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退婚?我直接退院!》 第1章 寒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腊月里的北京城,红星胡同那座大杂院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闷气。 正屋摆着张八仙桌,上头搁着瓜子花生,搪瓷缸子里冒着白汽。 院里三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围着桌子坐着,眼睛都往西边那间屋子瞟。 “瞅瞅,一整天愣是没见着人影。” 说话的是阎埠贵,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眼睛还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可不是咋的,昨儿夜里我在胡同口撞见他,手里提着好几瓶散白。” “我琢磨着啊,刘向东这是钻了牛角尖了,那门亲事黄了的事儿,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傻柱也说了,这小子在厂里评炊事员没评上,怕是受了 。” “可别在屋里喝出人命来,那多丧气......” 院子里几个住户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易中海眯缝着眼睛,朝边上摆摆手:“许大茂,你去看看刘向东那小子,别真出了什么事。” 许大茂正嗑瓜子磕得欢,听见这话,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噗地吐了口瓜子皮。 他大步走到西屋门口,抬手就砸门。 “砰砰砰!” “刘向东,你在里头干嘛呢?” 屋里没人应声。 许大茂皱起眉头,凑近门缝闻了闻,捏着鼻子退回来。 “一股酒味儿,熏得慌!” 他回到八仙桌旁坐下,冲三位大爷摊摊手。 院子里的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担忧。 他们怕的不是刘向东出事,是怕这院子里死了人——晦气! 屋里头。 地上淌着一摊酒,密云水库酒厂出的二锅头洒了大半瓶。 桌上花生壳、凉菜碟子乱糟糟堆着。 刘向东趴在桌子上,外头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他慢慢睁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直起腰的时候,脖子和肩膀嘎嘣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轧钢厂、何雨柱、四合院、许大茂、易大爷...... 一堆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刘向东疼得直揉太阳穴。 好半天,他才把这一大堆信息理清楚。 他这是穿到了六十年代的四合院里,这具身子也姓刘,叫刘向东。 刘向东的亲妈走得早,他爹刘前进是轧钢厂的厨子,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三年前也累垮了身子,撒手走了。 老爹没了之后,刘向东顶替进了轧钢厂的食堂,当了三年学徒,今年刚转正。 刘向东前段时间参加了炊事员的级别考核,要是能过,他那二十多块的月薪就能涨到三十块。 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兄弟,一个个都娶了媳妇成了家,他知道自己没人能指望。 咬牙省了好几年,一天到晚勒紧裤腰带,总算扣出来几十块钱的积蓄。 后来,刘向东托了个媒人,跟纺织厂的一个姑娘搭上了线,两人处得还不错。 眼瞅着事情都快定下来了,哪知道院里的聋老太跟壹大爷易中海,背地里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这俩老东西打的主意,就是想让何雨柱以后给他们养老送终,所以来了这么一手“截胡” 拆婚的烂招。 前阵子订婚那会儿,聋老太和易中海把那姑娘拉到一边,一顿胡说八道,竟拿刘向东妈难产死、爹病死的事做文章。 他们说刘向东是扫把星转世,命里带煞,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早晚得被他克死! 那姑娘听完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敢再踏进这个四合院半步。 两个老家伙也没能把何雨柱跟那姑娘撮合到一块儿,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刘向东多少也打听到了退婚的 ,可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没法撒出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斗不过院里那俩老狐狸,只能叹口气,认了栽。 最让人窝火的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几十块钱,全打了水漂! 钱没了,就意味着媳妇是甭想找了。 再等个几年攒够本,黄花菜都凉透了。 眼瞅着自己要打一辈子光棍,刘向东哪还有心思去准备前两天的炊事员考核? 结果,郁郁寡欢的他,又考砸了,等级没拿到。 昨晚,他买了三斤便宜白酒,借酒浇愁,干脆破罐子破摔。 关上房门,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最后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呸!聋老太跟易中海那俩老东西,真是损人还不利己!” 想到自己遭过的暗算,刘向东眉头拧得死紧,满心不痛快。 这口气,他非得讨回来不可! 以前看那部电视剧的时候,他就瞧易中海和聋老太特别不顺眼。 这俩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壹大爷易中海整天装老好人,那张假仁假义的脸皮底下,全是算计。 院子里一出点什么事,他就端着一副公正的样子,处处偏袒傻柱。 明摆着,就是帮傻柱在院子里立威,树威信。 等以后他壹大爷的位置坐不住了,再顺理成章地把傻柱推上去,到时候傻柱还能不念着他的这份恩情? 壹大爷没儿没女,早就盘算好了,让傻柱日后给他养老送终。 至于刘向东这种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的可怜虫,被坑了血汗钱又能怎样?他才懒得管。 反正这大院里,他壹大爷就是天! 那个聋老太太更不是省油的灯。 别看她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好像多慈祥,为了给傻柱张罗对象,背后没少耍阴招。 当初娄晓娥离了婚,就是这老太太想办法把人跟傻柱关到一个屋里的,心思歹毒得很! 仗着年纪大,聋老太太明里暗里都护着傻柱,一门心思要把这傻小子拴在身边当亲孙子使唤。 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何雨柱这人,活该被人喊傻子。 稀里糊涂就让人套住了,简直是个天字号大冤种。 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活该被人家拖着一家老小吸干血。 再加上碰上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两个老狐狸,何雨柱差点断子绝孙,没得善终! 禽满四合院! 这外号真没白瞎。 想到这,刘向东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能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了! 跟这群畜生挤在一个院子里,不是被人算计,就是被人坑死! 他得赶紧滚蛋,离开这个是非窝! 可现在这年头,房子都是房管局、街道办说了算,私人买卖压根不行。 而且刘向东手里也没几个钱,他琢磨着,先找个地方租下来,再从长计议。 他刚准备动手收拾东西,打包行李,脑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怪声! 【叮!宿主系统绑定开始......】 【叮!怨念值系统绑定成功!】 【叮!恭喜宿主拿到系统大礼包,现在要打开吗?】 怨念值系统? 刘向东前世看过不少某卢的小说,对这系统门清。 他心里一乐,赶紧研究起系统的门道。 【这个系统能收集别人心里冒出来的怨气。 恨你的人越多,怨气越大,收上来的怨念值就越多!】 【攒下来的怨念值,能在系统商城随便换东西。 吃的、用的、道具、本事,啥都有。】 搞明白系统的路数后,刘向东没再多想。 眼下要紧的,还是麻利地从四合院搬走! 这地方遍地是畜生,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刘向东忽然记起来,系统绑定完还送了个礼包。 他估摸着里头的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就在心里喊了一嗓子: “给我开了礼包!” 【叮!系统礼包已经打开……】 【叮!恭喜,你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 【叮!一级炊事员手艺到手!】 【叮!还有一套房子送给你!】 脑瓜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刘向东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年头,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自行车票那玩意儿,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自行车本来就金贵,票更是稀罕物,比后世的超跑还难弄。 你要是骑辆自行车上街,车铃一摁,整条街的人全得扭头看你,羡慕得眼睛发直。 再说炊事员这行,一级就是顶天的级别了。 何雨柱那么牛,在食堂当主厨兼班长,也不过是个八级炊事员。 刘向东之前要不是考试时手滑了,现在也该混上十级了。 结果系统直接甩了个一级手艺过来,刘向东心里那个美啊! 有了这本事,就算哪天不干轧钢厂那活儿了,自己开个馆子也能当大厨! 最关键的是啥? 系统给的房子也在南锣鼓巷!那可是四九城二环里的地界啊! 光这套宅子,就算啥都不干,往后放几十年,那价儿简直没法估量。 既然新住处都有了,刘向东也懒得再去外头租房,省了不少麻烦。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李,打好包,打算出去借辆三轮车搬家。 院子里头原先聊天的人早散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刘向东迈步出来。 正要回家的贰大爷刘海忠一瞧他,立马开口: “刘向东,你不去上班,还喝得一身酒气。” “这可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啊!” “回头工作丢了,别指望我去帮你求情!” 刘海忠这人,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这位贰大爷,官迷一个,最爱管闲事。 在家里头偏心大儿子,对另外两个儿子不是打就是骂。 到最后,落得个爹不疼娘不爱、儿女全不孝顺的下场! “得了,您老甭操心了,我今天就搬走。” 刘向东瞥了刘海忠一眼,懒得搭理,转头去找三轮车。 “从今往后,我跟你们没啥关系,也用不着您帮忙!” “嘿!你小子!” 刘海忠气得够呛,忽然反应过来刘向东刚才说了啥。 “啥?刘向东要搬家?” 昨晚飘了点小雪,路边侧柏上白了一层。 第2章 街上人不多,烟囱冒着白气往上蹿,几个小孩在路边打雪仗。 刘向东穿过前街,借来了一辆三轮车,慢慢推着进了大院。 “咳,向东,吃饭了没?” “诶!别急着走呀!跟你聊个事儿!” 看见刘向东的身影,三号院的老阎搓着双手迎了上来。 “你家那个老宅子,有没有想卖掉的打算?” 老阎的大儿子阎解放最近正处上对象,婚事儿已经提上日程,家里本来就挤得慌,六张嘴加个新媳妇,住得哪里都不方便。 要是能把刘向东那套老院子弄到手,让阎解放分出去单过,老阎家可就宽裕多了。 刘向东听完,眉头微微一皱。 没想到自己搬家这点破事,这么快就全院都知道了。 刘海忠那张破嘴,真是缝不住。 虽说那套老宅以后也不常回来住,可那是二环内的老四合院,真要算起来,以后可不是一般的值钱!刘向东可没那么傻,随便就转手给老阎。 “三号院的大爷,您就别打我那老宅的主意了。” “我就一句话——想都别想!” 直接一句话怼回去,刘向东推着三轮车进了中院。 门口纳鞋底的贾张氏嘴里开始不干不净。 “哼,这晦气的东西,早就该滚出去了!” 刘向东斜眼瞧了贾张氏一眼。 当初他跟对象闹掰那件事,是头号大爷易中海和聋老太拿“命里带煞” 来做文章,这话就是从贾张氏嘴里先传出来的。 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去年死了之后,秦淮茹守了寡,一个人顶班养家,易中海那老东西就张罗着让大家伙凑钱接济秦家。 刘向东家里那时也不宽裕,就没帮过一毛钱,贾张氏因此一直记着仇。 “呵!是不是命里带煞,我也不跟你掰扯……” 刘向东笑了一声,目光从贾张氏身上挪开,嘴里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可要我说啊,有些人命里克丈夫又克儿子,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事。” “再说了,秦淮茹都克死了贾东旭,没准那三个小的,往后也……” 贾张氏脸色一下黑透了,狠狠瞪了刘向东一眼。 “你骂谁呢?” 刘向东见她急了眼,咧嘴笑了笑。 “没骂谁,谁搭话,那骂的就是谁呗。” “我呸!你个挨千刀的刘向东,少在这里放屁!” 贾张氏当场炸了,扯着嗓子冲刘向东骂开了。 同样住中院的“大善人” 易中海,这时候站出来装模作样主持公道了。 “刘向东,你这话讲得太难听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我替你做个主,你给贾张氏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易中海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就是靠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院子里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 刘向东推着三轮车往后院走,嘴里没饶人:“易中海,你管得宽不宽?我搬不搬家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早就跟你们划清界限了!” 他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我今天就走人,你们爱咋看咋看,我根本不在乎。”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贾张氏都愣了,一时接不上茬。 【怨念值+1,+1……】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刘向东心里暗爽。 他搬走之后,这院子里闹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了。 回头再找机会搅黄易中海和聋老太那点养老的算盘,怨念值肯定能蹭蹭往上涨。 正琢磨着,何雨柱从后头追上来,帮他抬了一把三轮车过台阶。 “刘向东,你这突然搬啥家啊?” 两人都在四合院住,又一块儿在轧钢厂食堂干活,平时还能聊几句。 再加上何雨柱是主厨,刘向东跟他关系还算凑合。 一看是何雨柱,刘向东脑子一转,冒出个主意。 既然这院子里的人不是惦记他那点东西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那他走之前干脆把水搅浑。 要是能忽悠何雨柱也跟着搬走,说不定还能多捞一波怨念值。 刘向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何雨柱招手:“你跟我进屋,我跟你说个事儿。” 等进了屋,他把门一关,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嘀咕:“我找高人算过了,我倒霉不是命硬,是这四合院风水有问题!我找了一处旺地,准备搬过去转转运。 傻柱,你要不要一块儿?” 何雨柱一听直摇头,他压根不信这些算命风水的事。 再说了,他现在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犯不着跟着瞎折腾。 “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傻柱,你知道的事儿太少。” 刘向东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说:“这破地方尽出些阴人!你晓得吧,我跟纺织厂那姑娘的婚事,就是被聋老太和易中海搞黄的。 他俩背后说我坏话,把人家姑娘吓得不敢来了。” “啥?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何雨柱一脸懵,信息量太大,他脑子转不过来。 刘向东干脆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当初我好不容易攒下钱,托人介绍认识了个对象,跟纺织厂一姑娘处得挺好。 结果呢……” 何雨柱皱着眉头,满脸不信,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刘向东,你小子可别血口喷人,壹大爷跟聋老太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 刘向东也不急,冷笑了一声。 “行,不说我,那就说说你的事。” 他顿了顿,盯着何雨柱的眼睛。 “你爹何大清当年走的时候,不是一点消息都没留下。”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往家里寄信。” “可那些信,全被易中海偷偷扣下了!” 何雨柱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假你去邮局问问送信的师傅不就知道了?” 刘向东语气笃定,根本没给何雨柱留退路。 何雨柱沉默了。 何大清这三个字,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疤。 要真是易中海在背后搞鬼,那不管对方是啥用意,这个人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那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这么大的事,何雨柱觉得刘向东不至于瞎编。 只要找到邮递员,事情的 就能水落石出。 刘向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开口。 “傻柱,我问你个事。” “你为啥对秦淮茹那么好?” “天天偷着带饭给她一家,就不怕被保卫科逮着?” “你是不是想跟她过日子?” 何雨柱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 “那个……也不是,我就是看她们家困难……” 他哪好意思说,自己确实对那个寡妇动了心思。 这年头,大院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种事谁敢摆在明面上说? 贾东旭才走了一年多,他跟秦淮茹走得再近,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要不然,光是街坊邻居的闲话就能把人逼死。 刘向东看准时机,又甩出一颗重磅 。 “傻柱,你别惦记秦淮茹了,你俩压根没戏!” 何雨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贾东旭刚走那会儿,贾张氏就逼着秦淮茹去上了环。” “你要是真打算跟她在一块儿,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以后你俩不可能有亲生孩子,只能给别人养娃。” “万一养出个白眼狼,老了没人管你,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刘向东把这些压在箱底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何雨柱听得脑子一片空白,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秦淮茹明明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有结果,为什么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何雨柱脑子里嗡嗡作响,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秦淮茹一直在骗他,那他算什么?给别人养孩子不说,到头来连个结果都没有,不就是被人当傻子耍吗? 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憋屈。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彻底懵了。 平时这四合院里的大伙儿看着都挺和气,谁能想到个个都在算计他?这院子里头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刘向东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知道自己话说够了。 他也不废话,转身进屋继续收拾东西。 被子、衣服、杂物,一样样往三轮车上搬。 等东西全装好了,他回头看何雨柱还杵在原地发呆,直接开口喊了一声: “喂,傻柱,你琢磨明白了没?” “我这车都装好了,马上走人。” “你要是不信,去邮局问那个送信的,去打听打听,秦淮茹到底是不是上了环。” “再不济,去问问街坊大妈,消息一抓一大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何雨柱头上,直接把他浇醒了。 他阴沉着脸,像是下了什么狠心,大步朝中院走去。 刚走进中院,迎面就撞上了易中海。 易中海被撞了个趔趄,一看是何雨柱,赶紧装着关心: “傻柱,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事。”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邮局,再去医院,把这事查个底朝天。 “哎,傻柱你——” 易中海还想再问,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向东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嘴里吹着口哨,背上背着大包,手里提着小包,推着三轮车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带着点笑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明天等着发芽就行。 到时候这四合院非得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而他呢,正好趁这机会多收点怨念值。 系统奖的新房子也在南锣鼓巷,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地方不大,但够用了。 以后结婚生娃都住得开。 青灰色的瓦片、白净的墙面,院门边上还雕了几个透气的砖孔,看着简单,倒也精致。 “吱呀——” 第3章 刘向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两边各自栽了一棵小柏树,树叶枯黄,落了满地。 他把三轮车上的行李搬下来,一件件收进屋里,又拿扫帚把院里的落叶归拢干净。 忙了一整天,刘向东也觉得累了。 洗了个澡,铺好床,舒舒服服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向东吹着口哨去轧钢厂上班。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人说何雨柱今儿请假了。 “这小子,怕是有事要忙。” 刘向东心里有数。 何雨柱应该是去邮局和医院了,想查清楚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些事要是不弄明白,何雨柱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这个何雨柱, !啥时候请假不好,非得挑今天!” “厨房本来就忙不过来,他这个主厨兼班长一撂挑子,活儿谁干啊!” 食堂主任嘴里骂骂咧咧的,正要派人去把何雨柱拽回来。 可他进了厨房,一看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虽然少了何雨柱,厨房里忙归忙,可一切都有条不紊。 刘向东掌勺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点儿不输何雨柱的手艺。 甚至,这效率还比何雨柱高出一截。 这都得感谢系统昨天给的奖励。 一级炊事员的厨艺不是吹的,食堂这种大锅菜,刘向东闭着眼睛都能搞定。 “好小子,刘向东!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以前是我看走了眼,你这手艺,我看了都想尝一口!” “这样,今天你辛苦一下,替傻柱的班,好好做菜!” “我回头给你再争取一回炊事员评级的机会!” “到时候你好好发挥,争取一次过!” 食堂主任对刘向东的表现赞不绝口。 他早就觉得,厨房不能老指着何雨柱一个人。 轧钢厂这么多工人的饭,全压在一个身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真不好收场。 “行,谢谢主任。” 刘向东顺势应下来,跟食堂主任多套套近乎。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另一边,何雨柱正窝着一肚子火。 他跑了一趟邮局,又跑了一趟医院,结果全让刘向东说中了! 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每个礼拜都偷偷摸摸去邮局,打听有没有何大清的信件。 要是有了,他就从邮递员手里直接拿走,说什么“顺道带回大院给雨柱” 何雨柱这辈子都没摸过自己爹写来的信。 更让他冒火的是,姓易的那个老东西,居然偷偷拿他的名字给他爹何大清回信,也是从邮局寄出去的。 两边就这么来回折腾,何雨柱在中间啥也不知道,远方的何大清也被蒙得死死的。 易中海背地里捞了多少好处,何雨柱根本摸不着底! 后来何雨柱跑去医院。 他对秦淮茹,从头到尾都没起过别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一直默许他献殷勤,俩人时不时还能对上眼神。 何雨柱以为感情能慢慢处出来,他天天顶着风险往秦淮茹家送东西,养活她一家老老小小,秦淮茹总该被打动吧。 结果呢,还真跟刘向东说的一样,秦淮茹早就上了环! 想着这些烂事,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这大院里,谁知道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他还天天傻呵呵地笑着,原来人人都把他当猴耍。 “唉。” 叹了口气,何雨柱闷头收拾行李。 这老屋子本来就没啥家当,没多久就全塞好了。 “风水不好才出这些烂人,刘向东说得对,我也得搬走!” “再待下去,迟早连亲爹都不认我,连养大的儿子都是别人的种,这口气我何雨柱咽不下!” 拿定了主意,何雨柱把东西全收拾利索。 今天去了医院和邮局,他还顺道找了风水先生算了一卦,又花钱打听了几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有个地儿离轧钢厂不远,风水也过得去,他打算今天就搬过去。 “说不定马上就能转转运,碰上个好姑娘处对象!” 何雨柱推着三轮车,往院子外头走。 “哎哎,傻柱,你这又是干啥?” 这时候,聋老太和壹大妈从外头溜达回来,拦住了何雨柱。 “你咋跟昨晚发疯的刘向东一个样,推着三轮车往哪儿跑?” “就是啊,傻柱,你这大包小包的,出啥事了?” 壹大妈拉住傻柱的手,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我今天也搬家!这破地方我待不下去了,你俩别挡路!” 何雨柱没给好脸。 聋老太和易中海之前搅黄了刘向东的亲事,明摆着是一伙的! 壹大妈是易中海的老婆,能撇清关系? 反正何雨柱现在看这大院里的人,没一个顺眼的! 何雨柱懒得跟她们废话,推着三轮车就要绕过这两人往门口走。 “柱子,你这是干啥啊?” 一大妈急了,赶紧挡在他面前,“有啥过不去的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不行吗?” 她心里清楚得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傻柱就这么走了。 这院子里,她和易中海还有聋老太太,后半辈子可全指望着何雨柱养老送终。 就在这节骨眼上,聋老太太倒是脑子清醒。 她突然捂住脑门,哎哟叫唤起来:“疼!我这头疼得厉害!” “快叫中海回来,送我去医院瞧瞧!” “傻柱,你在这守着老太太,别让她出事!” 一大妈一看这架势,心里明白了,有老太太在这儿拖住傻柱,一时半会儿他也走不掉。 “我这就去把你一大爷喊回来!” 聋老太太装病这招,确实把何雨柱给拦住了。 何雨柱本来打算硬闯出去,可转念一想,正好趁这机会跟一大爷当面问清楚,自个儿亲爹何大清寄回来的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要是信里头还夹带了钱,那他必须得把这笔账算清楚,把钱讨回来! --- 另一边。 长街上的路灯刚亮,最后一抹晚霞也彻底消失了,整个胡同被路边的灯光染成了昏黄色。 易中海下了班,背着手溜达着往回走,步子轻快得很。 “一大爷,真巧啊,您也刚下班?” 拐过街角,秦淮茹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平时院子里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也不好意思跟您说。 说真的,我心里一直挺感激您和傻柱的,这些年没少关照我们家。” “要不是你们接济着,我们孤儿寡母的,真不知道咋活下去。” 丈夫没了以后,秦淮茹的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这一点她早就想明白了。 可要是没点哄人的本事,那三个拖油瓶也只能靠百家饭勉强糊口。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客套着:“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咱们一个大院的,都是 坊,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可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肚子算计。 何雨柱今天没去轧钢厂。 易中海在巷子里碰见秦淮茹时,还当她是来串门唠嗑的。 之前想撮合刘向东和秦淮茹没成,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淮茹跟傻柱那眼神拉丝儿,瞎子都能感受到。 要是能跟后院聋老太太合计合计,想办法让贾张氏那老娘们松了口,把秦淮茹塞给傻柱,那傻柱以后还不得感恩戴德? 何雨柱这人记恩,将来他俩老了,傻柱不可能撒手不管。 到时候养老这事儿,不就稳了? 易中海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秦淮茹看他那表情,试探着问:“一大爷,您这是捡着啥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件事……也不知道您听说没有。” 话说一半留一半,这可不是她说话吞吞吐吐,纯粹是寡妇家家的,得端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心思活泛。 “啥事?跟大爷我还遮遮掩掩的,有话直说。” 易中海心里清楚,他跟秦淮茹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搭把手的地方他肯定不会推辞。 “傻柱今天没去上班,您听说了吗?到底是咋回事啊?” 秦淮茹问这话,哪儿是真关心何雨柱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出了啥事。 她就是惦记着,傻柱今天没去厂里,那轧钢厂厨房里那些好吃的,可就没指望了。 家里三个孩子张嘴等着吃,加上那个一天没吃到好东西就骂骂咧咧的贾张氏,秦淮茹光是想想就头疼得不行。 “嗯?有这事儿?” 易中海眉头一皱,左边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他心里咯噔一沉,总觉得不太对劲。 昨晚傻柱那状态就有点奇怪,今天还真没去厂里。 “这个嘛……我也不是太清楚。”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试着分析:“傻柱这人靠得住,不会干出格的事儿,估计是家里有急事,跟厂里请了假——” 话还没说完,一大妈就急三火四地跑了过来。 “可算找着你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半天。 “老易……快、快回院里去!” 易中海看她那架势,赶紧问:“啥事啊,这么急?院里出啥事了?” 一大妈喘得说不出话,秦淮茹赶紧上前给她顺后背。 等气儿稍微顺了点,一大妈也顾不上多说,直接蹦出五个字: “傻柱要搬家!”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和易中海脸色同时变了。 易中海整个人都懵了。 他养老的大计,可是从当年何大清跑了就开始布局的。 他算来算去,算天算地,怎么也没算到——何雨柱有一天会从四合院里搬走! 那个局他布了整整十年,眼瞅着就要收网了,这时候出事,前面所有功夫全得打水漂。 秦淮茹这边更急。 贾东旭走了以后,这一家老小全靠傻柱养着。 一年多下来,大人小孩吃得白 嫩,比贾东旭活着的时候过得还舒坦。 好日子过惯了,谁乐意回到从前啃窝头喝稀粥的日子? 第4章 傻柱要是真拍拍屁股走了,这一大家子往后咋活?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四合院跑。 壹大妈年纪大了,叉着腰在后面追得直喘气:“你们两个慢点!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那俩人哪还顾得上她,一溜烟冲进胡同。 老远就听见院门口吵吵嚷嚷的。 刘海中和贰大妈正拉着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说傻柱啊,你这是犯哪门子傻?外面租的房子哪有自家院子住得舒坦?” “就是就是,你可别听刘向东那个混账瞎忽悠。 咱们大院多好,街坊邻居相处得多和睦。 你搬出去,谁知道碰上什么人?” 俩人一左一右拽着何雨柱的胳膊,死活不让走。 何雨柱一把甩开袖子:“什么邻居不邻居的,都比不上这院子风水差!这地方歹人太多,我是待够了!” “谁跟你说咱们大院风水差的?纯粹胡说八道!” “就说聋老太太吧,人家可是咱们这片的老祖宗。 她把你当亲孙子疼,什么事不护着你?你要真走了,老太太肯定受不住打击,她可全指着你照顾呢!” 刘海中搬出聋老太,想打感情牌。 聋老太也配合得很,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老眼巴巴地望着何雨柱:“大孙子哎……我的傻柱,你可不能走啊……” 这老太太演得是真像。 那副老态龙钟的可怜相,眼眶都泛红了。 声音里透着颤,透着舍不得,活脱脱一个舍不得孙子的老人家。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让老太太伤心。 “谁都别劝我!” 何雨柱把脖子一梗。 “昨晚刘向东跟我说这院子风水不好、出了歹人,我还不信。 今天我把事情全查清楚了,哼,还真让我逮着几个!” “今天,我必须从这破地方搬走!” 何雨柱这么一闹腾,院子里围过来不少人。 他嘴里嚷嚷什么风水、歹人,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二大爷刘海中一听他说起刘向东,再联想到昨晚刘向东连夜搬走的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何雨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海中暗自嘀咕:“这傻柱真是个死脑筋,居然信了刘向东那小子的话。” “刘向东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要搬走也就算了,临走还整出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先开了这个头,傻柱能跟着学坏?” “要真两天之内连着有人往外搬,外头再传出四合院风水有问题的闲话,这地方的名声可就臭了。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刘海中太了解何雨柱的脾气了——这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必须拦住何雨柱,不能让这小子把事情闹大。 他这个二大爷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当上一大爷,可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坏了名声。 想到这儿,刘海中一把抓住何雨柱的三轮车把:“你别听刘向东瞎说!他懂个屁!现在是新社会,算命风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可何雨柱向来不待见二大爷,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接掰开他的手。 “我没空跟你掰扯。 等姓易的回来,我有事问清楚,问完了马上走。” 何雨柱双手抱胸,坐在昏黄的路灯底下,脸色铁青。 二大妈在一旁纳闷,小声嘀咕:“你到底想问啥呀?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二大爷二大妈两人摸不着头脑,可一旁的聋老太太这时候耳朵倒是灵光得很,把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的信,这事露馅了。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老太太当年跟易中海一起出的。 他们都想把何雨柱拉到自己这边来。 虽说她这个五保户有国家补贴,每个月能领几块钱,养老不成问题。 可聋老太太总觉得,人上了年纪,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说说话、搭把手。 她在院里的年轻人里头挑了好久,最后看中了这个愣头青何雨柱。 那会儿何大清刚走,何雨柱没了依靠,正是最缺亲情的时候。 聋老太和易海中忽然主动凑上来,对何雨柱嘘寒问暖,一步步拉近距离,另一边又偷偷把他和亲爹何大清的联系给断了。 这么一来二去,何雨柱对那个爹是越来越恨,反倒对聋老太和易海中越来越依赖。 所以每次院子里出了啥跟何雨柱沾边的事,这俩人都向着他说好话。 平时家里有点好东西,也没少往何雨柱那儿送。 久而久之,孤零零的何雨柱在院里总算感受到了点人情味儿,心里自然对这两位长辈多了一份亲近。 这关系慢慢处着,其实全在聋老太的算计里头。 整整十年,聋老太和易海中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从来不出岔子。 现在何雨柱好像察觉出什么了,聋老太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老太太眼珠一转,正想装可怜把人留住,结果旁边突然冒出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呦呵,我说傻柱啊,想走你就走呗,赖在门口又喊又叫的算怎么回事?” “不光挡道,还弄得跟寡妇上吊似的,咋的,还想来段一哭二闹三上吊?” 许大茂背着手,在何雨柱面前晃来晃去,专挑难听的话说。 “滚,没你什么事。” 何雨柱跟许大茂向来不对付,这会儿心里正烦,没心思跟他吵。 “别啊,我这可是为了咱大院儿的秩序考虑。 你杵在这门口,多难看啊!” “我看你是东西太多推不动了吧?是不是最近干活累着了,整个人都虚了?” “来来来,我帮你推一把!” 说完,许大茂挑了挑眉毛,站到何雨柱的三轮车后面,假模假样地推了两下。 旁边的二大爷和二大妈一眼就看出来许大茂是在捣乱,赶紧拉住他:“去去去,你瞎掺和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要是真走了,你也没啥好处!” “你们还没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走。 真想走的话,还等什么一大爷,直接蹬着三轮不就走了?” 许大茂继续在边上阴阳怪气。 在这四合院里,许大茂从来都是被何雨柱压着,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围观的人听到许大茂的吆喝,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哟,这不是傻柱吗?他这是在闹啥?” “好像跟一大爷有关,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净出些坏心眼的人。” 傻柱不是一直都跟壹大爷走得近吗,怎么忽然翻了脸?该不会是壹大爷干了啥缺德事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来龙去脉,都等着壹大爷露面。 “走啊,你磨蹭什么呢?” 许大茂还在何雨柱面前晃荡,歪着脖子问:“舍不得了吧?” “呵,我这就走。 跟你说实话,这鬼地方就没个好东西,我劝你也早点搬,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随口怼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刘海中和聋老太脸全变了。 叁大爷盯上了傻柱的老宅子!鸠占鹊巢! 何雨柱说的“这破地方没一个好人” ,两层意思都明白——地方破,人也不怎么样。 显然把他们几个都骂进去了。 刘海中立马不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谁接话就说谁呗。” 何雨柱压根不给他面子,根本没把这位贰大爷放心上。 “嘿!” 刘海中一时语塞,强忍着火气准备发作。 边上的许大茂冷笑两声,阴阳怪气地说:“就你这没文化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风水那玩意儿邪乎得很,哪是你一个伙夫能看明白的?” “你说谁没文化?谁是伙夫?” 何雨柱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收拾许大茂。 “都别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拱火,你赶紧回去。” 聋老太呵斥许大茂,让他闭嘴。 她不是怕许大茂嘴欠乱说,是怕他挨了傻柱一顿揍后去报官,到时候傻柱怕是要直接进局子里住着了。 再说傻柱正在气头上,一赌气真搬走就麻烦了。 不能让他俩再闹下去。 平时这老太太装聋作哑,关键时刻脑子比谁都清楚,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 许大茂吃了瘪,又不好冲聋老太发火,只能骂骂咧咧地躲到一边。 院子里几个小孩看见许大茂那副窝囊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 老易这个点也该回来了,让他来拿主意吧。” 刘海中知道傻柱不买自己的账,又怕聋老太闹出什么事来,赶紧打圆场。 阎埠贵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聚了一大帮人,有的伸脖子看热闹,有的对着门外指指点点,可这位叁大爷稳稳当当坐着,像没事人一样。 叁大妈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跟前:“你这当叁大爷的,怎么还坐得住?好歹出去劝两句啊!” 阎埠贵慢悠悠晃着腿,嘴角挂着一丝笑:“你懂啥,我这叫心里有数,等着收网。” “收什么网?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叁大妈翻了个白眼。 “昨儿刘向东搬家那会儿,我就顺嘴问了一嘴,问他老宅子卖不卖,那小子咬死了不松口。 可你再看看傻柱——” 阎埠贵故意一顿,朝门外努了努嘴。 叁大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是没转过弯来:“傻柱咋了?” “这不明摆着嘛!傻柱搬家的态度多坚决,打心眼里嫌弃这破地方风水不好,八成是不想留着他家那套老宅了。 到时候,咱们……” 阎埠贵说到这儿,眼睛里闪着光,意味深长地笑了。 叁大妈这才咂摸出味儿来:“到时候咱们顺势把他家的宅子接过来,没准还能捡个大便宜!” 第5章 “嘿,你这脑子平时不灵光,这会儿倒是转得快。”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拿下老何家的宅子,咱家解成娶了媳妇要分家,就有地方住了!” “可不是嘛,那宅子面积可不小。” 叁大妈越想越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阎埠贵赶紧拉了她一把:“收敛点!你这脸上全是戏,还怎么成事?得沉住气,懂不懂?” “可咱家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压力也不小啊。” 叁大妈又犯了愁。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虽说买何雨柱那套房子花不了几个钱,可对他这种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人来说,照样是笔不小的数目。 “老太婆,我跟你说,这事儿得往长远了看。” 他压低声音,凑到叁大妈耳边。 “现在把房子拿下,好歹能给解成那小子减减压。 钱咱们先垫上,但这笔账得记清楚——等将来解成娶了媳妇成了家,这钱必须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么算下来,咱们现在掏一笔钱,就等于给儿子存了笔养老钱,怎么着都不吃亏!” 阎埠贵这人精得很,连亲儿子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叁大妈听完,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老两口就坐在前院看热闹,半点不着急。 这边闹得越凶,他们心里越乐呵。 正盘算着,壹大爷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后赶回来了。 “傻柱,你搞什么名堂?闹出这么大动静!” 易中海沉着脸,一上来就摆出架势。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得先镇住场子。 这些年在院里经营,易中海觉得自己在何雨柱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他盼着傻柱只是一时脑子发热。 “哎哟喂,您可算回来了!快劝劝傻柱吧!” 聋老太太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去,把易中海和秦淮茹拽过来。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咋了,班也不去上,跟中了邪似的,非要今天就从大院搬走。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祖宗,您别急,当心身子骨。” “有我在,傻柱搬不走!” 易中海走到何雨柱面前,板着脸问道: “傻柱,你这算怎么回事?不上班也就算了,突然闹着搬家?” 何雨柱见易中海终于露面,冷笑一声:“哼,我还想问你呢!” “少废话,先把东西搬回去。 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咱们四合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易中海仍然端着架子,想用气势压住何雨柱。 说完,他招呼旁边两个看热闹的邻居,要动手把东西往里搬。 可何雨柱根本不接这茬。 以前或许还给易中海这个壹大爷几分面子,现在都要搬走了,谁还管他是谁。 “都别碰我的东西,闪开!” 何雨柱态度强硬,拦住不让动他的行李,直接面对面逼问易中海。 何雨柱把话挑明了:“行,那就把话说清楚。 我问你,我爹何大清这么多年寄回来的信,全让你给扣下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院里的人全愣住了。 围观的老少爷们儿压根没反应过来,何大清这个名字都多少年没人提过了。 “何大清不是失踪了吗?啥时候寄过信回来?没听说过啊。” “跟易大爷有啥关系啊?他俩不是一向处得挺好?” “你看傻柱那副样子,要真是老易把信给截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眼聋老太太。 老太太脸一垮,轻轻摇头——这事儿她也不知道。 院里气氛一下就炸了锅,大伙儿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何雨柱扫了一圈,心里已经信了刘向东的话 分。 想想自己这些年,还真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当亲人一样供着。 越想越憋屈,拳头攥得咯咯响,盯着易中海喝问:“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你把信拿了?” 易中海支支吾吾半天,知道瞒不住了,硬着头皮解释:“傻柱,这事儿我跟你说一声……是误会,我就是帮你把信收起来了。” “收起来?”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领子,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那你还真是给扣下了?” “这么说你承认了?” 北风呼啦啦刮过来,何雨柱心里头凉透了。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人,原来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从昨天知道这事,到今天跑邮局、跑医院核实,再到当面对质,脑子里烧得跟热锅炸油似的——越搅越乱,越乱越懵。 院里邻居全炸了锅。 “我说他今天死活要搬走呢,原来根儿在这儿。 老易这事儿干得也太不地道了。” “可不是嘛,人家亲爹的信,他给藏起来,缺不缺德?” “就因为他说的那什么大院风水?还是说还有别的事儿没抖落出来?” “换我比傻柱还急,亲爹的信全叫人截了,这里头水可深了。” 眼看大伙儿越说越离谱,全冲易中海来了,指指点点就没停过。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那根筋绷得死紧。 他在四合院经营了十几年的脸面,哪能说丢就丢?这要是垮了,往后还怎么在这片儿抬得起头? “你别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易中海硬撑着,声音都在发抖,“我这里头有原因,你先跟我回家,那些信都在我那儿放着。” “还有别的东西,我都替你收得好好的,你来了看了就明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压根儿不知道这出戏该怎么收场。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愣了,周围的街坊也纷纷交换眼色。 “你什么意思?明白什么?” 何雨柱松开易中海的衣领,眉头拧得死紧。 “唉……就是……那些信,我替你保管着……然后……” 易中海的脸憋得通红,舌头像打了结,临时拼凑出来的谎话连他自己都圆不上。 他越想说清楚,越说不利索。 一想到自己在大院里的威信要完蛋,连壹大爷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他后悔的不是截了何大清的邮件,而是后悔自己没做得更隐蔽点——要是手脚再干净些,何雨柱哪能逮住他?今天这破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哪个 把这事捅出去的!” 易中海在心里咒骂。 “然后呢?!” 何雨柱又是一声喝问,把易中海从乱想中拽了回来。 易中海慌了神,眼睛到处瞟,想找聋老太求助。 可聋老太早缩到一边装聋作哑,压根不打算掺和,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少废话,走吧。 我现在就要见我爹的信。” 何雨柱看易中海已经蔫了,懒得再跟他废话,推着他往家走。 “等等!” 何雨柱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冲院子里的街坊喊了一声: “谁都不准动我的行李,别想往里头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吩咐阎埠贵去前院帮忙看着车上那堆东西。 阎埠贵正琢磨怎么在何雨柱面前卖个好,当即拍着胸脯应下来: “你放心,有你叁大爷守着,东西保准一根毛都少不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才跟着易中海往屋里走,准备去翻那些信。 可就在院子外头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躲在暗处,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刘向东脑子里,数字正一行行地往外蹦。 “聋老太怨气值+1,+5,+8,+3……” “易中海怨气值+10,+18,+76,+1,+12……” “秦淮茹怨气值+3,+3,+3……”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刘向东心里舒坦了不少,甚至还有点暗爽。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怨气值竟飙到76点了!” 他瞅见数值忽然一跳,忍不住笑出声。 “啧啧,刚才当众被拆穿那一下,老头子估计气得快吐血了吧。” 刘海忠眯着眼在旁边瞧得仔细。 他早瞧出易中海在瞎编,根本就是怕在左邻右舍面前栽面子才咬死不认。 这也坐实了,易中海确实拦过何大清的信。 这可是道德败坏的丑事! 那时候哪有电话手机,更别提什么网,亲戚之间全靠写信联系。 有时候寄信还顺带夹点钱,通信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易中海这手,搁谁身上都得啐他一脸——谁乐意自家信被人偷偷截走? 刘海忠明白得很,哪会放过让易中海名声扫地的好机会,赶紧跟上去准备踩一脚。 只要易中海在大院里彻底抬不起头,他这个一直被压着的二大爷,就能翻身当上正儿八经的一大爷了。 要知道,刘海忠做梦都想当官,想过一把当老大的瘾! 秦淮茹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戏,到这会儿才算松了口气。 至少,何雨柱搬家的事儿跟她没关系。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还一直犯嘀咕,怕何雨柱察觉她上了环的事。 要是真露馅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秦淮茹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也生了危机感——何雨柱随时可能搬出四合院! 她可不想何雨柱跟谁闹翻了就搬走,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于是她也跟了过去,打算想个办法把何雨柱牢牢拴在大院里。 倒是许大茂憋了一肚子火。 他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反被聋老太骂了一顿。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直骂娘。 妈的,这大院里只要傻柱在一天,老子就没一天舒坦…… 待会儿还得想办法煽风 ,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何雨柱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急了。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真把傻柱给劝住了,搬家这事黄了,那他往后的日子还得继续憋屈。 一想到这,许大茂脚下生风,跟着人群直奔易中海家门口。 第6章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都是院里成了精的人物,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眼就能看穿。 特别是许大茂那股子拱火的劲儿,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就把他盯得死死的。 “进来吧。” 聋老太太拉着何雨柱进了屋,随手“砰” 一声把门关上了。 外头的人一下子傻了眼,热闹没看成,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你们说这事到底赖谁?我看老易不像那种背后使绊子的人啊,是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瞅见傻柱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小子要是真炸了,非跟老易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可不是嘛,都吵着要搬出咱们大院了,还说咱这地方风水不好,你说这像话吗?” “甭管谁对谁错,这事对咱们大院名声不好。 等他们出来,非得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吃了闭门羹,嘴里骂骂咧咧,悄悄把耳朵贴上门框,使劲往里听。 屋里头,何雨柱冷笑一声:“别跟我来这套,你们该不会想把我锁屋里吧?” “傻柱,看你说的!” 易中海见何雨柱火气没刚才那么冲了,立马换上一副长辈嘴脸,背着手,仰起头,语气里透着语重心长。 “我跟你讲,我们这么做,可全是为你着想。” “得了吧,谁信啊?为我好?怎么个为我好法?” 何雨柱一摆手,压根不吃这套。 易中海没再接话,转身带着何雨柱往里屋走。 平时易中海过日子抠门,屋里点煤油灯的时候多,今天却破天荒把电灯给拉亮了。 “啪嗒” 一声,昏黄的灯泡把卧室照出一层暖光。 松木床边上摆着一张猪肝色的旧柜桌,易中海一屁股坐下,柜子腿“吱呀” 一响。 他伸手拉开左边抽屉,在里面摸了半天,掏出一沓厚厚的信。 信搁在桌上,他也没急着递给何雨柱。 紧接着又拉开中间抽屉,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外头裹着一层牛油纸,纸面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放了好些年头。 易中海轻轻掀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叠钞票,往手指头上哈了口气,捻了几下,粗略点了个数,然后抬起头来。 “你看,这些是你爹何大清写的信,一封不少,我都给你好好保管着呢。” 易中海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 “这些都是你爹留下的钱,数目你自己数数。” “本来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提前给你吧。” 他说着,把手里的两沓票子递过去。 一沓厚的,一沓薄的。 何雨柱接过那厚厚一沓钞票,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愧疚。 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当着那么多人跟壹大爷吵,让人家被人指指点点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真是误会他了? 更让他心里发酸的,是另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根本没人管他死活。 现在突然听说,有人一直在替他攒钱娶媳妇。 这感觉,就像大冬天喝了口热汤,浑身都暖和。 何雨柱红了眼眶,之前的气全都消了。 这时候,聋老太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她平时就是这么哄何雨柱的,一拉一个准。 “唉,这事怪我。” “当初你壹大爷是反对的,可我看你才十几岁,实在太小。” “就跟你壹大爷商量,先把钱帮你存着。” 何雨柱没甩开她的手。 聋老太心里有数,继续说: “这几年外头不太平,你年轻轻的,拿着这么多钱可不安全。” “傻柱,我们就是盼着你能娶个好媳妇,安安心心过日子。” “真的没别的意思。” “你要怪就怪我,跟你壹大爷没关系。” 聋老太这人精,一看何雨柱心软了,赶紧把话往自己身上揽。 她这一番话,把易中海摘得干干净净。 又拿“世道不太平” 当借口,把他们的动机说得特别正当。 重点是—— 人家是在替他着想,替他攒老婆本! 何雨柱这辈子最发愁的事,就是娶不上媳妇。 何雨柱眼瞅着岁数一天比一天大,早过了该成家的时候,可愣是连个对象都找不着,只能把心思放在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秦淮茹身上,靠这点念想解解馋。 聋老太那番话,简直是对症下了狠药,何雨柱的心思一下子就转了个大弯。 边上的易中海听了,脑子也活泛起来。 他们两个后半辈子还指着何雨柱养老送终呢,这戏不演全套哪成? “傻柱啊,这事也怨你大爷我。 光顾着替你张罗娶媳妇过日子,没顾上你的心思,是我对不住你。 要恨就恨我吧,跟别人没关系。” “可不管咋说,只要你往后能顺顺当当的,能娶上媳妇、生个娃、把日子过起来,我跟你大妈心里就踏实了。” 易中海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就跟亲爹似的。 何雨柱刚才心里是有点活泛,可这会儿情绪也稳下来了。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带着这份疑惑,何雨柱当着两人的面,把那沓钱塞进内衣兜里揣好,又凑到灯下,翻开何大清寄来的那些信。 头几年的信写得还挺长,后来慢慢就冷了,话也少了。 到最近这一两年,更是没几句正经的,就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这种冷淡劲儿,让何雨柱多了个心眼。 按理说,他要是正常给老子回信,两父子肯定越聊越热乎,话会越来越多才对。 可他翻了个遍,也没见何大清提到易中海,或者让谁替他存钱的事。 看来这事何大清压根不知情,只当是何雨柱不回信,心里冷了,父子情分也就淡了。 何雨柱这会儿气还没消,抬起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没防备,眼神猛地躲了一下。 好嘛,这老东西果然还有事瞒着自己! 何雨柱可没那么好糊弄。 刚才那一个眼神,再加上门口跟易中海对质时的种种细节,都摆明了这人对他没安好心。 可他们到底图啥呢? 何雨柱心里犯嘀咕,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说不通。 要是图钱,这么多年易中海早该把钱花了,哪会等到今天。 要是想让自己以为老子没了音信、人失踪了,那他早把信烧了不就完了?可那样做损人不利己,易中海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何雨柱怎么也想不通,他跟易中海之间到底结了什么梁子。 他哪知道,这老东西打的是让他以后养老送终的算盘,才整出这么一出荒唐事! 易中海看何雨柱脸色不对,又想开口解释,聋老太摆摆手拦住了他,示意他闭嘴。 何雨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笃定了——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不止。 这么多年了,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合起伙来整我,把我跟我爸都隔开了! 想就这么翻篇?做梦! 我何雨柱可不是让人随便拿捏的主儿! 拿定主意,何雨柱板着一张脸,缓缓开口: “你们不是不让我搬走吗?” “对对对,只要你不走,什么都好说!” “傻柱,这真是个误会,我们真是为你好!” 易中海连忙接话,以为何雨柱态度软化了,心里刚松了口气。 何雨柱虽然猜不透易中海和聋老太为什么非得把他困在四合院里,但他清楚,绝对没好事。 于是直接挑明: “不搬也行。 可这些年来你吞了我的钱,害 子过得紧巴巴的,你得赔我!” “啊……这个……你想怎么赔?” 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叹气——这事儿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一股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五百块。 算是你这些年截我信件的赔偿。” “你要不给,我就去邮局告你!” 何雨柱这话一出,易中海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年头,偷信截信可不止是道德问题,真要闹到邮政局那边,那可就严重了。 要是再捅到单位里去,他易中海这饭碗怕都保不住。 豆大的汗珠顺着易中海的额头往下淌:“傻柱,你这是何必呢?” 何雨柱抱着胳膊,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我不管,你今天非得给我五百块不可!” “五百……” 易中海咬紧牙关,心里直打鼓。 这个年代,普通厂子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 五百块,足足是普通工人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就算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月工资九十多块。 那也得他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 这十几年他不吃不喝存下来,手里也就五千块养老钱啊! 易中海一听要掏五百块,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他攥着兜里的钱,半天不吭声。 旁边的聋老太急了,赶紧推了他一把:“五百块不算多,你就答应傻柱吧。”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把何雨柱留下来,花多少钱都认了。 要是以后真没人管她,等走不动那天才是真完蛋。 说实话,聋老太跟易中海这个联盟也没多铁。 这老太太心里头精着呢,只要能达到目的,别人死不死她根本不操心。 就比方之前搅黄刘向东那事,明知道那小子是个孤儿,攒了好几年的钱才请一回媒人,她照样下得去手。 但凡她还有一丁点良心,看在那钱来得不容易的份上,也该放过人家。 可她就为了讨好何雨柱,想给他塞个对象把人拴住,哪还管刘向东死活。 现在何雨柱找易中海要钱,又不是从她兜里掏,她当然不心疼。 第7章 易中海心里直骂这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嘴里支支吾吾的舍不得松口。 他算得清清楚楚,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钱拢共也就三百来块,后头干脆只有信没见着钱了。 现在让他一下子拿出五百给何雨柱,他怎么可能乐意。 要是以前感情还在,何雨柱以后能给他养老,那勉强还能掏。 现在都快撕破脸了,这钱给出去就是打水漂。 易中海还不到聋老太那个岁数,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 大不了以后换个人培养,又不是非得指着何雨柱。 所以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何雨柱冷笑一声:“行,不给拉倒,我也不稀罕。 我现在就搬。” 他当然不傻,这一招欲擒故纵就是用来治易中海的。 他就要让这老东西也尝尝大出血的滋味。 易中海咬了咬牙:“别……我给你!” 他硬着头皮说:“傻柱啊,这个大院真不能没有你。” 院子里所有人都盼着和和气气过日子,我答应给你五百块。 何雨柱一伸手,心里偷着乐。 可我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要是看中屋里哪样东西,直接搬走就行。 易中海到底是老狐狸,关键时刻没犯糊涂,来了招缓兵之计。 没钱?那就写欠条! 何雨柱嘴上说要搬,心里却觉得这易中海和聋老太截信的事没这么简单。 他得一点点查清楚,再找机会收拾这老东西。 再说了,现在这情形,他还能捞到更多好处。 有油水可榨,何雨柱反而不急着走了。 他要连易中海的老底都刮干净! 易中海 得没辙,心里再不痛快,脸上还得赔笑。 聋老太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只好乖乖写了欠条递过去。 易中海欠何雨柱五百块整! 何雨柱接过欠条,念了一遍,没看出毛病,直接塞进裤兜。 聋老太见钱已经到手,小心翼翼地问: 乖孙子,这下你总不搬了吧? 那可说不准,这只是张欠条。 什么时候钱到我手里,我就不搬。 何雨柱叫傻柱,可他不傻。 他清楚得很,让这两个老东西天天悬着心,日子才过得长久。 线得攥在自己手里,要是被人牵着走,那滋味可不一样。 你—— 易中海听傻柱这么说,差点没绷住想反悔。 行了行了,上回何大清的事,是我们没想周全,该多替你着想的。 咱们往后还是一家人,有事商量着来,好好说话就行! 聋老太又当起和事佬,拉着傻柱的手说: 你得答应我,往后别这么冲动。 别动不动就提搬家,行不? 何雨柱看她这么说,也就顺着台阶下,点了点头: 看我心情吧。 红星四合院外头,刘向东被突然冒出来的怨念值惊了一跳。 易中海怨念值+250! 看到数字猛地蹿上去,刘向东忍不住拍了下大腿,痛快地喊了一嗓子: 到底出啥事了?你这伪君子易中海也有今天,哈哈! 刘向东琢磨着,准是何雨柱狠狠敲了易中海一笔,这才让那老东西怨气冲天。 刘向东对这院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其实没多大兴趣。 不管是傻柱、易中海,还是秦淮茹那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满脑子都是算计别人。 刘向东就是要搅浑这潭水,让他们自己往死里掐,往后怨念值才能蹭蹭往上涨。 何雨柱那 ,用不着同情,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让何雨柱一直惦记着搬家,这院子就消停不了。 他刚对易中海动了手,秦淮茹这边还没清算呢。 秦淮茹上环这事,傻柱要是知道了,准得炸,刘向东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至于何雨柱到底搬不搬家,跟他有啥关系? 月光洒满了院子。 “吱呀” 一声,何雨柱推门迈出来。 欠条已经贴身收好,脸上的表情还是阴沉沉的。 院里的风停了,天气暖和了不少。 刚才围观的邻居早散了,就剩下秦淮茹一个人杵在那儿。 看何雨柱出来,秦淮茹赶紧凑上前问: “傻柱,你还要搬走吗?” 她那张脸干干净净的,哪怕生过三个孩子,身段依然风韵犹存。 要不是知道她上了环,何雨柱还真躲不开她这招。 对傻柱来说,秦淮茹就像这破院里的一束白月光,舍不得碰,舍不得脏。 可现在,何雨柱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他假装没听见,双手插兜,扭头就往自己屋走。 “哎,傻柱,你站住。” 秦淮茹见他软的不吃,故意发了个小脾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以前一点都不像!” 何雨柱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秦淮茹。 屋檐下的灯昏昏黄黄,照着她生气的脸,傻柱心里软了一下。 可一想到那上环的事,他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琢磨了一下,这么僵下去不是办法。 要想彻底跟秦淮茹断了,还得拿那句老话来说事儿—— 想结束一段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 秦淮茹这样的女人,说实话满大街也难找出第二个——模样更俏,性子更软,还比她会疼人。 何雨柱兜里刚热乎起来的那点钱,让他腰杆硬了不少。 他琢磨着,托媒人给介绍个正经姑娘,不比在这儿耗着强?那寡妇还拖着三个孩子呢。 “我跟壹大爷那点事早说开了。” 何雨柱语气淡淡的,“搬家这事吧,主要是想换个风水,给自己转转运。” 他话里有话,就是想让秦淮茹自个儿钻进来。 “转运?” 秦淮茹眉头一皱,“你今天怎么回事,嘴里全是风水啊转运的?” “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她往前凑了凑,脸上挂着那副温柔样,打算再哄哄这个傻柱。 可何雨柱接下来一句,直接把她噎住了。 “跟工作没关系,是感情上的事。” “你看我这岁数也不小了,老找不着对象,八成是这院里的风水不好。” “搬个家换个地儿,兴许就能撞上个合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往秦淮茹身上瞟,但字字都像甩在她脸上的巴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地上的残雪映着他们的影子,隔着老远。 六十年代的晚上没什么消遣, 点钟院子里就静了。 他俩站在院中间那棵大树底下说话,倒也没人听见。 秦淮茹一听“找对象” 三个字,脑子懵了一下。 换以前,她早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他没良心了。 可这回,她没发作。 她冷静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她是真慌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那个一直围着她转的傻柱,不是傻子。 而且,这人随时都能走。 可她是寡妇,这个身份搁在当下,哪能说跟何雨柱在一块就在一块? 怎么办? 秦淮茹脑子转得快。 她心里清楚,何雨柱对自己已经没那么上心了,可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得把他攥手里,攥紧了。 她顺着何雨柱的话接茬儿:“是得好好琢磨找对象的事了。 正好,我有个表妹跟你挺配的,赶明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这话说出来,连何雨柱都愣了一下。 他不由得在心里头感叹:这女人,真是有两下子。 何雨柱本以为秦淮茹听说他要找对象,肯定会急眼。 会难受。 甚至会哭着求他别走。 结果呢? 人家直接把表妹搬出来当筹码! 何雨柱心里门清:秦淮茹算计他这么久了,自己怎么着也得捞点好处回来。 她表妹秦京茹,何雨柱见过一两回,长得挺水灵。 反正他也不亏,何雨柱顺着秦淮茹的话点了点头:“行啊,那就劳你费心了。” 俩人现在各打各的算盘。 秦淮茹想把何雨柱彻底拴住,连法子都想好了——让表妹跟何雨柱睡一晚,到时候怀上孩子,何雨柱就跑不了。 何雨柱这边呢,贪图便宜,想把之前搭进去的都从秦淮茹身上捞回来。 俩人正嘀咕着,没留意旁边还有一对耳朵在听墙根。 这人就是何雨柱的死对头许大茂。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何雨柱又是闹又是骂的,许大茂哪能放过? 他总觉得里头有猫腻,有些事他许大茂还不知道,就偷偷跟在何雨柱和秦淮茹屁股后头 。 本来以为何雨柱要搬走,许大茂窃喜了半天。 结果 到何雨柱又不搬了,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只要这院子里还有何雨柱一天,许大茂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许大茂听到秦淮茹要给何雨柱介绍表妹,立马有了主意。 他打算抢在前面,先去找秦淮茹的表妹,把何雨柱的好事给搅黄了。 这样一来,本来就嫌四合院风水不好的何雨柱,铁定更加坚定要搬走的心思,到时候自然会滚到别处去找对象。 傻柱啊傻柱,你这大傻子还想相亲? 麻溜儿搬家去别处找吧! --- 何雨柱刚闹完,院子外头看戏的刘向东瞧见四合院里消停了,知道这事算完了。 傻柱今天这一出闹得真不赖! 刘向东琢磨着再找点乐子,就点开系统商场换了只鸡。 之前刘向东只晓得收集怨念值,以为攒够数才能换东西。 后来上了系统商城才发现,这里跟百货大楼似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商场里都标好了价,分类也清楚。 水果蔬菜、海鲜肉禽、粮油酱醋、豆制品、熟食、调味品,还有各种土特产,要啥有啥。 常用的药材、稀罕的山珍中药也不缺。 刘向东拎着鸡刚走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凑上来搭话。 “哟,向东啊!今儿个啥日子,提着鸡去哪儿?” 第8章 阎埠贵正帮何雨柱看行李,一见刘向东红光满面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不,想吃鸡了,买一只回去炖了当晚饭。” 刘向东随口应了一声,没打算多聊。 他也就想让里面那位傻柱听见动静。 阎埠贵伸手想拦他再说两句,可转念一想,人早就搬出去了,也不好多嘴。 “啧,看看人家,搬出去就是不一样,鸡肉说吃就吃。” 阎埠贵眯着眼,又开始盘算起来。 “我说孩儿他妈,要不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向东处对象?你看咋样?” 叁大妈有点犹豫:“这能行吗?向东这孩子看着风光,可没爹没娘,家底薄得很,别害了海棠。” “你懂啥?我听说轧钢厂食堂主任现在可看好他。 今天他掌勺,厂子里谁不夸他做得一手好菜,不比傻柱差,甚至还强点。” 阎埠贵消息灵通得很,厂里的事他转眼就摸清了。 “要是有个当厨子的亲戚,咱家还能少沾点油水?” 叁大妈一听,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算得精!” “嘿嘿,好处可不止这点。”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 “等海棠跟刘向东处上了,咱就让解成跟于莉晚些再办婚事。 到时候刘向东不得帮忙张罗婚宴?他可是掌勺的,让他来整一桌,不过分吧?” 这算盘打得,细得让人发毛。 “哎哟,听你这么一分析,那确实能省不少钱呐!” “可不是嘛,前阵子隔壁老王家那小子娶媳妇,光是办酒席就甩出去一两百块,那真是割肉一样疼!” “你这法子靠谱,我回头就跟于莉说说,让她赶紧把海棠叫过来。” 三大妈也跟着点了头。 俩人伸长脖子看着刘向东的背影,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啥呢?” 何雨柱正好走出来,瞧见他俩又是嘀咕又是摆手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也顺着那方向,瞅见了刘向东手里拎着的那只鸡。 显摆啥呢。 何雨柱好歹是轧钢厂掌勺的大厨,心里头还是觉得自己比刘向东高一头。 他琢磨着,就算现在还没搬走,可日子过得也未必比刘向东差。 再一想,刚才易中海已经把何大清那笔钱给了他,还多了张五百块的欠条,以后的日子可算是舒坦了。 再找个对象,搬出这座破院子,那不就是神仙日子吗? 何雨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个……傻柱啊,你这堆东西我可一直帮你盯着呢,一件都没少。” “你这是真打算搬走呢,还是……” 阎埠贵还在惦记何雨柱那套宅子。 “不搬了。” 何雨柱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屋里去。 眼看何雨柱要转身进屋,阎埠贵心里一沉,说不出的失望: “这怎么就变了呢?你刚才不是一口咬定要走吗?” “怎么,你巴不得我搬?” 何雨柱皱了皱眉,扫了阎埠贵一眼。 “那哪能呢……” 阎埠贵搓着手,心里头犯嘀咕。 他真没搞懂,何雨柱这回闹得那么大动静,院子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结果到最后竟然又不走了。 何雨柱没再搭理他,利落地收拾好行李,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阎埠贵瞅着忙活了大半天,一分好处没捞着,北风还呼呼地刮,冻得人直缩脖子。 “阿嚏!” 他故意打了个喷嚏,然后一下挡在何雨柱的三轮车前。 “你这是干啥呢,三大爷?” 何雨柱有点懵。 “我这都快给你冻感冒了,帮你盯了半天行李,你总该给点表示吧?” 说着,阎埠贵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你这什么意思……” 何雨柱没想到阎埠贵还能打这个主意。 阎埠贵这人,何雨柱太清楚了。 平日里打交道就知道,他是属铁公鸡的,雁过都得拔层毛。 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帮自己搬东西,不给点好处,肯定走不了。 没办法,何雨柱只能掏兜,摸出两张毛票递过去,丢下两毛钱。 “这下行了吧?” 阎埠贵拿到钱,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转身心满意足地走了。 对他来说,今天这趟没白跑,总算捞着点实惠。 何雨柱站在那,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更坚定了——必须得搬出这个红星四合院。 之前刘向东说过的话又冒了出来,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出 ,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何雨柱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一边推着三轮车往院里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机会给阎埠贵挖个坑。 吃了亏不还手,那不是他的风格。 到了家门口,他弯腰搬行李。 这时候,许大茂跟个阴魂似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他跟前。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邻居傻柱嘛,这么快就又滚回来了?” 许大茂别的本事没有,恶心人倒是有一套。 “滚一边去,关你屁事?” 何雨柱不耐烦地冲他啐了一口,让他别在这儿碍眼。 可许大茂根本没想走,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不搬了?要不我帮你搬,保证不收钱,怎么样?”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搬东西。 许大茂还不罢休,话越说越难听: “是不是壹大爷哄你了?啧啧,多大个人了,跟小孩似的,哄两句就不闹了是吧?”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一掀门帘子,正撞在许大茂肩膀上。 “好狗不挡道。” 许大茂被撞得龇牙咧嘴,但这么好的数落机会,他可舍不得放过。 他往旁边挪了挪,贱兮兮地笑: “有些人啊,是真没出息。 给颗糖就不哭了,哄两句就老实了。” “也难怪二十四五了还打光棍,啧啧。” 何雨柱一听这话,脚步停了。 他转头,冷冷地盯着许大茂。 他当然不是被激怒了。 他不走,不是因为易中海哄他,而是他想先在这捞够了再走。 头一件,易中海和聋老太截他信的事,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第二件,秦淮茹——何雨柱不想再当 了,他要从她表妹那找回场子。 许大茂这家伙不是好东西,不能让他再在这搅合。 何雨柱不屑地笑了笑,开口说: 何雨柱往门口一站,故意提高声调:“我可不一样,相亲这事儿,只要我点头,姑娘排着队来。 哪像有些人,别人连个介绍人都懒得给。” 许大茂本来憋着火,一听这话就炸了:“你懂个屁!我现在可是被钢铁厂的娄董事看中了。” “人家亲口说了,过几天就安排我跟娄见面。” “到时候,我就成你领导了!” “傻柱,你听好了,咱都是街坊邻居,你现在过来巴结我,还来得及。” 他说完一脸得意,背着双手,嘴里吹起了哨子。 何雨柱一时没接上话,但心里早有了主意。 你小子想攀娄董事的高枝,行啊,我就让你的美梦做不成。 “哟,说得跟真的一样,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何雨柱故意用话激他。 许大茂果然上当:“哼,等着瞧吧,傻柱,到时候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几句话的工夫,许大茂就把具体日期漏了出来。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懒得再理他,把东西全搬进屋,关门倒头就睡。 院子里的月光缓缓偏西。 夜越来越沉。 另一边屋里,易中海坐在桌前,一想到那五百块钱,心里还是堵得慌。 聋老太安慰了两句,又把话头拉回到养老的打算上。 “你说,傻柱今天怎么突然这副德行?” 聋老太还是想不通。 “我也不清楚。” 易中海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却想起当年布的局。 那时候,何大清明明能做出正宗的谭家菜,却硬说自己是个雇农出身。 聋老太和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故意隐瞒成分。 在那个年头,一个人的家庭出身就是命根子,影响扎了根。 他俩抓到这点把柄,直接拿伪造身份的事去威胁何大清,逼他滚出四合院。 何大清没办法,只能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城,留下傻柱和雨水两个孩子。 这么多年下来,聋老太和易中海这盘棋下得滴水不漏。 逼走人,又截了信,时不时对傻柱嘘寒问暖,拉拢人心。 一直没出过岔子。 可今天,傻柱忽然知道了信的事,还嚷嚷着要搬家,这让俩人越想越不对劲。 “会不会……是刘向东那小子在背后捣鬼?” 易中海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昨天夜里刘向东喝高了,人一走,直接搬了家。 转头就跟何雨柱走得热乎,八成俩人碰过面,嘀咕了些啥。 “哎,对……你还没回来那会儿,傻柱嘴里嚷嚷着什么咱们大院风水不好,尽出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大伙儿听着都觉得怪,不晓得傻柱是啥意思。 后来二大爷刘海中一听,心里不痛快了,就问他到底想咋样。” “傻柱说是刘向东告诉他的,还说他还整了点事,把这说法给坐实了。” 聋太太虽说岁数大了,脑子却不糊涂,这事儿她记得一清二楚。 “傻柱今天没去上工……怕是跑去找跟咱们不对付的证据了。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个刘向东身上!” 易中海咬着牙,火气直往上蹿,一巴掌拍在桌上: “刘向东,你个狗东西!” 不光把他俩的养老计划搅黄了,还让易中海一下子亏了好几百块。 他可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 能当上四合院的壹大爷,易中海身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打定主意要整刘向东。 “得让他尝尝苦头。 明天我上轧钢厂,找他们领导告他一状,说他搞封建迷信!” “到时候刘向东自个儿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去挑唆傻柱乱来!” 第9章 易中海说着,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脸色阴冷下来。 跟他们俩作对,那就是找死。 刘向东这边吹着口哨,步子轻快,手里拎着鸡往家走。 搬了新地方,是个独门小院,清净又自在。 他生了火,烧上水,正准备动手杀鸡。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会来?刘向东心里犯嘀咕,还是放下手里活儿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面生的中年胖子,长相挺和善,冲他笑。 “你……找谁呀?” 刘向东左右看了看,就这个人,没别人。 “哦哦,我是你隔壁邻居,叫王富贵。 认识你挺高兴的。” “看你刚搬过来,可能跟大伙儿还不熟。 正好趁这机会,想请你上我家吃顿饭,你看方便不?” 这胖子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也顺眼,刘向东没觉得别扭。 “这样啊……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 刘向东扭头看了看桌上刚杀的鸡,有点舍不得。 “今儿是我爹六十大寿,我把街坊邻里都请了,真希望你也来一块儿吃顿饭。” 王富贵又提了一嘴:“我爸这人就爱热闹,你要来他肯定高兴,能来不?” 话说得特别真诚,刘向东头一回体会到这个年代才有的那种邻里间的热乎劲儿。 想想二十一世纪,住楼下楼上的,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有的住了十来年,连隔壁姓啥都不清楚。 “行,能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是我的福气,祝老爷子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刘向东痛快地应了,他也琢磨着趁这机会跟街坊们熟络熟络。 跟着王富贵到了他家院子,那气派是真不一样,朱红大门少说三米高。 院里摆了四五张桌子,人差不多都坐满了,等刘向东一到,宴席才算正式开动。 主人家和客人挨个儿打招呼,算是互相认识一下。 来的基本都是附近厂子里的工人,一个个热心得不行,对刘向东也特别客气。 “多谢富贵哥请咱们,今天能凑一块儿吃顿好的,那就是缘分。 我也祝老爷子福寿安康,日子越过越旺!” “另外,大伙儿也欢迎咱们的新邻居,以后都是一条街上的,有啥好吃的可别忘了招呼一声啊!” 这几句话说出来,全场都乐了,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轮到刘向东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厨房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帮工的,凑到王富贵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向东离得不远,耳朵又尖,全听了进去。 “老板,人不够啊,原本打算三桌,现在来了五桌人,菜得上慢点了!” 厨房那边明显忙不过来,王富贵脸上有点挂不住,说:“客人都在等着呢,这怎么还要拖?” 气氛有点僵,王富贵看大家都往这边瞅,赶紧打了个圆场:“对不住对不住,让大伙儿久等了,饭菜还得等一会儿,大家先喝茶,喝茶哈——” 刘向东一看这情况,站起来走到王富贵跟前,笑着说:“我在轧钢厂就是干厨子的,厨房那些活儿我也熟,不如我来搭把手。” “这哪行,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 王富贵觉得不合适,但刘向东不在乎。 人家这么热情地请自己来,眼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他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刘向东转身就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厨房的活儿摆在那儿,切菜、配菜、掌勺、端盘,一套流程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他这几年扎在轧钢厂的灶台边上,手艺早就练出来了,哪样都能拿得出手。 进厨房一瞧,切墩那边忙得团团转,刘向东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上手。 主厨本来以为来了个打下手的,结果一看他那刀工,眼睛都直了。 “嚯!兄弟你这手艺,五星饭店的师傅也就这样了吧!” 东家王富贵正好过来瞅一眼,也被震住了:“向东,你这深藏不露啊,真是高手在民间。” 刘向东摆摆手,笑得随意:“别捧我,就这点本事。” 菜备完了,主厨那边还是忙不过来。 今天摆的是鲁菜席面,菜多时间紧。 刘向东现在的手艺早到了一级厨师的份上,压根不怵,直接占了边上的灶台,按着菜单把后面几个硬菜给炒了。 没多大功夫,一整桌菜全端上去,时间掐得刚刚好,一分不差。 “这味儿绝了!” “比外头那些大酒楼的大师傅都不差!” “今天这顿饭吃得值,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地儿尝到这么地道的菜。” “这新搬来的邻居手艺真不赖,回头我得找他学两招。” 来吃席的宾客个个夸个不停,冲刘向东竖大拇指。 酒席办得漂亮,大家吃得舒坦,对王富贵老爹的恭维话也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王富贵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花,眉毛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散席的时候,大伙儿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王富贵一把拉住刘向东,非得好好谢他。 刘向东摆摆手:“不用不用,搭把手的事,咱都是邻居。” “那可不行!向东兄弟今天出了大力,这点心意你无论如何得拿着。” 王富贵二话不说,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 刘向东低头一看,嘿,十尺布票!这王富贵真够敞亮,一点都不像四合院那群抠门算计的玩意儿。 他把布票收下,又陪王富贵喝了几杯,才晃晃悠悠出了门往回走。 到家倒头就睡。 这新家的小院儿,才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烟火气。 刘向东喜欢这儿。 38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天亮才醒。 刘向东睁开眼,昨晚的事儿又冒了出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翻了翻那几张布票,越看越顺眼。 邻居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相处起来就是舒坦! 这年头,布票可比钱还金贵。 谁家想在年节穿上新衣裳,手里没布票根本买不着布,更别提做衣服了。 刘向东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毛了,膝盖上也打着补丁。 想着过阵子还得相亲处对象,怎么着也得整一身像样的行头。 得买好料子,做身新衣裳。 收拾利索了,出门上班。 红星轧钢厂今天照样热闹得很,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 厨房那头天没亮就开始忙了。 何雨柱销假回来,灶上的活还是他掌勺。 刘向东是个帮厨,不着急,闷头把自己那摊子事干利索。 食堂主任对他印象不错,只要活儿干到位,人家自然看在眼里。 “诶,刘向东,之前那事儿,谢了啊。” 何雨柱趁着炒完一锅菜的功夫,扭过头来冲他说。 “谢什么?傻柱,你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我都没反应过来。” 刘向东装糊涂,就想看看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样子。 “就你告诉我那易中海偷偷扣我家信的事啊!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能蒙在鼓里一辈子!” “昨儿你不知道,我在院里闹了一通,把那帮人脸都气绿了!” 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得意,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刘向东听了,心里笑翻了天,面上一点没露。 “那你这下信我了吧?那地方风水就不行,根子烂透了,不是人的问题。” “怎么还不搬出来?” 刘向东故意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想多套点料。 “信!向东啊,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我亏大发了!” 何雨柱话匣子一打开收不住,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易中海那老小子给我打了五百块的欠条,这事才算完。” “我琢磨着先不搬,就在院里住着,非得查清楚他到底为啥要这么算计我!” “我得报复回来,把他棺材本都掏干净!” 正说着,有人从背后经过,两人立刻收了声,装模作样地对着锅里的菜比划起来。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何雨柱又压低声音开口: “向东,我现在真拿你当亲兄弟。 咱俩在一个灶上干活儿,那是过命的交情。” “你跟我说实话,易中海那老东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凭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他这几句话,把心里的那点想法全抖落出来了。 越是这样掏心掏肺,刘向东就越能借他的劲儿,把这院子里搅得不得安生。 “这事儿嘛……” 刘向东故意拖着尾音,没说下去。 “你要真知道什么,就直说!我保证不卖你!” 何雨柱拍着胸脯,眼睛瞪得溜圆。 可刘向东哪会真跟他说,只是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是听老人提过几嘴,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你得自己去问姓易的。” 院子里那个易中海成天装老好人,背地里净想着占便宜,刘向东现在没必要全挑明了。 这样正好。 何雨柱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个疙瘩,易中海那边也会接着使劲忽悠他。 这么一搅和,整条胡同的人早晚都得卷进来,鸡飞狗跳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刘向东就在旁边看戏,躺着也能收怨念值,以后的日子不愁不舒坦。 “你们俩,在那儿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活儿不干了?” 食堂主任踢门进来,板着一张脸,架子端得十足。 “昨儿个,有人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差点耽误了正事。 何雨柱,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主任的目光直接落到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在这干了这么多年,早混成了老油条,可也不敢跟领导硬顶: “领导别生气,昨儿家里确实出了急事,必须得回去处理。 我保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哼!” “谁家还没点事儿?能撂下摊子就跑吗?多亏我在这儿给你兜着底,才没出大乱子!” “还有,得重点表扬一下刘向东同志!昨天他干得漂亮,炒出来的菜,工友们都竖大拇指!” 第10章 食堂主任晃着脑袋,话音一转,先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接着又说: “刘向东表现好,我已经替他争取了一次重新评级的机会!” “你们大家,都向刘向东同志学着点儿,好好干活儿,争取当个好工人。” 一个挨了批,一个受了夸。 何雨柱脸上的颜色一点点暗下去,扭头望着窗外出神,心里早把主任骂了个遍。 厨房里那些人,全拿佩服的眼神盯着刘向东,嘴里还一个劲地夸,说要跟他学,以后干活不能再偷懒了。 能叫厂里破例给一回评级机会,这事可不是谁都能摊上的。 这明摆着是厂子看中了刘向东的本事,才肯给这个脸面。 “恭喜啊兄弟,这回评级你准能过!” 何雨柱脸上堆着笑,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刘向东倒没当回事,点了下头。 有系统给的那一级厨艺撑着,这次考核他心里有底。 食堂主任又交代了几句,让大家赶紧开工。 何雨柱这会儿心情挺美。 兜里有了钱,走路都带风。 这几年,何大清总共寄回来三百块。 易中海那老东西贼得很。 他知道偷摸扣人信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没人追究,也就过去了。 可是信里夹的钱要敢私吞,那就是蹲大牢的买卖。 易中海没那个胆子,就把那些钱全存起来了,就防着哪天被何雨柱翻出来。 三百块,何雨柱全拿到了手。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可架不住他花的也凶。 特别是这两年,时不时还得接济秦淮茹,买吃买穿都惦记着她。 这么一来二去,兜里就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秦淮茹还跟他借过好几回钱,从来没提过还。 何雨柱也不好意思张那个嘴。 想到这儿,何雨柱才回过味来。 自己干这么多年活,愣是没攒下一分钱。 仔细一想,问题不在自己乱花钱上,钱全让秦淮茹给掏走了。 往后她再开口借钱,必须得打欠条。 何雨柱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规矩。 手里多了这笔钱,他打算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下班先去买身新衣裳,完了再去相亲。 一提起相亲,何雨柱又琢磨着,要是有辆自行车骑过去,那才叫有排面。 他想着去找易中海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 院里这位壹大爷,门路肯定比旁人宽。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要是易中海手里真有自行车票,他肯定直接要来,凑上钱去买一辆。 这么一折腾,他不仅能省下不少开销,还能顺手让易中海吃个哑巴亏。 那年代是六十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巴,谁家都不富裕。 自行车这东西,普通人哪敢想?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指标卡得死死的。 要是何雨柱能骑上一辆自行车,那风头比现在年轻人开辆奔驰宝马还足。 姑娘们见了,眼珠子都得黏上来,处对象根本不愁。 他现在盯死了易中海,琢磨着从哪方面下手,把这个老东西的油水榨得干净点,好让自己日子舒坦些。 转眼到了中午,到了轧钢厂食堂最忙的点儿。 何雨柱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刘向东这时候主动凑上来,帮着分担了不少活。 他不帮忙还好,一露手,全厨房的人都傻了眼。 “向东,你这手艺比昨天还牛啊!下午评级肯定稳了!” 几个工友围上来,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儿夸。 “可不是嘛,你看这素炒白菜,平时咱们工友最不爱吃的菜,你这一炒,大家抢着打!” 负责分菜的老张嘴快,话里带着感叹:“好些人都说,要是以后吃不着你做的饭,干活都没劲了!” 刘向东摆摆手,笑得挺谦虚:“老张,你净说笑!不过大伙儿爱吃,我肯定多出力,让咱工厂干活更带劲!” 一群人扇着蒲扇,叼着烟卷,把刘向东围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 路过的工人认出刘向东,也凑过来说两句:“昨儿我就觉得饭菜味道不一样,原来是你小子掌勺。 今天再一尝,还是那个味儿!向东啊,你最近厨艺涨得快啊!” 刘向东回应得滴水不漏:“客气了客气了,都是为了咱厂子的效益。 我就是想尽点力,添块砖加片瓦。” 何雨柱在边上听着,心里也暗暗吃惊。 面上他跟着夸几句,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菜炒完了,何雨柱照旧留了一盒,准备带回家。 刘向东就在旁边看着。 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反正他觉得刘向东现在是自己人,信得过。 “傻柱,你脑袋被门夹了?还给秦淮茹带饭?你真打算替别人养一窝小的?” 刘向东蹲在那台破风扇旁边,伸手拨弄着扇叶。 上头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垢,转起来咯吱咯吱响,像随时要散架。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谁说是给她的?我是让她帮忙牵个线,她那表妹我看着还行。 这几天先哄哄她,等她真把表妹叫出来,我就不伺候了。” “等我自己谈上对象,结了婚,秦淮茹想都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口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满脸都是不耐烦。 刘向东嗯了一声,没再说啥。 他心里有数。 只要何雨柱现在看清了秦淮茹那张脸,脑子不糊涂,那就好办。 秦淮茹那边呢,寡妇一个,拖着三张嘴,暂时还离不了何雨柱的接济。 可等何雨柱真跟那什么表妹走到一块,秦淮茹能甘心?这块肥肉她叼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松口让给别人。 到时候,两边的矛盾一炸,四合院的怨念值肯定蹭蹭往上涨。 刘向东坐等着收就行了。 而且,他还想到了易中海。 这老家伙一直想把何雨柱和秦淮茹凑成一对,肯定不会干看着。 但刘向东不怕,他有的是办法搅黄易中海的局。 最好再让何雨柱连养老的心都断了,到时候易中海那一肚子怨气,收割起来更爽。 怎么算都不亏。 刘向东把这笔账盘得明明白白,收益已经算到了十二分。 —— 轧钢厂的食堂太小,工人得分批次吃饭。 中午那会儿,雪停了,太阳一晒,地上冒起白汽。 有的工人就穿件单褂子,端着饭盒蹲在墙根下扒拉。 许大茂也端着饭盒,跟几个工友凑在一堆。 他正嚼着窝头,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旁边一桌有人在聊他们红星四合院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昨天红星四合院那边可热闹了,就那个厨子傻柱,你们知道吧?” “咋了咋了?” 几个工友立刻来了劲,脑袋往那边凑。 许大茂没吭声,端着饭盒也往那边挪了两步,先听听这帮人到底在扯什么淡。 “那傻柱,就是何雨柱,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嚷嚷着要搬家!” “东西都搬上三轮车了,后来也不知道为啥,又没搬成。 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这男人夹起何雨柱炒的菜,嘴还不闲着,拿人家当谈资。 “谁知道呢……” 大伙儿都摇头,摸不清情况,不敢随便接话。 许大茂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目光聚过来:“你清楚?” “我住红星大院,当然知道!” 许大茂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傻柱不是说要相亲吗?趁他对象没到,先把他人设搞崩。 等舆论定了调,他再说啥都有人信。 “到底咋回事啊?” “急啥,我这不是要说吗?” 许大茂压低嗓子,表情拿捏得跟真事儿似的:“我跟你们讲,千万别往外传!” “其实啊,是傻柱自个儿说的,大院风水不好,闹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在座几个女人后背都凉了。 那个年代,虽说口号喊着破除迷信,可骨子里谁还没点忌讳? “别瞎说,现在什么年月了?” “上升期!新社会了!搞这套可不行!” “何雨柱这觉悟真拉胯,得好好教育教育,真是白叫了傻柱这名儿。”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许大茂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只想泼点脏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他扒了两口饭,饭盒一撂,直奔保卫科。 “来人啊,我要举报!” 门拍得震天响,脑袋往里一探。 保卫科的人正歇午觉,饭才刚咽下去,被他吓了一跳。 “啥事这么急?” 还以为厂里出了大事,有人受伤,或者出了啥更严重的乱子。 “我举报一个叫何雨柱的,在大院里搞封建迷信!” “昨天嚷嚷说大院风水不好,非要搬家!” “厂里现在到处都在传,人心惶惶的!” 许大茂这个搅屎棍,往死里添油加醋。 保卫科的人听完,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打架 那类治安案子。 可上头最近盯得紧,对封建迷信那套更是零容忍。 “这事我们记住了。 轧钢厂的职工,个个都该是清清白白的人,谁也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 保卫科的人当场给了许大茂答复,说一定会去查清楚。 “要是情况属实,肯定从严处理,绝不留情。” 许大茂连忙点头,心里头那叫一个爽快。 他就等着看何雨柱怎么栽跟头。 可另一头的何雨柱,压根不知道许大茂在背后搞鬼。 午休那会儿,他真去找了易中海。 易中海一见他,脑袋就大。 他有种直觉,何雨柱这次来,准没好事。 “壹大爷,您忙啥呢?”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 “有话就说吧。” 易中海也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第11章 我马上要相亲了,您也知道,我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啥事都得靠自己张罗。” “结婚那几样东西,三转一响,怎么也得凑齐。 我琢磨着,先弄辆自行车用着,您觉得呢?” 何雨柱话里特意提到自己孤家寡人,摆明了是在拿何大清那事儿说事,让易中海自己心虚。 易中海没辙,叹了口气说: “是得有一辆了,你确实该买。” “那就对了。 买车钱我倒是有,就是缺张自行车票。” “您是八级钳工,厂里分过票吧?既然您一直没买车的打算,不如先借我用用,等我以后弄到了票,再还您一张。”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就是要让他自个儿觉得亏欠。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可他的心里头,那叫一个疼! 那笔钱虽然本来就是何大清的,但只要傻柱没发现,就能一直捏在自己手里。 现在钱被何雨柱拿回去了,还跑来要自行车票,易中海一万个舍不得。 可他没法子。 眼下只能忍痛把票交出去,不然何雨柱一闹腾,真搬出四合院,那损失更大。 “行吧。 我下班回去拿给你。 等你以后有了票,再还我一张。” 何雨柱见易中海总算点头答应,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老家伙藏着他的钱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连本带利往外吐了! 一张自行车票算什么?这才哪到哪! 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在厨房里头正悠闲着呢,系统突然弹了条提醒。 一百点? 他挑了挑眉,扭头一看,何雨柱人没在灶台跟前。 得,准是那傻小子又跑去折腾易中海了。 自从这家伙知道自己是亲儿子之后,逮着机会就往易中海身上薅,能占的便宜一个都不放过。 易中海被他这么一搞,怨气都快炸了,估摸着心里头把何雨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不过这些跟刘向东没啥关系,他现在纯属躺着赚。 坐着也收,站着也收,根本不用亲自下场跟四合院那帮禽兽打交道。 而且照这势头,何雨柱一而再再而三地薅易中海的羊毛,易中海又不是傻子,迟早得想法子让何雨柱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两个人掐起来,刘向东就只管每天睁开眼收怨念值就行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炊事员的评级考核。 有编制,端铁饭碗,这才是正经事。 午休一过,考核的主考官带着人到了。 考官们招呼刘向东准备开始。 主考官翻了翻他的资料,抬起头问:“刘向东同志,你这次打算报哪个级别的炊事员考核?” 还有这说法? 刘向东记得没人跟他说过这事儿,便问:“那咱们这考核,都有哪些级别?或者说,最高能评到哪一级?” 主考官跟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眉头都轻轻皱了皱。 “我本人现在是五级炊事员,不过我们这个考评小组,最高能评到六级。” 主考官眉毛一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报考哪个级别?” 刘向东语气 淡淡的,不像吹牛,也不像开玩笑:“那我就报六级的炊事员考核吧。 可以开始了吗?” 厨房里所有人一下子全愣住了,包括主考官和陪考的那几位,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刘向东身上。 轧钢厂这帮厨子,十几个人里头,九个都是九级炊事员。 就连何雨柱这个大主厨,也不过是八级。 “你吹什么牛?做了几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一个学徒工酸溜溜地开口,满脸不信。 “没错,你上次连十级都没考过,年轻人还是别太飘了,稳妥点选个低的吧。” 另一个老师傅也劝,话里话外都是让刘向东改主意。 刘向东往灶台前一站,神色坦然,谁也不看。 “就六级,不改。 我自己选的,自己担着。” 主考官盯着他看了两眼,竖起大拇指。 “行,小子有胆量。 但我这一关不好过,你有多少本事,最好全拿出来。” 旁边的考核人员抬手宣布: “考核开始,考生可以进行厨艺展示。” 刘向东点了点头,站直身子,伸手整了整衣领。 随后挽起袖子,从下面的盆里捞出一根水灵灵的黄瓜。 洗干净。 放上砧板。 手起刀落,头尾干脆利落地切掉。 “他想干嘛?” “不会是蓑衣黄瓜吧?” “可这也……” 话音还没落地,刘向东就把黄瓜直接搁在砧板上。 他没像一般厨子那样——用两根筷子垫着黄瓜再切。 他就那么空着垫,手里那把六斤重的钢制猪肉刀,握在掌中轻得像根羽毛,落下去却稳准狠,刀刀精准。 快刀。 斜切。 “唰——” “唰唰——” 刀光晃了一下,众人眼睛还没跟上,那蓑衣黄瓜已经切完了一半。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刘向东手腕一翻,把黄瓜转了180度。 照样不垫任何东西,直接下刀。 “好厉害……” 旁边的学徒看傻了,嘴里的字都不全。 等刘向东把那串蓑衣黄瓜提起来,片片相连,中间一丝也没断开。 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听见呼吸声。 考核组的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那盘蓑衣黄瓜摆得跟件艺术品似的。 刘向东撒完南湖官盐,又抹上自己调的特制香料,最后浇上滚烫的红油,香气瞬间炸开。 端菜的伙计把这盘菜送到主考官面前。 主考官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三片塞进嘴里。 “吸溜——” “砸砸砸!” 他连着咂了好几下嘴,眼睛一亮。 “好!” “好得很!年轻人能有这本事,少见!” “这刀工,薄得透光,还没用筷子压,全凭手上功夫!” “红油跟香料的比例也绝了,提味又不抢味。 刘向东同志,你合格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接着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围上来恭喜。 这可是六级炊事员,比轧钢厂何雨柱那大主厨还高两级! 其他人早就盯上了那盘黄瓜,考官一松口,立马挤过来抢着尝。 “留两块!我也要尝尝!” 学徒工们跟着挤上前,都想试试六级厨师的手艺到底啥味。 主考官起身,顺道拐进食堂主任办公室打了个招呼。 “评级搞完了。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刘向东一出手就炸了场子!” 食堂主任愣了愣,等听清是六级,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这年头,人才就是天大的宝贝。 他把考核组送走,转身冲回厨房,抓着刘向东肩膀直晃。 “好小子!真没看走眼!” “六级!你晓得不,这级别搁外头都能挂牌四星级饭店了!” “刘向东同志,这一回你给咱们食堂车间挣大脸了!” 这会子,好几个人都在夸刘向东,说他干得漂亮。 