗耳朵又废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大哥,不是吧?这么惨?两只耳朵全没了?” 林晓暖拍着手直乐:“活该!谁让他天天招猫逗狗的,这下好了吧,连耳朵都招没了!” 林晓晴也笑:“就是!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能有这事?谁让他请假的?他要是不请假出去大吃大喝,能让别人盯上吗?人家盯上他,就是看他天天上酒楼,阔气得很!” 林诗语、林远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的确活该!还帮坏人欺负别的小孩,这下遭报应了吧!” 林建国在旁边听了,点了点头,随即扭头冲林晓晴、林晓暖说:“小丫头,你们俩可给我听好了,别到处乱跑,当心也被拍花子的盯上拐走了!” 林晓晴一摆手,满脸不在乎:“放心爹!咱们家自家这么多吃的,我还出去买什么?这钱给了我,我也没处花呀!我才不出去瞎晃悠呢!” 林晓暖也点头:“就是就是!我就在院里玩,哪儿也不去!” 林建国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许大茂家,许大茂听说了这事,乐得直拍大腿,对王香兰说:“你听听,你听听!这棒梗,耳朵本来就剩一只了,这下好了,两只全没了!以后别叫棒梗了,叫‘没耳’得了!” 王香兰抱着许欣怡,笑得直不起腰:“你少说两句吧,人家都那样了。” 许大茂一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这棒梗,天天嘚瑟,这下嘚瑟大发了!还给人当马仔,帮着拍花子管孩子,哎哟喂,你说这贾家,怎么净出这种人才!” 他笑得前仰后合:“这要是搁以前,保不齐真能当个汉奸翻译官什么的!” 赵羽家这边,秦晓芬听说了这事,摇了摇头,心里直叹气,对赵宇说:“还好小当不在这边,跟着姥姥姥爷在乡下呢,不然也得遭殃。这拍花子的太吓人了,一下子拐好几个孩子!” 赵羽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皱着眉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表哥说,这棒梗还帮那些坏人管孩子来着?这……万一追究下来,棒梗不会也有责任吧?” 秦晓芬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不能吧?他自个儿也是被拐的,才多大点儿孩子,懂什么呀?” 赵羽撇了撇嘴:“那可不好说,我听表哥讲,这棒梗当马仔当得可起劲了,还动手打别的孩子呢!这要是算起来,那可不就是帮凶吗?” 秦晓芬叹了口气:“这棒梗,真是……让人说什么好!” 阎解娣这边,回家听了自己爹讲大哥的事,又看看自家冷冷清清的灶台,晚饭都没着落,心里叹了口气,大哥这真是惨。 何大清在中院听说了,也叹了口气,对赛貂蝉说:“貂蝉,没想到这棒梗被人盯上了。我当时就叫他不要太张扬,他倒好,还叫我滚蛋!” 何雨柱在旁边说:“行了爹,他自己的事,尊重他的命运。” 何大清点了点头:“对对对。” 整个九十五号院闹哄哄的,贾家阎家两家人鸡飞狗跳,街坊四邻议论纷纷,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