刘向东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摆摆手:“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全是大家伙儿一块儿使劲的结果。 往后咱们还得拧成一股绳,把厨房这摊子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这话说得在理!” 底下噼里啪啦又是一阵掌声。 食堂主任接着开口了,话里话外都是对刘向东的看重:“向东啊,你现在资历还浅了点。 等再过一阵子,你的年头熬上来了,何雨柱那个位置也该让一让了。 到时候,主厨这把椅子,就是你的了。” 大伙儿一听这话,心里都挺震惊。 谁也没想到,食堂主任会对刘向东抱着这么大期望。 毕竟,何雨柱在这厨房里头,可是掌勺掌了老些年头。 刘向东倒没飘,语气不卑不亢:“主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还得多练练,才担得起这份信任。” 其实他心里边有数。 现在跟何雨柱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他还得借着这傻柱,搅一搅红星四合院的浑水。 这会儿撕破脸,不值当。 食堂主任说这些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是怕刘向东哪天拍屁股走人,那损失可就大了。 先拿主厨的位置拴住他再说。 刘向东这时候侧过头,想在人群里找找何雨柱的影子,想看看那家伙听到这话是什么脸色。 结果扫了一圈,愣是没见着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外头突然闹腾起来。 有人在扯着嗓子喊。 一群人赶紧跑出去看,一瞧,好家伙,何雨柱让别人给摁住了。 时间往回倒一倒。 刚才何雨柱从易中海那边弄到了自行车票,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哼着小曲,一步步往食堂这边溜达。 他正想着,用不了多久就有辆崭新锃亮的自行车骑了,心里美得直冒泡。 可就在这当口,几个保卫科的人猛地冲出来,一把就把何雨柱给按在地上,直接押到食堂厨房这边来。 何雨柱挣巴了两下子,结果让人收拾得更狠了。 食堂主任先站出来,想护着自己人:“嗐,我说保卫科的同志,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咋把我们主厨给抓了?是不是搞错了?” 一个保卫科的干部站了出来,正是林惠萍主任。 这人跟妇联那边走得很近,是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 她沉着脸说:“错不了。 你是他主任吧?我跟你说个明白——这个何雨柱,我们查实了,私底下搞封建迷信,把红星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连带厂子里的一些人都给折腾得心神不宁的!” “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就要把他控制住,在全厂范围通报批评!” 食堂主任这边消息还没跟上趟,压根不清楚何雨柱昨天捅了多大娄子。 “他满嘴胡说八道,说红星四合院风水凶煞,你自个儿掂量掂量,这种人还能留?” 林惠萍昂着脑袋振振有词,当面数落何雨柱。 第12章 “哦……合着傻柱你昨儿个请假,是为了搞风水所以搬家?” 旁边几个工友一听,立马把前后串了起来。 “哪能啊!冤枉啊主任!我可没搬,我现在还住四合院呢!邻居们都能给我作证!” 食堂主任脸一沉,昨天何雨柱临时撂挑子,他就一肚子火。 主厨说走就走,厨房没人支应,这不是胡闹? 虽说最后没出乱子,可这规矩不能破。 现在倒好,这傻柱不光是搞迷信折腾搬家,还惊动了保卫科,食堂主任当场就炸了。 “那你到底说没说过那些话?干没干过那些事?你还有脸喊冤?” “我看你就是作死!” 主任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劈头盖脸一顿训,骂得何雨柱嘴都张不开,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保卫科的同志,辛苦了。 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我全力支持你们按规矩来,该咋处理就咋处理,绝不姑息。” 食堂主任生怕沾上晦气,转身就让那红袖章林惠萍走程序。 林惠萍当场宣布处分: “第一,何雨柱宣扬封建迷信,罚款五百块,这事没得商量。” “第二,经保卫科和厂领导商议,决定撤销何雨柱食堂主厨的职务。” “第三,将在厂内通报批评,给大家敲个警钟。” 这处罚可够狠的。 何雨柱心里那个委屈啊,连死的心都有了,咬牙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在背后阴了他。 角落里,刘向东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热闹,耳边响起一个提示音: “收获何雨柱怨气值+300!” 刘向东暗自咋舌,这怨气可真不小。 他心里门儿清,八成是许大茂在背后下的手。 这四合院里头,好戏怕是才刚刚开场。 何雨柱整个人都傻了。 这笔罚款可不是小数目。 何大清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总共也就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 这三百块好不容易从易中海手里要回来,在何雨柱兜里还没捂热乎,马上就要交出去了。 他原本还盘算着,拿这笔钱好好置办一身像样的衣裳,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有了体面的行头,再把头发打理得精神点,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 甚至连自行车票他都跟易中海说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挑一辆心仪的。 现在倒好,钱没了不说,还得再掏两百块才能把罚款补齐。 更让何雨柱受不了的,是主厨的位置直接被撸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好处被人坑了顶多心疼几天。 可饭碗砸了,这可是要命的事。 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熬过来,厨艺练到了八级炊事员的水平,天天在厨房里熏得一身油烟味,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那一份稳定的工资。 还指着从主厨慢慢往上爬,先混个食堂副主任,再一步步往轧钢厂管理层挤。 现在全完了。 何雨柱年纪摆在这儿,再跟那些普通厨子一样重新起步,往上爬的路基本就堵死了。 好不容易爬到主厨的位置,说撤就撤,换谁受得了。 前两个处罚听完,何雨柱还能撑着没垮。 最后一条砸下来,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 全厂通报批评。 搁以前,何雨柱还真不在乎这玩意儿。 不就是出名吗,脸皮厚点,顶多三天两天这事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正准备相亲呢。 六十年代的风气,全厂通报批评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扣的还是封建迷信的帽子,这名声算是臭透了。 相亲对象只要在红星四合院附近打听打听,就能把他干的“好事” 问得一清二楚。 这亲还怎么相? 何雨柱彻底泄了气,抬头看了一眼食堂主任,知道没人会替自己说话了。 只能咬牙认了保卫科的处置。 再闹下去,怕不是连工作都得丢。 可何雨柱心里那股火,烧得比灶台上的大火还旺。 四合院里那点破事,保卫科的人按理说根本不会知道。 就算听说过,也不会闲得专门跑来抓人。 何雨柱脑子一转,立马就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他,添油加醋写了黑材料。 他气得牙根发痒,暗地里把那举报者的祖宗十八辈都招呼了个遍,恨不能把人撕成碎片。 到现在,何雨柱还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明明他是受害者,被那帮 给坑了! 院里那个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壹大爷,居然背着他跟一个“老祖宗” 串通一气,把他爹何大清寄来的信给截了。 钱也给吞了!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觉得这些年的苦日子全是这俩人害的。 还有那个秦淮茹,就跟吸血虫似的贴在他身上。 他给她好吃的,帮她摆平麻烦事,到头来却发现这个女人处处都在算计自己。 这大院的风水绝对有问题! 错的绝不可能是他何雨柱! 何雨柱心里憋屈得要命,可又说不出个理来。 他琢磨着易中海最有可能去举报自己,可当时那人正跟自己在一块儿,哪有空跑去保卫科告状? 那会不会是秦淮茹? 何雨柱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秦淮茹没这个必要。 她虽然已经察觉到何雨柱对她冷淡了,但再怎么也不会傻到去举报他的饭卡。 何雨柱要是丢了主厨的位置,秦淮茹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连口好吃的都混不着了。 保卫科的人问他还有啥意见。 何雨柱没吭声,轻轻摇了摇脑袋。 见他没话说,保卫科的人就让他签了保证书,然后走了。 “既然这样……” “厨房也不能一直没主厨。 我仔细考虑过了,也看了刘向东的手艺和人品,觉得他行。 现在我宣布,让刘向东暂时代理主厨!” “等他工龄够了,就直接转正,当正式的食堂主厨。” 这话一出,现场的人都愣住了。 之前虽然说过有机会让那小子当主厨,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食堂主任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真的!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管食堂主厨的事,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一般来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关系到整个食堂的菜口味。 轧钢厂好几千号人吃饭,这哪是小事? 在这个年头,吃饭可是天大的事。 食堂主任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向东,大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何雨柱怎么都想不通,这厨房里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刘向东来当代理主厨啊。 他刚想开口质问,旁边有人凑过来说了句: “你不知道吧?刘向东下午参加了炊事员考核,六级的证都拿到手了。” “现在人家可是食堂主任跟前的大红人,整个车间都跟着脸上有光!” 何雨柱当场傻了。 他在这行当干了多少年,混到现在也才八级,而且还算是这儿的技术顶尖了。 谁能想到,刘向东这小子,一下子就把六级给拿下了。 虽说心里憋屈得要命,可何雨柱也不得不认,能过六级炊事员的考核,刘向东确实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厨房里的人这会儿都回过神来了,围着刘向东一个劲儿地恭喜,压根没人搭理被撸了职位的何雨柱。 “向东老弟,恭喜恭喜!我早就说你能行,今天可算让我说中了吧!” “偶像啊!六级炊事员,你这以后就是我的目标,我得好好跟你学着点!” “食堂主任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今天那蓑衣黄瓜我吃了一口就忘不掉,那刀工简直出神入化。 要说咱们这儿谁最有资格当主厨,除了你还能有谁?” 刘向东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个开头,真正要干的活还在后头。 厨房里的工人们心里多少都有点羡慕。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厨,还考过了六级炊事员,这证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也不是谁都能拿得下来的。 大家几乎都能猜到,用不了多久,刘向东肯定还能搞出更大的动静来。 所以这些人顺水推舟,都想跟刘向东套套近乎,倒不是指望他以后能拉自己一把,起码在他在任的这段时间里,工作上能好过些,别给自己穿小鞋就成。 食堂主任在旁边默默看着刘向东,这小子被这么多人围着夸,脸上居然还能稳得住。 “不错,这年轻人,心性够稳,不飘不躁,是个能打磨的好苗子。” 食堂主任想起来,那天何雨柱突然撂挑子不干,他压根是碰运气给了刘向东一个机会。 没想到这小子就像被挖出来的宝,一亮就闪得刺眼,而且这光芒还越来越亮。 想到这儿,食堂主任又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眼光毒辣,同时也越看刘向东越顺眼。 何雨柱刚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这会儿站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弯着腰,脑袋低垂,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角去。 真应了那句话——站着跟个喽啰似的。 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新上任的代理主厨,刘向东身上。 没过多久,保卫科那边刚走,厂里的广播就响了。 “下面播报全厂通报批评!我厂员工何雨柱同志,散播封建迷信,造成恶劣影响!” “我厂已对何雨柱同志进行严厉批评教育,现公开通报!” “经组织决定,撤销何雨柱同志食堂主厨职务,并处罚金五百元!” 这通报一出来,全厂工人都傻了眼,私下里议论纷纷。 轧钢厂这么多年,还从没因为这种生活作风问题,搞出这么重的处罚。 紧接着,一个更炸的消息来了。 广播里开始播刘向东通过炊事员评级的事。 “接下来是个好消息,也可以说是个大喜讯!” “我厂食堂厨师刘向东同志,今天下午通过了炊事员六级职称考核!” “现刘向东同志是我厂唯一一名六级炊事员!” 第13章 “经过组织慎重考虑,今后将由刘向东同志接管食堂主厨一职!” “喜讯播报完毕……不过播报员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以后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们,可是有口福了!” 这消息一出来,厨房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刘向东。 一个被通报批评,一个是全厂表扬。 两相对比,何雨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厂里的工人们本来还在嘀咕何雨柱的事,这会儿全炸了锅,激动得不行。 虽说只吃了刘向东做的一天半的饭,可那手艺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人的胃。 中午那会儿还有人可惜,说刘向东毕竟不是主厨,以后怕是很难再吃到他做的菜。 谁想到好消息来得这么猛。 广播一播完,食堂主任喊大家各忙各的,该收拾收拾,该准备准备。 这会儿食堂没啥大事,就是收拾收拾,备备晚上的料。 何雨柱还没缓过劲来,站到主厨的位置上,下意识就想指挥别人干活。 “行,向东你站这儿吧,我跟你对对明天要用的东西。” 何雨柱反应够快,赶紧主动下来,把位置让给了刘向东。 刘向东推了两下,最后还是站了上去——这个新身份的位置,挺合身。 整个厨房忙活了一阵,总算消停下来。 “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风水不好,想搬家来着。 可最后也没搬成啊,咋就有人举报我了?” 何雨柱憋着一口气,没忍住跟刘向东抱怨。 刘向东听完,心里头差点笑出声。 这何雨柱被人摆了一道,竟然连是谁干的都猜不出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中午那会儿,我好像听见有工友跟许大茂提起你的事儿。” 就这么一句话,何雨柱立马拍了下脑门,直接蹦起来。 “就是他!肯定是他!这 !” 旁边的刘岚和何雨柱的徒弟马华也跟着点头,说确实听见许大茂在那跟人嚼舌根,说的就是何雨柱。 “不过他到底有没有去举报,我们就不清楚了。” 何雨柱压根没听进去后半句,心里头已经火冒三丈,认定了许大茂在背地里搞鬼。 他打定主意,得找机会狠狠收拾许大茂,搅黄他跟娄家的相亲。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刘向东脑子里响了。 “收获何雨柱怨念值+100!” 刘向东嘴角微微一翘,等的就是这个提示。 另一边,轧钢厂里许大茂正暗自得意。 他心里对何雨柱嗤笑:就这傻帽,还敢跟我显摆找对象? 名声都给你搞烂了,看谁还能看上你! 到时候不光名声臭,连工作都让你保不住,还相个屁亲? 许大茂越想越痛快,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旁边的工友看见他那模样,都忍不住往边上躲了躲…… 有人高兴就有人发愁。 广播话音刚落下,秦淮茹脸上的忧色就藏不住了。 手里的活儿也干得没劲,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着,心思全挂在何雨柱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挂着何雨柱还能不能继续给她带盒饭。 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谁能帮她填饱肚子,她就跟谁走得近。 “刘向东现在掌勺了?” 她嘴里念叨着,脑子乱得很,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可她心里清楚,何雨柱跟刘向东关系不赖。 她打算先去何雨柱那边探探口风。 万一何雨柱这边指望不上,秦淮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去巴结刘向东了。 她想着,不如把自己表妹介绍过去。 说到底,秦淮茹手头那点好处,只会留给能让她和孩子吃上饭的人。 另一边,易中海被何雨柱坑了一把,听说何雨柱的主厨位子被撸了,心里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慌了。 虽说他跟何雨柱眼下有点误会,可那点隔阂还不至于闹得太僵。 再说,易中海还指望着何雨柱给他养老呢。 现在何雨柱突然不是主厨了,他能不急吗? 这个老狐狸,昨晚就想好了要去举报刘向东搞封建迷信。 可惜今天事情太多,他给忘了。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要是早上就去保卫科告上一状,事情哪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易中海坐不住了,直接从车间跑出来,风风火火地往保卫科赶。 “同志,我要举报!举报!” 他跑得太猛,差点喘不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几口水。 “易师傅,您这是怎么了?举报谁啊?” 保卫科的人见今天一个接一个地来,都围过来看热闹。 “我也住红星四合院,你们都知道。 我告诉你们,这院里的问题不在何雨柱身上,是刘向东先搞的鬼!” “他搞封建迷信!为了这事儿,他连院都不住了,直接搬走了!” 易中海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唯独没提他跟何雨柱那点破事。 保卫科的人一听,全都愣住了。 那可是刚升主厨的六级炊事员!这么有本事的人,居然也有问题? “易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得担责任的。” 保卫科主任林惠萍觉得这事得谨慎点,站出来追问易中海到底是不是真的。 易中海把“壹大爷” 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还一个劲儿拍胸脯保证自己了解全院的情况。 “你们要是不信,去查呀,一查就知道了!” 他说话时满脸急切,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保卫科的人对望一眼,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个易中海怎么说也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老资历了,再过几年就能安安稳稳拿退休金。 正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易师傅,你反映的情况我记下了。” 林惠萍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沉了沉。 “其实我们这边也觉得事情有点怪。 你们看,今天刚好何雨柱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撤了职,食堂那边又在给刘向东做评级,结果他偏偏就评上了六级!” 她干这行年头不短,什么样的弯弯绕绕没见过?这种前后脚发生的巧合,搁谁眼里都不对劲。 “要是今天举报何雨柱的是刘向东,不是我跟你吹,我都要怀疑这是他设的局,就为了抢主厨的位子。” 林惠萍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保卫科的人都暗自点头。 她说得太对了。 易中海急得直拍大腿:“那你们倒是赶紧去抓人啊!信我一句,准没跑!”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在下班前把刘向东摁住,全厂通报一贴出来,何雨柱那档子事就能压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刘向东吸走。 这叫围魏救赵! 可林惠萍不为所动。 “易师傅,我理解你急。 但这事我们得按规矩走,查清楚了再说。” 她顿了顿:“牵扯的人不少,不能马虎。 等我们把来龙去脉摸透了,再出第二轮通告。”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可……可是来不及了啊!” 他急得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着,腿都跟着抖了起来。 林惠萍却坐得稳稳当当,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来不及?您着什么急?” “易师傅,您放心。 何雨柱的事,我们保卫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易中海。 “我们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傍晚天边烧成一片红。 雪化后的风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下班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外走。 铃声一响,易中海第一个窜起来,东西往兜里一塞就跑。 他一路小跑冲到厂保卫科门口,气都还没喘匀就喊: “林同志,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查完了没?查完了赶紧去抓刘向东啊!” 对易中海来说,这才是眼下顶要紧的事。 他往后日子能不能过舒坦,全指望何雨柱给他养老,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林惠萍看见易中海进来,脸上没给好脸色,语气也硬邦邦的: “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证据口供都收齐了,正准备去堵人。” “好!好!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易中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抢到前面带路。 保卫科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合计了几句,这才动身。 临走前林惠萍交代易中海: “你是举报人也是证人,待会儿到地方了,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胡编乱造。” “我们办事有规矩,得讲证据讲纪律。” 易中海嘴上点头应着,心里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到现场就要往死里添油加醋,能多狠就说多狠,什么罪名都往刘向东脑袋上扣,非把这小子彻底按死不可!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轧钢厂大门口去堵人。 刘向东在厨房忙完手头活,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 刚迈出大门,迎面就被这帮人拦住去路。 “你就是刘向东?” 林惠萍走上前,“有几件事要找你了解,请你配合一下。”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搞封建迷信,还因为这个事搬了家,有没有这回事?” 乌泱泱十来号人堵在门口。 刘向东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只打算动何雨柱,还没顾上收拾易中海,没想到这老东西倒主动找上门来。 既然你自己急着找死,那我正好成全你。 刘向东不慌不忙,干脆打算把这个伪善的壹大爷好好耍一耍。 “对,我是搬家了。” 他面不改色,顺着林惠萍的话点了点头。 这会儿正好赶上工人下班,旁边车间的人路过,看见大门口这么阵仗,全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到边上探头看热闹。 “咋回事?那不是咱们食堂新来的大厨吗?” “保卫科怎么把他拦下了?” 第14章 “他作风不会有问题吧?要真被撤了,以后上哪儿吃这么好的食堂饭去啊!” 林惠萍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刘向东看了好几秒。 她本来以为这小子会想办法解释几句,哪怕编个谎话也行。 只要事情不算太严重,她甚至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结果倒好,刘向东一口就认了。 “那我问你,何雨柱搬家,是不是你跟他说的那些封建迷信的话,才让他动了这个念头?” 她顿了一下,语气压得很沉。 “你知不知道,何雨柱今天落了个什么结果?”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 搞封建迷信,说白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厂里平时抓到这种事,顶多就是口头批评两句,教育一下完事。 可一旦这玩意儿是用来蛊惑别人,还让人家吃了大亏,那就彻底变了性质。 周围人一听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向东却一点都不慌。 他摊了摊手,语气很随意:“你问的这个事,我可以回答你——何雨柱搬家,确实跟我有关系。” “但是,什么封建迷信、风水算命的那些话,可不是我传的。” “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保卫科的人和旁边围观的全都愣住了。 一群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人搬了,但一开始搞封建迷信的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这封建迷信的事儿可真够邪乎的,今天都闹两回了!” “我觉得吧……刘向东同志人挺正派的,干不出这种事。 再说了,他炒菜是真的好吃啊!” 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散播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那到底是谁? 易中海原本站在一边,脸上挂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刘向东被处分完,他就上去假模假样地安慰两句,顺便再补上一刀。 可现在…… 林惠萍刚才还在琢磨,这事儿到底是谁在背后搅浑水,一听刘向东这话,她立马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表情一沉,盯着刘向东追问: “你刚才说,这话不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跟你没关系,那你觉得该跟谁有关系?” “他!” 刘向东说着,胳膊一抬,食指直直指向人群。 大伙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人群中,易中海脸色一下变了,表情很难看。 刘向东也没停,把前些天的事儿吐了个干净。 “前几天,他跑到我相亲对象跟前,跟我说什么命犯天煞,克死了爹妈。” “还说待在我边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这么几句话,人家姑娘直接吓跑了,连面都不敢再见。” 说到这儿,刘向东肩膀一耸,脸上带着点苦笑。 “他可是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啊,连他都说这种话,我一个普通工人,还能不信风水和算命那一套?” 林惠萍听完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今天下午,保卫科调查走访的时候,可没少打听。 轧钢厂那帮人,还有红星四合院的住户,不少人提到刘向东相亲黄了的事儿。 好几个还多说了几句,说是刘老弟因为这事儿,那天评级考核心不在焉,发挥失常,最后没过。 大伙儿都觉得,相亲失败加上考核没通过,这双重打击,很可能才是刘向东搬家走人的真正原因。 林惠萍手里握着这些线索,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回事儿,哪成想,背后还藏着易中海这根搅屎棍。 要真是易中海背后使绊子,那今天易中海这一出,算什么? 贼喊捉贼! 就因为他这一通胡说八道,差点把一个能考过六级炊事员的顶尖人才,悄无声息地给毁了。 这事儿,越想越离谱。 旁边围观的人,也一个个把话题转到了易中海身上。 “ ,真的假的?背后这么嚼舌根,连人家死去的爹妈都拿来说事,还四处撒封建迷信,把人家对象都吓跑了!” “太缺德了吧!现在他倒过来咬一口,说人家蛊惑大院,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要是刘向东同志真被他冤枉了,那咱们厂可就亏大了,六级炊事员啊,这号人才上哪儿找去!” “我认识易师傅这么多年,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老好人一个,没成想能干出这事儿来,真不敢相信。” 人群指指点点,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掌控。 西斜的太阳照下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深吸一口气,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灌进肺里,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可刘向东刚才说的那些事,每一条都摆在那儿,他想反驳都没词儿。 他甚至想跟保卫科的人商量商量,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可他想都别想。 举报是他递的,证也是他做的,现在他要是缩回去,那不就是明摆着诬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全都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着他给个说法。 林惠萍见惯了风浪。 比这更难堪、更离谱的场面她都经历过。 一看易中海那副样子,她心里就明白了 分——刘向东说的那些,八成是真的。 这种事不能马虎处理,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办。 一来,传出去影响太坏,流言蜚语能淹死人。 二来,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轧钢厂也算是号人物,处理起来得慎重。 她抬手示意保卫科的人,先把秩序稳住,让看热闹的下班回家。 “行了,都别围着了。” 林惠萍转过身,看向刘向东和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你跟我去一趟保卫科。” 看热闹的群众积极性正高,有人嚷嚷着想看保卫科怎么处理这事儿。 说白了,他们就想知道,易中海到底是不是像刘向东说的那样,当面一套背后捅刀子。 林惠萍沉下脸。 “这件事,我们会重新认真调查,最后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结果出来之前,谁要是再传闲话、瞎议论,别怪保卫科不讲情面。” 这话一撂,没人敢再多嘴。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可要是这热闹烧到自己身上,谁都不想。 在轧钢厂端铁饭碗,没人愿意把这饭碗砸了。 林惠萍冲刘向东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 “行,麻烦林主任了。” 刘向东心里得意得很,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相信厂里,相信领导,也相信保卫科肯定会公平公正地处理。”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心里头只有后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刘向东这小子手里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引火烧身! 他后悔自己没摸清刘向东现在的底牌,就稀里糊涂动了手。 现在倒好,他自己得跟着保卫科去接受问话。 易中海心里发虚,冷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淌。 要是真被全厂通报,八级钳工的位置肯定保不住,那可就全完了。 “易师傅,别瞎琢磨了,有什么话咱们去保卫科慢慢聊。” 林惠萍板着脸,语气冷得像刀子,比飘下来的雪片子还扎人。 那眼神黑沉沉的,跟深冬的夜似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垂着脑袋,灰溜溜地跟着保卫科的人往前走,步子拖拖拉拉的。 这时候,刘向东脑袋里突然蹦出一条系统提示:“收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500!” 五百点! 说明易中海这会儿已经气得快炸肺了。 刘向东冷笑一声。 就这四合院的壹大爷,也敢跳出来跟他对着干?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仗着轧钢厂八级工的老本、再加上院子里那点虚名,就能拿捏住他? 易中海今天就是自找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老婆又折兵。 刘向东扫了一眼系统记录,怨念值已经攒到一千三了。 商城里自行车票要两千点,要是凑够五千,能直接换一辆新的。 这玩意儿还真有用,才没几天功夫,自行车就快到手了。 等换回来,刘向东上下班就不用两条腿走路了,骑上车子,舒舒服服蹬到轧钢厂大门口。 再说了,有了三转一响,相亲找对象也硬气。 这个年代,有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有房有车。 刘向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轧钢厂主厨,不知道多少姑娘在暗地里盯着他呢。 按这速度,刘向东算了一下,用不了几天,自行车就能安排上了。 易中海被带走后,围观的工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看见没,易中海那脸都白了,这回怕是要栽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他在背后搞事。” “不知道保卫科会怎么处置他,我看这事闹得不小。” 人群里,有个人一直缩在后面,躲躲藏藏的。 是何雨柱。 他一声不吭,从头看到尾,愣是没说半个字。 何雨柱眼睁睁瞧着易中海被保卫科那帮人拽走,心里头半点波澜都没起。 甚至觉得这老东西活该。 易中海嘴上说得漂亮,口口声声要去保卫科替傻柱澄清误会,可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打的是另一套算盘。 他压根就没存好心。 这老东西是想借着帮自己说话的机会,顺手把那刘向东给坑进去。 这套路何雨柱太熟了。 易中海玩这招不是一次两次了,满肚子坏水。 现在倒好,刘向东当着一堆人的面把事儿抖了个底朝天,易中海被带走那就是自作自受。 何雨柱对他,半点儿同情都挤不出来。 “哎哎,那不是你们大院的壹大爷吗?”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友凑过来,压低嗓门问: 第15章 “刘向东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啊?” 何雨柱眉头一皱。 心里不舒服。 他不想跟人掏心窝子说话。 再说了……他现在真不敢瞎咧咧。 保卫科那帮人下手有多狠,何雨柱现在想起来胸口还发闷,喘气都费劲。 傻柱这名儿是别人叫的,但他不是真傻。 这种场合乱说话,回头让人抓住把柄,捅到上面去,这饭碗怕是都端不稳了。 “不清楚,别找我。” 何雨柱丢下这句话,侧身一闪,躲开那工友。 “哎哎,你走啥啊,我又不会到处说,就想知道个实情嘛!” 那工友急了,还想追。 何雨柱绕到另一边,结果又被人堵上了。 “哟,这不是傻柱嘛!你家壹大爷跑来替你证明清白,结果让人给带走了,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不知道,别问我。” 何雨柱心里冒火,面上却没露出来,语气平淡得很: “想知道怎么回事,去保卫科问不就行了?有本事你们也去举报揭发,到时候自然啥都明白了。” “嗨,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觉得人家好心好意来帮你,现在落了难,你就不管了?” 几个工友七嘴八舌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 何雨柱烦透了。 他瞪了这群人一眼,扭头就走,径直往厂门口的方向去。 他心里早就认准了,一定是许大茂跑去保卫科举报冤枉自己。 就算易中海去替他澄清,那也是易中海该做的。 这事儿说到底,全怪当初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的信! 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四合院里这帮邻居,没一个省油的灯。 易中海这一栽跟头,何雨柱立马琢磨着怎么踩上一脚。 何雨柱记得清清楚楚,易中海之前给他打过一张欠条,白纸黑字写着欠他五百块。 刚巧保卫科今天罚了他五百,何雨柱寻思着,让易中海拿这钱来垫上。 这么一来,他手里还攥着何大清留下的那三百块存款,日子倒也没那么难熬。 围观的人群里,还站着二大爷刘海忠。 他带着两个工友,站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人捂着嘴议论易中海,刘海忠愣是一声不吭。 说实在的,这会儿夕阳照得满天红,刘海忠的心里比那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灿烂。 眼前这局面,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一直憋着股劲,想当大院里的“一把手” ! 这位置,刘海忠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直没什么机会。 易中海是个八级钳工,在轧钢厂钳工车间说话有分量,再加上岁数摆在这儿,威信自然比他高出一截。 刘海忠争过几回,都没能顶上去。 谁想到,易中海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 昨天何雨柱闹着搬家,把易中海截人家信的事儿给捅了出来;今天又因为传封建迷信,让保卫科给扣了。 桩桩件件都说明一件事:易中海的威望,怕是保不住了! 刘海忠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刘师傅,什么事儿这么乐呵?” 旁边的工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不对劲,探过脑袋问。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今儿晚上家里炖肉,心里舒坦。” 刘海忠这人不愧是 湖,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把话给圆了过去。 “哟,今儿什么好日子?家里还炖上肉了?” 偏巧那工友又追问了一句。 今儿什么日子? 这话算是问到了刘海忠心坎上。 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要不是怕放鞭炮招人闲话,他都恨不得在大院里拉一挂鞭,好好热闹热闹!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个他们一直捧着的、信得过的壹大爷,撕开那层皮,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 等大伙儿把易中海看透了,这大院总不能没了当家人。 他这个二大爷,顺理成章就能坐到壹大爷的位置上!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把手! 刘海忠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威风八面,说什么是什么! 晚霞烧得正旺,刘向东从轧钢厂出来,慢悠悠往家走。 新搬的这条巷子刚铺了柏油路,地面干净得发亮,路边的鹅卵石一颗颗圆滚滚的。 两旁的院子错落有致,各家墙头刷得雪白,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跟落日揉在一块儿,看着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沿途遇见下工的工友,刘向东一一打了招呼。 今天心情不错,他特意从系统商城花了一百怨念值,换了条大草鱼。 又花了五十,买了辣椒花椒葱姜蒜这些配菜。 说起来这商城是真贴心,不光有鱼,各种做法的配料包都配齐了。 红烧的、清蒸的、剁椒鱼头、东北乱炖,想吃什么点什么,拿怨念值一结账就行。 这也是刘向东懒得去菜市场的原因——附近那菜摊子,辣椒花椒这些稀罕佐料可不好找。 最关键的是,按商城的配方做出来,那可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口味! 是他老家的味道。 虽然在四合院这地界日子越过越顺,以后有的是奔头,可那一锅二十一世纪的水煮鱼,光是想想就让刘向东直咽口水。 他拎着鱼往回走,一路上可没少招人打量。 “哟,向东同志,这不是刚升主厨嘛,家里今儿个吃鱼呀?” 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姐从厨房窗口探出头,热络地招呼他。 “对,改善改善伙食。” 刘向东应道。 嘴上说是改善,其实对他来说,吃鱼吃肉也就是家常便饭,压根不算啥。 又往前走了几步,碰上另一位 坊。 对方一见他手里那条大草鱼,忍不住多嘴: “今儿啥日子啊?碰上啥喜事了?这么一大条鱼,吃得完吗?” 刘向东笑了笑,没接话茬。 这年头,六十年代的光景,平常人家哪能顿顿见荤腥。 鱼这东西,更是逢年过节才舍得端上桌的好菜。 刘向东今天心情不错,刚通过考核,升了代理主厨,这种好事确实该庆祝。 不过他没打算张扬。 他心里清楚,做人太高调容易招人眼红,背地里指不定就有人使绊子。 跟老邻居随口敷衍了几句,刘向东拎着鱼继续往家走。 经过红星四合院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大门口扫地。 一眼瞅见刘向东手里的鱼,阎埠贵眼睛都亮了。 昨天炖鸡,今天吃鱼——这刘向东搬出去以后,日子过得是真滋润。 阎埠贵心里头痒痒,琢磨着得跟这个新晋大厨套套近乎。 以后指不定能沾上什么光。 凭他这双文化人的眼睛,早看出来了,刘向东最近是越来越出挑。 这样的人,早晚能发迹。 趁人家还没飞黄腾达,先把关系搭上,那才叫真本事。 “哟,向东,回家啊?” “下班这么早,上我家喝口茶再走呗!” 阎埠贵是读过书的,说话喜欢绕着弯子。 他觉得在大街上跟人套近乎,有失体面。 “不麻烦了,三大爷,改天吧。” 刘向东摆了摆手,打算走人。 阎埠贵赶紧叫住他。 “别急别急,先喝茶,顺便跟你说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我跟不少街坊的姑娘都熟,都等着给你牵线呢!” “来吧向东,进屋聊。 要不干脆就在我家吃晚饭,你三大妈马上做好了,添双筷子的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拿介绍对象吊着刘向东,让他心里痒痒。 再热情地邀他进屋吃饭,显得自己多大方,好像真的只是多一双筷子。 阎埠贵那点小心眼,全打在刘向东手里那条大草鱼上了。 人进来了,总不能干坐着吧?那鱼,只要进了他阎家的门,就得下他阎家的锅。 到时候一家老小可有口福了。 可惜,刘向东压根不想搭理他。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找对象不急。 回见了您嘞,三大爷。” 说完,刘向东转身就走,压根不给阎埠贵磨叽的机会。 他那点小算盘,刘向东一眼就看穿了。 无非是想套近乎,捞点小便宜。 阎埠贵这种见风使舵的货色,刘向东压根儿懒得正眼瞧。 他打这儿路过,说白了就是想让这老小子当个传话筒,把他现在的好日子亮给院里那帮人看看。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见刘向东不理他,心里头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可这三大爷哪能轻易放过巴结的机会?他脑子一转,琢磨着能从于莉那边下手。 反正不管成不成,只要刘向东跟于莉她妹于海棠搭上线,两家就算沾亲带故了。 有了这层关系,那就不是套近乎那么简单了,那是实打实的铁亲戚。 以后阎家有个什么事儿,刘向东怎么着也得搭把手。 于海棠那丫头现在也到了该说亲的岁数,阎埠贵盘算着让于莉去牵个线,给刘向东介绍介绍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就算最后没成,他也能捞个媒人红包,怎么都不亏! 想到这儿,阎埠贵嘴角往上翘了翘。 刘向东刚甩掉阎埠贵,脑子里突然蹦出系统提示。 “收到阎埠贵的怨念值+30。” 这个怨念值来得有点意外。 之前不管是何雨柱、许大茂还是易中海,他们冒怨气都在刘向东的算计里。 可这次不一样。 刘向东愣了一下,稍微想了想就明白阎埠贵为啥有怨气了。 这老小子是在心里头记恨他! 怪刘向东没接他的话茬,暗地里给刘向东使绊子。 换了别人知道这事儿,肯定得恼火。 但刘向东压根儿不在乎,反而觉得能白捡一波源源不断的怨念值。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一直不答应阎埠贵,不跟他介绍的对象相亲。 就这么吊着这老家伙,这种稳赚不赔的怨念值上哪儿找去! 心情大好,刘向东吹着口哨往家走。 另一边。 第16章 红星四合院里,秦淮茹家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妈,我饿,今天有啥好吃的吗?” 小槐花仰着脑袋,眼巴巴瞅着秦淮茹。 当妈的听到这话,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 别说是孩子了,她自己肚子里也没半点儿油水。 何雨柱这几天闹腾得厉害,先是搬家,又扯什么风水不好,接着被人举报丢了饭碗。 秦淮茹心里急得像火烧,可嘴上还是开不了口问何雨柱带没带饭盒回来。 她到底是个女人家,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得先哄住男人的情绪,等他把气消了,再慢慢提自己的要求才算稳妥。 以前天天都有饭盒拎回来,秦淮茹早就习惯了何雨柱的好,现在连着几天空手进门,她才猛然发觉,那些不起眼的饭菜有多金贵。 “别着急啊小槐花,妈妈知道饿,咱马上就能吃饭了。” 心里酸得发胀,秦淮茹还是硬撑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不让小闺女看出来她心里难受。 “妈,那咱们今晚到底吃啥呀?” 二丫头贾小当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往厨房那边瞅。 灶台上摆着三个窝窝头,再加一锅小米粥。 那几个窝头个头小得可怜,真要放开肚子吃,连大儿子棒梗自个儿都不够塞牙缝的。 锅里那所谓的粥,说白了就是一大锅白水里撒了一小撮米粒。 这种玩意儿喝下去,撒泡尿的功夫就没了,肚子里反而更觉着空落落的。 秦淮茹瞅着三个孩子,心里头难受得要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去,强忍着不让孩子们看见她这副样子。 “一天到晚在外头也不知道瞎忙活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晓得想个法子!” 贾张氏瞧见秦淮茹进门,还以为跟前几天一样能带回饭盒,结果一看她两手空空,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这都连着三天了,一个饭盒子都没见着! 以前偶尔也会断一两天,但很快又会恢复正常。 贾张氏这老东西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饿得发慌,张嘴就骂: “你以前带回来的饭盒呢?都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你自己一个人偷偷吃了吧?” “秦淮茹你可真够毒的啊,连你自个儿生的孩子都不管了?” “还是说你早就不想回这个家了?想滚蛋趁早说,我可不拦着你!” 贾张氏骂起人来,尤其是冲着秦淮茹,那叫一个刻薄难听。 她儿子没了,现在能靠的就只有秦淮茹这个寡妇。 一个弱女人要撑起这一大家子,哪有那么容易。 “我……以后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大家都凑合着过吧。” 秦淮茹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可她实在也没什么能耐去改命。 “你这话啥意思?” 贾张氏两手叉腰,拿手指着秦淮茹,厉声质问: “你是说以后再也没有饭盒了?那干脆把我们娘几个都饿死算了!” “你让我有啥办法!” 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 傻柱现在连主厨的位子都丢了,自己都焦头烂额,哪儿还顾得上她们家? 她这边是两头为难。 家里几个孩子饿得直哭,那边何雨柱又摊上大事。 这时候她要是跑去问他要饭盒,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缩了缩脖子,口气软了下来: “怎么回事?傻柱不是八级炊事员吗?车间里的大红人,怎么说撤就撤了?” 这老太太平时看见秦淮茹跟傻柱走得近,心里头其实很不舒服。 这年头,寡妇门前是非多,名声比命都重要。 可为了那一口吃的,贾张氏只能装瞎。 如今听说这棵摇钱树倒了,她哪还坐得住。 “还不是这两天的事。 傻柱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说要搬家。” “后来我才搞清楚,他听人说咱们院里风水不好,有脏东西,这才急着搬走。” “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事捅到了厂保卫科,给他扣了个封建迷信的帽子。” 说到这儿,秦淮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操心何雨柱的事。 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她何苦受这份委屈。 “还有这种事儿?后来呢?傻柱就这么被撸了?”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急着追问。 “保卫科直接把人带走了,全厂通报,主厨的位子没了,还罚了五百块钱。” 秦淮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骂开了: “老天爷!五百块啊!这傻柱真就是个傻子,为了这点破事把工作都丢了!” “要是这钱给咱们家,日子能好过多少!哪还用天天吃了上顿愁下顿!”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活像何雨柱是她亲儿子,恨铁不成钢。 她扭头盯着秦淮茹,眼珠子一转: “那你还要把你表妹介绍给他相亲?想得美!” “你现在就去找他要饭盒!管他用什么办法,就算他自己不吃,也得给咱们送来!” “不答应,就别想见你表妹!” 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屋里说悄悄话,压根没留意到外头来了人。 何雨柱下班回来,提着饭盒就走到了这门口。 他抬手刚要敲门,正好听见贾张氏说要断了他找对象的门路。 好家伙! 这老东西,一边想占便宜一边还使绊子?! 何雨柱心里头把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这两天没带饭盒回来,心里还觉得对不住秦淮茹,想着今天赶紧补上。 可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家子从头到尾,根本没把他何雨柱当人看。 他们图的,就是他手里这口吃的! 何雨柱站在门外,手放了下来,也不敲了。 他站在那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既然秦淮茹不安好心,光想着算计他的饭盒,那他要是结了婚,以后不接济她,那也没什么好亏心的。 你对我耍心眼,我凭什么还惯着你? 以前何雨柱还觉得,自己掏心掏肺对秦淮茹好,对那三个孩子好,好歹能让人记着点情分。 日子久了,说不定还能跟秦淮茹处出感情来。 到时候孩子也能亲近他,日子就好过了。 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不嫌弃这一家子,反倒被他们当成了傻子、 ! 这一家子人,全在盘算他的用处。 是秦淮茹先跟他耍心眼的! 对,就是他们一家人先算计他的! 这么一想,何雨柱心里反倒舒坦了。 这盒饭,他自己带回去当夜宵吃不香吗? 干嘛非要巴巴地给别人送饭,替别人养儿子,还得让人指着鼻子骂自己蠢! 想到这儿,何雨柱放下手,转身就要走。 屋里那俩人正好也打算出门去找他。 秦淮茹为了让孩子们吃顿好的,咬着牙准备去找傻柱。 门一推开,秦淮茹就撞上了正要离开的何雨柱。 她一下子愣住了。 本来她还想着,得先琢磨好怎么开口,怎么哄住何雨柱,再让他乖乖把饭盒送来。 这下倒好,直接碰上了,把她弄了个措手不及。 “诶!傻柱!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秦淮茹赶紧喊住何雨柱,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又说: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脸上挂着点害羞,像个小姑娘似的。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心里头不太舒坦。” 提起这茬,何雨柱心里就堵得慌,一天下来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我早跟你说了,别啥话都往外倒,更别提搬家那档子事儿,你偏不听。” 秦淮茹叹口气,心里头琢磨着,要是那天自己好好劝住何雨柱,没让他闹起来,后头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都到这步田地了,说这些有啥用。” 一想到许大茂跑去保卫科告状,何雨柱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了。 他懒得再扯这个话题。 “是吗……可我瞅着你像是遇上啥事儿了?” “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拿拿主意。” 秦淮茹对付男人,向来有一套,三两句就能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搁以前,他早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心里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放环。 秦淮茹放了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她不可能嫁给自己,更不可能给自己生孩子! 这事儿何雨柱记得死死的,他心里盘算着,得趁她还有用,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我知道你被撤了职,还罚了款,心里头憋屈,可事情都这样了,你也别老闷着。” “咱俩一起想法子,先把活儿干好,慢慢熬回副主厨的位置,我看你准行!” “至于罚款,交了就交了,就当破财消灾,别老惦记着……” 秦淮茹没想到何雨柱这回不吃她那套了,安慰的话说得更直白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关心的样子凑过去,顺手搂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两个人靠得近,手臂贴着肌肤,挨得紧紧的…… 可何雨柱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对他来说,秦淮茹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带着目的。 全是假的,全是虚情假意! 一个只会算计他饭盒的虚伪女人! “行啊,秦姐,那你给我说说,你表妹啥时候能让我见见?” “你之前可是说要介绍给我的,到现在我连人影都没瞅着。” 何雨柱现在只想通过秦淮茹找个对象,趁两人还没彻底翻脸,把她那点价值榨干净。 吃了自己那么多,总得吐出来点。 秦淮茹压根没想过要安排这事。 她心里那点小算盘,何雨柱现在看得透透的。 “我……我今天婆婆不舒服,我得去学校接孩子。” 秦淮茹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声音软了几分: 第17章 “真没顾上联系表妹,你放心,明天我一准让她过来跟你见个面。” 何雨柱冷笑。 这套说辞,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那就是今天见不着了?” “明天是不是又得冒出什么急事?后天你表妹也没空?” 他一字一顿,把秦淮茹的套路全摊在明面上。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还没下定决心。 以前何雨柱是食堂掌勺的大厨,她当然乐意搭这根线。 成了亲戚,往后拿点东西接济,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何雨柱刚被罚了五百块钱,工作也丢了主厨的位置。 工资少了,饭盒也悬了。 真要跟表妹成了,办酒席花钱不说,以后哪有闲钱再帮衬她家? 怎么算都不划算。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雨柱懒得再看她这副样子。 “得了,我回去了。” 他拎起饭盒,转身就走。 何雨柱没再多说,拎着饭盒转身就往家走。 “诶……” 秦淮茹伸手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办法,她低着头进了屋。 “饭盒呢?” “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贾张氏一瞧秦淮茹两手空空,立马急了。 “他今天被撤了职,心情差得很,所以……没带。 你刚才看见的,就是个空盒子。” 秦淮茹只能编个谎话糊弄过去。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直骂: “那个傻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就因为点破事丢了主厨的活儿,我头一回见这么蠢的!” “他自己断自己路是他活该,可连累咱家吃不上饭,真叫人窝火!” 秦淮茹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吭声。 她心里清楚,要是让贾张氏知道何雨柱还提了条件,逼着她介绍表妹去相亲,那老太太肯定要闹翻天。 到时候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所以,她只能让贾张氏骂个痛快,等火气消了再说别的。 …… 另一边。 刘向东回了家,嘴里哼着小调开始做饭。 那条大草鱼可是难得的好货。 “秦淮茹怨念值+50!” 突然蹦出来的提示,让刘向东愣了一下。 秦淮茹? 她怎么回事?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寡妇家,日子难免鸡飞狗跳,有点怨气也正常。 刘向东琢磨着,八成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 今天何雨柱被撤职,回到院子里心情肯定不好。 跟秦淮茹闹点矛盾,也是免不了的。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饭盒上。 下班那会儿,刘向东特意留意了一下,明明看到何雨柱拎着饭盒,里面还装着菜。 既然有菜,秦淮茹哪来这么大怨气? 说实话,刘向东也搞不懂秦淮茹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一个厂里的大厨,天天给她带好吃的,她一个寡妇哪来的底气惹这么多事? 更何况还带着三个孩子。 何雨柱以前都不计较,秦淮茹非要去上环,这不就是老话说的—— 当了 还想立牌坊? 想不通。 刘向东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院子里那些破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攒怨念值。 更重要的,是靠着系统,让自己一步步把日子过好,把好处拿到手。 没一会儿,一大碗红烧鱼就出锅了。 系统给的香料配方,是经典款的黄金比例,红烧鱼一做好,那味道香得没法说。 鱼香从厨房飘出去,整条巷子都跟着沾了光。 “嘿,我说新邻居啊,你这么做菜,是不是存心让我们这些不会做饭的活不下去?” 隔壁王富贵探出半个脑袋,冲刘向东打趣。 刘向东乐了:“富贵哥,进来一块儿吃点?” “别别别,我就不跟你抢这口福了。 我是真羡慕你,天天跟下馆子似的,日子过得太美了。” 他话锋一转,又念叨起来:“我家那老头,活着的时候就爱捣鼓吃食,可惜我这手笨,啥也没学会……” “得了,我也不扯这些了。 你这鱼的味道飘到我屋里,我光是闻着就能干两碗白米饭!” 王富贵这话,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夸刘向东手艺好。 刘向东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笑着回他:“你这嘴是真会说话。 改天我做点更硬的菜,到时候给你留一份。” “那可说好了!” 王富贵使劲点了点头,俩人对上眼神,都笑了起来。 刘向东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家窗台上蹲着一只猫。 那猫盯着他锅里的鱼,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家伙,这味道还真能招事儿,连猫都给引来了。 “怎么着,小猫,你也想来一口?” 刘向东说着,夹了块鱼肉扔过去。 猫叼起来就跑了,走之前还回了个头,冲他含含糊糊地喵了几声。 红烧鱼终于出锅了。 刘向东搓了搓手,把整盘鱼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白酒。 月亮挂在头顶,夜风带着凉意,可他觉得这顿饭吃得浑身舒坦。 再想想秦淮茹那一大家子,今晚只能啃小米粥配窝窝头,连个荤腥都见不着。 跟他一比,自己这日子简直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越这么想,他吃得越带劲。 许大茂又搞到消息了。 “没成想,何雨柱这家伙脑子开窍了,居然没被秦淮茹拿捏住。”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瞅着那俩人闹掰了各回各家,心里门儿清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家里还有三个张嘴等吃的娃,早晚得低头服软。 为了弄口吃的也好,为了把何雨柱重新拉回来也罢,秦淮茹肯定还得把她那个表妹叫过来。 要是真这么办,何雨柱这小子怕是要得手了——就靠那一句“饭盒没了” ,就把秦淮茹吃得死死的。 许大茂眯着眼,把这事儿翻来覆去琢磨透了,坏水就冒了出来。 何雨柱刚被撸了职务,又罚了钱,正需要点好事来提提神。 这一回,许大茂打算直接给他来记狠的。 让何雨柱彻底垮了,再也翻不了身。 “让你老跟我作对!” 阴沉着脸,许大茂冲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许大茂的招数不算高明。 何雨柱捅了篓子的事,厂里已经传遍了,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 虽说当面没人嚼舌根,可背地里议论的人不少。 许大茂自个儿名声早臭了——他之前诬陷大院风水不好,还说什么“住这儿的人都心术不正” ,院里人对他是又嫌又烦。 他现在要干的,就是往这堆柴火里再添把油,把何雨柱的名声彻底烧烂。 到时候甭管是秦淮茹介绍的表妹,还是别的什么姑娘来相亲,一打听何雨柱这些破事,肯定扭头就走。 许大茂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绝了,傻柱这一回铁定栽他手里。 易中海被保卫科带走了,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刘海中瞅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急匆匆跑回家,又赶紧去找阎埠贵。 这一回,刘海中是真舍得下本钱。 要是能当上一大爷,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心里清楚阎埠贵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去找阎埠贵的时候,特意拎了一斤白面。 想办成事,就得舍得东西。 一步到位才行。 阎埠贵正在屋里吃着饭,心里头郁闷着呢——上回没凑到刘向东跟前套近乎,他肠子都悔青了。 一瞧见刘海中提着白面进门,他直犯嘀咕。 “你这是干啥?出啥事了,要我去帮你捞人?” 阎埠贵正琢磨着,刘海中突然找上门来,他愣是没想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海中火急火燎的,先让阎埠贵把其他人都轰回屋,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明情况。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厂里保卫科的人,把何雨柱和易中海一前一后全给逮了!” “罪名是传播封建迷信——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封建迷信不打紧,关键是咱俩的机会来了!” 时间紧迫,事情又棘手,刘海中三言两语就把利害关系挑了个明明白白。 阎埠贵眨巴着眼,半天没转过弯来:“你是说,一大爷和傻柱都让保卫科抓了?” “这抓是怎么个抓法?我刚才还看见傻柱在院里晃悠呢。 还有你说的机会,到底啥意思?” 阎埠贵这脑子,一时半会儿跟刘海中压根不对路。 刘海中骨子里一直有个当官的念想,阎埠贵却没那个野心。 他自以为是知识分子,骨子里其实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小市民,目光短得可怜。 他根本看不透,易中海和何雨柱同时栽了,这大院里的“政治风向” 要变天。 这些年,易中海凭着一大爷的身份,在院里说话就是铁板钉钉。 可这种一把手,总不能每件事都自己往前冲,更不能 都他说了算。 所以,他得有人替自己办事、冲锋。 二大爷刘海中看得最清楚——何雨柱就是易中海养的一条狗。 以前处理院里的事,何雨柱就没少被当枪使。 现在好了,这俩人一块儿栽了! 对刘海中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是说……咱俩要往上爬了?” 阎埠贵琢磨了半天,总算咂摸出点味儿来。 刘海中接着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劲爆!” “前两天搬走的刘向东,现在已经是六级炊事员了,还是主厨!” 他重点强调了这个消息,然后直接摊牌,说俩人得赶紧把刘向东拉到自己这边来。 阎埠贵听完,连连点头,心里那点小算盘拨得更响了。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向东,让两家搭上这条线! “那正好,趁着大伙都还没开饭,易中海也没回来,咱现在就开会,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 第18章 院子里的住户一听要开大会,一个个动作都挺快。 今天大家多少都听到些风声,知道这事跟何雨柱和易中海有关系。 易中海是谁?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平时就是这帮人的当家人。 往常开会,谁都拖拖拉拉,今天倒是格外积极,搬着小板凳、拎着马扎,在刘海忠和阎埠贵跟前围了一圈,等着看热闹。 贾张氏探出脑袋,一脸不乐意,冲着刘海忠喊: “这都到饭点了,开啥会啊?” 秦淮茹也跟着问: “壹大爷人还没回来呢,这会怎么开?” 按规矩,院子里的会一向是壹大爷说了算,剩下两人就是个跑腿的。 易中海不在,秦淮茹搞不懂这贰大爷和叁大爷唱的哪出戏。 何雨柱却早就嗅出不对劲,脑子一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刘海忠这人他太了解了,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就是想过把官瘾。 虽说壹大爷不算多大个官,可管着上百号人,走出去也有面子。 “行了行了,都坐好,听我讲就明白了。” “今天这大会,是我跟叁大爷阎埠贵同志一块主持的。 为啥呢?” “因为咱们这位壹大爷啊,连自己都管不住,让轧钢厂保卫科给带走了,正配合调查呢!” “有些同志可能已经听说了——他是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抓的!” “这都啥年月了,到处都在破除旧思想,他还抱着那套老古董不放,大伙说,该不该抓?” 贰大爷一上来就没废话,直接把重点全抖了出来。 根本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一下子就把气氛带起来了。 “还真是真的啊?我听着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咱们壹大爷能干出这种事?” “这一回,整条街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傻柱刚被厂里点名批评完,紧跟着壹大爷又出了事。 这下整座四合院在轧钢厂算是彻底出了名。 我今儿一进车间,好几个工友追着问,说我信不信算命看风水那套。 问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后来才知道,根子在壹大爷身上。 真是不要脸。 身为院里的长辈,捅出这么大篓子,连累我们全跟着丢人。 这号壹大爷,趁早换了得了! 议论声一阵盖过一阵,句句都戳在易家人身上。 壹大妈坐在角落,脸拉得老长。 她想替易中海说两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她压根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老易是去举报别人的,怎么自己反倒被抓了?她想不通,也就没敢吭气。 这时候,有人蹦了出来。 逮着易中海的事就是一通臭骂: 要我说,壹大爷这回把咱全院的脸都丢尽了。 必须开大会批斗他! 还有,这壹大爷的位置,也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许大茂这小子,专干这种落井下石的缺德事。 他跟何雨柱是死对头,易中海又总向着傻柱,自然也被他记在了小本本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许大茂现在铁了心站刘海忠这边。 大茂,你说的靠谱吗? 老易看着不像那种人啊,会不会有误会? 几个邻居心里堵得慌,还是不太信。 易中海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还让保卫科给扣了? 你们啊,全让他糊弄了。 他装得太像,你们才掉进坑里。 不信?问问轧钢厂的老邻居们,一问就知道。 刘海忠站在院子 ,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院里的人互相打听了一圈,问那些同在轧钢厂上班的住户。 得到证实后,所有人都愣了。 不光搞封建迷信那档子事。 昨天我们就摸清了,何雨柱闹着搬家,是因为易中海截了他爸何大清的信,一拦就是多少年。 大伙评评理,你说你家老头从外头寄信回来,里头还夹着钱,全让人偷偷拿了,一拿就是这么多年,你气不气? 阎埠贵这番话一出,满院子的人全炸了。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吧,居然截人家的家信!” “我耳朵没毛病吧?易中海平时对傻柱不是跟亲儿子一样吗,怎么背后干出这种事来?” “人心隔肚皮啊,这老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听到消息以后全傻了。 那个年头,一封信就是命根子。 谁能想到有人会偷偷摸摸把别人的信扣下来? 要是真碰上这种事,写信的和收信的得多可怜。 “虽说最后傻柱没搬成,说是误会,可你们说说,这老头干的这叫什么事?” 阎埠贵又补了一刀,把所有人的怒火都引到截信上。 迷信思想、拦截信件、搅黄相亲、逼得邻居差点搬家…… 这些事堆在一起,大伙心里都凉了半截。 “咳咳。” 刘海忠板着脸,背着手站到院子正 ,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 他压了压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同志,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易中海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不但搞封建迷信,还算计咱们院里的老邻居!要我说,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壹大爷!” “对!” “不配!” “换人!” “所以,我跟老阎商量过了,咱们用最公平的法子处理易中海。” “全院子投票!成年人都有投票权!” 阎埠贵和刘海中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院子里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现在大家的脑子都被带跑了,易中海平时表面上对谁都好,可真正给过谁一毛钱的好处? 群众的眼睛亮着呢。 “易中海这接二连三的犯错,大家还能忍?” “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指不定以后怎么使绊子!” 许大茂继续煽风 ,恨不得把水搅浑。 反正只要把易中海拉下马就行,至于谁当下一任壹大爷,他根本不操心。 现在易中海跟傻柱都栽了,这院子里,他许大茂就是老大了! “没错,我看易中海确实不适合再干下去了。 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我同意把他换掉。” 有个住户率先开了口,话一落,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我也赞成。 他干的那些事,简直是在瞎搞。 咱这院子风气都被他带坏了,他可是壹大爷,哪有壹大爷的样子?” “算我一份。 我早就瞧出老易不对劲了,现在果然露馅了。” 大家心里想要的,无非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这个人呢?三天两头折腾别人搬家,自己还搞什么封建迷信,连别人的信都敢偷偷拦下来。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四合院的当家人? 这个位置,该让给更有德行的人来坐。 “大家冷静点,别那么冲动……” 秦淮茹看这架势,所有人都站到了易中海的对立面,心里有点急了。 她心里一直记着,易中海对她们家有恩。 当初贾东旭出事走了之后,也是易中海这个壹大爷第一个站出来,号召大伙儿接济她们母子。 要是没那些帮助,她秦淮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再说平时,易中海对何雨柱也挺照顾的。 秦淮茹觉得,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她应该帮着说两句。 可她刚想开口,就被贾张氏一把拽住了。 “你给我闭嘴!” “我看你是啥事都想掺一脚。 你这么急着帮易中海说话,是不是你俩暗地里有什么勾当,说不清楚啊?” 贾张氏斜着眼看秦淮茹,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秦淮茹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心里乱成一团,赶紧解释: “您说的什么话?我跟他清清白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在婆婆面前,秦淮茹确实不好多嘴。 否则不光贾张氏有想法,院里那些长舌妇们,也少不了在背后嚼舌根。 毕竟她就是个没靠山的寡妇。 不管在哪儿,寡妇的是非都少不了的。 你话说得不对,事做得不妥,人家就能在背后说三道四,往你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不想惹麻烦,可也不忍心看着易中海就这么被撸下来。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 可这一看,她就明白了——何雨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压根没打算开口。 秦淮茹想不通。 何雨柱跟易中海不是已经把误会说开了吗?怎么现在还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院子里九成的人都举手同意,把易中海从壹大爷的位置上撸下来。 大家伙儿都是街坊邻居,又都知道轧钢厂保卫科那档子破事,对易中海早就没了信任。 少数服从多数,九成的票数摆在这儿,这事儿板上钉钉。 许大茂站得高高的,扯着嗓子喊:“这回投票,公开透明!谁都没藏着掖着!” “咱们院总共三位大爷,有两位就在现场,我宣布,投票结果合规!” 话音落下,刘海忠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接过话茬大声说:“我宣布,从现在起,正式解除易中海同志壹大爷的职务!” 当场生效。 从这一刻开始,壹大爷这三个字,跟易中海再没半点关系。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嘴角冷冷一撇。 他心里头盘算着——等易中海回来,还有好戏看呢。 那老家伙,哪能这么轻易就认栽。 秦淮茹凑过来,低声劝他:“柱子,你就这么看着?要是让刘海忠当上壹大爷,再加上许大茂,咱院里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何雨柱只冷笑了一声:“别指望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不过是在耍猴戏。 刘海忠惦记这个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易中海栽了跟头,他怎么可能撒手?阎埠贵呢,纯粹是为了捞好处。 贰大爷能管的事多,权力大,油水自然也多。 这俩人的算盘,何雨柱早就看透了。 第19章 唯独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许大茂这狗东西居然也跟着捡了便宜。 这两天在院里上蹿下跳,看着就碍眼。 就这点破权利,也值得争来争去?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刘向东说得对——风水不好,出歹人。 这四合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 整天算计来算计去,都想着从别人身上刮点油水下来。 至于易中海当初截走何大清信件那档子事,何雨柱还没翻篇呢。 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他才懒得替他说半句好话。 而另一边,刘向东正坐在家里,一条红烧鱼吃得满嘴流油,心里头舒坦得很。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刘向东正窝在家里刷碗,脑子里猛地跳出条消息: “收到易中海怨念值+300!” 他心里一乐,差不多猜到咋回事了。 八成是保卫科那边对易中海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眼下正是严打的风口上,厂子和社区对这种搞封建迷信、乱搞生活作风的事,下手那叫一个狠。 保卫科手里的权力自然也大得吓人。 何雨柱这个食堂掌勺的大厨,被人一举报,直接就被撸了职,还罚了钱。 这还是他当初没真搬成家,只是闹腾了一下的结果。 易中海那事,性质不比何雨柱轻到哪去。 所以刘向东心里门清,易中海肯定是挨了重罚,才会爆出这么大一股怨念值。 具体罚了啥,他现在也不清楚,倒也不急着打听。 等明天去厂里上班,自然啥都知道了。 再说易中海那边,他是耷拉着脑袋从厂子里挪出来的。 往常觉得几步路就到家的距离,今天却走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易中海甚至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道——其实不过是心里头乱了套罢了。 他不敢回大院。 他打心眼里不想面对那些人。 家里那位、胡同里的邻居、还有聋老太…… 风呼呼地刮着脸,易中海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今天的易中海,早没了往日那副人模狗样的精气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院门口,有人撞见他,吓了一跳: “老易,你这是咋了?看着老了不少啊!” 能不老吗? 易中海被扣了仨月工资不说,还得赔刘向东一百块钱! 更要命的是,厂里开会讨论后,直接把他评选劳模的资格给取消了! 取消资格! 这口气堵在易中海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要是他压根没参与评选,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都上了公示名单,又硬生生被拽下来,这不就是当众扇他的老脸么? 易中海这人,最看重名声,最爱装模作样。 他可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他都这岁数了,再过两年就得退休。 这次丢了评级的资格,往后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上劳模了。 “该死的刘向东!” 易中海在心里头,早就把刘向东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甚至恨不得咒他个 。 易中海咬牙切齿地琢磨着,刘向东这 分明是给他下套。 先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截留何大清信件的事捅给了何雨柱,害得那傻柱子发疯一样闹起来,搞得他措手不及。 三百块钱吐回去不说,还得再签一张五百块的欠条。 这笔账,易中海全记在了刘向东头上。 要不是这姓刘的多管闲事,何雨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些事,也就不会被人举报撸了主厨的位子,他更用不着火烧屁股似的跑去保卫科解释。 从始至终,刘向东就跟个鬼似的,把他的计划搅得稀烂。 他苦心经营了快十年的养老布局,从来都没出过岔子,这几天倒好,全盘崩了。 何雨柱丢了主厨的饭碗,又因为何大清跟他翻脸,今天连他自个儿都被保卫科带走教训了一顿。 你说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窝火? “这狗东西,桩桩件件的事儿都少不了他!” 易中海恨得牙根发痒。 在红星四合院这么多年,他这个壹大爷向来是说一不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哪有别人戏弄他的份儿? 这回栽在刘向东手里,易中海还是觉得是自己太大意了,没防着这小子。 心狠手辣的易中海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报复回去了。 头一件事,就是先把刘向东的主厨位子搞掉,然后再把他买通六级炊事员考核的事儿抖出来…… 易中海认定刘向东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先是挑拨何雨柱跟他翻脸,用离间计把他们俩拆开。 接着花钱打点了炊事员考核的干部,一口气拿下六级证书。 最后顺风顺水爬上了主厨的位置。 易中海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往后总有办法挖到证据,好好治治这个刘向东。 不对。 刚进院门,易中海就觉得不对劲。 街坊邻居全拿眼睛瞅他,指指点点的。 “哟,这位还敢回来呢?我还以为得等天黑透了才敢偷偷摸摸溜进来。” “可不咋的,这老易把咱们全院的脸都丢光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 “啧啧,谁能想到啊,以前多风光的壹大爷,现在整成这样……” 这些话零零碎碎飘进耳朵里。 易中海哪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报复刘向东。 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难道他被保卫科带走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大院了? 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易中海扭脸盯住何雨柱,到现在他还做梦呢,以为傻柱是自己人。 可他哪知道,何雨柱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从易中海兜里多掏点票子出来。 何雨柱早就在等他,见他回来,直接迎上去。 “刚才院里二大爷和三大爷牵头,让大家伙投了个票。 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这壹大爷的帽子,被摘了。” 何雨柱故意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就是想往易中海心口捅刀子。 “什么!” 像一道雷劈下来。 像一场噩梦砸在脸上。 易中海听完这话,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他原以为最多就是大家知道他搞封建迷信的事,哪想到二大爷下手这么狠,动作这么快! 院里那些老邻居,也真是翻脸不认人,一点旧情都不念! 这会的易中海,心态彻底崩了。 “易中海贡献怨念值+200!” 另一边,刘向东刚收拾完厨房,准备出门溜达溜达。 说白了,他就是想去红星大院看看,今天还能闹出什么热闹来。 “又加了200?” “嘿嘿,这老易今天是咋了,怨念一波接一波,真带劲!” 刘向东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想想当初自己相亲被易中海搅黄那会,只能一个人灌闷酒。 今天可算把这口气给出了。 正琢磨着到底出了什么事,刘向东就听见街坊邻居们议论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红星大院那个老易,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投票撸掉了壹大爷的位置!” “是吗?我刚才才听说。 不过这红星大院最近可真不太平,到底咋了?” “先是傻柱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现在又轮到这个老易。 听说两个人都被厂里处分了!” “啧啧,平时看老易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撕开那层皮,居然这么阴。 搞封建迷信、背后嚼舌头、还坏人家相亲,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我觉得他被撤了,活该!” 一群街坊婆娘你一言我一语,嘴巴碎得不行。 壹大爷被撤职这种 新闻,传得比什么都快。 刘向东听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美得不行——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刘向东原本以为,易中海的事儿在保卫科那边就算到头了。 可没想到,院子里头这些人动手更快,落井下石那叫一个利索。 他想了想,红星四合院那地方,住户没一个好相与的。 阎埠贵、刘海忠那些人,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常态。 刘向东庆幸自己搬走得早,没继续陷在那潭浑水里。 不然啊,不知道还得沾上多少烂事。 “哟,这不是向东吗?你以前不也住红星大院?说说呗,到底咋回事?” 一个胖大妈拦住他,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不清楚。” 刘向东懒得跟这帮人嚼舌根,更不想话多被拿去乱传。 “我们都听说了,易中海搞那套迷信,把你相亲对象给整跑了。 你就一点都不恨他?” 有个老大爷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刘向东翻了翻眼皮:“管好你自个儿的事吧,操那么宽的心。” 另一边。 何雨柱瞅着易中海那张脸垮得跟抹了苦瓜汁似的,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个老狐狸,平时端着假惺惺的脸,今天总算在他面前栽了跟头。 何雨柱咂摸着嘴,想起以前易中海给他的那些照顾和好处,越想越觉得恶心。 那老东西压根没把他当人看,只是当颗棋子使唤。 就这号人,还能当院里的壹大爷。 还是他曾经敬重过的长辈。 现在事闹成这样,算是彻底撕下了那层皮,易中海根本不配。 更配不上那壹大爷的位置。 该!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牛上天了吗? 我们这些人不是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今天可算完蛋了! 何雨柱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挨的罚,在心里头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不过,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啥都写在脸上的傻柱了。 他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开口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保卫科最后咋处置的?” 易中海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正心里头难受得不行。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关心,他还真当是何雨柱心里头惦记着他。 他抬起头,盯着何雨柱。 第20章 这个他一直以来都偏着、护着、不断塞好处的人,总算还有那么点良心。 易中海心里头生出那么一丝安慰。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就是防着有今天这种倒霉事的时候,能有人站出来给他说句话吗? 何雨柱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易中海这边也栽了大跟头。 易中海心里琢磨着,自己跟何雨柱这算是难兄难弟了,没准儿这么一聊,还能把关系拉近点。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这回栽惨了,三个月工资全扣了。” 说着,易中海的心都在抽疼,又补了一句:“还得给刘向东赔一百块,劳模评选也黄了……”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以为何雨柱听了会跟着难受,再帮他出出主意。 可他压根儿不知道,何雨柱这会儿心里正偷着乐呢! 三个月工资,少说三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听见易中海也被罚得这么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保卫科干得漂亮,就该让这老东西长点记性! 可何雨柱掐指一算,又觉得不对劲。 加上赔刘向东的一百块,这加一起都快四百了! 易中海掏钱掏得这么利索? “你的罚款都交了?” 何雨柱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交了,不交能行吗?不交钱,那些人还不得把事闹翻天?我就当花钱买教训,破财消灾得了……” 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只顾着倒苦水。 他以为这么一说,何雨柱会心软,会安慰他两句。 可他哪儿知道,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易中海能这么轻松拿出罚款,那昨天打五百块钱的欠条,肯定是在糊弄他! “一大爷,你有钱交罚款,我可没钱交。 我今天被罚了五百块,这笔账还没着落呢。” 何雨柱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胳膊,语气硬邦邦的:“你昨天装模作样给我打欠条,今天就得把钱给我拿出来。 明天我就得去保卫科交钱,你今天必须把这五百块给我凑齐!” 易中海原本以为,尽管何雨柱心里有不满,但多少还是会念几分情面,站在他这一边。 他刚才还觉得,何雨柱那些话是替他着想。 哪知道没说两句,事情就翻了篇,对方直接翻起老账来,张嘴就要钱。 五百块。 又是大几百块钱,等于好几个月的工资。 要知道,易中海这种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就挣个百来块钱,这已经算高了。 像刘向东那种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十多块。 搁在刘向东身上,五百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不吃不喝不吃不喝,也得攒将近三年,哪能随便就给人。 昨晚易中海想的还是先稳住何雨柱,往后拖一拖,兴许这事就过去了。 谁想到才过了一天,何雨柱就上门来要账了。 原来今天的霉运,还没到头。 易中海盯着何雨柱,眼神越来越散,他头一回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个他曾经看好、想留着养老的人,这个跟他互相依赖、互相照应的人,现在已经彻底变了,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心里头一阵叹气,却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今天先是让刘向东弄去保卫科喝茶,接着被罚了三百,又赔了刘向东一百,现在还得掏钱还何雨柱的欠条。 前后算下来,易中海等于一下子扔出去一千块。 这些年他节衣缩食,满打满算才存了五千块棺材本,这下可好,直接少了五分之一。 那是他下半辈子的老本,靠的就是这点钱活着。 这已经不是心在滴血了,是活生生拿刀往下剜肉。 “傻柱,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看我这……” “今天这情况,我也是 得没办法,不掏不行啊。 身上也就这么点钱了,哪还拿得出给你?” 易中海这个老滑头,自然不会把家底都抖出来。 他装出一副穷样,继续跟何雨柱讨价还价: “你昨天不是拿回去了三百?” “干这么多年活了,你手里应该也攒了点吧。” “我这钱不多,还得拿出四百块来办别的事,最多帮你凑一凑。” 这番话,易中海是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出来的,他心里是真累。 累得不行。 经营了十年的打算,一朝落空不说,连工作都受了牵连,又平白无故要掏这么多钱出去。 易中海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虚,只想回家倒上二两白酒,蒙上被子大睡一场。 “你有钱交罚款,就没钱赔我?” 何雨柱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心里头窝火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就算弄不死他,也得让他掉块肉。 “我这几年啥情况你心里门儿清,一直帮衬秦淮茹那边,三个小崽子要吃饭,我哪来的存款?” 何雨柱说话时往秦淮茹屋里瞥了一眼,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唉……” 易中海叹了口长气,想起刚才秦淮茹连句话都没替他说,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贾东旭走了那阵子,他可没少出力,就想照顾秦淮茹跟那三个娃,结果连句暖心话都捞不着。 “当初不是你自己喊大家帮忙,让我接济她的? “行,这个先不提。 你也知道我要相对象了,钱全赔进去,我还怎么娶媳妇?” 何雨柱直接把难题甩过去,心里盘算着要让易中海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这么一来,他才能从易中海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不光是这几百块钱,连自行车票也不放过。 何雨柱要狠狠治治他,让他明白截何大清信的事,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这不是……还剩三百块吗?” “省着点用也能顶一阵子吧?” 易中海还惦记着何大清那三百块,压低嗓音说道。 “昨天那三百块本来就是我爹何大清给我的!” 一提起这事,何雨柱火气直往上窜,没想到易中海还敢反复提这笔昧心钱。 “那你说……怎么办?” 易中海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没辙了。 “不行,你起码得再掏两百块!” 何雨柱清楚让这老狐狸出血没那么顺手,只好先退一步。 易中海现在脑袋乱哄哄的,脑子也没以前好使了。 对他来说,也只能认栽了。 毕竟截信的事还没捅到上面去,要不然后患更多。 破财消灾吧! “行了,两百就两百,我也就剩这么多了。 明天一早,我给你送来。” 易中海摆摆手,弯着腰,慢慢朝自家走去。 一大妈见状赶紧上前搀着,本来还想数落他几句净干糊涂事,看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笔账。 这趟活儿自己确实亏了钱,折了本。 但一想到能让易中海那老东西吃瘪,他心里头反倒痛快了。 只要能叫易中海不痛快,就算自己也得搭进去点,何雨柱觉得值。 “叮——获取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这边又收到一条提示音。 这一晚上下来,这位一大爷的贡献可真不小啊。 --- 第二天清早。 阳光从窗户格子斜斜地洒进来,照在擦得锃亮的灶台上。 刘向东起了个大早,心情格外舒坦。 他到了食堂后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上忙活着整理今天的菜和佐料。 日子一天比一天有滋味,刘向东变着法儿让自己过得舒心。 院子里,三五个小学生背着书包,打打闹闹地往学校跑。 孩子们的欢笑声飘进来,整座院子一下子活了。 不知道打哪儿飞来几只小麻雀,蹲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跟轧钢厂大喇叭里播的早间新闻搅和在一起。 正播着,广播声突然断了。 紧接着,喇叭里传来广播员的声音: “咳咳,各位同志,大家早上好!” “现在插播一条保卫科的通报批评。 昨天经过保卫科调查核实,红星四合院有一名同志搞封建迷信活动。 此人,是钳工车间的易中海。” “易中海身为四合院长辈,又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本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但犯了错,就得从严处理!” “经研究决定,对易中海同志予以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另赔偿受害同志一百块钱。” “同时,取消易中海同志本年度劳模评选资格。” “特此通报,望广大工人同志引以为戒!” 这一大早的,保卫科可真会挑时候。 连刘向东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狠了。 但一转念,他又觉得——爽! “叮——获取易中海怨念值+100!” “叮——获取何雨柱怨念值+100!” 脑子里连着跳出两条提示。 不错不错,大清早就有进账。 看来这自行车,离兑换不远了。 刘向东琢磨着,这两人肯定是怕上班时间撞上熟人丢脸,赶着一大早去把罚款交了。 所以才在这会儿一块儿冒出了怨念值。 人啊,就是这么个东西。 明知道要掏钱的时候,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刘向东把钱递出去的那一刻,心里头又冒出一股子邪火,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心态在捣乱。 广播里播完那通告,他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难怪昨晚上易中海回来的时候,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原来是栽在这儿了。 刘向东太清楚这保卫科的手段了,三招下去,招招戳人肺管子。 第一招,罚款。 这年头几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易中海心疼好一阵子,他肯定得掂量掂量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哼,这老东西八成在心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刘向东咬了口馒头,接着琢磨第二招。 让易中海赔钱给他,这招是真狠。 何雨柱那事是他自己作的,没牵扯外人,也就不用赔啥钱。 第21章 可轮到易中海,就得掏腰包补给他刘向东,一来一回就差了二百块。 更要命的是,对易中海来说,这简直是往心窝子里捅刀。 易中海巴不得把刘向东剁碎了出气,现在却得乖乖送钱上门,这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后一刀更毒,简直就是把易中海放在火上反复烤。 刘向东知道,易中海本来已经被车间推上去评劳模了,现在资格被撸掉,就跟公示期间被刷下来一样丢人。 接下来这些天,这事儿肯定会被人翻来覆去地念叨。 够他受的。 没过一会儿,何雨柱从保卫科溜达回厨房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事都跟刘向东有关。 在何雨柱眼里,他只是单纯羡慕刘向东而已。 他觉得刘向东搬出红星四合院以后,那些破事自然就跟刘向东没关系了。 而且他到现在还认定,刘向东是因为换了地方住,不受那破风水影响,才突然走了狗屎运。 “哎,向东,你猜怎么着,昨晚我可办了一件特解气的事!” 何雨柱虽然被罚了款,可这会儿满脸兴奋,急着跟刘向东显摆:“我啊,昨晚上狠狠坑了易中海那老东西一笔钱!” “哦?怎么回事?” 刘向东装出一脸懵,故意引何雨柱往下说。 难怪昨晚能收到易中海那么大的怨念值,原来是何雨柱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刘向东虽然有系统,但也不是啥事都能盯得死死的。 现在听何雨柱这么一提,他才算弄明白来龙去脉。 “那老东西,居然敢截我爹的信,还把我爹给我的钱全吞了,你说他缺不缺德!” 何雨柱压低嗓门:“我让他把钱吐出来,还得额外加五百!你也晓得,我给人举报搞封建迷信,保卫科罚了我五百块!” “这笔账我算在易中海头上,让他狠狠出回血!” “不过……” 他话说到这儿,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在 ,才又往刘向东身边凑了凑。 刘向东心领神会,也配合着往他那边靠了靠。 “不过啥?” 刘向东强忍着笑意,学着何雨柱的腔调,压低声音问。 “我现在还是觉得不解气!那老滑头坑我太狠,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还有一个人,我也必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我被罚款又撤职,全是许大茂那 在背后捅刀子,就是他跑到保卫科去告的状!” 何雨柱说得斩钉截铁,连对质都不需要,心里头早就认定了是许大茂搞的鬼。 “那你打算怎么弄他?我跟你说,可不能再干那种太招摇的事了,不然保卫科又得盯上你。” 刘向东顺着他的话头,一点点把何雨柱的秘密往外掏。 “你可能不知道,许大茂那畜生要跟娄董事的女儿相亲了,这事我必须搅黄了!” 何雨柱还真就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哦?是吗?” “要是真有这事,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许大茂彻底抬不起头来!” 刘向东不动声色,心里头琢磨着这回又能收割一大笔怨念值,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给何雨柱出主意。 “啥主意?” 何雨柱一听有好办法,眼睛都亮了。 “许大茂平时在厂子里就爱 女工,你找个机会抓他个现行,到时候他脸上挂不住,自然就完蛋了!” 刘向东把法子说了出来。 何雨柱直夸刘向东这招高明。 刘向东心里头得意得很,他知道,这一波怨念值收下来,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定好了主意,何雨柱便回去继续忙活。 他虽然已经不是主厨,可手艺摆在那儿。 刘向东也不会自己包揽所有菜,照旧让他做几道简单的。 转眼到了中午,何雨柱还是老样子,留了一饭盒菜打算带回家。 刘向东看在眼里。 何雨柱冲他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刘向东没拦他,反而凑过来,想探探何雨柱的心思。 “你还给秦淮茹带饭啊?” 何雨柱听了这话,挠挠头,说: “我不是给她的,是她老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可人都没见着。” “人都没见到你还给带,你傻不傻?” 刘向东故意这么说,顺着何雨柱的话往下接。 他现在就想摸清,何雨柱跟秦淮茹到底是个啥关系。 要是一下子彻底断干净了,反而不好办。 何雨柱听刘向东也这么讲,心里更认定自己的判断了。 “你也这么想是吧?” “我就知道,她是拿饭盒吊我胃口,我没猜错!” “那可不,嘴上说给你介绍,实际就是拖着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刘向东往前迈了一步,问何雨柱: “那你打算咋整?” “实话跟你说,我昨天已经跟她摊牌了。” 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琢磨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声压得很低。 “怎么摊牌的?” 刘向东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天要是还见不着相亲对象,我往后肯定不给她带饭了!” 何雨柱说得挺认真,可刘向东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逗。 这两人拉扯来拉扯去的,还真是够热闹的。 一个守寡的女人,为了一口吃的,变着法儿算计何雨柱,怕他给别人送,还怕他把饭碗砸了。 何雨柱这边呢,自己吃了亏,心里也明白,可还是被那点好处拖着,舍不得甩开秦淮茹。 听何雨柱这么一说,刘向东又想起昨晚收到的秦淮茹怨念值。 这一对,就对上了,看来何雨柱确实是摊牌了。 刘向东心里一盘算,这是个收割怨念值的好机会。 之前怨念值的大头是易中海。 可一个男人,再怎么样,怨念也不会太多太重,更不可能源源不断。 但女人不一样。 尤其是个寡妇! 刘向东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秦淮茹跟何雨柱僵着。 互相吊胃口,又谁也舍不得彻底撒手。 斩不断理还乱,这怨念值就能一直往上涨了! 主意一定,刘向东对傻柱说: 秦淮茹端着饭盒,笑得格外灿烂。 许大茂刚把饭菜打到手,就觉得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秦淮茹已经挤到他前面去了。 “哟,秦姐,今儿个怎么这么急?” 许大茂不但没恼,反倒凑上去,笑嘻嘻地搭话。 秦淮茹挑了挑眉:“饿坏了呗,肚子里没油水,扛不住。” 后头排队的人不干了,有人扯着嗓子喊:“秦淮茹,你排队去!不懂规矩啊?” 秦淮茹连头都不回,嘴皮子一翻:“许大茂帮我排着呢,你管得着吗?” 那几个工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问许大茂:“许大茂,真是这么回事儿?” 许大茂嘿嘿一笑,大方承认:“没错,秦姐就是我姐,怎么的?” 说着,他伸手搭上秦淮茹的肩膀,手指还偷偷在她肩头捏了一把。 “姐,你今天气色真不错,得多吃点!” 他把嘴凑到秦淮茹耳边,说话的热气都扑她脸上去了。 可秦淮茹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脸,笑着回了一句:“我是想吃,可兜里没钱啊,弟,你不得帮姐想想办法?” 这话说得露骨,许大茂心里一下就亮了。 这几天何雨柱断了秦淮茹家的接济,别说那几个孩子和贾张氏,连秦淮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她这才放下脸面,跑来找许大茂这号人。 许大茂心里得意,嘴上更热乎:“那还不好说?这顿我请!不过吃完饭,你得去后面库房找我,我在那儿等你。” 话音刚落,他又偷偷伸出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秦淮茹咯咯直笑,眼波一转,还真答应了。 轮到打饭的时候,秦淮茹不但把饭盒装满,还掏出个布袋,硬是又多要了五个白面馒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饭菜走了。 秦淮茹扭着腰刚要走,打菜窗口的刘岚立马叫住她:“票呢?秦淮茹,你的饭票还没给!” “许大茂给。” 她回头甩了个笑,转身就晃着屁股走了。 刘岚瞥向许大茂:“你替她掏?” “对啊。” 许大茂挑着眉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眼神还在刘岚身上扫来扫去。 刘岚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可真够大方的,吃啥?” “你要是也肯那样,我管你也行。 来一个土豆,俩馒头!” 许大茂这德行,见着女人就想占便宜,嘴上便宜占不着也得讨两句,反正不能吃亏。 刘岚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人在厂里就是个臭名昭着的货色,长得不咋地,嘴皮子却利索,几句话下来就能逗得女人脸红骂人。 可也真有吃他那一套的,偶尔还能蹭个手、抱一下什么的。 刘岚当然清楚他什么路数,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可旁边另一个学徒工马华,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马华是何雨柱的徒弟,跟师父走得挺近。 他越看越觉得许大茂和秦淮茹之间不对劲。 想到自己师父老拿饭盒接济秦淮茹,马华心里就替何雨柱不值。 趁着没人注意,马华跑去找何雨柱。 “师父,你在这儿干啥呢?” 一上来就直接问。 何雨柱刚才正跟刘向东聊完,已经说了以后不给秦淮茹带饭盒的事。 看见徒弟突然冒出来,他挺纳闷:“你小子管得着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师父的事了?” 他虽然现在不是主厨,但在徒弟面前,这点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师父,不是,那个……” 马华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向东。 这种话,当着外人不太方便说。 “我在这不方便是吧?” 刘向东装作要走的样子。 “不用,刘师父你也给评评理。” 第22章 马华琢磨着,刘向东平日里跟何雨柱也算处得来,就没再藏着掖着,直接往下说: “我刚在打饭那窗口,瞧见秦淮茹跟许大茂排一块儿了。” 何雨柱笑了笑,压根没当回事:“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关系近点,排个队能说明啥?你这傻小子想多了。” “不是,他俩挨得特别近!” “我们都看见了,她是插队上去的,根本不是碰巧遇上。 后面排队的人都笑话他俩来着,可他们压根不在乎。” 马华看得门儿清,连这种小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 “然后呢?他俩还干啥了?食堂打饭的地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有点急了,但还想把事儿问明白。 “就为了顿午饭,秦淮茹跟许大茂眉来眼去的,两人有说有笑,瞧着待会儿还要一块儿去哪儿呢。” 马华挠了挠脑袋,把后面看到的事儿慢慢抖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挑重点!” 何雨柱急得上火:“你这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我们打饭的几个人都看见了,最后还是许大茂掏饭票给秦淮茹付的呢!” 马华把自己看到的全说了。 何雨柱清楚,自个儿这徒弟不会糊弄人,心里顿时堵得慌。 这才两天没接济秦淮茹,她立马就投奔自己那个死对头许大茂了? 这算什么玩意儿? 秦淮茹这摆明了从始至终就看中他手里的饭盒!现在他倒了霉,大厨的位置没了,她马上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里? 岂有此理! 那他何雨柱岂不是一张随时能换掉的饭票? “刘师父,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那秦淮茹之前跟我师父那么好,现在又……” 马华还在嘴里念叨个没完,刘向东打断了他。 “傻柱,别上火。 冷静点,这不正好是抓许大茂把柄的好机会吗?” 刘向东心知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于是不动声色地火上浇油。 何雨柱一拍大腿,猛地反应过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他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儿,抬脚就往外走。 “哎哎,师父,你上哪儿去啊?” 马华懵了,没搞明白刘向东跟何雨柱刚才说的“行动” 是什么意思,急忙追着问。 “去保卫科。 你别瞎跑了,回你岗位待着。” 何雨柱说话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他要去保卫科找主任林慧萍。 林慧萍是女人,遇上这种破事,她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 刘向东不急着动,人就窝在厨房里,等着后面那场大戏开场。 一会还有怨念值到账,他当然不急。 何雨柱这人不傻,他知道以后还得靠秦淮茹,不能一把把她拍死。 秦淮茹说要带表妹来跟他相亲,这事何雨柱可一直记在心上。 他跑得快,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保卫科。 “干嘛呢干嘛呢,大中午的,哟,这不是何雨柱吗?” “怎么着,早上罚款没交够,这是来补钱的?” 几个保卫科的人语气里全是调侃。 “不是那些破事,我找你们科长,林慧萍,有急事!” 何雨柱急得不行,生怕去晚了,逮不住许大茂那孙子。 “找我们科长?出什么事了?” 保卫科的人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耽误,赶紧问。 正巧林慧萍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开口说: “何雨柱,你找我什么事,直说。” 何雨柱赶紧转过身,指着外面:“林科长,那边,许大茂在里头耍流氓,欺负妇女!” 林慧萍一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叫上保卫科的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人在哪儿?” “光天化日,许大茂他是不是活够了!” 仓库那头,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风扇口子漏进来几道光,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 大中午的,大部分人都找地方眯着了。 秦淮茹还真听了许大茂的话,过来了。 许大茂这时候眉毛挑着,眼睛半眯,一脸享受。 他抓着秦淮茹的手,来回摸。 这女人虽然是寡妇,手却嫩得不行,滑得很,许大茂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秦淮茹眉头拧得紧,心里头恶心得很,可吃人家的嘴短,这时候也不好直接甩手走人。 再说,没了何雨柱接济后,她得找个新的靠山,以后还得指望许大茂。 “差不多……行了!” “别让人瞧见了。” 秦淮茹有点扛不住,想把手抽回来。 她还是那套想法,给点甜头就行,剩下的一直吊着,这才是长久的办法。 可许大茂不管那些。 机会摆在眼前,他今天就想把事办了。 保卫科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一群人呼啦一下涌进来。 库房里头,许大茂正攥着秦淮茹的手腕,劲儿使得不小,秦寡妇那细皮嫩肉的地方,明显泛了红印子。 女人在力气上天生吃亏。 秦淮茹慌了神,她本来只是想逗许大茂玩玩,嘴上占点便宜,哪想到这家伙跟院子里那个傻柱不一样,一点就着,上来就动手。 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事。 “许大茂……你撒手!” 她使劲儿挣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放——” 许大茂刚想把人往怀里拽,后头一声炸雷般的喝喊,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保卫科主任林慧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保安,还有何雨柱。 屋里那点破事,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眼睛都红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这么些日子,他天天从食堂给秦淮茹带饭盒,肉菜都没落下过。 他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着人家一个寡妇不容易,自己对她好点,她能记在心里,往后慢慢处出感情来。 他从来没嫌弃过秦淮茹的身份,甚至还替她想过,怕她不好意思,一直没敢太主动。 现在他才算彻底醒了。 秦淮茹哪是害羞?她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耍他跟耍猴似的。 那许大茂请她吃了顿午饭,她就把手递过去了! 虽然何雨柱跟林科长举报的时候,说的是许大茂耍流氓,可马华跟他说得明明白白——今天这出戏,是秦淮茹先撩拨的许大茂,才给人家钻了空子。 真 是当了 还想立牌坊! “住手!” 林慧萍一声断喝,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干保卫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一嗓子下去,许大茂和秦淮茹同时打了个哆嗦。 许大茂扭过头,看清来人,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给我拿下!” 几个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把许大茂的脸怼在墙上,胳膊反拧到背后,动作利索。 “不是……我跟她……就是碰上了!她说干活累了,我帮她揉两下……不对,我是给她看手相!是她先凑过来的!” 许大茂脸贴着墙,声音都变了调。 “凭什么光抓我?秦淮茹呢?你们为什么不动她?!” 许大茂还想解释,可越说越心虚,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反过来咬秦淮茹一口,说是她主动 的。 “ 还敢倒打一耙?” “怎么着,你还想翻天是吧?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傻柱瞅准空档,冲上去对准许大茂就是一顿猛捶:“欺负人还他妈敢瞎编,你算个什么东西!” “兄弟们,别客气,这孙子就是个畜生!” “人家寡妇过日子容易吗?你个 也敢对秦姐下手!” 傻柱一边煽风 一边故意把许大茂放开一瞬,又立马让人重新按住。 一群人围着许大茂,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落。 “打,往死里打!敢在厂里对女同志动手,当我们保卫科是摆设?” “操,大白天的干这种缺德事,还敢嘴硬,找抽!” “你们几个,给我下狠手!” 许大茂被打得嗷嗷惨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柱还不忘回头,装模作样地冲秦淮茹喊了一声:“秦姐,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得让秦淮茹知道,谁才是能靠得住的人。 再说了,他还指着秦淮茹以后给他介绍对象呢。 秦淮茹勉强挤出个笑脸,应付了一句:“行,谢谢你们,亏得你们来得及时。” 可她心里头却凉了半截。 许大茂这人虽然 ,但好哄,出手也大方,她本来还想着以后还能从他那儿捞点好处。 现在保卫科都掺和进来了,秦淮茹明白,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这时候,库房外头已经围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 “哟,这啥情况?俩人跑仓库里干啥呢?” “你没看见啊?许大茂那流氓被按地上揍呢,肯定是动秦淮茹了呗!” “要我说还是傻柱够意思,对这小寡妇真上心!” 这些人多少都听说过傻柱跟秦淮茹那点破事,聊着聊着就扯到了离谱的方向。 人群里,刘向东正站在角落看戏。 这场闹剧,看得他挺舒坦。 “许大茂怨念值+100!” “秦淮茹怨念值+100!” 刘向东瞄了一眼系统面板,怨念值已经攒到两千出头了。 他之前翻过商城,知道两千点就能换一张自行车票。 本来打算憋到五千直接兑辆整车,可现在情况变了——他想早点去相亲。 保卫科那边今天罚了易中海,赔偿金很快就会送到他手上。 这笔钱等于白捡的一百块。 再加上明天发工资,手头宽裕得很。 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早买早享受,何必等? 四合院那摊子事,现在全攥在他手里。 何雨柱跟秦淮茹正卡着,两人互相较劲,一时半会和不了。 秦淮茹想找别人接济,又被何雨柱搅黄了。 这俩人有的折腾。 易中海蔫了一天,还没什么动作。 第23章 但刘向东清楚,这老东西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十年心血砸进去的养老计划,他肯定要想法子捞回来。 许大茂、阎埠贵、秦淮茹、刘海忠……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掉进他的节奏里。 怨念值只会越来越多。 不怕攒不够,就怕没处花。 刘向东直接打开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自行车票。 “叮,自行车票已到账。” 提示音刚落,兜里就多出个东西。 崭新的一张票,上面印着编号,轧钢厂的大钢印章红彤彤的,格外扎眼。 他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塞回兜里。 这时候,下班铃响了。 厂里广播准时放起《团结就是力量》,每天轧钢厂的工人都伴着这歌收工。 一首歌放完,广播员的声音接上: “今天通报一个恶劣事件!” “我厂员工许大茂,午饭后 妇女,还暴力抗法!” “已被保卫科制服,带到科里接受思想教育。 经过批评,许大茂认识到错误,已向女方诚恳道歉。” 保卫科那边下了正式通知,许大茂被罚三个月的工资,还得在下周接受一个星期的思想改造。 这个通报一出,整个工厂都炸了锅。 在眼下这个年头,大家的思想都比较保守,欺负女人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搁在七八十年代赶上严打,这就是要吃官司的流氓罪。 厂里这次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收到许大茂的怨念值+300!” 刘向东收到这波怨念值,一点都不意外。 下班时间到了,他把东西收拾好,朝厂门口走去。 路上全是闲言碎语,都在说许大茂那点破事。 “啧啧,厂里总算出手了,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逮着女人就动手动脚,嘴上还不干不净,活像个地痞!” “就是,他就是欠收拾,今天可栽了吧!” “我看啊,一周思想改造太轻了,就该直接送去蹲大牢!” “总算出了口恶气,他在四合院里也是搅得鸡飞狗跳,在厂里仗着个放映员的身份,到处拍领导马屁,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他呢!” 这一波讨论的热度,比当初易中海和何雨柱被罚的时候还要高。 看样子许大茂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名声早就烂透了。 刘向东脑子里都能想象出许大茂那副怂样,肯定是蹲在墙角抱着脑袋懊悔得要死。 思想改造可不是闹着玩的,都是最累的重体力活。 许大茂那个吃喝享乐的废物,根本吃不了这种苦。 他还跑去跟保卫科商量,说愿意多扣一个月工资,换成不去改造。 保卫科那边一点余地都不给。 这会儿,还有一个人心里特别痛快。 何雨柱。 他在心里盘算,这次全厂通报批评下来,许大茂的名声可以说彻底臭了。 不像他和易中海那档子事,顶多算个封建迷信。 就算有问题,跟人解释清楚就行。 何雨柱觉得,回头相亲的时候,只要把情况说清楚,人家姑娘也能理解。 可许大茂这事不一样,欺辱妇女,那是真真切切的罪过。 杨厂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破事儿闹得,简直没法收场。 许大茂那 ,平时吊儿郎当也就算了,这回居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电话那头,娄董事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杨厂长,你们轧钢厂就是这么管人的?” “这种人也能进厂?” “我看你们这管理,也够乱的。” 杨厂长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拿话筒的手都在抖。 “娄董,您消消气,这事是我们疏忽了。” “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许大茂必须去改造场所好好反省,这事没得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娄董才冷冷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 ,直接挂了电话。 杨厂长把话筒搁回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狠戾。 妈的,许大茂这个 ,差点把他也拖下水。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厂里谁不知道,娄董事家成分不好,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过日子。 老狐狸想得长远,怕闺女也被牵连,才托他找个根正苗红的工人。 这事儿本来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谁知道许大茂自己作死。 杨厂长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助理推门进来,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一哆嗦。 “去,立刻把许大茂给关起来,按最重的处罚来办。” “这种人,留在厂里都是祸害!” 与此同时,何雨柱那边已经乐开了花。 他蹲在厨房门口抽着烟,马华屁颠屁颠跑过来。 “师父,您听见没?广播里都通报了,许大茂这次真是完了!” 何雨柱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说:“那小子,平时不是挺能蹦跶的吗?” “这回看他还能蹦跶到哪去。” 马华搓着手,满脸得意:“还是师父您有办法,这小子栽了!” 何雨柱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之前许大茂跟他说过,要跟娄董事的女儿相亲。 现在出了这事,那门亲事肯定黄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 娄董的女儿,那可是厂里公认的大 。 许大茂那德性,也配?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马华,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娄董事一直在琢磨,这人选必须得慎重,得挑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杨厂长平日里跟底层工人没多少交集,想来想去,脑子里蹦出了许大茂,那个放电影的。 他把这名字往上一报,娄董事也觉得条件还行,就让闫厂长安排个时间,张罗着相亲。 “这个许大茂!” 杨厂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心里窝着一团火。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眼瞅着就要相亲了,许大茂居然搞出这么一摊破事。 耍流氓,这可是要毁人名声的违法勾当。 保卫科跑来汇报的时候,杨厂长当场都不敢信。 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么? 万幸的是还没相亲,要是许大茂跟娄董事的闺女见过面了,才闹出这档子事,那他这个厂长可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娄董事可不管你是好心还是歹意,一旦怪罪下来,谁都兜不住。 想到这里,杨厂长朝门外吼了一声,把保安喊了进来。 “厂长,您吩咐。” 保安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等着。 “你去跟保卫科说一声,许大茂这个人的作风问题,厂里领导非常重视。” “事情这么恶劣,影响又这么大,这样的工人必须从严处理!” 杨厂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心里恨不得直接把这 扫地出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得先让他去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明白,厂长,我这就去通知保卫科,延长许大茂的改造时间!” 保安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门,又被杨厂长叫住。 “等一下,全厂通报的时间已经定了,不能改……” 杨厂长眯起眼睛,心眼比针尖还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你让保卫科下周在改造的时候,给这许大茂好好加点料,让他长长记性!” 保安一听就懂了,这是许大茂把上头的人得罪死了,赶紧点头。 “是,我保证保卫科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犯了错的工人!” 杨厂长摆摆手,让保安下去了。 另一边,下班时间到了,何雨柱忙了一整天。 他现在已经不是掌勺的大厨了,干的是帮厨的活儿,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柱擦了把汗,凑到刘向东跟前。 “向东,你这招可真管用!” “今天许大茂可是倒了大霉了,多亏了你出的好主意,谢了啊!” 何雨柱这话不假。 虽说他现在没掌大勺,前阵子还挨了罚,可今儿个整个下午,他嘴角就没塌下来过。 “你这话说的……” 刘向东咧了咧嘴,摆手示意这都是小事。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结果太解气了。 许大茂这孙子,就是他肉里的刺、眼里的钉! “你这一手真绝,不光把那 收拾服帖了……” “还有呢?” 刘向东听出话没说完,追问了一句。 何雨柱犹豫片刻,转念一想,跟刘向东是铁杆兄弟,也没啥不能说的。 “还搅了他一直显摆的那桩相亲,跟娄家大 的婚事,你八成还不知道吧——就是娄董事家的闺女,本来定好这两天要见面的。” 说话间,何雨柱挤眉弄眼,龇着牙笑。 刘向东是真没听说过这茬。 他脑子里一动,琢磨着这正好是个好机会,能再给许大茂添把火、喂点怨气。 “更妙的是,当场把人堵了个正着,秦淮茹那 也给撸了一顿警告。” “这波操作太漂亮了!” “谢了,向东!”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把知道的底都抖了出来。 刘向东顺着他的话接茬: “见外了不是?大家都是厂里兄弟,帮把手应该的。” “再说,那帮人坑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们吃点苦头——那是活该!” 嘴上这么说,可刘向东心里头门儿清,他就是拿何雨柱当枪杆子。 靠他来挑起火头,好收割更多的怨念值。 前两天下了场雪,今儿个天放晴了,暖和了不少。 街上下班的人们三三两两搭伴往回走,人声嘈杂。 厂里的广播在放新闻快讯,还报了几个市场的菜价肉价。 这年月,晚上没啥消遣,电台播的那些红歌,算是难得的一个乐子。 不少人下了班就打开收音机,听得津津有味。 刘向东正走着,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第24章 扭头一看,是易中海,旁边还站着保卫科主任林慧萍。 两个人是专门来给他赔罪的。 “有事儿?” 刘向东抢在前头开了口,转过身,冷冷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寻思着赶紧把钱给了、话说完、立马走人。 易中海站在人来人往的厂门口,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 他可是红星四合院里最有威望的长辈,如今却要跟一个小辈低头认错,这脸往哪儿搁?四九城的人最讲究长幼尊卑,真要是让街坊邻居瞧见,往后他在院里还怎么做人? 再说这林慧萍,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的,偏偏挑这个下班高峰把他拽到大马路上。 他原以为是在保卫科办公室里解决这事,有保卫科的人在旁边作证,给钱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退一步讲,私底下解决也行,他还能放低姿态卖个惨,求刘向东高抬贵手,没准那一百块钱的养老钱还能省下来。 谁能想到林慧萍非要把他架到这地方来?当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易中海张得开这个嘴? “老易,别磨蹭了,我等着呢。” 林慧萍站在旁边,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态度得端正,说话得诚恳,来吧。”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 说真的,他一直把刘向东当成眼中钉。 这臭小子不光坏了他谋划十年的大事,还怂恿何雨柱从四合院里搬出去,分明就是跟他易中海过不去。 现在反倒要让他给仇人赔礼道歉,还得乖乖奉上一百块钱,易中海心里头憋屈得要死。 他和聋老太一直做事滴水不漏,拦截信件的事从没留下痕迹,根本没人知道那些秘密。 易中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刘向东到底是怎么摸清这些底细的。 抬头看见刘向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易中海就恨不得把牙咬碎。 可是保卫科的处理结果已经全厂通报了,罚款也早就交上了。 这时候要是不道歉,谁知道会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又把气吐出来,抬起眼皮看向刘向东。 “刘向东同志,之前那件事,是我的错。”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不该拿封建迷信那套鬼话,搅黄了你的相亲,更不该往你身上泼脏水。 今天我在这儿郑重跟你道歉,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老脸一拉,易中海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刘向东接过钱,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慧萍,又低头看了看面前垂头丧气的易中海,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叮!易中海怨念值+10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刘向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加上这一百块,明天再领了工资,买辆自行车那是铁定够了。 “行了行了,老易,咱们街坊邻居这么多年,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刘向东拖着长音,故意慢吞吞地说话,就让易中海杵在那儿多站一会儿。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少人围了过来,都伸着脑袋看热闹。 “不过啊,老易,你这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真是害人又害己,你明白不?” 刘向东瞅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换了副口吻,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扯着嗓子说: “希望你啊,经过这一回,能长个记性,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这几句话,简直是一刀一刀往易中海心口上扎。 明明是个小辈,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起一个长辈来了,偏偏说得他还嘴都没法还。 易中海心里头早把刘向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来教训他? 可脸上半点都不敢露出来,毕竟旁边还站着一个保卫科的林慧萍。 他只能老老实实憋着气点头,心里盼着刘向东赶紧闭嘴,让他赶紧离开这丢人的地方。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嘿,这不是易中海跟刘向东嘛,老易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一个红星四合院的住户,认出了这俩人,凑过来站在中间问:“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昨天他俩在这儿的时候,不是易中海举报刘向东搞封建迷信嘛,谁想到最后是贼喊捉贼,闹了半天是易中海自己对刘向东使阴招!” 有人替这个住户解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等于当面把易中海拖出来又鞭了一回尸。 易中海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围这些目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老易能干出这种事。” 那个住户摇了摇头,冲着易中海丢过去一个失望透顶的眼神。 “还好人家刘向东肚量大,直接就原谅易中海了,也不跟他多计较。 换了我,要是对象让人吓跑了,我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周围的人都站到了刘向东这边,一个劲地夸他大度。 说什么的都有,一通数落把易中海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林慧萍听了刘向东刚才那番话,也点了点头,说道: “你看看,易中海啊,你真得好好跟人家刘向东同志学学,听见没?” “这思想觉悟,咱们厂里都没几个人比得上,而且人家肚量也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易中海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己这名声短时间内别想翻身了,心里头一阵凉意。 “是是是,我一定学,一定向刘向东同志和林科长你们学习!” 嘴上这么说着,易中海的心里却跟火烧一样,怨气翻涌。 “收集到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又收到了一波易中海的怨念值,心里美得不行。 这边,许大茂鼻青脸肿地回了四合院,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昨天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昨儿个还在批斗大会上吆五喝六的,今天就蔫头耷脑了。 “哟,大茂,这咋了这是?” 阎埠贵正好路过,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句。 “跟三爷说说,三爷给你做主!” “滚蛋,少管闲事!” 许大茂烦得要死,中午被保卫科的人按住一顿揍,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阎埠贵被怼了一脸,脸上挂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许大茂,没教养的东西!” 他板着脸,指着许大茂骂了两句,这才转身走了。 “世道变了啊......” 这时候,贾张氏凑过来了。 “哎哟喂,老天爷可算开眼了!有些人啊,整天干缺德事,这下遭报应了吧!” 贾张氏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站在许大茂面前。 “关你屁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许大茂白了她一眼。 可贾张氏偏不走,她就是要趁这机会奚落一番。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也有今天?”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干尽了缺德事,早晚天打雷劈!我劝你以后老实点!” 好不容易逮着许大茂吃瘪,贾张氏哪能放过。 结果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吓得贾张氏往后连退好几步。 她以为许大茂要动手打人。 但许大茂没动拳头,只是指着她鼻子骂: “老子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贾家强!你们家两个寡妇,还有个破鞋!” 这话够毒的,贾张氏当场懵了。 “你......” “你骂谁呢!” 愣了好半天,贾张氏才反应过来,想回骂几句,可许大茂早走远了。 贾张氏最恨别人提她是寡妇这事。 尤其儿子贾东旭死后,她听到这话就炸毛。 贾张氏气得脑门都快冒火了,对着许大茂的背影骂骂咧咧了半天。 骂完之后,她慢慢冷静下来。 许大茂那副德行,虽然满嘴喷粪,可她越想越觉得,他嘴里说的那个“破鞋” 搞不好真有其事。 贾张氏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总觉得许大茂话里有话。 她之前就看秦淮茹不太对劲。 跟何雨柱走得也太近了点。 再说了,要是没捞到好处,何雨柱凭什么一直傻乎乎地接济她们一家? 这么一琢磨,贾张氏觉得秦淮茹八成是做了对不起自己儿子的事。 这时候,二大爷刘海忠回来了。 阎埠贵赶紧凑过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开口就问刘海忠: “这许大茂到底犯什么事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跟咱们在院子里一块骂易中海,今天怎么就跟疯了似的翻脸?” 刘海忠听了,嘿嘿笑了两声。 他拉着阎埠贵走到边上,特意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这小子,就是个畜生!” “你知道不?许大茂今天在厂里仓库对女人耍流氓,被保卫科逮了个正着!”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色变得很古怪。 “啊?” “还有这种事?” 阎埠贵还是不太敢信。 “那还能有假?” 刘海忠和阎埠贵你一句我一句,引来不少人围观。 有些人没注意广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有的人不在厂里上班,消息没那么灵通。 “那他糟蹋的是谁?” 阎埠贵问刘海忠。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读书人,最看不得这种有辱斯文的事。 “秦淮茹呗。” 刘海忠撇了撇嘴,压低声音,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跟阎埠贵和边上的人说: “你们猜,被抓的时候,许大茂正对秦淮茹干什么?” 要说刘海忠这家伙,真是会搞事,一下子把胃口吊到了最高点。 对女人耍流氓,那可是大流氓才干得出来的事。 对象居然还是同院的秦淮茹。 八卦的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人人都想听点更劲爆的 。 “啧啧啧,这也太离谱了,许大茂是吃了豹子胆啊!” “敢在厂子里对人家干这种事,真是不要脸。” 第25章 “可不是嘛,我那天在厂里就听说他被抓了,但没想到是对秦淮茹动手,也太吓人了!” “他平时坏事也没少干,但也就是偷鸡摸狗这种。” 院子里的闲言碎语,许大茂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扯着嗓子骂得最凶:“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我老早就瞧出他不是个东西,迟早得栽跟头!” 贾张氏更是逮着机会撒泼:“畜生玩意儿,天天偷鸡摸狗!” “还敢对我儿媳妇动手动脚?再让我撞见,剁了你的狗爪子!” 许大茂缩在家里,耷拉着脑袋,嘴一撇,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哪敢冒头挨骂。 他心里清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天这相亲铁定黄了。 做那娄家女婿的美梦做了好几天,现在全泡汤了! 许大茂恨得牙根发痒,脑子里把院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最后盯上了老对头何雨柱。 他记得保卫科冲进来那会儿,就数何雨柱叫得最欢,还冲上来对着他一顿猛揍。 这口气! 非出不可! 许大茂攥紧拳头,心里憋着股狠劲,已经盘算好了——等何雨柱相亲那天,非得全给他搅黄了不可! 何雨柱拎着饭盒,背着夕阳往回走,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下班路上人来人往,他步子轻快。 秦淮茹从后面跟上来,凑到他身边。 “有事儿?” 何雨柱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得很。 “我……想跟你说声谢,中午要不是你……” 秦淮茹哄男人确实有一套,装柔弱装得跟真的一样。 搁以前,何雨柱最吃她这套,她一掉眼泪,他就心软。 可现在,何雨柱早把她那些把戏看透了。 “打住,不用谢。” “路见不平,这是咱轧钢厂工人该有的觉悟。” 说完,何雨柱脚下加快,不给秦淮茹再开口的机会。 秦淮茹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可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停了一下,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又追了上去:“我刚跟乡下的表妹联系了,她明天进城,所以……” 秦淮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饭盒,意思再明白不过。 何雨柱一眼就瞧见了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他偏偏装糊涂。 “秦姐,费心了。 等我跟你表妹碰了面,咱再说这事。” 他不冷不热地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又要走。 秦淮茹愣了愣,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眼瞅着他真要走了,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挑明了说: “我表妹明天准过来,这你放心!” “那个……你手里那饭盒,能不能先给我?” “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三个孩子好几天都没——” 话没说完,何雨柱就把她打断了。 他心里凉透了。 中午许大茂那爪子都搭上秦淮茹的手了,他还看不明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何雨柱算什么?这几年来傻乎乎地接济这家人,便宜没占到半点,到头来还得让人算计。 “我说了,见了人,饭盒自然给你。” 他把饭盒往袋子里一塞,大步往前走。 每天雷打不动带饭盒回来,就为这个。 他就是要让秦淮茹看见——哪怕他现在不是主厨了,饭盒照样弄得到。 更想问的是,他何雨柱能给,也能不给。 给不给,他说了算。 秦淮茹站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明白,何雨柱是跟她生分了。 可日子还得过。 她抹了把脸,空着手回了家。 一进门,三个孩子就围了上来。 “妈,今晚吃什么?” “我好饿啊妈妈,隔壁家烧鸡好香!” “要是能吃点大米饭就好了,热乎乎的米饭可香了!” “妈,你怎么不说话?” 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张张小脸瘦得可怜。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酸。 她那点工资,养这五口人,怎么够? 苦水咽进肚子里,连哭都没工夫。 门帘一掀,贾张氏气冲冲地闯进来,一开口就骂: “哟,你还有脸回来?我还当你在外头丢人现眼呢!” “饭盒呢?饭盒都没搞到,你说你能干成什么事?” 一看秦淮茹两手空空,贾张氏火气腾地一下冲上了脑门。 秦淮茹正骂得火大,脑子里又冒出贰大爷刘海忠那些话,还有许大茂故意提“破鞋” 那茬。 几件事搅和在一起,她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你吭声啊?哑巴了?别当我不知道你在厂子里干的那点破事!” “跟许大茂搞那些不要脸的勾当,丢人!呸,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对得起东旭吗?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一通骂,直接冲人格上招呼。 贾张氏那张嘴本来就不饶人,如今抓到把柄,哪能轻饶了秦淮茹。 “你少胡说八道!” 秦淮茹被骂急了,饭盒没拿回来,她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忍不住争辩: “你去打听清楚再说话,我也是受害者!” “这事跟我有啥关系?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厂里的人都看见了,我是 的,我错哪儿了?” “你不信就去保卫科问问林主任,是不是许大茂耍流氓!”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贾张氏根本不买账,照样骂: “哼,你在厂子里什么德性,谁不知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就是自己不检点!” “我还听说你跟何雨柱不清不楚的,别当我不知道!” 秦淮茹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家,她真是待够了。 可一想到那三个孩子,她只能咬牙忍着。 “我跟傻柱干干净净的,你骂我行,别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人家好心接济咱们家,你之前不也占过便宜吗?现在倒好,反倒污蔑人家,你还有没有良心?” 秦淮茹心里清楚,自己有些事确实不地道,但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她分得清。 贾张氏却不吃这一套,反呛道: “饭盒呢?你不是说他接济吗?怎么没见送来?” “还不是因为你不守妇道,跑去勾搭许大茂!” “人家寒了心,不愿搭理你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秦淮茹心口。 她心里明白,何雨柱以前对自己好,是冲着那点念想。 今天闹成这样,她也不想。 秦淮茹就是想不通,几天前,易中海那件事之后,傻柱为啥突然要搬家?从那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几个小孩瞧见奶奶跟妈妈吵起来,吓得直哆嗦,那两个小的更是哇哇大哭。 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秦淮茹拿贾张氏没办法,只能借口做饭躲开。 “行了,别哭了,我去弄饭!” 另一边,刘向东正往家走,脑子里接连收到两条提示。 “许大茂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他心里门清,这俩人肯定是为今天的事闹心。 一个耍流氓的汉子,回四合院肯定被邻居们骂得抬不起头。 刘卫 能想到许大茂进院子的画面,跟过街老鼠没两样。 贾张氏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鼻子骂。 聋老太太平时总装得慈眉善目,又是妇女代表,这事她肯定站在道德高地上,狠狠训许大茂一顿。 还有一大妈她们,那些爱嚼舌根的妇女,能把许大茂的脊梁骨戳断。 不管啥年头,对女人动手动脚的男人,都是流氓混混,被人瞧不起。 许大茂这回翻不了身了。 厂里公开批评,他算是彻底社死。 秦淮茹虽然在同事们眼里是受害者,可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这点刘向东看得很透。 一个寡妇,本来闲话就多。 碰上这种事关名声的烂事,背后嚼舌头的人只会更多。 但他一点不同情他们。 许大茂天生卑鄙,偷鸡摸狗,到处惹祸,活该。 秦淮茹也是个心机女,刘向东心里觉得她虽有点可怜,但不值得动感情。 说到底,这事捅出来,就是他俩自作自受。 看到系统提示,刘向东心情爽得很。 照这势头,怨念值还能源源不断。 今天他已经花两千怨念值换了张自行车票,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怨念值涨得飞快,光许大茂和秦淮茹就贡献了不少。 紧接着,他又用一百怨念值换了两斤猪肉。 拎着肉走在路上,步子都轻快起来。 刘向东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起码有肉吃,有酒喝。 街道上那些邻居们瞧见了刘向东手里的东西,嘴里不住地感慨出声。 “刘向东这小子现在可真是有福气,天天大鱼大肉的,伙食好得不得了!” “谁说不是呢,人家搬出来单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咱们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回荤腥,只有过年才舍得买那一斤肉,真是没法比啊,越比越憋气!” 有个街坊直接开口叫住了刘向东,笑着嚷嚷: “哎哟我说向东啊,你这天天净整好吃的,今天干脆让我去你家蹭一顿得了!” 刘向东听出这是玩笑话,痛快地应道: “行啊,你来吧,咱可说好了,我多煮你那份饭菜!” 邻居哈哈一笑,嘴上说着改天再去。 这种街坊邻里间的熟络劲儿,让刘向东觉得踏实。 不像从前待在那个红星四合院里,处处都是勾心斗角。 此刻,红星四合院里,阎埠贵正跟于莉的表妹于海棠说着话。 说白了就是想撮合于海棠跟刘向东,于莉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给劝过来。 “你是不清楚,刘向东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六级炊事员了,还是食堂掌勺的!” “主厨,你想想这是啥概念,往后肯定一路往上升啊!” 阎埠贵对自己的眼光很有把握,对着于海棠一顿猛夸。 第26章 这机会太难得了,阎埠贵心里清楚于莉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于海棠说动,答应来这一趟。 可到了地方以后,于海棠又有点打退堂鼓,不想相这个亲了。 阎埠贵可是一心要跟刘向东拉近关系,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琢磨着,易中海眼下的确失了人心,但并不代表就这么完了。 趁着这空档,他必须得抓住,这样他这个叁大爷才能稳稳当当地占着贰大爷的位子。 阎埠贵琢磨的就是,只要攀上刘向东这个六级炊事员的关系,往后在大院里说话也能硬气几分。 于海棠满心不乐意,总觉得这事来得太急了。 一想到刘向东从前家里的那些烂事,她还是觉得不想嫁进那种人家。 “咋就不行呢?人家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模样也周正,年纪又不算大,跟你于海棠正好般配!” “再说了,现在不过是让你去跟他见个面,最后拿主意的还不是你自己?” 阎埠贵这人肚子里有墨水,歪理一套一套的。 “可……我才刚高中毕业,这样合适吗?” 于海棠还是拿不定主意,刚踏出学校门,还带着一股学生气,总觉得自己跟刘向东不是一路人。 外头的事太复杂,于海棠觉得应该先出去做事挣钱,过个几年再考虑嫁人的事。 于海棠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天地宽着呢,她还没好好看看这世界呢。 阎埠贵继续叨叨:“人家刘向东跟你年纪差不多,条件摆在那儿,这样的好男人往后可难找了。 你赶紧上点心吧!” 道理讲了一箩筐,于海棠就是不动弹。 说白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底气足。 她心气高,根本听不进阎埠贵的话。 打心眼里,她还是瞧不上刘向东。 不就是个厨子吗?天天跟灶台打交道,浑身的油烟味。 这种人能好看到哪儿去?就算长相端正,也免不了灰头土脸的。 跟那么个人处对象?她可不乐意。 阎埠贵叹气,这丫头是真油盐不进。 正巧,刘向东从院门口路过。 阎埠贵早算准了他下班的点,拉着于海棠在这儿等着。 一见人,立马迎上去。 “哟,向东同志!忙啥呢,跟老邻居唠两句呗!” 阎埠贵热络得很,直接凑到刘向东跟前。 于海棠原本满心抗拒,连正眼都不乐意给。 可余光一扫,她愣住了。 ——猪肉!整整一大袋子,少说两斤! 刚才阎埠贵还提过,刘向东一个人过日子。 她心里犯嘀咕:一个人吃这么多肉? 虽说还有点犹豫,可那块肉实在太勾人了。 她馋肉已经大半年了。 这年头日子紧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着荤腥。 于海棠一个女学生,生活费没几个钱。 学校食堂里只有菜票饭票,肉票根本没有。 偶尔打打牙祭,也就是带点肉末的饺子。 她正长身体呢,太想吃口肉了。 念头一转,于海棠转过身,也朝阎埠贵和刘向东走过去。 阎埠贵正纳闷呢——刚才说破嘴皮子,这丫头都不松口,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阎埠贵一抬眼,瞧见刘向东手上拎着的猪肉,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家伙! 他心里头直咂舌,这刘向东自从搬出四合院、当上大厨以后,日子过得可真叫个滋润,天天都能沾荤腥。 这种日子,谁不眼馋? 要是能把于海棠跟刘向东撮合到一块儿,那自家跟刘向东也算沾亲带故了。 往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不求天天有肉吃,逢年过节好歹能有点表示吧? 阎埠贵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以后得想办法跟刘向东套近乎。 这样一来,他家儿子阎解成跟于莉的婚事,也能顺顺当当办下来。 这事儿成不成,全看于海棠的表现,阎埠贵心里门儿清。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阎埠贵嘴角都压不住。 刘向东却纳闷,这阎埠贵三天两头往他跟前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到底图个啥? 何雨柱以前也是主厨,也没见阎埠贵这么热乎过。 直到瞧见阎埠贵的目光一直黏在他手上的猪肉上,刘向东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冲着吃来的。 还真有出息! “有话赶紧说,就在这儿讲,我还得回家。” 刘向东停下步子,语气淡淡的。 “嗐,急什么!” 阎埠贵眼尖,已经瞅见于海棠跟过来了,心里有了数。 他让刘向东转身,指了指身后: “你看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于海棠姑娘。” “人家可是好姑娘,为了等你,在这儿坐了一整个下午!” 话音一落,于海棠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偏过头去有点害羞。 可转念一想,肉就在眼前,她又挺直腰板转回脸: “你好,刘向东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刘向东这才想起来,阎埠贵之前跟他提过这姑娘。 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 “你好。” 刘向东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眼,奇怪得很,刘向东心里头没什么波动。 这姑娘长得还算周正,可眼神里总像少了点什么,反而带着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儿。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刘向东同志!” 阎埠贵又扭头给于海棠介绍了一遍,然后冲两人笑道: “这就算认识了,往后都是同志,你们可以处处看,怎么样?” 这年头的人办事就是干脆,相亲说白了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两个人要是对上了眼,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婚事定下来。 那个艰苦的岁月里,谁有闲工夫慢慢培养感情? 于海棠到底是个姑娘家,话说到这份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刘向东看过电视剧,知道于海棠这人没那么简单。 别看她现在装得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其实心眼多得很。 剧里头,这姑娘眼高于顶,见风使舵,势利得很。 刘向东对她一直没什么好感。 就刚才那会儿功夫,他已经看明白了,于海棠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手里那几斤肉。 说白了,怕是冲着这顿饭才来相这个亲的。 所以,于海棠压根儿不是他的菜。 他现在没心思搞对象,就算真要找,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以他现在的条件,得慢慢挑,找个既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先谈场浪漫的恋爱,再考虑结婚的事。 刘向东语气冷得很,压根不在乎阎埠贵怎么说。 “算了,我现在一个人待着挺好,不急着找对象。 就这样吧,走了。” 于海棠刚才听阎埠贵说两人已经认识、可以处处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害羞。 可她骨子里其实特别自信。 不管啥年代,长得好看的姑娘从来不缺人追。 她这身材、这气质,在学校里拔尖得很,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一把一把的。 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一来,她享受那种被人围着转的感觉。 那些男生写情书,让她这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尝到了被众星捧月的滋味。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一心想着将来嫁个高干家庭,当个贵太太。 也有男生送她东西,钢笔啦、笔记本啦、书啦。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可这年头穷啊,她照样喜欢收着。 二来,她心里有傲气,觉得自己比厂里那些女工水灵多了,嫁人根本不愁。 她不想进厂子干活,想当老师或者做个文员,总之要比那些普通女工高出一截来。 再加上她觉得自己还年轻,琢磨着刘向东肯定会看上她,主动提出来跟她处对象。 阎埠贵领着于海棠进门的时候,于海棠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倒是没闲着。 她能感觉到,刘向东一直在打量她。 女人的直觉向来准得吓人。 于海棠心里已经有了底——果然,这人对自己有意思。 她越想越得意,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要是当场就答应,那也太掉价了。 姑娘家总得端着点,不然以后怎么拿捏得住对方?得让他再多追几步,自己才好稳稳当当地把人攥在手心里。 可惜,她光顾着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压根没留意刘向东那眼神里头的冷淡。 “那行,就这样吧,再见。” 什么? 于海棠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喘气都变费劲了。 刘向东就看了她一眼,张口就说没打算处对象? 这是在拒绝她? 他被自己给拒绝了? 于海棠怎么都想不通,学校里排着队追她的男生,哪个不是争着抢着献殷勤?有的是家里条件不差的,有的是长得好看有才气的,还有学习拔尖的。 这些人她都瞧不上眼,他一个做饭的伙夫,凭什么嫌弃她? 她猛地抬头,发现刘向东已经转身要走人了。 一个臭伙夫,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她? 这姑娘心气高惯了,怎么都想不明白刘向东为什么看不上自己。 刘向东倒是真没回头,越走越远。 阎埠贵站在旁边,半天没回过神。 他也不理解。 于海棠这姑娘,模样、身段、家世,哪样拿不出手?刘向东怎么就看不上呢? 眼瞅着人走远了,于海棠心里头憋得难受。 不就一个伙夫吗?顶多是脸长得顺眼了点,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一点,能吃上几口肉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阎埠贵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本来想追上去问问,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文化人,追上去舔着脸说话,那也太丢人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刚才他其实跟于海棠想到一块去了。 第27章 本来以为刘向东见了于海棠,肯定一眼就看对眼,甚至说不定立马就动了心思。 要是那样,他们这边就好办了,主动权也能攥在自己手里。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琢磨着,自己既然占了上风,就得把这步棋走活。 第一步,他打算让于海棠跟刘向东保持那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吊着对方,让刘向东心里头痒痒。 到时候,刘向东肯定得主动找上门,给他这个媒人送点好处。 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等两个人的关系再热乎些,阎埠贵又有了新主意。 他想着,让于海棠开口,请刘向东帮忙找个工作。 刘向东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六级炊事员,厂里的红人,安排个工作应该不难。 到时候,他阎埠贵再凑过去,顺带让刘向东把他儿子的活儿也落实了,这不就是顺手的事?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都拨到刘向东和于海棠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他到底是个过来人,早就跟于莉交代过,让于海棠抻着点,别急着答应刘向东。 这样,他们还能从中再捞点油水。 可没想到,刘向东连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阎埠贵愣在原地,剧本没按他想的演,他一下子就懵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 再说了,他跟刘向东以前也不算熟,从没提过于海棠这个人,按理说刘向东根本不认识人家姑娘。 阎埠贵恐怕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刘向东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早就把这院子里每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海棠啊,这人你也见了,觉得怎么样?能处不?” 阎埠贵为了缓一缓尴尬,只能硬找了个话题,跟于海棠搭话。 “还行吧,条件说得过去。 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不太喜欢。 再说吧。” 于海棠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嘴硬。 她忍不住抬起头,又朝刘向东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阎埠贵看在眼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至少,于海棠对刘向东是有兴趣的。 只要还有希望,他再去做做刘向东的工作,这事儿还能成。 “那咱们也不急。 这样吧,我先替你介绍份工作,先干着。” 于海棠刚高中毕业,正愁工作的事。 一听阎埠贵提起工作,她立刻就来了精神。 这年头,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不容易。 家里有门路的,早就联系好了厂子或师父,毕业就能直接上班。 于海棠毕业有段日子了,工作还没着落,心里急得不行。 家里指望不上,普通工厂她又嫌脏嫌累。 这姑娘心气高,总觉得更好的岗位在后头等着。 听说阎埠贵是小学语文老师,她就以为对方要给她介绍学校里的活儿。 “阎叔,您这是想让我去学校上班吗?啥岗位啊?” 谁知阎埠贵光笑不说话。 好半天他才开口:“那工作啊,比学校里强多了!” 自从易中海在院里没了威望,阎埠贵基本就是院里的二号人物。 刘海忠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当一把手掌柜了。 为了让于海棠能捞着好处,阎埠贵老早就从刘海中那儿打听了不少消息。 他先问了轧钢厂招不招人,有没有待遇好又轻省的差事。 自认是大佬的刘海中,眼下正想着巩固自个儿的地位,把能耐表现得足足的。 当时他就得意洋洋地跟阎埠贵说,他家老二刘光天高中毕业后,就被塞进了锻工车间。 从学徒做起,慢慢就能混个铁饭碗。 刘海中还透露,轧钢厂还在招人,待遇好又轻松的工作,就是广播员。 阎埠贵一听,嘿,有戏! 于海棠说话字正腔圆,声音又好听,当广播员再合适不过了。 再说这姑娘是高中毕业,这年头多数人念到小学或初中就停了。 能初中毕业的,出去当学徒,或者家里条件好的送去中专学门手艺。 能读到高中的,那都是脑子好使的。 高中毕业生算是有文化的人了,阎埠贵越看越觉得于海棠合适。 “到底是啥活儿啊?阎大爷您倒是告诉我啊!” 于海棠看他卖关子,急得不行。 “轧钢厂招广播员,待遇比当老师好不少!” “你愿意去试试的话,我抽空帮你打点打点,问问情况。” 阎埠贵这话说得明白——打点要花钱,你要是看上这差事,也得意思意思。 他这个当语文老师的,平时拿文化人自居,讲话不会太直白,不然显得掉价。 于海棠听得似懂非懂,阎埠贵只能把话说透了,免得到头来自己白忙活一场。 “还得花钱打点啊……” 于海棠心里有点犯嘀咕。 她好歹念过几年书,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能琢磨明白,可问题是——这得掏钱,家里那关怕是不好过。 “那可不!” 阎埠贵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说,“这可是我跟我们院刘海中刘大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内部消息,别的人压根儿不知道!” “你拿点东西出来,我帮你送去给人打点打点,让人家跟厂里美言几句,这位置就稳了。” “人家刘大爷可是厂里的七级锻工,这种事儿交给他去办,准没问题。” 阎埠贵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嘴皮子翻得天花乱坠,就为了让于海棠信了他的话。 于海棠心里转了个弯儿。 虽说还是进厂,可她这个岗位跟普通工人不一样。 当播音员,不用流汗,每天坐在广播室里,放放收音机,念念新闻,清闲得很。 上下班还能穿漂亮裙子! 虚荣心作祟的于海棠,越想越觉得这工作不错。 她琢磨着,能进这么大的厂子,工资自然不低,怎么也比那些下苦力的女工强! 而且,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又冒出刘向东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越想越不服气,偏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再说了,刘向东长得确实不赖,这一点她心底是认的。 “那……谢谢阎大爷了,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于海棠点了头,算是答应了。 可阎埠贵哪肯让这事儿拖着,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遍: “可别拖太久啊,我跟你说,这位置人家是看我的面子才给你留着的,要是别人先送了礼过去,人家怎么想可就难说了。” 他这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一环套一环的套路耍得贼溜。 “行,我知道了阎大爷!” 于海棠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急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麻烦您跟刘大爷说一声,一定给我留住了!” 说完,她才匆匆出了门。 阎埠贵看着于海棠走远的背影,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脸上满是得意。 他知道,这丫头的好处,他是稳稳攥在手里了。 至于刘海中那边,他更是一清二楚那老家伙的脾气——只要他开了口,刘海中肯定得帮忙。 刘海忠正沉浸在一把手的美滋滋滋味里,为了摆出当家的派头,他肯定不会推脱这件事。 他本身就是七级锻工,跟厂里关系也走得近,只要去找领导随口说一声,加上于海棠的条件也确实不赖,这事儿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事情一旦敲定,于海棠那边高兴,刘海忠那边也风光,他阎埠贵几乎不用操半点心。 到时候,于海棠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全都能落进他阎埠贵一个人兜里。 “收到阎埠贵的怨念值+50!” “收到于海棠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刚走开没几步,系统就弹出提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俩人正愣在原地,一个比一个懵。 看来,这两口子是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刘向东记得电视剧里的剧情,于海棠的姐姐好像是于莉,而于莉是阎埠贵的儿媳妇。 这层关系一理清,他就全明白了。 阎埠贵这人,就是见便宜就上的主儿,于海棠也是个眼高手低的姑娘。 要是跟他们扯上亲戚,以后阎埠贵一家子准会拿亲戚的帽子来蹭好处。 想得倒是挺美。 刘向东可不傻,他可不想跟这种人天天搅在一起。 他还注意到,于海棠的怨念值比阎埠贵还高,这倒是挺有意思。 说明这姑娘平时心气儿高得很,从来没人给她甩过冷脸,更别说当面拒绝了。 以前都是别人追她,她随手就把人打发了,今天头一回被人看不上,还当着面被打脸,估计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刘向东倒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人总得走进社会,被社会狠狠砸上几回,才能明白这世上不是什么都围着自个儿转。 不过,刘向东这会儿也琢磨了一下,自己确实该考虑找对象成家的事了。 二十出头,正是该娶媳妇的年纪。 搁这个年代,已经算有点急了,大多数年轻人十 岁就结了婚,连娃都抱上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那种二十五六还单着的,早就被叫成大龄剩男了。 所以,这两人互相掐架的时候,连谁先找到对象都能拿出来显摆,成了他们斗嘴的筹码。 要是搅黄了对方的相亲,他们心里还能偷着乐上一阵。 刘向东可不想以后跟这俩人一样,成了大院里整天晃悠的老光棍。 刘向东下了决心,明天一早就去弄辆自行车。 这年头,谁家有“三转一响” 那四样东西,就算是顶呱呱的人家了,找媳妇根本不愁。 他刚走到家门口,就撞见了邻居王富贵。 “向东,下班啦?今天咋样?” 王富贵站在自家门口,主动冲他打招呼。 刘向东笑着迎上去,跟王富贵随便聊了几句。 王富贵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 第28章 纺织厂里的女工,那一个个都手巧得很,比他们轧钢厂强多了——轧钢厂的单身汉,天天眼巴巴望着那边。 “巧了,我今天正好买了两斤猪肉。 王哥,上回在你家吃饭,也没带啥东西给你爸,今晚你上我家吃呗?” “咱哥俩喝两盅!” 刘向东诚心请王富贵过来,一来想托他介绍个对象,二来也想着多走动走动。 他觉得王富贵这人实在、靠谱,值得交朋友。 “这不好吧,你自己留着解解馋得了,我就不打扰你啦。” “再说了,上回是我主动请你的,那是我爸的寿宴,你来还帮了不少忙,该我谢你才对!” 王富贵客气了几句。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不容易,他不想占这个便宜,传出去不好听。 “咱俩谁跟谁啊,都是邻居,你今天一定得来,要不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肉!” 刘向东又热情地拽着王富贵的胳膊往屋里拉。 王富贵看他这么诚心,也就点了头。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咱哥俩就好好撮一顿!” “不过向东,你出肉,我也不能白吃你的。” “我记得家里还有瓶好白酒,是我存的陈酿,我这就去拿来!” “今晚咱俩喝个痛快!” 四九城的胡同里头,就该有这么个味儿。 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才处得舒坦。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炖肉去,让你尝尝我这六级炊事员的手艺咋样?” 刘向东跟王富贵约好,这才放他回家。 进了屋,刘向东切肉、 ,准备做一道四九城人都爱吃的菜——红烧肉。 配料没多少,他用怨念值去商城里换了些,一下子就有模有样了。 没一会儿,红烧肉的香味就飘满了整条巷子。 “真香啊……” “向东哥,你这手艺,说你是六级炊事员都委屈了!” 王富贵是个胖子,对吃食向来挑剔。 他鼻子一闻,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 虽然心里纳闷,轧钢厂食堂的师傅咋能做出这种水平,但嘴上可没停:“比上次还要香,绝对不止六级!” “得了得了,别捧我。” 刘向东摆摆手,把人往屋里让:“赶紧坐,马上开饭。” 毕竟待会儿还得求人办事,刘向东不敢怠慢。 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利利索索。 八仙桌擦得锃亮,上头搁着一盏油灯。 白炽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外头飘起了雪花,屋里头却暖烘烘的。 厨房里飘出来的热气,裹着肉香,满屋子乱窜。 窗外雪片子簌簌往下落,屋里头暖得像春天。 刘向东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红烧肉就出锅了。 王富贵也没闲着,把带来的那瓶老酒烫得差不多了。 “来来来,先喝一杯暖暖胃!” 王富贵给刘向东倒了一杯。 刘向东一口闷下去,浑身热乎起来。 两个人坐下,碰了个杯,筷子就动起来了。 几杯酒下肚,刘向东开了口:“富贵,兄弟有个事想麻烦你。” 他顿了一下:“你看我都二十好几了,心里犯愁啊。 你能不能帮着张罗张罗,给我介绍个对象?” 王富贵这人热心肠,跟刘向东关系铁得很。 他一拍大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中午。 刘向东把马华叫过来。 “刘师傅,今天您不跟我们一块儿分菜啊?” 马华最近干活很卖力,刘向东觉得这小子靠谱,打算培养培养。 当主厨的,身边总得有个顺手的帮手,干活才快当。 “待会儿我趁中午去财务处领工资,你们先去窗口分菜打菜。” 刘向东叮嘱了一句:“记住了,机灵着点儿。” “好嘞!” 马华应了一声,又挠挠头:“不过……刘师傅,您说的机灵,是指啥?” “你琢磨琢磨,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马华还在琢磨那话里头的门道,刘向东倒是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 “你不是说了嘛,今儿个是发薪的日子。 我寻思着,下午赶紧去财务那边把钱领了。” 马华一时半会儿没拐过弯来,不明白刘向东为啥突然提这茬。 “这就对了。 发工资嘛,大伙儿手里头都有了钱,心里头也乐呵。 点菜加菜的人肯定多,你们几个眼睛得放亮点。” “要是菜快卖完了,早点跟后厨说一声,把备着的那些也端上去,懂了没?” 马华赶紧点头,连声应道:“懂懂懂!” 这些门道,以前何雨柱当主厨那会儿,压根儿没跟他提过半个字。 何雨柱那性子,只管自己颠勺炒菜,厨房以外的事儿一概不闻不问。 “走走走,哥几个,上财务室领钱去!” 刘向东冲几个工友摆了摆手。 众人搁下手里的活儿,呼啦啦跟着刘向东往财务室走。 发工资的日子,谁能不高兴?不管钱多钱少,今天总能进账一笔。 拿到钱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眼睛还往旁边瞟。 “嘿,不错嘛,你也拿了三十一块!” “啧啧,我这月多了整整一块,正好攒着当私房钱!” “哎,我怎么比上个月还少了呢,这算咋回事?”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落到何雨柱脸上时,瞧见他那副苦巴巴的模样。 “才三十五块,这差距可真不小。” 谁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谁也没多嘴。 可轮到刘向东领钱的时候,一群人就开始起哄了。 “五十六块五啊!这也太牛了,向东,今儿个可得请兄弟们搓一顿!” “那可不,这一下你可是翻身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我也得加把劲儿,下次评级往上冲一冲,到时候工资也能涨上去!” 主厨的薪水,确实把几个人馋得不行。 何雨柱站在旁边,心里头堵得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他自个儿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到刘向东头上。 主厨的位子被撸下来,就算不是刘向东顶上去,也会有别人。 刘向东攥着到手的工资,心里头也舒坦。 他明白,这份钱比当初何雨柱拿的还多。 他现在是六级炊事员,比何雨柱的八级高了两档,再加上食堂主厨的底薪,账算下来自然不低。 回后厨的路上,何雨柱追上来,开了口跟刘向东搭话。 “嘿,向东,跟你讲个事儿——秦淮茹她表妹下午就到城里,跟我见面去了。” 何雨柱跟在刘向东边上,边走边嘀咕。 刘向东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他:“那你今天还给秦淮茹带饭不?” 他对何雨柱跟秦淮茹之间怎么闹腾更上心。 这才是出怨气的关键点。 要是何雨柱跟秦淮茹彻底掰了,那这事就没啥看头了——何雨柱高高兴兴去相亲,秦淮茹那边也生不出啥怨气。 “你是不懂,我现在把那娘们捏得死死的。 她想干啥,我心里门清,主动权全在我手上!” “我想给她饭盒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雨柱脸上全是得意劲儿,明显早就不把秦淮茹当回事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要怎么折腾秦淮茹,让她把之前吃他的、喝他的,全都吐出来。 “你昨天没给她?我瞧着你拎饭盒回去了啊。” 刘向东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何雨柱这人说话算不算数。 “没给!我是故意拿回去给她看的!” “让她看见,就是不给,让她知道我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笑得嘴都合不拢。 秦淮茹那点小算盘,他是完全捏住了。 刘向东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头这才明白——难怪昨天秦淮茹那边又冒出怨气值,原来是饭盒又没到手。 俩人进了食堂。 今天发工资,大部分人手里攥着钱,脸上都带着笑。 不少人还特地加了菜,厨房那边差点忙不过来。 就在一屋子笑声里,有张脸拉得老长,特别扎眼。 是许大茂。 许大茂沉着脸,埋头扒饭,一口菜都不夹,像是压根没胃口。 何雨柱哪能放过这机会,凑过去一屁股坐到许大茂对面。 “哟,许大茂,大伙儿今天都乐呵着呢,就你一个臭着脸?” “哦对了,我忘了——有些人昨儿个欺负妇女,被扣了仨月工资。 今儿个发工资,可没他什么事儿啊。”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懒得搭理他。 他现在正倒霉,心里也没辙,只能由着何雨柱在这儿嘲讽他。 “对了,我听说你下周还得去思想改造?那儿的伙食……啧啧啧,能有这儿十分之一好就不错了,清汤寡水,就几个干馒头。” 刘向东请假,终于买了自行车! 何雨柱这会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嘴巴跟刀子似的往许大茂身上招呼。 “我说你啊,趁着还能吃就多吃两口,省得到时候饿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痛快。 之前被许大茂举报搞封建迷信,主厨位置丢了不说,还被罚了五百块钱,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呢。 “你……” 许大茂指着何雨柱,气得脸都绿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真要动手,他哪是何雨柱的对手。 打不过,骂也骂不赢,许大茂只能站起身来,想着赶紧躲开。 “哟,怎么着?这就要走了?” “我看你这眼眶都红了吧,该不会真跑去找你娘哭鼻子吧?” 何雨柱冲着许大茂的背影,扯着嗓子继续往死里嘲讽。 许大茂转过身,往何雨柱那边吐了块骨头渣子,撂下一句狠话: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 刘向东就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看得那叫一个过瘾。 “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50!” 第29章 又有一笔怨念值进账了,刘向东心里美滋滋的。 昨天易中海赔了一百块,再加上今天发的工资,他现在手里的钱够买自行车了。 那张自行车票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上面有钢印,还有编号,来历清清白白,不怕任何人查。 刘向东想了想,下午也没啥事,干脆去把自行车的事情给办了。 说干就干! 吃完饭,他直接去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 “魏主任,您吃饭了没?” 刘向东敲了敲门。 食堂主任魏庆年没想到中午这会儿会有人来,愣了下神。 “那个……什么事?我吃过了。 向东啊,以后进来之前记得先敲门。” 魏主任很快恢复神色,坐直了身子。 “好的,主任。” “我是来跟您说一声,下午想请个假出去办点事。” 刘向东在魏主任对面坐下,说明了来意。 “哦,行啊。 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是该歇歇。 不过半天时间也不够休息的,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 能当上主任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绕来绕去还是想问个清楚。 刘向东本来不想说,毕竟这算露富,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要不然领导看自己不顺眼,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刘向东笑着说:“我寻思着食堂这边忙得差不多了,趁空出去买辆自行车。 攒了老长时间,加上今天的工钱,刚好凑够。” 他这么说,是想让魏主任心里舒坦些。 魏主任对刘向东向来放心,还挺看好这小子:“行啊,年轻人有干劲,知道攒钱买大件儿,准了!” “还得恭喜你,小小年纪就骑上自己的车了,出息!” 魏主任又是一通夸。 刘向东又聊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假都批了,他也没磨蹭,直接往百货供销大楼赶。 厨房这边,谁都不知道刘向东请了假。 有人纳闷:“哎,不对啊,向东人呢?下午厨房还有活儿得他干呢。” 另一个厨子接过话:“他是跟我说过,让我看着找点活儿干。 可他也不像偷懒的人啊,怎么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伙儿议论着,都觉得奇怪,谁也没搞懂刘向东为啥突然闪人。 活儿倒不多,其他人自己就分了。 马华憋不住,凑到何雨柱跟前打听:“师父,您知道刘师傅干啥去了吗?他这会儿不该走啊。” 何雨柱耸肩:“我哪儿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别瞎操心,人家是主厨,干点啥还得跟你汇报不成?” 马华吐吐舌头,不敢再吭声。 何雨柱补了句:“管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最好连知道都别知道。” 可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好奇刘向东的去向。 另一边,刘向东坐上公交,到了百货供销大楼。 这种供销大楼,他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现在站在面前,才真正体会到啥叫时代的味道。 就算是在四九城,这地方也算顶顶热闹的地儿。 三层小洋楼,每层四面都是铺面,少说三四十间,按品类分着卖各种东西。 这个年代,供销关系管得严,啥都得凭票才能买。 买米要米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自行车自然也得有自行车票。 而且,光有票不行,还得掏钱。 有票只是证明你有资格买,真要拿走,得真金白银地付。 那个年头,谁家要是能推回一辆自行车,那可真叫有本事。 搁现在,就跟你开辆小轿车回家差不多。 供销大楼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个年代的人,幸福感特别简单,有吃有穿,就觉得日子过得美滋滋。 刘向东进了商场,四下溜达了一圈,到处瞅了瞅,浑身都是那股老味道。 简简单单,热热乎乎,啥都不复杂,可就是让人觉得踏实、舒坦。 他走到柜台前,找了个售货员,直接说要买自行车。 “哟,小伙子,你不是跟我闹着玩吧?” 售货员大妈看他年纪轻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哪有那闲工夫跟你闹着玩?你看,票都带来了,你好好瞧瞧。” 刘向东把自行车票递了过去。 大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脸上的笑立马堆起来了: “哎哟喂,那敢情好!来来来,你进里头挑挑,看中哪辆你说话。” 跟着大妈进了库房,一排锃亮的自行车整整齐齐摆在那儿。 刘向东扫了一圈,说实话他对这东西也不怎么懂,就看那些车有28锰钢的,也就是大伙儿常说的二八大杠。 旁边还摆着几款别的,什么永久13型、17型,凤凰18型,种类倒是不少。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 “这几个里头,哪个最耐造?” 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质量靠得住最要紧,他开口问大妈。 “要说结实,凤凰的稳当。” 大妈给他指了条路。 “成,那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刘向东也没再多挑,反正这年头的东西质量都硬气,老物件嘛,只要爱惜点,用个十几二十年一点儿问题没有,甚至还能用得更久。 “一百五十六块整。” 钱一交,刘向东推着车出了门,又按人家说的去了派出所,该登记登记,该拍照拍照。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一个人瞅出他那自行车票有啥毛病。 等他骑着新车回厂子,路边的行人眼睛全被那辆亮闪闪的自行车给钩住了,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刘向东骑在车上,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总算是有辆自己的车了!” 轧钢厂这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秦淮茹走在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何雨柱。 “我这就去把表妹接过来,你……” 她话说得干脆利落,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秦淮茹现在完全被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 “走吧,先去见你表妹,别的回头再说。” 何雨柱心里清楚,秦淮茹翻不出什么浪来。 许大茂那边她不敢再去,其他男人更不敢沾边,就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何雨柱断定,秦淮茹只能继续找他讨饭吃。 为了那个饭盒,她肯定得低头。 “那……那就先见面,你可得记着,我们家三个娃是真等着这口饭!” 秦淮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挑明。 她心里明白,今天要是再拎不回去饭盒,贾张氏肯定要发疯骂街,三个孩子饿极了也得哇哇大哭。 一想到家里那摊烂事,秦淮茹急得不行。 “放心,见着人我就给你。” 何雨柱点点头,把饭盒收好,转身往家走。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跟上。 可就在这时,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眼前驶过! 骑车的人,他们都认识。 刘向东! 何雨柱一下子明白了——下午刘向东没影,原来是跑去买车了! 好家伙,何雨柱真没想到,刘向东手头竟然这么宽裕,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易中海赔了他一百块,再加上今天的工资,凑一凑也确实买得起。 何雨柱心里一阵翻腾。 他好不容易才弄到自行车票,结果因为手里没钱,眼睁睁看着车子从眼前溜走。 越想越气,何雨柱把这笔账全算到了许大茂头上。 要不是那孙子举报,现在风风光光骑新车回来的,就是他自己! 旁边秦淮茹也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刘向东。 心里头那个羡慕啊。 而且,秦淮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刘向东长得精神,待人也不错,搬出四合院之后,日子越过越好了。 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既然何雨柱现在这么难缠,油盐不进,不如去找刘向东套套近乎? 想到这儿,秦淮茹有点后悔。 她觉得自己早该盯上刘向东的。 要是早点甩了何雨柱,说不定现在她都已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秦淮茹盯着刘向东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要是表妹看不上何雨柱那个大老粗,那正好,她可以把表妹介绍给刘向东。 凭表妹的条件,说不定真能跟刘向东成了! 两家一走动,亲戚这层关系就算搭上了。 秦京茹早从秦淮茹嘴里听说过,何雨柱在厂里当食堂主厨。 冲着这个,她对何雨柱还算有点好感。 可眼下主厨换了人,刘向东那小子哪样不比何雨柱强?秦淮茹一琢磨,觉得正好,让秦京茹把心思转到刘向东身上去。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先回家跟秦京茹透个底——何雨柱的主厨位子已经被撸了。 这么一来,秦京茹肯定看不上何雨柱了。 “行了,我先走了!” 冲何雨柱招呼一声,秦淮茹转身快步往家赶。 另一边,易中海下班路上,正好瞧见刘向东骑着自行车像阵风似的从身边过。 看着那道落日的背影,易中海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那车上可还有他的一百块钱呢! 越想越憋屈,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自行车票被何雨柱坑走,钱又被刘向东拿去买了车,最后自个儿还被扣了仨月工资。 易中海在心里头把老天爷骂了个遍。 “嘿,老易,看啥呢?” 一个老头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哟,那不是你们院儿的刘向东吗?什么时候骑上崭新自行车了?” 俩老头盯着那年轻背影,眼神都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什么我们院儿的,那小子早搬出去了!” “人有钱嘛,买了车不得显摆显摆?” 易中海这话酸得能掉牙。 老头也跟着咂咂嘴:“现在的小年轻啊……哎,你说他那自行车票打哪儿来的?” 这话一下点醒了易中海。 刚才光顾着生气,脑子没转过弯。 第30章 这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刘向东之前不就是个小厨子么?连评级都没过,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工资。 更何况,刘向东是最近几天才评上六级炊事员、当上主厨的。 虽是升了职,可也没见厂里给什么特殊奖励。 自行车票这么金贵的东西,要不是厂里的大功臣,根本拿不到手!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眼角闪过一丝轻蔑。 “那谁,王哥,改天再聊哈!” 易中海急得火烧眉毛,半秒都不想多等,拔腿就要去举报刘向东。 他掉了个头,打算直接去街道办,往更高的地方递材料,咬死刘向东那辆自行车来路有问题。 这回抓着的把柄,易中海觉得稳得不能再稳,心里头暗暗嘀咕: “让你蹦跶!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刘海忠的二儿子刘光天,今儿个正式进红星轧钢厂当锻工学徒了。 刘海忠自己是七级锻工,在锻工车间里头也算个人物。 四合院里的工友听说刘光天进了厂,纷纷跑来冲刘海忠道喜。 “哎呦,了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本事,学东西也快!” “要不了多久啊,老刘你就能歇着了,儿子接你的班,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可不是嘛,你现在又是咱们壹大爷,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我看光天这小子机灵得很,到轧钢厂好好干,没准以后还能当领导呢!” “对对对,这么大的喜事,壹大爷你得摆桌酒席,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才行啊!” 这帮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奉承话,把刘海忠夸得心里舒坦极了。 可是…… 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摆酒啊。 这可不是小开销。 那年头吃顿肉都费劲,办一桌酒席可没现在这么简单。 要是在乡下,为应付酒席的花销,大伙儿会在家里养头猪。 逢年过节宰了,或者遇上办酒席再杀。 一头猪能整出好几桌菜,猪头、猪肉、猪骨头,全都能用上。 可这是四九城,办酒席样样都得掏钱买。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花不老少钱。 刘海忠虽然想过过当官的瘾头,可家里也算不上宽裕啊。 他心里头直想推掉,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咋说才好。 眼下刘海忠骑虎难下,耳朵边一声声“壹大爷” 叫得他脑瓜子发晕,稀里糊涂中,也只能硬撑着面子充大方了。 “成成成,那就请大家伙吃一顿酒席!” “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多轻松,可话刚出口刘海忠就后悔了,边上的刘光天也想拦他,让他赶紧改口。 可人群已经炸开了锅,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好嘞!壹大爷请客吃酒席啦!” 刘海忠大爷摆酒席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大院里传开了。 “听见没?刘大爷要请客,咱都能跟着沾光!” “还得是咱们大爷,办事利索,对咱院里的人没话说!” 大伙儿正乐呵呵地议论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那不是刘向东吗?他骑的车子哪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没错,就是刘向东。 虽然隔着点距离,可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太扎眼了——新崭崭的,车漆锃亮,阳光下直晃眼。 刘向东人高马大,长得又精神,往那一站,气质直接拉满。 一院子人都看傻了眼。 厂里和院里最近没听说谁买了新车,更不可能是借的。 “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骑上车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现在日子滋润着呢,天天鱼啊肉啊,现在又添了车,真让人眼红。” “这才几天,先是评了六级炊事员,又当上食堂主厨,转眼车都骑上了。” “这运气,有点太顺了吧!” 大伙儿嘴上酸溜溜的,可心里都清楚,刘向东炒的菜确实好吃,厂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夸的。 正说着,又有人不乐意了:“他凭啥?有啥功劳?自行车票哪儿来的?刘海忠大爷在厂里干这么多年都没舍得买呢!” “就是,这人也太爱显摆了!” 几个人的酸话越说越难听。 刘海忠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痛快。 可他现在是院里的头把交椅,得端着点架子,不能轻易露怯。 再说,刘向东这小子,他还想拉拢拉拢,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摆手:“同志们都别比了,我没买车,就是手里没票。 你们好好干,早晚也能骑上。” 旁边的刘光天不服气了,眼睛死死盯着刘向东的车,心里翻江倒海。 那小子不就比他大几岁吗?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他咬着牙哼了一声:“嘚瑟啥?还不是易中海赔了他一百块钱,不然他哪儿来的钱买车!”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回过味来。 “这话没毛病,就是他想买,兜里没那百十来块钱,车轱辘都摸不着。” “可不是嘛,这小子最近占了不少甜头,日子才过得舒坦了。” 一群人酸得不行,心里不平衡也只能靠嘴上过过瘾。 不过刘光天这番话倒是帮刘海忠解了围。 “我啊……过阵子也准备弄辆自行车,到时候连同今天的喜事,一块儿请大家伙吃顿好的!” “今天就先算了,改天,改天一定请!” 刘海忠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大伙儿也知道他啥意思,懒得再说什么,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散了。 …… 刘向东骑着车从他们跟前路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收到了一堆怨念值。 “何雨柱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刘海忠怨念值+50!” “刘光天怨念值+50!” “易中海怨念值+100!” 好家伙! 这四合院里的一帮玩意儿,真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他们就知道眼红别人,从来不琢磨自己的毛病。 然后还想着使绊子,搅和别人家的事儿,损人不利己! 刘向东心里庆幸自己搬出去了,不然待在这四合院里,还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易中海一路小跑,赶到了街道办找王主任。 “王主任!王主任您下班了没?耽误您几分钟!” 他生怕王主任已经走了,那他就得等到明天才能举报刘向东。 这事儿易中海一分钟都等不了。 刘向东就像根刺,死死卡在他心窝子里。 “哟,老易啊,这都下班了,找我啥事?”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收拾材料,准备走人。 “太好了,您还在!” 王主任虽然比易中海年轻,可这是在四九城,加上京城人说话的习惯,易中海张口闭口就是“您” ,叫得挺自然。 一看易中海急成这样,说话又这么客气,王主任心知他肯定有事。 他站起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问:“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我要举报,举报咱们街道的刘向东!” 易中海的语调一下拔高了。 “我刚才亲眼看见他骑着辆新自行车回来的。” “那车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可不算便宜货。” “再说了,你我也清楚,自行车票这东西,哪是随便就能搞到手的?” “他一个毛头小伙子,上哪儿弄来这自行车票?” 一口气,易中海把心里憋的话全倒了出来。 王主任听得有点懵。 “你是说,他那张自行车票是假的?”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不一定假,可能是偷的,也可能是骗的,当然……也不排除假票的可能。” “反正厂子里重要的票都怎么回事,我门清,最近压根没发过自行车票。”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刘向东啊!厂里那么多领导,等了三年多的有的是!”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 他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层,但消息灵通得很。 这自行车票一年就三五张,什么时候轮到他刘向东这小青年拿? 厂长副厂长,还有那些车间主任、科室领导,多少人眼巴巴盯着那几张票子呢! 刘向东肯定没戏。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 “可我最近也听人说起刘向东的事,他不是已经当上食堂主厨了吗?会不会是有人送给他的?” 王主任挺谨慎。 “不可能!你我都清楚,这票子比钱还金贵,谁这么大方送他?” 易中海连连摆手,咬死了要举报。 王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小。 轧钢厂保卫科这个点早下班了,他干脆带着易中海直接去了派出所。 涉案金额不小,又牵扯到自行车票,派出所也不敢马虎。 “你说的这些,都能保证是真的?” 民警同志盯着易中海,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保证,刚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诬告陷害,我为自己说的话担责!”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火,早就把理智扔到脑后了。 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件事——今天非让刘向东下不来台不可,最好能直接被条子带走! 就像当初他自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栽个大跟头,灰溜溜地被押走! 易中海已经顾不上琢磨别的了,他就是不信,凭刘向东那点人脉和背景,能弄到一张稀罕到不行的自行车票? 警查听了易中海的话,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这年头什么都是计划供应,自行车票管得严得很,确实有些不要命的为了搞辆车,啥违法的事都干得出来。 刘向东的票到底哪来的,查一查也是应该的。 就算查到最后没问题,那也不过是他们尽本分罢了。 于是警查决定去调查。 这时候刘向东骑着车到了家。 刚好撞见邻居王胖子,王富贵一瞅见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说向东,你小子可真行啊,恭喜恭喜,新车到手!” 第31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骑上自行车了,真是年轻有为,就你现在这条件,找对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回头我就把这条件给你加上去,帮你挑几个各方面都顶好的姑娘!” 王富贵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车把,嘴里啧啧个不停。 就算他家里条件不错,一辆新自行车也不是说买就能买来的。 “谢谢王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可说好了啊,给我介绍对象这事可不能糊弄,得是你认识的那些姑娘里最拔尖的!” 刘向东心里也乐呵,从车上下来,让王富贵也骑一圈试试。 王富贵推辞,说别人的新车不好意思乱骑。 “那必须的,我保证给你找最好的!” 王富贵拍着胸脯打包票,跟刘向东对视着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王哥了,别的不说了,上我家吃饭去,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刘向东又招呼王富贵。 王富贵却把他手里的酱牛肉举起来,晃了晃说: “我早就准备好了!刚买的酱牛肉,就想让你这个大厨给加工一下!” “上我家吃吧!” “我家老爷子也念叨着想尝尝你做的菜呢!” 王富贵一个劲儿地邀请,刘向东点了点头。 反正吃哪不是吃,这牛肉看着确实不赖,还能省下一顿饭钱,何乐而不为。 刘向东刚把自行车推进院门,还没来得及上锁,眼角就扫到一群人朝这边涌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易中海,旁边跟着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易中海那架势,简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上来就指着刘向东的鼻子喊:“警察同志,就是他,刘向东!” 王富贵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凑到刘向东耳边低声问:“向东,这人谁啊?怎么连警察都来了?” 刘向东皱了皱眉。 他不就买了辆自行车吗?这点破事也值当惊动警察?易中海这老东西又在作什么妖? 王主任和两个警察打量了刘向东几眼。 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清正,怎么看也不像偷鸡摸狗的。 但有人实名举报,他们就得走程序。 一名警察上前一步:“你是刘向东?” “对,是我。” 刘向东腰杆挺得笔直,“有事?” “有人实名举报你这辆自行车来路不正,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这话一说,刘向东心里就门儿清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都这会了还咬着他不放,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核实就核实。” 刘向东目光一转,直直盯住易中海,“易同志,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 易中海也不怵,指着那辆自行车就说:“你才当上主厨几天?之前不过是个普通厨子,连评级考核都没过!厂里是有一张自行车票指标,但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头上!你这张票,肯定有问题!” 下班时间,路上人正多。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听了易中海的话,开始小声嘀咕。 刘向东嘴角勾了一下。 这老东西,还真会带节奏。 135 “刘向东同志,刚才的话您也听见了。 配合一下,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的态度不算强硬,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数——刘向东八成是被冤枉的。 “行,这好办。” 刘向东点点头,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拿出点实在东西,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直接把百货大楼的购车发票翻了出来,还有派出所那边办的登记手续、入户盖章的单子,全都一并递过去。 “这些都是我买车的凭证,手续齐全,登记入户、盖章签字,一样没落下。” 刘向东把材料一件件交到警察手里。 易中海看刘向东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不信这个邪。 他凑上前,指着那些单据让警察仔细看钢印: “您可得看仔细了,没准是假的呢!” 易中海不甘心,死活不肯信刘向东能这么干净。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按理说,百货供销大楼那边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自行车票要真有问题,他们绝不可能把车卖出去。 警察把刘向东提供的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签字、钢印、盖章……全都没毛病。 “感谢配合。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您的材料没问题,手续也很齐全。” 警察冲刘向东敬了个礼,把所有单据还了回去。 四周看热闹的邻居们这下全炸了。 “哎呦,这叫什么事儿啊?人家向东手续齐全得很,硬是被折腾成这样,连警察都来了!”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非得给人添堵才痛快!” “我早就说了,向东同志不是那种人。 最近他在厂子里干活多卖力,有人偏不信,非说人家投机取巧,这下可好,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老易这人是越来越不行了,整天就想着怎么举报别人。” 街道办的王主任皱着眉头,低声埋怨易中海瞎胡闹,拽了拽他袖子: “老易,你到底怎么回事?没影的事你也搞这么大动静。 你也是老同志了,该知道我们街道办工作不容易。” “你这么一闹,街坊邻居之间的和气还剩下多少?团结友爱、相互体谅的风气,全让你给搅和了。” “你呀你……” 王主任脸色一沉,当场就冲易中海开了火。 这阵仗,易中海整个人都蔫了。 他是真没想到,局面能变成这样。 被王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训,易中海脸都绿了。 “这事,我清楚……” 刘向东看准时机,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还有这位警查同志,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情况。 易中海这人,之前就干过不地道的事——他搞封建迷信,搅黄了我的相亲。” 王主任一脸错愕,眉头拧成了疙瘩:“真有这事?我这阵子忙别的事去了,街道这边的动静没太盯紧。 要早知道他这么干,刚才我也不会信他的话!” “可不就是嘛。 厂里保卫科查实了他搞迷信的事,给了处分,还让他赔了我一百块钱。 我正是拿那笔钱,才买下这辆车的。” “所以我琢磨着,易中海八成是因为这事记恨我,今天才跑来胡说八道,想诬陷我。” 刘向东不紧不慢,把前因后果摆得明明白白。 既把易中海的为人抖了个干净,也把他那点小心思全摊在了太阳底下,更坐实了他诬告的罪名。 王主任听完,和警查同志对视一眼。 王主任在街道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鸡毛蒜皮的破事见得太多了,一听刘向东提起两人之前有梁子,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不明摆着嘛!易中海心里憋着气,一直盯着刘向东。 今天看人家买新车,眼红得不行,非得举报一把来恶心人。 要是手续真有毛病,他易中海立马就能落井下石,拍手叫好。 就算手续没问题,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被人这么搅和一下,易中海心里也痛快。 街坊邻居要都这德行,整条街往后还怎么过日子? 想到这里,王主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光派出所这边要处理,他这个街道负责人也得拿易中海这事好好做文章,甚至要当成反面典型,好好教育教育大家,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蔓延开来。 这会儿,王主任和警查同志已经把事情全看透了。 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茬过节,而易中海举报的时候,还一口咬定自己是客观公正,绝不故意害人。 再看易中海,他已经彻底慌了神,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刘向东居然真把自行车票给掏出来了,这事儿谁也想不到。 刚才他当众把易中海那点破事儿全抖落了个干净,易中海想赖都赖不掉。 处分是真的,造谣搞封建迷信那档子事也是板上钉钉的。 “易中海同志,你给我说清楚!” 街道办王主任眼睛一瞪,那股子威严劲儿立马就压过来了。 易中海脖子一缩,眼神到处乱飘,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脚下悄悄往人群里挪,琢磨着趁乱溜走。 可惜,他想得太美了。 这会儿连派出所的同志都到了场。 他们之所以出警,就因为易中海拍着胸脯保证,说他没有冤枉人,句句都是真话。 可到了地头一看,人家刘向东腰板挺得笔直,底气足得很。 自行车的手续一样不少,啥毛病没有。 “好你个易中海,在警察面前也敢信口开河?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警察同志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哪想过会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这是诬告,是犯法,懂不懂!!” 警察同志又吼了一嗓子,易中海脸都白了。 “啊……犯法?不至于吧?”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他是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原想着,只要警察查完手续没问题,顶多说句没事就散了。 “跟我回所里走一趟。” 警察同志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不甘和绝望。 围观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老易到底怎么回事?闹腾好几次了吧。 先是搞封建迷信,把人家相亲对象给搅黄了。” “后来倒打一耙,说刘向东搞封建迷信,结果自己被保卫科罚了。” “这还不老实,又来碰瓷刘向东。 我看他就是眼红人家买了新自行车,故意找茬!” “谁说不是呢?哪有这种人啊,看谁不顺眼就跑街道办去胡说八道,净整些没影的事儿。 心眼也太小了,怪不得红星四合院的人都往外搬。” 第32章 都是一个街道的住户,谁家那点破事不知道?易中海干过的那些事,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头都不敢抬。 到今天,他才算彻底明白,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心里头凉了个透。 警察同志直接把易中海带走了,随后让围观的人散了。 王主任一走上前,就主动朝刘向东赔起了不是。 “向东同志,对不住,刚才我确实冲动了,没核实清楚情况就信了易中海那番话。” “我也没料到他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讲究,为了私人恩怨,竟然跑到派出所去胡乱告状。 闹了这一出,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真是……” 刘向东摆摆手,显得很大度。 “也辛苦各位了,下了班还专门跑一趟。 咱们街道就需要像你们这样负责任的干部。” 他客气了几句,把王主任他们送走了。 系统那边紧跟着弹出了提醒——收集到易中海怨念值+100。 这也不意外。 易中海折腾来折腾去, 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这回落了这么大个跟头,总该长点记性了吧。 “既然误会说开了就好。 希望派出所那边能把诬告的事严肃处理。” 王主任转回身,又对着围观的群众说了几句,劝大家要老老实实做人,可别学易中海那套。 街坊邻居听了王主任的解释,也都明白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个乌龙。 “我就说嘛,刘向东看着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对头,人家好不容易爬上主厨的位置,怎么会蠢到毁自己前程?” “也就是那个易中海,吃饱了没事做,整天检举这个揭发那个,真是越老越不是东西。” 王富贵看大家还聚在这儿不走,觉得这热闹看下去不太像话。 他干脆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今天可是刘向东同志买自行车的大好日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家要是不嫌弃,都到我家里院子里来,凑个热闹吃顿便饭。”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对刘向东说: “就摆一两桌,饭菜钱我来出,你主厨怎么样?跟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 刘向东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跟红星四合院那边的人比起来,附近的街坊邻居确实淳朴得多,多走动走动也没坏处。 再说了,食材又不用自己掏腰包,白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好,痛快!” “还是向东同志爽快大方!” 街坊邻居们一迭声地夸起了刘向东。 另一边,秦淮茹总算接到了进城来的表妹秦京茹。 这可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最后的一点指望了。 秦京茹长得水灵,走在街上回头率高,秦淮茹觉得何雨柱这种人肯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但她拿不准刘向东的心思,要是这人也对秦京茹动了念头,那她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走了。 “京茹,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姐得跟你说明白。” 秦淮茹说话时带着点歉意,其实是想探探这个表妹的口风,看看她是不是真想嫁进城来过日子。 “啥事啊?” 秦京茹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城里头到处是人,到处是房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前几天跟你提过的那个何雨柱,现在不是主厨了,让厂里给撸了。” 秦淮茹把何雨柱被撤的底子抖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京茹的脸。 秦京茹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本来盘算着能进城过上好日子,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 这年头,乡下姑娘想翻身,一条路是念书考学,一条路是进城干活。 可农村的女娃哪有什么机会好好读书?认几个字就算完事,接着就得回家帮衬农活。 当然,姑娘家还有一条路走——嫁到城里去。 她们村里,多少姑娘眼红秦淮茹,说她嫁到了城里头,在厂里上班,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 不像乡下人,整年累月见不着几张票子,天天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 不说工资多少,好歹一月十几二十块是有的,吃饭还有食堂管着,对农村人来说,这和天堂没两样。 能进城进厂当工人,是多少农村人做梦都想的事。 秦京茹自然也羡慕秦淮茹。 听说秦淮茹要给她介绍厂里的厨子,还是个小干部、主厨,她天天盼着。 恨不得当时就坐上火车赶到城里来。 哪想到,刚进城,秦淮茹就告诉她这人已经不当主厨了。 她心里头不是滋味,脸上挂着明显的失望。 不是主厨,那就跟普通工人没两样,以后日子哪还有她想的那么好? “怎么……怎么会成这样?” 秦京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秦淮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秦京茹也想找个条件好的主儿。 至于何雨柱为啥被撸了职位,这事她懒得细说,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 她这么说,不过是在给后面要登场的刘向东铺路。 等秦京茹跟何雨柱见完面,觉得不满意,那时候正不上不下的,舍不得回乡下。 秦淮茹再把刘向东推出来,秦京茹一对比,自然清楚谁的条件更硬。 秦京茹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她就想嫁到城里来,能找个条件好的最好不过;就算只是个普通工人,也比嫁给村里的泥腿子强。 秦淮茹不动声色,瞥见秦京茹的脸僵了一下,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戳到她心里了,决定再加把火。 “还有啊,这何雨柱都二十四五了,比你大几岁,你在意不?” “你家里的人会不会有啥想法?他们啥态度?” 这话一出口,秦京茹的脸色立马不对劲了。 她吞吞吐吐,想了想还是觉得表姐是自己人,该说实话。 “表姐……我觉得这人不太行啊!” “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可他比我大这么多,我真觉得不合适,回去得跟家里好好商量一下!” 秦京茹皱着眉,心里空落落的,想着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虽说她是农村姑娘,可她条件也不差,勤快踏实,啥家务活都拿得出手,她可不想跟个老光棍耗一辈子。 秦淮茹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回让秦京茹来,第一要务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何雨柱一直吊着她,不给饭盒,秦淮茹可还惦记着呢。 家里三个孩子加上婆婆,太久没沾过荤腥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让何雨柱把饭盒掏出来。 打定主意,秦淮茹对秦京茹说: “不管咋样,我刚才说的就是给你透个底,你先见见这人再说,万一合你眼缘呢?到时候再定,行不?” 秦京茹点了点头,她哪能想到自家表姐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只当表姐是为她好,想让她也过上好日子。 两人进了城,直奔四合院。 一路上,秦京茹的眼睛就没歇过,东瞅瞅西看看,眼里全是新鲜和向往。 秦京茹头一回到城里,眼睛都看直了。 乡下的路哪有这么宽,厂子里头哪来这热火朝天的动静。 城里人天生就比她们种地的高一头。 干活拿月钱,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别的事不用想,只管把分内的事做了就行。 秦京茹心里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在城里扎下根, 也不回那穷乡僻壤去。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一个人。 秦淮茹眉头一皱,心里头直犯膈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这货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了。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今天是何雨柱相亲的日子。 他就是来捣乱的。 上回被何雨柱整得那么惨,连去见娄董事闺女的机会都泡汤了。 许大茂肚子里头的火气能烧出三丈高。 他在门口蹲了大半晌,终于瞧见秦淮茹领着个水灵灵的姑娘回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要跟何雨柱相看的。 许大茂立马凑上去,死皮赖脸地开了口。 一见许大茂往上贴,秦淮茹本能地感到一阵烦。 她清楚得很,这人冒出来准没好事。 秦淮茹心里有鬼,记得当初是她先去找许大茂搭的线,想让人家接济接济自己。 库房里头那事,虽然是许大茂先动手的,确实不地道。 可说到底,要不是她秦淮茹主动凑上去,许大茂也不会被抓个现行。 最后按侮辱乐妇女的罪名给罚了。 外面的人都说是许大茂活该。 但只有他们两个心里头明白,那事哪是一个人能办成的。 许大茂跟保卫科没法解释,只能硬扛下来。 可他心里头对秦淮茹,那仇恨可扎了根了。 秦淮茹自知理亏,压根不想抬头见这个人。 可她心里也明镜似的——这会儿不能露怯,不能让人搅了她的局。 “你来干啥?” 秦淮茹冷着脸瞪了许大茂一眼:“我告诉你,今天别给我添乱!” “这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许大茂就不能来逛逛?” “我就是瞅着这姑娘模样俊,眼生得很,过来说两句话罢了。” 许大茂没个正形,眼珠子在秦京茹身上来回扫。 秦淮茹脸一沉,本来打算懒得搭理这 。 秦淮茹脑子一转,越想越不对劲。 昨天何雨柱刚把许大茂举报了,俩人已经彻底撕破脸。 要是让许大茂知道她要把表妹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那孙子肯定会想办法搅局。 只要许大茂插一手,中间闹出点误会,何雨柱和秦京茹这事儿肯定黄。 到时候就算何雨柱闹起来,锅也砸在许大茂头上,她秦淮茹早就摘得干干净净。 既能借何雨柱的手收拾许大茂,又已经把对象给介绍了,饭盒照样能拿到手里。 想到这儿,秦淮茹冷笑一声,开口就对许大茂说: “这是我表妹秦京茹,你要是再敢乱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第33章 “人家是特意来跟何雨柱相亲的,跟你没关系,你赶紧找你自己的对象去!” 这话一下扎到许大茂心窝子里了。 他俩当初较着劲,谁先找到对象、谁找到的对象更好。 本来许大茂稳赢的局,结果被何雨柱一个举报,全泡汤了。 现在倒好,何雨柱的相亲对象直接上门了,姑娘长得还这么水灵,院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回头何雨柱肯定得跑到他面前显摆,好好嘚瑟一番! 许大茂越想越窝火,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可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硬是挤出个笑,装模作样地说: “这院子里哪来的何雨柱?就只有个傻柱!” 秦京茹一听就愣了,问: “怎么回事啊?” 秦淮茹赶紧挡在秦京茹前面,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你少在这儿满嘴放屁,别捣乱!” 说完就拉着秦京茹往院子里走。 许大茂盯着两人背影,倒也不急,眼神却慢慢阴沉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怎么对付这几个人。 “哼,秦淮茹,傻柱,你们给我等着!” 许大茂朝着秦淮茹的背影啐了一口,也跟着进了二号院。 到家后,秦淮茹给秦京茹倒了杯水,准备去叫何雨柱过来。 “你先在这儿待着,这是我家里,我马上去把人喊来。” 临走前,还掏出手绢,给秦京茹擦了擦脸,又整了整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秦淮茹细细打量了秦京茹几眼,见她脸蛋水灵,长发也顺滑,心里头算是满意了。 她转身去找何雨柱。 这边屋里,贾张氏跟秦京茹搭上了话。 “你是秦淮茹那边的表妹?” 贾张氏的眼神在秦京茹身上来回扫,心里头也吃了一惊——这丫头模样可真不赖。 “哎,婆婆好,我叫秦京茹。” 秦京茹有点紧张,但硬撑着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进城前家里人嘱咐过她:到了城里就得有城里人的派头,大大方方的,说话嘴要甜,别小家子气。 “你进城来,是找活儿干,还是有事儿?” 贾张氏只听说秦京茹要来,但具体是干啥,她也不清楚。 她跟秦淮茹平日里除了吵架,基本没别的话可说。 “我……我是来跟何雨柱相亲的。 表姐说介绍我们认识,我听说他是个厨子?” 秦京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秦淮茹虽然跟她提过,但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哼,傻柱那愣小子,倒是便宜他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股没好气。 秦京茹听了,心里大致有了个数。 再加上刚才在门口,许大茂嘴里说的那些话,看来何雨柱的外号就是“傻柱” 了。 秦京茹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她不笨,心里头精着呢。 她琢磨着,这人恐怕是真有点傻。 而且在她看来,都二十四五了还没娶上媳妇,多半是被人挑剩下的。 要是真像说的那么好——大厂食堂的主厨,条件这么硬,人要是没点毛病,媒人早就把门槛踩破了,哪轮得到她一个乡下丫头? 这么一想,秦京茹就多了个心眼。 待会儿得好好看看,何雨柱到底是不是真傻。 不然吃亏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秦京茹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嫁到城里来,可不见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何雨柱相中秦京茹,热脸贴冷屁股 秦淮茹出了家门,走到何雨柱屋子门口,先把衣服理了理,这才抬手敲门。 “何雨柱,是我,秦淮茹。 你在家吧?我表妹秦京茹过来了。” 秦淮茹知道他肯定在屋里,可里头半天没动静。 何雨柱正在做饭,其实他早就听见秦淮茹的敲门声了,就是故意不吭声,吊着胃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出来开门。 “找我什么事?”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故意装没听清。 “我说,我表妹到了,就在我屋里等着呢。 你赶紧拾掇拾掇,换件像样的衣裳,跟我过去!” 秦淮茹只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催他跟着自己动身。 何雨柱听她这么讲,瞧着像是真来了人,就转身回了屋,拎着饭盒跟在秦淮茹后头。 秦淮茹心里犯嘀咕,搞不懂他怎么不肯先把饭盒递过来。 “这玩意……你先给我拿着吧。” 为了那点吃食,秦淮茹豁出去脸面,自己先开了口。 可何雨柱这回精得很。 “我又没见过你表妹长啥样。 要是我瞧不上眼,这事就没戏了,我为啥非得把饭盒给你?” 何雨柱现在把秦淮茹捏得死死的,反正饭盒攥在手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 秦淮茹心里憋屈,觉得何雨柱现在事越来越多,太麻烦! 她也隐隐觉得,怕是抓不住何雨柱了,不如干脆转投刘向东那道线。 这时候,秦淮茹倒是庆幸自己的表妹秦京茹,暂时应该还看不上何雨柱。 只要表妹这张牌还攥着,秦淮茹知道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何雨柱又磨蹭了半天,也不怎么拾掇自己,穿着做饭的围裙就跟秦淮茹走了。 秦淮茹也没多说,两人到了她家门口。 门一开,何雨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么年轻水灵的姑娘,竟然就是秦淮茹的表妹,要来跟他相亲的对象! 之前他老觉得,秦淮茹嘴里说的什么表妹,八成是个乡下土妞,没文化说话还嗓门大,压根没抱啥指望。 这会儿见着了真人,何雨柱恨不得早点让秦淮茹把人领过来。 那边,秦京茹正跟贾张氏聊着天,门被推开,她自然回了头。 刚转过来,一股油烟味就扑到脸上。 面前这男人,一脸油腻腻的,眼神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直勾勾地往她身上瞅。 看着就让人烦! 秦京茹拧着眉头,对何雨柱的印象差到极点。 这活脱脱就是个粗人! 难怪二十四五了还讨不到媳妇! 秦淮茹赶紧站到两个人中间,开口介绍: “这是我表妹,叫秦京茹。” 顺手就从何雨柱手里把饭盒拿过来,又补了一句:“我没骗你吧?” 何雨柱这会儿瞧见了人,心里那叫一个欢喜,还多了几分单身汉的扭捏。 只是—— 他这番表现,半点都没入秦京茹的眼。 何雨柱现在满脑子都是秦京茹,哪还顾得上饭盒给谁。 只要秦淮茹能把这么水灵的姑娘介绍给他,几个饭盒算什么东西? “那啥……你家反正也做好了,让我表妹过去尝尝你的手艺?” 秦淮茹把饭盒塞给贾张氏,转头就开始撮合。 反正成不成是她俩的事,她只管把人领到,剩下的让何雨柱自己去折腾。 不过秦淮茹心里清楚,秦京茹那表情,明显是没瞧上何雨柱。 再说了,何雨柱现在连主厨都不是,一身油烟味,别说秦京茹这种好姑娘,换谁都看不上。 “姐,这不太好吧……我妈说了,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秦京茹一听要单独去吃饭,心里直打鼓。 她倒不是想嫁个什么干部家庭一步登天,可也不能随便找个城里的厨子就凑合。 何雨柱那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她才第一天认识这人,心里发毛得很。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俩下馆子?” 秦淮茹看向何雨柱,想着他要是愿意掏钱,也让秦京茹见识见识城里的馆子是啥样。 “下什么馆子!” 何雨柱现在满心都是秦京茹,干什么都乐意。 就跟以前接济秦淮茹一样,半点不含糊,现在对秦京茹也一样。 “我把家里的菜端过来不就行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一块儿吃多好!” 何雨柱不傻,一上来就套近乎。 他也看出来了,秦京茹八成听秦淮茹的,所以这会儿必须把秦淮茹和贾张氏哄高兴了,才能顺利拿下秦京茹。 “那你赶紧的,没看孩子们都饿了吗?为了接我表妹跟你见面,我连饭都没做。” 秦淮茹催了一句,心里头偷着乐。 她就知道,何雨柱见了她这表妹,保准走不动道! 何雨柱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家跑。 菜就差最后一点,他三下五除二全弄好,装进食盒,准备端过去。 何雨柱这回没犯浑,趁着空档把自个儿拾掇得利利索索,衣服也整了整,脸也洗了洗。 全弄妥当了,他才端着饭菜进了秦淮茹家的门。 桌上摆了三道菜,一碗汤,外加一大盆白面馒头。 这阵仗,搁在谁家都算得上是好席面了! 秦淮茹那三个孩子眼珠子都快掉菜盘子里了,哈喇子直流。 “动筷子动筷子,大妹子你甭跟我客气,放开了吃!” 何雨柱一个劲儿地招呼秦京茹,还往她碗里夹菜。 “尝尝,尝尝,我的手艺还行吧?”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自个儿是八级炊事员,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谁知秦京茹连眼皮子都没怎么抬,淡淡回了句:“凑合吧。” 何雨柱正想再献献殷勤,哪料秦京茹压根不给他这脸。 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她就撂下筷子,说吃饱了。 反倒是一屋子秦淮茹的家人,吃得那叫一个香,连汤都没剩下。 小槐花几个小的不明白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好吃的,棒梗好奇地问秦淮茹: “妈,今天啥日子呀?这么多好菜!” 秦淮茹笑了笑,眼睛瞥向秦京茹,说道: “今儿个是你们表姨来咱家的日子,能吃上这顿,得谢谢表姨呢!” “谢谢表姨!” 几个孩子齐齐冲秦京茹笑着道谢。 秦京茹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笑意根本不走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确实没看上眼前这个何雨柱。 第一眼印象就差了八丈远! 就连乡下庄稼汉,相对象也知道先洗把脸换件干净衣裳,给人留个好念想。 第34章 可刚才头回见面的时候,何雨柱那德行,活脱脱就是个粗鲁的莽汉,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见了人还大呼小叫。 那眼神也不老实,秦京茹知道自己长得好,可何雨柱那眼睛跟钩子似的,从头发丝一路扫到脚底板,来回打量她。 这种做派,搁在农村那就是个混混。 更让秦京茹反感的是,何雨柱后来回去端菜,居然又换了一身打扮。 真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秦京茹觉得自己没被当回事,头回见面的时候就吊儿郎当的,一看她长得好看了,立马变了个样,这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么? 再加上之前在门口,还有贾张氏口口声声叫他傻柱,秦京茹心里就更是厌烦到了极点。 “不早了表姐,我该回去了。” 又磨蹭了一会儿,秦京茹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站起身对秦淮茹说道。 秦京茹原本盘算着,今天相亲要是能成,晚上就住表姐家。 可现在这情形,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既然人也见了,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回头再联系你们吧。”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打算直接回自个儿家。 何雨柱一看这情况,赶紧凑过来献殷勤:“我送你回去吧!” 这可是难得能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脑子虽然不算灵光,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便宜都抓不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要是能跟秦京茹单独走一路,待会儿找个机会把心里话说了,没准儿就能把她拿下呢!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秦京茹语气冷冷淡淡,直接就把人给拒了。 何雨柱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找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真被秦京茹给迷住了,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认识她。 眼看姑娘要走,他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可秦京茹一直对他爱搭不理,他是瞎子也能感觉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儿让人看不上,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家嫌他不是主厨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又在心里头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要不是那小子当初举报他,他现在哪会这么窝囊,说不定秦京茹早就跟他好上了! 气氛一下子尬住了,嘴笨的何雨柱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时候,秦淮茹笑着开口了:“还是我去送吧。” 她当然看得出来秦京茹啥态度——不就是没看上傻柱嘛! 秦淮茹心里头偷着乐呢。 这样一来,她既能继续拿秦京茹当饵,吊着何雨柱的胃口,让他老实给饭盒,又可以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给自己再找一张稳当的饭票。 送秦京茹回去的路上,秦淮茹故意没开口,就等着对方先说话。 秦京茹果然忍不住了:“表姐,说真的,这个何雨柱跟我压根不合适,你怎么会想到把他介绍给我的?”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的意思。 眼下这情况明摆着,两个人的条件确实差得有点远。 光说年龄就不搭——她才十 岁,何雨柱都成老光棍了,秦京茹心里头多少有点膈应。 “话不能这么说,” 秦淮茹继续试探着,“他现在虽然不是主厨,可人家以前可是实打实的大厨啊。 再说了,他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你今天应该也尝到了。” 她想摸清楚秦京茹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秦淮茹摆摆手说:“你这话就不对了,做饭好吃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嫁一个吧?” 秦京茹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出了大院才长长吐了口气。 就好像刚才在秦淮茹家里待着,对着何雨柱的时候,连呼吸都憋得慌。 “你今天咋了?我看你饭都没怎么动。” “那饭菜味道真不错,我跟你说,到了城里可不能挑嘴,咱以后想吃点好的也没那么多机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秦淮茹一时没听懂她妹子的意思。 秦京茹忍不住捂住鼻子说:“我不是嫌饭菜不好,是他那一身的油烟味太重了,跟在灶台边上似的,还一个劲往你跟前凑,这谁受得了?” “我要是真嫁给这种男人,每天不被熏死才怪!” 秦淮茹听完点点头说:“你要是不乐意,那咱就换个人。” 她又接着说:“现在我们食堂新来了个主厨叫刘向东,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回头给你牵个线认识认识。” 秦京茹一听心里又开始犯嘀咕,直摇头:“怎么又是厨子啊?姐,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这一个我就够呛了,还想再给我介绍个一样的?我可不敢信你了。” 她怕这个刘向东也跟何雨柱一个德行,邋里邋遢,浑身臭烘烘的。 要是这样,她还不如在乡下找个条件好的小伙子,至少不用受这罪。 秦淮茹赶紧解释:“你误会了,刘向东跟何雨柱可不一样,人家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 秦京茹问:“那他是不是也住你们院里?叫出来让我看看呗。” 秦淮茹摇头说:“人家早就不住四合院了,自己在外面单住。”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儿可不能让他们见面。 她还想着靠秦京茹吊着何雨柱呢,要是让何雨柱知道她在背后给秦京茹介绍别的男人,那事可就大了。 再说了,一个姑娘家同时见两个男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得懂得矜持才行。 秦京茹盯着表姐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那个刘向东,真不像何雨柱那样?” 秦淮茹赶紧摆手,脸上堆着笑:“那能一样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厨,个子高,长相也精神,跟你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她得把刘向东夸上天,不然这傻丫头不上套。 只要秦京茹愿意跟刘向东接触,她就有办法从刘向东那儿弄到饭盒。 “我可不信。” 秦京茹撇撇嘴,“你之前还说何雨柱不错呢,结果你看看现在,脏兮兮的。 再说了,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凭什么当上主厨?” 她虽然没见过啥世面,可也不是傻子。 主厨这位置,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等你见着人就知道了。”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光,“这回姐不骗你,保准让你满意。 你是不知道,人家今天刚买了辆自行车!” 说到这个,秦淮茹的心里就冒酸水。 她想起在轧钢厂门口,刘向东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的样子。 要是能坐在那后座上,该有多好…… “自行车?他自己买的?” 秦京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城里都没几个人有自行车,更别提她们乡下了。 她认识的人里头,没一个能骑上这玩意儿的。 那在村里,可就是跟奔驰宝马一样稀罕! 要是结婚那天,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出嫁,那得多排场? 光想想那个画面,秦京茹的心就砰砰跳。 “可不是嘛,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秦淮茹见她上钩,赶紧加把火,“人家现在是主厨,还是六级炊事员,食堂车间里谁不巴结他?” “你今天先在我这儿玩,何雨柱那边先拖着,别急着做决定。 改天我安排你跟刘向东见个面。” 秦淮茹一边哄着何雨柱,一边盘算着怎么搭上刘向东。 这四合院里住着的,个个都是人精。 秦淮茹这脚踏两条船的把戏,玩得那叫一个顺溜,脸上半点亏心都没有。 “那行,他住哪儿?是在你们大院吗?” 秦京茹心里还惦记着,刘向东到底是不是城里人。 “搬出去了,就在咱们街道,不远。” 秦淮茹压低声音,“不过今天见不着。 我听说啊,他搬出去以后,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天天不是吃肉就是吃鱼,邻居们都看在眼里呢!” 说到这儿,秦淮茹自己都馋了。 要不是拖着三个孩子,她也想搬到刘向东那院子里去住。 “成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再信你一回。”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下次我过来,跟他见一面试试。” “这才对嘛!” 秦淮茹笑得眉眼弯弯。 秦京茹这丫头心眼实,也没多想,对秦淮茹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个人影悄悄跟在两人后头,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最近倒了大霉,罚款交了不说,下周还得去接受思想教育。 他愁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刚才秦京茹进院时,他就在盘算怎么坏何雨柱的好事。 要是换了个普通姑娘,许大茂也不至于这么上火。 偏偏这姑娘长得水灵,许大茂哪能让何雨柱成了这事儿。 他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等着秦淮茹一家人吃完出来。 刚才看见秦淮茹和秦京茹出门,他就悄悄跟在后面,跟得不太远。 两人的话,许大茂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还真管用了,何雨柱的相亲算是黄了。 “你在这儿干啥呢?” 一只手突然搭在许大茂肩膀上。 是大院里新上任的壹大爷刘海忠。 他吃过饭在院里消食,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就过来看看。 “哎哟,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我……我吃完饭走走不行吗?” 许大茂做贼心虚,吓了一跳,转过头装成没事人。 “我跟你说,许大茂,你干那点破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也不嫌丢人?” “刚才那两人是谁?我没看错,是秦淮茹吧?” 刘海忠摆出正义的架势,准备好好训训许大茂。 他这官瘾正浓着呢,好不容易当上壹大爷,自然要显摆显摆。 “行了行了,你管那么宽干啥?我吃饱了出来消消食!” “我回家还不行吗!” 许大茂说完,绕过刘海忠就往家走。 刚才他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第35章 秦淮茹要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这让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前两天他名声臭了,被人扣了个耍流氓的帽子。 现在许大茂巴不得所有人都打光棍,都跟他一样找不着对象。 许大茂心里琢磨,何雨柱跟刘向东平时关系不错,分明就是自己的仇人。 既然自己没捞着好,刘向东也别想跟这么水灵的姑娘处对象。 所以,许大茂打算,必须把秦京茹和刘向东的相亲也搅黄了才行。 秦淮茹把秦京茹送走后,转身回了院子。 刚走到门口,何雨柱突然从旁边蹦出来。 “哎呦喂!”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捂着胸口看清楚是他,翻了个白眼。 “你吓死我了!” “你表妹觉得我咋样?我看她今天老走神啊?” 何雨柱搓着手,满脸着急。 秦淮茹没搭话,慢悠悠往家走。 何雨柱赶紧追上去拦她。 “别走啊,你倒是说句话!” “刚才我不是给你饭盒了吗?以后还给你,今天那顿饭可花了我不少钱,你不能坑我呀!” “你表妹到底啥意思?我们俩能不能成?” 何雨柱这人太实在,一着急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秦淮茹听他提饭盒,心里踏实了,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家脸皮薄,你老追着问,人家不得害羞啊?” “得有点耐心,不懂吗?” “我帮你打听了,她说要回家跟长辈商量商量。” 这话说跟没说一样,何雨柱急得挠头。 “那你没帮我说两句好话?” “我可没亏待过你啊,秦淮茹。” 院子里灯光昏昏暗暗,天上乌云压得低,看样子今晚又要下雪。 秦淮茹打了个喷嚏,抱住胳膊。 何雨柱看见了,连忙说: “快回家吧,屋里暖和。” “暖和什么,家里连煤都没了。” 秦淮茹随口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何雨柱扭头就跑。 秦淮茹愣在原地,正要自己回家。 没一会儿,何雨柱提着一篮子煤块跑回来,直接搬进她家。 这大冷天的,没煤烧,老人孩子哪受得了。 “好姐姐,你就帮我在你表妹面前美言几句!” “这对象要是成了,咱们两家就是亲戚了!” “以后有啥困难,你尽管找我傻柱!” 何雨柱这人脑子缺根筋,但处对象这事一点都不含糊。 以前对秦淮茹是这样,现在碰上秦京茹这大姑娘,更是直接陷进去了。 秦淮茹点头,心里偷着乐。 “得,我明白了。” “你先回去等着,我会替你说好话的。” 话说完,秦淮茹正准备把门拉上。 可何雨柱哪甘心就这么走,他挡着门缝,心里头总觉得秦淮茹是在拿饭盒吊着他。 他想问个明白。 “那我不问她咋想的了,我就问你——你觉得我跟你表妹有没有戏?我俩最后能不能把婚结了?” “你刚才也瞧见了吧,你表妹对我爱答不理的,这到底咋回事?” 何雨柱这话问得够直接。 他心里明镜似的,秦京茹压根没给他好脸色。 秦淮茹当然不能说实话。 她笑了笑,开口说: “傻柱,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啊?” “你咋骂人呢?这话啥意思?” 何雨柱懵了。 路灯昏昏黄黄的,何雨柱看不清秦淮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 “人家姑娘家,年纪小,又是从乡下头一回进城,没见过世面,肯定害臊啊——那可不是冷淡!”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姑娘头一回跟人相亲,就上来跟你打情骂俏、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有的事!” 秦淮茹现在巴不得何雨柱跟秦京茹成不了,只能继续糊弄。 何雨柱半信半疑。 可他仔细想了想刚才秦京茹的表情和语气。 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害臊。 他这辈子虽然不太会跟女孩子打交道,但害臊跟冷淡,他还是分得清的。 再害羞的姑娘,顶多是不敢正眼看人,说话小声点罢了。 刚才秦京茹那态度,明摆着是不耐烦,甚至有点敷衍。 只有打心底里看不上一个人,才会这么敷衍。 “可我总觉得你还有啥事瞒着我。 秦淮茹,你就看在我今天请你们一家老小吃了顿饭的份上,跟我说实话行不行?” 何雨柱非要把话问到底。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哪不行。 “行吧行吧,我本来不想说的。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当回坏人吧。” 秦淮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看她这样,何雨柱更纳闷了:“到底是啥事?” 何雨柱虽然才跟秦京茹见了这一面,刚才又匆匆散了,可就这一面,已经让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面那些日子,他够倒霉的——先是被人算计,截了他爹的信和钱,后来又摊上秦淮茹这档子事。 他一颗心全扑在接济秦淮茹上,到头来发现人家只惦记他手里的饭盒,那股子心灰意冷,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秦京茹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秦淮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唆的意思:“我刚带我表妹到院门口,正好撞见许大茂。” 她这么说,就是想拿许大茂当挡箭牌,免得何雨柱把相亲搞砸的气撒到她头上。 要是何雨柱以为是她坏了事,那饭盒以后可就真没着落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许大茂?那孙子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有点没转过弯来。 秦淮茹冷笑了一声:“看样子他早就在门口堵着呢,一见我们过来,立马凑上来套近乎。”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今天我要接表妹过来?” 这话问得刁钻,秦淮茹就是要让何雨柱把火全烧到许大茂身上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回忆起来:“我……好像是跟他提过一嘴。 他搭什么话了?” 他想起自己和许大茂显摆过,两人都吹过牛,说各自要相个亲。 他一下子急了,怕许大茂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你办事怎么这么粗心?许大茂跟你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 “许大茂那 到底说什么了!”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问。 秦淮茹添油加醋地说:“他一上来就跟我表妹说,咱院里根本没什么何雨柱,就只有一个叫傻柱的……” 这话不假,秦淮茹说得理直气壮,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何雨柱听得血往脑门上涌,拳头攥得咯吱响。 秦淮茹继续火上浇油:“我当时替你解释了,可话已经进了我表妹耳朵里。 再加上你一开始那身伙夫打扮,邋里邋遢的,我表妹对你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她还想说下去,何雨柱直接挥手打断了她。 “别说了!没别的原因,就是许大茂这孙子故意毁我!” “明天我非得去找这家伙算账,让他知道坏我相亲的下场!” 何雨柱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秦淮茹看在眼里,脸上装出一副替他着急惋惜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漂亮,麻烦全甩到许大茂身上,她的饭盒稳了。 趁着何雨柱这几天盯着许大茂不放,她正好可以去找刘向东拉拉关系。 等她跟刘向东搭上线,何雨柱这边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得意得不行,要不是何雨柱还在跟前,她差点笑出声来。 另一边,刘向东正在王富贵家摆席,庆祝自己买上了自行车。 正吃喝着呢,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条提示—— “何雨柱怨念值+50。” 刘向东愣住了。 今儿不是傻柱相亲的大日子么?这哥们怎么还有闲心给他送怨念值? 难道是看不上人家姑娘? 不应该啊。 刘向东是看过原剧的,知道秦京茹长什么样。 按理说,何雨柱那德行,见了秦京茹只怕眼珠子都要黏上去,哪来的不满意? 这么一想,唯一的解释就是:相亲出岔子了。 不过刘向东也没多想。 反正四合院里那帮人,三天两头就互相算计,谁跟谁都不对付,怨念值这种东西,根本不愁没地方收。 管他傻柱为什么闹心,能给他贡献积分就行。 屋里热热闹闹的,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气氛正浓。 王富贵是个会来事的人。 能当上纺织厂的主任,自然有他的本事。 这会儿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拍拍手让大伙安静。 “各位,听我说两句。” 大家停下筷子,看向他。 “今天高兴,来的有 坊,也有不太熟的。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富贵脸上泛着红光,说话时带着一股领导的派头。 “好,你说说看!” 有人接话。 “上次我爹过寿,多亏大伙来捧场。 那天后厨出了点状况,是我这刘向东兄弟给救的场。” 他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身子微微晃悠,显然是喝了不少。 “当时他跟我说,只是在轧钢厂当个厨子。 嘿,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藏。” “对对对,那天那菜是真好吃,我们都记着呢!” “刘向东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有人起哄,招呼大家一起举杯。 喝完一杯,王富贵又开口了。 “问得好。 他不光是个厨子,还是红星轧钢厂的主厨!” “我还打听到,人家已经考过了炊事员六级考核!” 话音刚落,桌上顿时响起了几声惊叹。 这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早就猜到天天大鱼大肉的刘向东不一般,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 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活儿。 那是真正独当一面的手艺。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炊事员六级。 第36章 要说当上主厨,兴许还能靠点关系,可等级考核那玩意儿,没有真本事绝对过不去。 这个年代,厂里招人第一眼就看工人的技术等级。 级别够高,直接就能进厂干活。 而且等级还直接决定了你每个月的工资。 所以这评级制度严得很,上上下下都盯着。 谁敢在里面搞鬼,说不定自己的饭碗都得丢。 正因如此,六级炊事员这个头衔一出,街坊们全都傻了眼。 “真是年轻有为啊!” “谁想到向东同志藏得这么深,竟然有这么高的级别!” “难怪这饭菜做得这么香,原来是大厨的手艺!” “咱们这些蹭饭的,还真是沾光了。 有向东这样的好邻居,那是咱们的福气!” 所有人看刘向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加上他刚买了自行车,这身份在邻居们眼里一下子又高了一大截。 大伙儿都觉得刘向东家里条件肯定很好。 “各位别这么夸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我就是轧钢厂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在食堂里干了几年活儿。” 刘向东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咱们大家也要加油。 只要踏实做事,好好练手艺,在岗位上努力拼,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这些不过是他随口说的场面话。 让大家听了高兴,也让街坊们对生活多点盼头。 刘向东成了香饽饽!相亲的排着队来 看着刘向东说得这么热血,大伙儿都跟着来了劲。 “好!咱们一起努力,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王富贵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王富贵举起酒杯,咧着嘴笑:“大伙儿都在这儿,今天这顿饭吃得开心,向东同志的手艺没话说。 那我提个事儿,咱是不是该抓紧办?” 众人面面相觑,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富贵,你说清楚,到底是啥事啊?” 有人扯着嗓子问。 “还能是啥?当然是向东的终身大事!” 王富贵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站起来,挨个儿拍着肩膀转了一圈。 “老李,你上次不是提过,你家外甥女到了该处对象的年纪?我见过那丫头,嘴甜得很,介绍给向东正合适。” “何婶儿,你侄女不是刚来咱这儿上班?她有啥手艺,带出来让向东认识认识。 要是成了,以后咱就是一家人。” “还有陈老弟,我记得你表姐是大学生,以前来过咱这儿玩,还会写文章当记者。 她有没有对象?你跟她讲讲,咱街道第一号好青年向东等着跟她见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一圈话说下来,王富贵把街坊邻居家里那点底子全掏了个干净。 刘向东脸上挂不住,笑着摆手:“行了行了,王胖子你就别闹了。 我就一个人,哪能跟那么多人相亲?” 他扶着王富贵坐下,无奈地摇头。 可邻居们倒是被这话点醒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说,刘向东这么好的条件,整个街道也挑不出几个来。 谁家能跟他攀上亲戚,那真是捡着便宜了。 “向东你甭客气,我回头就让我表妹过来!” “还有我家的!” “别忘了我家的,你见一见又没啥,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这买卖谁也不亏。” 众人热情得很。 刘向东能感觉到,他们是真心想帮他张罗。 比起红星四合院里那些个不是东西的邻居,这边的街坊简直好太多了。 他心里头想,还好自己搬出来了。 要是还在那四合院里,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别的不说,就易中海、许大茂、贾张氏还有那聋老太,哪个不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人? 刘向东前脚刚踏进家门,院子里就炸了锅。 街坊四邻一股脑儿地凑过来,嘴上喊得比谁都亲热:“向东啊,我家那丫头正合适!回头给你俩牵个线!” “我侄女长得水灵,洗衣做饭啥都会,赶明儿你抽空见一面!” “别听他们的,我家闺女才是真贤惠……” 这群人嘴上说的是介绍对象,可刘向东心里明镜儿似的。 他们巴不得自己早点儿出点岔子,好把人从主厨这把椅子上拽下来,换谁上去都行。 明摆着的刀好躲,藏在暗处的手才防不住。 刘向东一想到这,后背就有点发凉。 要是还窝在那个红星四合院里,自己怕是早就跟何雨柱一个下场——相亲都得让人算计得死死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吃饱喝足后,他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帮人还在喊,说啥时候有空,姑娘随时能见。 听着这热乎劲儿,刘向东心里也清楚,接下来这段日子,家里门槛怕是要被人踩破了。 但这事一点不能马虎。 虽说眼下自个儿的条件不差,可要真论起来,还差得远呢。 不管搁哪个年头,人活得体面不体面,全看手里有没有硬货。 虽说物质不是幸福的全部,可你要是没有,别人嘴上不说什么,眼神里早就把你往下看了。 别的先不说,三转一响是得凑齐了。 刘向东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这光景下的行情——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再加上那台收音机。 这几样东西,就是过日子的一张名片。 那时候街上大部分人都靠两条腿走,买菜、走亲戚、回老家,全靠脚底板磨地皮。 谁要是能弄到一辆自行车,那就是街面上最神气的人,骑着车从巷子口唰一下刮过去,风吹得衣裳猎猎响,回头率极高。 缝纫机呢,家家户户都得备着。 那年头买不到现成的衣裳,布料得用布票换回来,再自个儿动手做。 姑娘家要是不会踩缝纫机,连媒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夸。 裤子、衣裳、帽子、袜子,里里外外都得自个儿缝,被套、床单、枕头套这些更不用说,一家子人穿的盖的,全指望那台机器。 缝纫机,就是“住行” 里头那个“衣” 的老本。 至于手表和收音机,那就更讲究了。 这年头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谁舍得花那冤枉钱买块表?想看时间,要么去问别人,要么等大喇叭喊。 只有坐办公室的人才戴得起那玩意儿,腕子一伸,袖子轻飘飘往上一撩,低头瞥一眼,那派头,骨子里都透着贵气。 回到家的刘向东先把思绪收回来,拎了条湿毛巾,蹲在院子里把那辆自行车从头到尾擦了个锃亮。 看着水珠顺着车架往下淌,他心里头才觉得踏实了一点儿。 刘向东瞅着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玩意儿搁谁手里不是宝贝疙瘩?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自己倒好,就这么轻轻松松弄到手了。 得,可千万要爱惜着点。 买了车之后,兜里还剩三十来块,这点钱得精打细算着花。 他琢磨着,往后还是尽量用怨念值去系统那边换东西划算。 系统给的价格挺公道,比自己去供销社拿钱买强太多了。 这两天虽说花了两千怨念值换了张自行车票,可这会儿账上又攒了一千四百多,手头还算宽裕。 刘向东点开系统商城翻了翻,发现又解锁了不少新物件。 手表票才一千二,直接换块表也才三千。 按他这怨念值进账的速度,顶多再熬两天,手表就能直接拿到手。 要是去外面买,没个一两百块钱根本下不来。 这么一想,刘向东心里更活泛了。 往后就算兑换得差不多了,这怨念值还是会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涌进来。 他又瞄了眼其他东西,价钱都还算合理,再等个三五天就能换到。 再说了,结婚这事要置办的东西也不少。 刘向东特意点开婚嫁专区瞅了一眼。 好家伙,里头啥都有。 到时候照样不花钱,直接兑换永久使用就完事了。 刘向东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人生大事。 另一边,派出所里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人得意,有人倒霉。 易中海被押着往派出所走,一路上碰见好几个轧钢厂的熟人。 “哟,老易啊,你这是上哪儿去?跟王主任汇报街道工作?” 不知内情的同事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易中海那张脸黄得跟蜡似的,眼神涣散,压根不想搭理谁。 好不容易到了派出所,王主任气得直拍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当初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倒好,人家一点毛病没有,全是你在这胡说八道!” “ ,下作!” 王主任之前对易中海印象还不错,这老家伙会装,在红星四合院里口碑也算说得过去。 毕竟是院里的管事壹大爷,平时处理事情还算得当,跟王主任打交道更是装得滴水不漏。 王主任哪能想到,这竟是个大伪君子。 “我实在是没想到……” 易中海蹲在墙角,腿都麻了,可硬是没人搭理他。 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向东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连十级考核都过不了的货色,现在居然直接冲上了六级主厨?这 谁信啊! 他抬起头,冲着王主任嚷嚷:“你们再去查查,他肯定有问题!他那些本事,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你给我闭嘴!”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心思?邻居家日子过好了,考核通过了,升了主厨,你就红眼病犯了是吧?张口闭口污蔑人家刘向东同志,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 易中海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现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明明知道刘向东不对劲,可就是拿不出证据。 第37章 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连他以前在四合院里说的话,现在也全都变成了他造谣的把柄。 “王主任,您听我说,就是他从四合院搬出去之后——” “够了!” 王主任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当初就是你满大街散播封建迷信的谣言,搅黄了人家刘向东的相亲!逼得他不得不搬出红星四合院!” 她已经跟轧钢厂保卫科那边核实过了,易中海因为这事儿被处罚过。 早知道他俩有这么大的仇,她根本就不会搭理易中海的话。 易中海彻底哑火了。 他缩着脖子,脑袋耷拉下来,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现在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去了办公室,商量怎么处理这档子事。 没过多久,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林慧萍也赶了过来。 易中海继续蹲在墙根,腿已经彻底麻了,可还是没人搭理他。 他实在撑不住了,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同志,我啥时候能走啊?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待着!” 王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我们为了你的事跑来跑去,我还没下班就让你给堵在门口,我吃了吗?”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 刘向东这边,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搜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500!” 五百! 刘向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老东西,看来真被街道办和警察那边收拾得不轻。 诬告这玩意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都是街坊邻居,派出所应该不会真拘留他,顶多就是罚款加一顿口头警告,够他难受好一阵子了。 刘向东琢磨着刚才那一下子。 力道绝对轻不了,不然哪来那么高的怨念值,一口气涨了五百多。 这易中海也真是够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惦记着报复自己。 刘向东真服了这老家伙,吃亏吃了几回还不长记性。 都换着花样来,最终全撞他这块铁板上。 这回估计撞得头破血流了。 心情不错,晚饭吃得有点撑,刘向东没急着回家,打算出门溜达消消食。 这时候天刚擦黑,胡同里家家户户都亮了灯。 四九城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在冒着晚饭的热气。 街上有三五个小孩在疯跑,笑声清脆,听着就让人舒坦。 刘向东背着手慢慢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和踏实。 说实在的,这个年代有它的好。 人心没那么浮躁,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信息也没那么泛滥。 大家守着家人守着对象,日子过得平凡却有滋有味。 刘向东挺喜欢这感觉的。 他边走边想,眼下这局面算是清楚了。 易中海基本废了,经过这一回,他应该没胆子再搞什么大动作。 倒是院里那个刘海忠,得防着点。 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自封了一大爷之后,肯定要搞事情。 刘向东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应对了。 --- 红星四合院里,有人急得团团转。 一大妈从傍晚等到天黑,易中海始终没回家。 她一开始以为厂里加班,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过。 可问了几个邻居,都说今晚不加班。 一大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天黑透了,怎么着也该回来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跑去找何雨柱。 满院子里,就数何雨柱跟易中海走得最近。 一大妈想都没想,直奔何雨柱家。 “傻柱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厂里忙不忙?是不是要加班?” 一大妈抬手砰砰敲门。 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别敲了别敲了,干嘛呢?” 何雨柱拉开门,脸上挂着不耐烦。 他这会儿心情差得很。 相亲那事被许大茂搅黄了,他正窝火呢。 哪还有心思管易中海的事。 何雨柱还没跟易中海算清楚账,眼下根本不想搭理壹大妈。 他忍着没当场翻脸,已经是给足对方面子了。 这帮老家伙天天找事,烦得他脑仁疼。 “我就是想问问,老易干啥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大伙儿都吃饭了,我这也……” 壹大妈话没说完,何雨柱直接打断。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爱去哪去哪,不回来你自己找去,别来烦我!” 说完,何雨柱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屋。 壹大妈还想跟进去。 “砰!” 大门被死死关上,把她关在了外面。 壹大妈吃了闭门羹,心里堵得慌。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何雨柱关系不错。 就算之前有过小摩擦,也都说开了,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可何雨柱这态度,让她心里难受。 她不信,这么多年的情分,自己一直照顾他、偏袒他,今天就全没了? “做人得念恩情啊……傻柱……” 壹大妈叹了一声,只好转身离开。 走回院子,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帮不上什么忙,还净添乱。 许大茂?他一向跟易中海不对付,最近又在厂里被抓了耍流氓,估计没空管这闲事。 刘海忠? 对! 虽然壹大妈知道,刘海忠一直惦记着壹大爷的位置。 可现在他既然当上了,就算以前有些恩怨,他也是管事的壹大爷,总该有办法。 “老刘啊,你在家吗?” “我们家老易这么晚还不回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壹大妈只好去敲刘海忠家的门,想打听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刘海忠才从屋里出来。 看那架势,他是故意的,想让壹大妈说话大声点,好让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大伙看看,以前的壹大爷壹大妈现在不行了,有事也得来求他这个新壹大爷。 果然,壹大妈心里急,说话声音自然大。 周围好几户邻居都听见了,有人出来问出了什么事。 壹大妈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跟大伙说,易中海到现在还没回家。 “哟,这是咋回事?我们早就下班了,他们车间今天也没说加班啊。”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厂里平时很少加班。 轧钢厂是国营的,工人待遇不错,领导也不敢随便压榨。 真要加班肯定提前通知,其他车间的人也都知道这回事。 “对啊,他没加班啊。 我记得下班那会儿,明明看见他走出厂门了,只不过……” 那人说到一半卡壳了,挠着头使劲想易中海到底去了哪儿。 “只不过什么?” 谭大妈急得不行,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追问。 “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感觉他好像没往家那边走,可能是去别的地儿了。” 那人皱着眉头,说话底气也不太足。 “没把握的事别瞎说,什么叫可能是,瞧把大妈急的!” 这时候,刘海忠才慢悠悠地从屋里推门出来。 他就爱看这种一屋子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的场面,心里舒坦。 “你是说老易下班后一直没回家?这不对劲啊。” 刘海忠搞清楚情况后,也是一头雾水。 他认识易中海这么多年,知道这家伙平时下了班就往家赶,没别的爱好。 更别提下馆子了,易中海那抠门劲儿,也不像是会去饭馆的人。 “都别急,你们一个一个说,谁下班那会儿看见老易了?” “有没有人看见他回咱们院了?看见的吱一声。” 大家互相瞅了瞅,没人搭话。 这么看来,易中海确实还没回到四合院。 “那就麻烦了。 大家赶紧回家,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到这儿集合,我有事要说!” 刘海忠心里的官瘾还没过够,想趁机训几句话,让大伙注意安全,下班赶紧回家,然后再动员大家去找人。 众人赶紧回屋喊人。 刘海忠刚站到高处,准备开口讲话,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哎,那不是老易吗?他回来了!” 有个眼尖的,瞅见大门口走进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后头还跟着几个人。 王主任、林慧萍,还有两个警察。 人是回来了,可这阵仗,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是咋了?” “老易,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不回家?” “那些同志来干啥的,出啥事了?” 易中海低着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压根没脸回这座院子。 王主任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问道: “现在院里谁说了算?” 刘海中挺了挺腰板,往前迈了两步: “是我,刘海中。” 王主任点点头,这人她认识。 眼下这大杂院里,也就刘海中的话还能镇得住场面。 “把人都叫出来,有事要说。” 王主任本想让大伙儿开个全院会,可刚才闹腾那一阵,不少人都已经出来了。 这会儿动静一传开,老人小孩全都涌了出来。 聋老太太也颤颤巍巍地挪出了屋门。 这老太太精明着呢。 她在屋里早就听出个大概,知道易中海这回捅了篓子。 她一个老太婆帮不上什么忙,可装可怜是拿手好戏。 关键时候,她这张老脸兴许能给易中海求个宽大处理。 刘海中瞟了一眼易中海那张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今天这戏肯定好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公正样儿: “哟,王主任,这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连警察同志都惊动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易在咱院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能犯什么事儿?” 他这话说得假惺惺的,易中海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落了难,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误会?哼,他事儿大了!” 第38章 “还老好人?差点把我气死!” 王主任脸拉得老长,就差直接骂街了。 刘海中看在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能吧?王主任,您是最清楚我们的。 我们院里的人个个遵纪守法,老易不是那种人啊。” 他越这么说,越显得易中海跟这院子不是一路人。 刘海中这招叫借刀 ,刀不见血。 易中海的脸色更黑了。 四周的住户们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到底出啥事了?老易怎么跟街道办的人一块儿回来了?还有警察!” “我想起来了,下班路上我好像是看见他们了!” “对,我听说了。 易中海跑到刘向东家门口堵人,这才把王主任他们喊来了!” 164 “后来听说是老易被抓走了,传他搞诬告那一套!” 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壹大妈听在耳朵里,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这易中海要是真出了事,她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老易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肯定有误会……” “要不这样,我去请向东来,咱们当面把事情掰扯明白,实在不行我跪下求他放你一马还不行吗?” 壹大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慌得没了主意。 一旁的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 心里头骂开了:这易中海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这回可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连王主任和警察都来了! 何雨柱之前还以为易中海就是跟他个人不对付,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这老东西就是个事儿精! 跑去散播封建迷信搅黄刘向东的相亲不说,还贼喊捉贼告人家黑状。 跟他何雨柱之间也是一肚子算计,桩桩件件都透着阴险。 这一回,何雨柱打心眼里盼着王主任能狠狠收拾易中海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何雨柱转念一想,自己能看清易中海的嘴脸,全靠刘向东之前点醒他。 要不是刘向东告诉他易中海偷偷扣了他爹的信,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这老狐狸哄骗好多年,何雨柱后脊背发凉,浑身打了个哆嗦。 “傻柱,你咋了?着凉了还是生病了?” 旁边一个邻居见何雨柱打冷颤,随口问了一句。 “没……就是心里堵得慌。” 何雨柱摆摆手,继续盯着看。 四合院里老老少少全跑出来了,都想瞧瞧易中海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连街道办和警察都惊动了,保卫科的林科长也到了现场。 贾张氏缩在一边,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德行。 “哟呵,今儿可真热闹,易中海把咱们全院的脸都丢光了!” “上回搞封建迷信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这回不知道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 贾张氏那泼辣劲儿一上来,易中海瞧见了,本想张嘴怼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过街老鼠,哪还有底气跟人呛声。 王主任往前一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紧接着,她让身后的人把易中海带到前面来。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脸上 辣的,恨不得现场挖条缝钻进去。 以前在这院子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声“壹大爷” ?可现在呢,换个地方站,他就成了被批的那个。 没脸见人啊。 “都别吵了。”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一沉: “今天要说的事,就是你们院里这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恩怨,居然跑到上头去诬告别人!” “怎么回事呢?易中海之前乱传封建迷信的谣言,害得刘向东同志相亲黄了;后来还诬告刘向东搬走是因为闹封建迷信,差点让轧钢厂保卫科误会。” “好在保卫科眼睛雪亮,当场就识破了他的鬼把戏,给了他处分。” “可这易中海不知道收敛,反倒记恨上了,居然还敢跑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去告刘向东的状!” 王主任越说越来气,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啊?他还真敢干这种事?” “易中海这人咋想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种货色!” “可不是嘛,想想都吓人!”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拍着胸脯庆幸自己没被易中海盯上。 要不然,摊上这种烂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主任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易中海同志,说白了就是眼红刘向东今天刚买了辆自行车。 啥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敢说人家车子来路不干净!” “派出所那边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刘向东同志这辆车的所有手续,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易中海同志,满嘴瞎话,连我们街道办的人都敢骗。 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踩到犯法的线上了!” 这话一砸下来,原本还在嗡嗡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易中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根本不敢抬头看谁。 刘海忠这时候假模假式地站了出来,满脸堆笑:“王主任,您看……老易这确实不该,可好歹也是咱们街道的人,一个大院的,能不能通融通融?他往后肯定长记性……”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门儿清,王主任既然把“犯法” 俩字都喊出来了,处罚肯定轻不了。 他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卖个好。 “哼!” 王主任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这边跟派出所的同志说了不少好话,他现在早进拘留所蹲着了!” “不过,行政处分逃不掉。” 刘海忠一听这话,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能从轻处理,他刚才那张嘴就该闭紧!他巴不得派出所下狠手,最好让易中海翻不了身,这样他这个壹大爷的位置才算坐稳当。 “下面宣布处罚决定。” “请派出所的同志来念。” 王主任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一位穿着制服的警查。 许大茂在底下憋不住,巴掌刚要拍起来,被王主任一个眼刀飞过来,赶紧缩回人群,自己偷着乐。 他心里恨不得易中海倒霉到家。 警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第一,对易中海同志的恶劣行为,进行全街道通报批评。 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别学这套歪门邪道!” “第二,必须赔偿刘向东同志的精神损失。 易中海要当着大伙的面,向刘向东道歉,另外赔偿三百块钱作为补偿。” “第三,为了彻底教育易中海同志的思想,安排他参加为期半个月的思想改造学习班。” “如果改造结果不达标,学习时间还会延长,什么时候真的认识到错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一下子白得没了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其他人忍不住又开始交头接耳。 “老易这回算是栽透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活该啊!” “上次保卫科已经放他一马了,他不长记性,非要盯着人家刘向东咬,这怨得了谁?” “就是,自作自受!” 院子里没一个人同情易中海,说的全是“该!” 字。 贾张氏在一旁冷笑,语气尖酸:“哼,就该好好教训他!这人平时一副正经模样,装模作样接济咱们家,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们也都长个心眼吧,别看以前他对你们多好,说不定背地里都在算计你们呢!” 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易中海当一大爷那会儿,确实帮过不少人。 不管大事小情,大家都记在心里。 现在被这么一说,所有人全懵了。 要是之前被他暗中动过手脚,自己还蒙在鼓里,那不就亏惨了吗?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他给我家小子介绍工作,后来才知道他私底下跟人家收了钱。 那地方本来就是招人的,他却说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可不是嘛!我也记起来了,上次在医院,我家急用钱,他说是大家凑的,谁知道他昧下了多少!” …… 这一下,火的火,闹的闹。 不管真假,四合院的这帮人直接把脏水全泼到易中海头上。 那些从前的好意,转眼就变成了阴谋算计。 一大妈听完,整个人差点栽倒。 “没有的事!那些事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了?你们别乱讲啊,老易不是那种人!” “你们说话要凭良心!有错的我们认,没影的事可不能瞎编!” “呜呜……呜呜……” 一大妈抱着易中海,哭都哭不出声。 她想不通,日子怎么突然就过成这副模样了。 明明以前什么都好好的,现在却乱成一锅粥。 “就是!你们这些人,心也太黑了!”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不想出来说话,可我……咳咳!” 这时候,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冲了出来,故意咳了几声。 王主任赶紧上前扶住她。 “大娘,您慢点,别激动,注意身体。 天这么冷,您在家待着多好?” 王主任说着,想把聋老太太送回去。 聋老太太装聋,指着王主任就骂: “你说我身体不行了?天冷?有你们这些人说的话冷吗?” “我耳朵是聋,可我心里亮堂得很!” 王主任压根没料到自己也会被怼,可对面站着的是个老太太,论资历他还真不好直接顶回去。 “那个……大娘,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板着脸,只能让聋老太继续往下说。 “老易在这红星四合院住了多少年了,你们街道的人眼睛又不瞎,他真是他们嘴里那种没良心的人?” “什么叫成天算计你们?当初你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老易帮你们的那叫假情假意?” 第39章 “要不是他,你们有些人家里早就散了架子了,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聋老太气得使劲儿拿拐杖往地上跺,目光扫向四周的人。 那些人一个个低下头,谁都不敢跟她对上眼。 “那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不过还是有人低声冒了一句。 这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好在聋老太这次是真聋,没捕捉到。 不然她非得让这话给气晕过去不可。 “行了行了,大娘您消消气,事情到底咋回事,人心都有一杆秤!” “您说的我们心里有数,对老易的处理也没多重不是?” “可这事儿本身确实性质不好,我们跟派出所的同志也是照规矩办事,您就先别掺和了。” 说完,王主任让人把聋老太扶到一边休息。 易中海这会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早就凉透了。 到了这一步,别人说什么他都懒得管了。 他只盼着这事儿赶紧结束。 反倒是王主任看场面有点收不住,他也明白易中海未必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处处算计。 聋老太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作为壹大爷,易中海有时候确实替别人着想,也干过些好事。 可这并不代表今天这事儿是别人冤枉他。 “都给我闭嘴!” “刚才跟你们说的全当耳旁风了是吧?那些没凭没据、不是事实的话少往外说!” “不然就是诬告,到时候派出所的同志照样收拾你们!” 这话一出,没人敢再乱开口了。 “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该罚的已经罚了,以后人人都给我长个记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雨柱,这会儿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打心底感激刘向东,当初把那些事告诉了他。 何雨柱心想,刘向东果然没说错,这个易中海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再说了,这四合院里的人,也没几个真心实意的! 事情到了这儿本该收场了,可刘海忠压根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易中海。 王主任压低声音跟老刘商量:“得让大伙儿都长个记性,我看不如让易中海当众做个检讨,既警示别人,也给他自己提个醒。”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主意不错。 “老易,你也是老资历了,上来跟邻居们说几句,表个态。” “往后可不能再这么乱来,真心改过,大家还是把你当自己人。” 易中海瞥了眼刘海忠,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两巴掌。 可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上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压根儿不知道说啥好,可王主任和警察都在旁边盯着,总不能干站着。 万一再加重处罚,他这把老骨头可真扛不住。 “我……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全是我自找的。” “我在这儿跟大伙儿认错,不该搞那些迷信玩意儿,更不该泼脏水给别人。” “我现在是真知道错了,大伙儿千万别学我,得守规矩,对邻居对朋友要和气,平时相处也得真心实意。” 他正说着,刘向东溜达到院门口,正好听见了。 刚才那些处罚他都听了个清楚,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一想到明天还能进账三百块,他已经在盘算这钱该怎么花了。 得把钱花到正地方去! “还有,你觉得我们给你的处罚公道吗?愿不愿意接受改造?” 王主任没松口,继续逼着易中海表态。 这事儿不光是易中海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要是处理不好,没准儿也得跟着倒霉。 还好没闹大,要是真让刘向东背了黑锅,上头说不定还得追究她的责任。 “我接受处罚,这是我该受的。” “希望在改造的过程中,我能多学点做人的道理。” “我也再跟大伙儿说一句,别学我,别因为我伤了咱院里的和气。” “往后我会重新做人,争取对咱大院、对社会有点好影响。 我的检讨就到这儿。” 易中海到底见过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就想赶紧收场。 “嗯,你这态度还行,往后就按你今天说的做。” 警察同志点了点头。 王主任看看周围,冲大伙儿摆摆手:“行了,今天耽误不少工夫,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街道办的女同志又补了句:“记住了,私底下就别再议论别人了,不利于大伙儿团结的那些话,趁早咽回肚子里去。” 说完这话,她才让院子里的人散场。 壹大妈扶着易中海,两个人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道。 王主任只能点名让两个人帮忙,一左一右架着这老两口送回屋。 等房门一关,易中海整个人像是才缓过神来,跟做梦一样。 今天这一出,最得意的肯定得数刘海忠。 易中海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街道办和派出所那边也都记住了他这号人,想再坐回壹大爷那把椅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那一把手的美梦,如今算是让刘海忠给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刘海忠慢慢拉拢人心,在院子里培植自己的人了。 只要这一步棋走得稳当,往后整个大院,那就是他刘海忠说了算。 屋里头,刘向东躲在门后头,把外头刘海忠那副得意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那边又响了:“叮,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心里一阵舒坦。 这易中海的怨念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冒。 如今攒下的怨念值已经破了两千,刘向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明天易中海还得当众给自己赔不是呢,到时候那场面,嘿嘿,铁定热闹得很。 刘向东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明天怎么也得再恶心易中海几句,把这人往死里踩,好让怨念值再往上冲一波。 那边厢,易中海总算进了家门,长长吐了口闷气。 外头街道办的女同志又撂下一句狠话:“易中海同志,我再跟你讲一遍,下次再犯这种事儿,就等着吃牢饭吧!”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嘀咕。 “今天要不是刘海忠大爷站出来,咱们这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就是,易中海那老东西把咱们整个大院的脸都丢尽了。” “他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当壹大爷。”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都巴望着刘海忠上台挑大梁。 毕竟这大院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一堆,没个管事的爷们儿还真不行。 王主任当场拍板,刘海忠正式接过了壹大爷的担子。 易中海坐在家里,外头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算是彻底栽了,短时间内翻不了身。 这回输得底儿掉,还得往外掏钱赔。 最让他憋屈的是,这钱最后全进了刘向东那小子的口袋。 一想到这儿,易中海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刘向东那边,系统又弹出提示:“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50。” 刘向东靠在四合院大门边,漫不经心地盯着眼前这场闹剧。 易中海那老头吃瘪,他心里门儿清——光是今天这一会儿功夫,从他身上薅下来的怨念值就有好几百了,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易中海这棵韭菜已经快割到底了。 这老货遭了这么一通打击,短时间里肯定缩手缩脚,不敢再耍什么花招。 没人跟他对着干,怨念值自然就掉得稀碎,零零星星凑不出什么大数。 倒是刘海忠和阎埠贵,这俩货跳得正欢。 一个比一个得意,脸上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要搞到大笔怨念值,刘向东心里早打了算盘。 就必须让他从云端摔下来,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栽个大跟头,在所有人追捧他的时候泼一盆冰水!这么搞出来的怨念值,搞不好比易中海那老东西的还要猛。 院子里这些人,哪个肚子里没揣着点小九九。 何雨柱站在外头,脸上一副看戏的冷漠。 他就想看看易中海还能有多惨,越惨他心里越爽。 心里头冷笑——这老东西以前还算计自己, 是应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易中海活该! 他甚至在脑子里冲易中海吐了口唾沫。 心里的恨,没那么容易消。 要不是易中海把他爹的信件截了,又黑了他爹寄回来的钱,他何雨柱何至于混成今天这个鬼样子?要是他还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秦京茹那丫头说不定早就对他另眼相看了,搞不好今天他怀里都已经搂上人了。 这么一想,所有倒霉事的根子全在易中海和聋老太身上!就这俩杂碎,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何雨柱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他巴不得易中海进去蹲大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跟何雨柱的心塞不同,刘海忠这会儿高兴得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刚才还在骂易中海、这会儿全围着自己转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经过今天这事,易中海再也不可能撼动他壹大爷的位子了。 刘海忠这辈子就好当官这一口,他太清楚势和运的门道了,只要把势攥在手里,运气自然会跟过来。 王主任走过去,拍了拍刘海忠的肩膀,伸手跟他握了握。 “刘海忠同志,有几句话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咱们这四合院户口多,关系也杂得很,你既然挑了壹大爷这副担子,做事就得先把自己管住,再管别人!”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主任心里后怕得很。 王主任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铁条:“红星四合院再出乱子,我这个主任的位置,怕是真要坐到头了。” 刘海忠赶紧把腰弯下去,脸上堆满了笑:“您放心,绝对不可能!王主任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一碗水端平,从不会偷偷摸摸算计谁。 第40章 哪个龟孙子 才敢干那种缺德事去害人!您说是不是?我在厂里带徒弟,头一条就是教他们做人要堂堂正正。 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多牛的身份,最先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昧良心的事干了,那可是要连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戳脊梁骨的……” 嘴上说的是保证,话里话外全往易中海身上扎。 院里看热闹的谁听不出来?刘海忠这分明是在骂易中海不是个东西,连他带出来的学徒都不如,还把他祖宗都捎带上了。 刘向东站在人群里,听得直咧嘴。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老爹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话不带脏字,可句句都是刀子。 易中海这会儿要是躲在家里听见,怕是得气吐血。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王主任翻了翻眼皮,心里也清楚这刘海忠不是省油的灯,只求他别给自己惹事就行,“你管好你那一摊子事,住户的思想工作也得抓紧,知道吗?”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四合院虽然不大,可人头混杂,哪个都不是善茬,磕磕碰碰免不了。 有人想过把当官的瘾,有人算计着让人给自己养老送终,有人专爱占小便宜……啥人都有,这不就是百样人生嘛。 “王主任您尽管放心!有我在,红星四合院这帮人,绝对不可能再出差错!” 刘海忠说“有我在” 三个字时,咬得特别重。 他听出王主任已经是明摆着认他当这一大爷了,既然领导给了面子,他当然得把态度摆得足足的。 王主任和几个警察终于转身走了。 刘海忠看着院子里还没散的人群,心里盘算着,正好趁这机会再抖抖威风。 “王主任人家是领导,工作忙,咱们得多体谅。” 刘海忠站在台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今天这事儿,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我觉得啊,对整个院子的影响可不小,必须要好好说道说道,把里头的问题捋清楚。”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跑一趟,去把咱们的易中海同志请出来。”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屁颠屁颠地往易中海家跑去。 易中海这会儿正坐在屋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原以为这场 已经过去了,好歹能躲过今天。 谁知道刘海忠压根没想放过他。 许大茂推门进来,看见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他故意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易中海同志,咱们院子的刘大爷请您出去训话呢!” “让大家伙见识见识,您算计人的本事有多高。” 易中海听到这话,胸口一阵发闷。 他咬着牙,瞪向许大茂。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这一刻,易中海再也压不住火气了。 他心里清楚,王主任和警察都走了,这会儿也不用再装孙子。 许大茂可不管他发不发火,伸手就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走吧,谁欺人太甚,大家心里都有数。” “今天这院子里,您可是头一号。” 易中海被硬生生拖到了院子 。 许大茂冲着刘海忠笑呵呵地打招呼。 “刘大爷,人带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院子里以后就是刘海忠说了算。 抱住这条大腿,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至于以前坑过他的人,许大茂暗暗记在心里,一个都跑不了。 易中海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 这些人以前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壹大爷” 可现在呢,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刘海忠背着手,走到易中海面前。 “有件事,你是不是还没琢磨明白?”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我这人呢,做事有原则。 不管在院里还是在单位,集体荣誉感我一直都放在第一位。” “这个月是我当管事大爷的头一个月,模范集体的称号,我非要拿到手不可!” 说完,他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刘海忠原先那气势,跟刘海忠比起来一点也不落下风,甚至还要压他一头。 可这会儿,他的眼光开始打飘了。 “说说吧,你该怎么办?” “嗯?” 刘海忠一步步逼过去。 没错,就是要戳他的心窝子! 刘海忠打定主意,非得让易中海自己亲口承认,什么叫壹大爷。 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院子里的壹大爷到底是谁! “我……我确实做错了。” “往后我会配合大家搞思想教育,争取这个月的模范荣誉落到咱们院。” 易中海服软了,他心知肚明,今天刘海忠就是故意找茬,要让自己在红星四合院彻底抬不起头来。 他清楚得很,可又能怎样? 更怕的是,要是不低头,眼前这刘海忠和许大茂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自己,易中海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嗯?” “你刚才那声儿太小了,我们可一个字都没听见。” 刘海忠背着手,走到旁边的方桌前坐下,吩咐人倒了杯茶。 翘着二郎腿,刘海忠示意易中海继续交代、继续做保证。 易中海那眼神要是能 ,刘海忠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我,易中海!” 最后,还是只能低头,易中海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人,扯着嗓子喊话。 他已经不要脸了。 “当着大家的面,我检讨,我真心诚意道歉!” “是我犯蠢,让咱们院的脸上都挂了彩,是我冤枉别人,惹来了街道办和公安同志,毁了咱们的荣誉!” “我保证以后绝不乱来,坚决拥护咱们院的壹大爷干好工作,争取拿下这个月的模范荣誉!” 易中海硬着头皮,对着所有人拍胸脯保证。 说完,他低下了头。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刘向东,又攒了100点易中海的怨念值。 这群人还真够可笑的,刘向东默默摇了摇头。 你争我夺、互相算计就没停过的“禽兽大院” ,居然保证以后不再害人了? 而易中海今天受的这份窝囊气,不用说,刘向东也猜得到,他肯定憋着更狠的招儿,迟早要跟刘海忠算账。 刘向东本来还担心,这回易中海诬告自己,搞不好会恨上自己,以后跟自己没完没了死磕到底。 现在看来,跳出来的刘海忠可真是替他扛走了所有仇恨。 往后易中海想起今天,多半不会记得自己诬告刘向东这事儿了。 聋老太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晃又冲了出来。 边上的一大妈赶紧扶住她,眼眶里全是泪。 她们谁都看得出来,易中海快撑不住了。 “刘海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易中海同志在做自我检讨,这是他该干的。 倒是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刘海忠现在根本不怕聋老太。 刚才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在,他还得装出尊老敬老的样子。 现在那些人走了,他冷哼一声,冲着聋老太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我都替你害臊!” “都一把年纪了,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装耳背!” 这话一出来,聋老太气得浑身哆嗦。 她要真装作没听见,心里窝火。 可要是表现出听见了,刚才刘海忠说话声音确实不大,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在装聋作哑? “你……”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聋老太到底活得久,没接刘海忠的话茬,反过来怼他。 “你成天搞这些阴谋诡计有什么用?你以为全院的人就能让你当傻子耍?做梦!” 她指着刘海忠的鼻子骂。 年纪大辈分高,她骂得有底气。 “哟,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 “你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有什么阴谋?” “倒是有人满肚子坏水,去诬告别人,去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刘海忠可不是好惹的。 他一心想往上爬,官场那套话术早就玩得溜。 “你……”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一骂又扯到易中海身上,她怕再给易中海添堵,只能忍着。 “噢,我算是明白了,可能有些人搞阴谋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被人指使的!” “我说老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诬告刘向东?是不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在背后捣鬼?” 回来的时候,刘海忠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想起刚才那场面,越想越窝火。 “早知道刚才我就跟王主任说清楚,让他把派出所的人也喊上,好好查你一遍!” 手里能跟街道办说上话了,刘海忠这底气立刻就足了。 他叉着腰站在聋老太面前,那架势半点都不虚。 “你放屁,你少胡说八道,刘海忠你……你你……” 聋老太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慌了。 她虽然没直接让易中海去告刘向东,但之前好多事儿,她都在背后出过主意。 尤其是截何大清信那件事,她更是主心骨。 她怕这些旧账被人翻出来。 “没话说了吧?你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哦对了,现在到处都冷得很,可别把你那老骨头冻坏了!” 刘海忠斜着眼,对着聋老太又是一顿狂怼。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去看许大茂。 许大茂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傻柱,可没空伺候你拍马屁!” “识相的自己走,省得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你老不死的!” 许大茂自然是站在刘海忠这边的。 聋老太摇着头,转脸去看院里的人,指望谁能替她说句话。 结果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吭声。 院子里的人也不傻,以前被易中海和聋老太捏在手里,现在好不容易把易中海扳倒了,谁还愿意再站她那边。 “你……你们,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第41章 聋老太狠狠戳了一下拐杖,知道撑不下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难听的话,转身往家走。 她也清楚,这浑水她已经蹚不动了。 “走吧走吧,以后少出来丢人现眼,以前你倚老卖老没人管你!” “可我告诉你,现在行不通了!” 刘海忠对着聋老太的背影又吼了两句。 “你有事冲我来,别把她老人家身体气坏了。” 易中海黑着脸,盯着刘海忠。 “检讨也写了,保证书也画了,还要怎么样,你说。”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他知道今天自己跌到了底,再坏也就这样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今天表现还算有诚意,大伙也没白忙活这一场。” “但你最好记住了,要是往后你做的事跟你今天保证的不一样,哼,别怪大伙不给你脸!” 刘海忠挺着肚子,腰板直直的。 聋老太跟易中海接连被刘海中收拾得服服帖帖,打今儿起,甭管论辈分还是论地位,整座大杂院里头,再没人能撼动他刘海中。 许大茂跟几个眼尖的住户,这会儿已经贴上来献殷勤了。 尤其是许大茂,铁了心要抱紧刘海中这条大腿,指望靠这层关系翻身。 就算翻不了身,他也想着像刚才那样,借着刘海中撑腰,把易中海跟何雨柱那些人踩得死死的,好好出口恶气。 “刘大爷,我早就说过,这一大爷的位置就该是您的!以前我就跟您提过这茬,您还记得吧?” “那是啊!有您领着,咱别说一个月的模范院了,往后每个月都稳拿,这荣誉算是扎在咱们院儿了,再不用还回去了!” “刘叔,往后您家有啥事,尽管开口,我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群见风使舵的主儿,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拍马屁,恨不得刘海中第一眼就看到他们。 大杂院说白了就是外面社会的翻版,有人得势,就有人巴结,这道理到哪儿都一样。 “得得得,你们少在我跟前拍马屁,我不吃这套。” “还是那句话,咱们得为集体争光。 往后日子过好了,你们别忘了我就成。” 刘海中这会儿心情爽利,翘起二郎腿,脚丫子轻轻晃荡着。 “哎,说起今儿个,我记得是光天那小子进轧钢厂上班的日子吧?” “要说还是咱们一大爷教得好,虎父无犬子嘛!” “一大爷,今儿个这好日子,怎么也得热闹热闹吧?” 这群大杂院里的人,要说心眼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多。 你过得好,他们就盘算着让你出点血,请顿饭总不过分吧? “对对对,大好日子,怎么也得摆上两桌,好好庆贺庆贺!” “顺便啊,把那些晦气也冲一冲,省得碍着大家的心情。” 一捧一踩,这帮人给刘海中拍马屁的时候,还不忘顺带朝易中海再踩上几脚。 刘海中心里乐呵,脸上却早就在骂娘了。 他刚刚才说过暂时不办席,这帮人又来起哄,明摆着是想从他这儿捞点便宜。 弄得刘海中这会儿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还好旁边的许大茂眼力见足,直接拦住那俩人,开口道: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一大爷这回要低调,低调,懂不懂?” 许大茂这么一说,刘海中不由得多瞅了他一眼。 眼下这节骨眼,他这个当大爷的不好直接驳大伙儿的面子。 “低调点没啥坏处,咱就是看今儿个高兴,想再热闹热闹。” 那几个撺掇着摆酒的人赶紧改了口,谁也不想得罪刘海中。 “再说了,今儿个是好日子没错,可有些人偏偏撞上这倒霉时候。” 许大茂还不忘补一刀,又把易中海拎出来踩。 易中海当场又憋出五十点怨念值。 刘向东在一旁看着,心里头直嘀咕,这院里还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成,今儿个先不办酒。” “对对对,这么晦气的日子,咱全院都得跟着折寿。”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嘴上全捧许大茂。 “酒肯定得摆,就是得等几天。” 刘海中觉得许大茂风头太盛,又把话头拽了回来,拍板说酒席一定办。 “过段时间,等我自行车到手,保证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刘海中站起来,心一横,想着能在大院露回脸,花点钱也值。 “好!” “这哪是双喜临门,分明是三喜啊!” “到时候大伙儿可有口福了!” 许大茂马屁拍得响。 可这家伙肚子里又开始冒坏水。 光折腾易中海哪够,他最大的仇人还是何雨柱。 今儿个搅了何雨柱的相亲,许大茂根本不觉得解气。 毕竟他挨了思想教育那顿整治,那苦日子可不是一两下能还清的。 许大茂眯着眼,阴恻恻地扫了一眼边上闷不吭声的何雨柱。 “哟,今儿个怎么有人哑巴了,一句话都不说?” “咱院里可刚多了位壹大爷,傻柱,你不该表示表示?” 他一把把何雨柱拽到跟前,专门要当面寒碜他。 何雨柱白了许大茂一眼:“跟我有啥关系?” 说完就要走。 许大茂又一把拉住他:“怎么跟你没关系?我说何雨柱,你这觉悟也太低了吧?” “咱可是个集体,冲着模范集体的牌子,你傻柱也是院里的人,不该出把力?” 许大茂边说边绕着何雨柱打转。 “滚一边去。” 何雨柱可不像易中海那样好拿捏,许大茂手里没他的把柄,说话当然腰杆挺得直。 “哟呵,急了?你这态度可不成啊!” “哥们儿可是给你台阶下了,知不知道?我这是把你从火坑边上拽回来呢。 你呀,好歹也是咱们厂子里待过的掌勺师傅,手艺不算丢人!” “要我说,你最好还是跟咱新上任的壹大爷意思意思,表个态。 要不这样,这回壹大爷摆的酒席,你亲自掌勺得了!” 许大茂也不管何雨柱答不答应,先把他拖下水再说。 “没空搭理你。” 何雨柱脸一沉,直接甩了许大茂一句。 旁边的人看了直乐呵。 “大茂啊,人家根本不吃你这套。 你忘了,以前易大爷对傻柱多好,人家心里惦记着呢,哪会听你的?” “就是,大茂,别在这铁疙瘩上费劲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许大茂脸上挂不住了,正要发火,被刘海忠伸手拦住。 “傻柱,过几天这顿饭,是我请客。” “你乐意做,就给我好好做。 不乐意,也得做。” 刘海忠这会儿已经被捧得飘了,说话口气大得很,一副吃定何雨柱的样子。 “到时候过来搭把手,不然,哼,有你受的。” 这话说得硬气,大伙儿都盯着何雨柱,看他怎么接。 许大茂在一边偷着乐,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何雨柱套牢了。 他压根没想一下子把何雨柱整垮,就是想恶心恶心他。 “到时候再看吧。” 何雨柱心里清楚许大茂打的什么主意。 真到时候去掌勺,麻烦事肯定不少。 比如说,故意少备些材料,然后把锅甩给他。 再不然,出点坏菜的事儿,让大伙儿吃了闹肚子,最后屎盆子全扣他头上,全院的人恨死他。 这些招数,许大茂干得出来。 何雨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防了。 可眼下,他还是得点头答应刘海忠。 人家刚当上壹大爷,正是威风的时候,何雨柱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他脸。 要不然,这老头儿一翻脸,真找他麻烦,他也得掉层皮。 所以,只能先应下来,拖一拖再说。 宴席这天转眼就到了,何雨柱原本已经松了口,打算接下这桩事。 可刘海忠偏偏死咬着不放。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我要你亲口答应,这酒席你给我办,还得办得排场。 你给不给这个面子?” 刘海忠得寸进尺,想当着大伙的面把何雨柱彻底压住。 但他这回打错了算盘。 “办不了。” “姓刘的,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戴个壹大爷的帽子就能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真把我惹毛了,厂里那个位置你都别想坐稳!” “还有你儿子那点破事,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哼,要想大家脸上都过得去,你最好识相点!” 何雨柱一开口, 味就冲上了天。 他之前一直忍着,不是怕事,是不想闹。 好不容易相个亲,对象还是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他想着安安稳稳把这事定下来就行。 可现在他算看明白了,许大茂跟刘海忠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这相亲的事,八成还得被搅黄。 索性摊开来讲,谁怕谁? 何雨柱其实根本不清楚刘光天的工作到底有什么问题,纯粹是随口一诈。 可刘海忠脸色猛地一变,何雨柱心里就有了底。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刘海忠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何雨柱,嘴皮子都在抖,可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回家睡觉!” 何雨柱一把拍开刘海忠的手,绕过他,大步朝自家走去。 路过许大茂的时候,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哎哟!” 许大茂没来得及躲,胸口一阵闷疼,叫出了声。 “砰!” 何雨柱推开门,进屋,反手就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何雨柱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刘海忠的脸往地上踩。 这事可不小。 刘海忠现在是公认的壹大爷,王主任都点头认可了,往后院里的吃喝拉撒、鸡毛蒜皮都得他来管。 得罪了他,往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 可大伙心里也在犯嘀咕:何雨柱刚才那话到底是真的假的?刘光天的工作,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第42章 刘向东一回来,院子里那些街坊们都在嘀咕。 何雨柱那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跟刘海忠硬杠。 这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早就被收拾得死死的了。 可偏偏何雨柱就是不怕,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谁也说不清楚。 “砰——” 何雨柱回到家,抬手就拍了两下桌子,气得牙痒痒。 “这孙子许大茂,真是没完没了!” 他本来以为,许大茂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好歹能消停些日子。 结果倒好,这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今天相亲让秦京茹看自己那眼神,就差没直接嫌弃了。 更气人的是,许大茂还巴结上了刘海忠。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以前还能靠着易中海的关系去压人,现在易中海都倒了,自己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想在四合院跟刘海忠叫板,就得拉拢别的管事大爷。 阎埠贵这人,满脑子就想着占便宜,让他当大爷管闲事?那是想都别想。 何雨柱琢磨了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刘向东。 这人最近风头正盛,先是把易中海搞得灰头土脸,许大茂也拿他没办法。 关键是,食堂主任那边还特别器重他,有这么个靠山在,刘向东绝对是个值钱的人脉。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一些。 他盘算着,等找个机会,得好好跟刘向东聊聊。 这壹大爷的位置,不能就这么让刘海忠独大。 而另一边,刘海忠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柱能当着全院的面,说出那番话来。 这是摆明了不给他台阶下,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可他也不好发作。 要是发火,反倒显得自己心虚,让人以为真被戳中了痛处。 到时候,他儿子刘光天工作的事要是被传出去,那就更麻烦了。 旁边,许大茂还在火上浇油。 “刘大爷,您看看,人家傻柱压根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宴席的事,怕是不好办咯。” “再说了,他一直跟老易走得近,今天老易在院子里栽了这么大跟头,他心里不舒坦,哪能给您好脸色?” 许大茂这话,字字往刘海忠心窝里捅。 刘海忠白了他一眼,冷着脸说:“没事,他有他的主意,我管不着。” “往后大伙儿各管各的,别捅出娄子来就行!” 嘴上说得轻巧,可刘海忠心里已经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人,最记仇。 特别是牵扯到自家儿子的事,再加上何雨柱当众让他难堪,这笔账不讨回来,他就不姓刘。 刘海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何雨柱穿双小鞋。 刘向东那边,系统又响了一声。 “刘海忠怨念值+50!” 刘向东还真没想到这茬儿。 他琢磨着,今儿对刘海忠来说也算个好日子,按理说怎么也攒不出怨念值来。 结果呢?刘海忠那边怨念值咻地就涨了,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 不用猜,又是何雨柱那小子闹的。 何雨柱给刘海忠添的堵,可真不轻。 何雨柱的反应也让刘向东有点意外。 本来嘛,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坐镇厨房的大师傅了,顶多就是个普通厨子。 再加上易中海倒了台,何雨柱手里能打的牌就更没几张了。 刘向东原本以为,何雨柱就算脾气再冲,这会儿也该夹着尾巴做人。 谁知道许大茂一句话,直接把他点炸了。 这么一看,刘向东心里就有数了:肯定是许大茂在那儿一直找事儿,何雨柱心里头那 气憋着憋着就攒满了,最后压不住,当着刘海忠的面,把他给拒了。 这下可有意思了! 对刘向东来说,这几个家伙斗得越凶,他这边捞的怨念值就越稳当。 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功夫,怨念值已经从一千四飙到两千二,那涨势,简直跟窜天猴似的。 易中海总算能先回自己家了。 刘海忠今儿个算是把官瘾过了个够,心情不错。 可易中海那边,今天对他来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脸丢干净了,别人倒是春风得意。 周围人瞧见没热闹可看了,就都散了,各回各家。 阎埠贵瞅准了空,跑过去找刘海忠。 “哟,贰大爷,找我有事?” 刘海忠眯着眼,开口就把阎埠贵叫成贰大爷。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现在我刘海忠是新任的一把手大爷,那你从前的叁大爷,自然就得顺着往上提一级。 把易中海弄下去,刘海忠心里清楚,这口肉不能一个人吃。 所以对阎埠贵,他也给足了面子。 “壹大爷,我过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聊聊。” 阎埠贵也不傻,这节骨眼儿上,拍两句马屁准没错。 他不图什么大名声,也不在乎这大爷那大爷的,只要能在中间捞到点好处,比什么都强。 “有事你直说,咱俩之间不用来这套虚的。” 今天心情好,刘海忠也知道阎埠贵八成是想找自己帮个忙。 “那个傻柱嘛,你也知道,从来就不会做人。” 阎埠贵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话说得滴水不漏,“刚才他也是被许大茂给气得够呛,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刘海忠这人有个习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冲阎埠贵点了点头,说:“这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阎埠贵忙跟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倒有点好奇,你今天怎么帮傻柱说起话来了?你俩以前不是也不怎么对付吗?” 大院里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有梁子,刘海忠心里门儿清。 阎埠贵突然替何雨柱开腔,他觉得不对劲。 “嗨,以前我们关系确实一般。 但我这是为了咱们大院儿大伙儿好。” “你想想,这院里能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 何雨柱跟老易彻底闹掰了,俩人谁也看不惯谁。” “老话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放咱这儿吧,这话不算太合适,但道理是那么个理儿。” “咱们得把傻柱拉过来,到时候易中海看见了,不得当场傻眼?” 这话听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是阎埠贵顺嘴胡诌的。 他来找刘海忠,压根不是为了这事儿。 阎埠贵是为于海棠来的。 今天收了人家送的礼,怎么也得帮她把轧钢厂面试的事儿安排上。 如今刘海忠是新上任的壹大爷,阎埠贵自然得来套套近乎。 只要马屁拍到位,事儿就能办得漂亮。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 “我跟何雨柱吧,也不是非得过不去。 就是看不惯他那臭脾气,还有他那眼神,好像我欠他多少钱似的。” 刘海忠又骂了几句,都是些有的没的。 阎埠贵在旁边劝了几句,没费什么劲就让刘海忠消了火。 其实刘海忠心想着,跟他较劲儿犯不上。 何雨柱要是非跟自己对着干,那是他自个儿的损失,自己犯不着跟个小辈一般见识。 见刘海忠已经不气了,阎埠贵继续捧他。 “对了,你家刘光天的工作安排得可真不赖。 现在厂子里头名额紧张得很,你硬是给办妥了。” “这要是搁以前,易中海当壹大爷那会儿,他可绝对没这本事把人安排进去。” “说到底还是你厉害,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喜欢掌权的人,十个有八个吃马屁。 阎埠贵自然懂这个道道。 先给刘海忠灌几碗 汤,等他飘起来,再开口求他办事,那就好办多了。 刘海忠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刘海忠一听阎埠贵提起厂里关系的事,立马来了劲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话可不是我吹的,厂里那几条线上的人,我都有交情。 有些人呐,就知道闷头干活,连个脸熟都混不上。” 他越说越得意。 大儿子那份差事,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塞进去的,烟酒礼盒送了不知道多少回,才算把路子走通。 “我就说嘛,刘大爷您这本事,厂里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阎埠贵赶紧接话,脸上堆满了笑,“有您带着,咱们这院子里的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红火!” “那是自然。” 刘海忠拍了拍胸脯,“光红火还不够,我还得让咱们院拿个模范集体的牌子回来!” 模范集体这玩意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是街道办和轧钢厂两家联合评的,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名额。 红星四合院从来没沾过边。 以前易中海当一大爷的时候,整颗心都扑在自己那点小算盘上,院里天天鸡飞狗跳,别说评模范了,不给人添乱就烧高香了。 刘海忠心里有本账。 车间主任眼瞅着就要退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弄个模范集体的荣誉回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往上头争一争,底气也足。 “我看行!肯定行!” 阎埠贵又补了一句马屁。 刘海忠斜眼瞅了他一下,咂了咂嘴:“老阎,你跟我这儿绕了半天,到底啥事?直说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海忠心里明镜似的,阎埠贵八成是碰上事了,想找他帮忙。 想到这儿,他嘴角压都压不住——这院子里,谁不得求到他头上? 阎埠贵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了:“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你动动嘴皮子的事,简单得很。” “说吧说吧,啥事,神神秘秘的。” 刘海忠故意板起脸。 “就是我家老大那个对象,于莉,你还记得吧?” 阎埠贵把刘海忠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见过几回,有点印象。 怎么着,她想进咱们厂子?” 第43章 刘海忠以为阎埠贵是来找他帮忙安排工作的,觉得八成是想把于莉塞进来。 “不是不是,你这可猜错了。 于莉自己有活儿干。” “事情是这样的——你得先晓得,我大儿子马上要跟于莉成家了。 这姑娘嫁进来之前提了个条件,非得帮上这个忙,才肯点头。” 阎埠贵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心里清楚,刘海忠很可能会推三阻四,所以才编了点情节往里加。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捧刘海忠。 “啥忙,你直说呗?” 绕了半天,刘海忠还是没搞明白。 “把她表妹整进咱们轧钢厂,就这么点破事。” “我本来觉得没多难,可之前找过易中海,人家说麻烦得很,一口就给拒了!” “想来想去,也就你有这本事。 你可是咱们院的大爷,到你这儿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嘛,简单!” 一口气说完,顺便还把易中海踩了一脚。 阎埠贵这话讲得确实有点水平。 这么一通话,刘海忠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 更没法推掉。 不然不就跟易中海一样,成了没本事的人? 刘海忠轻轻哼了一声,皱着眉问:“于莉的妹妹?” “对,叫于海棠。 等小的结了婚,于莉就算我们家的人了。” “老刘,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抬抬手,帮我安排一下。” 阎埠贵继续拍马屁。 他看准了,现在的刘海忠不会随便拒绝。 只要能让刘海显摆本事的事,那就是他想办的事。 刚升成一大爷,刘海忠正急着要跟院里的人证明自己有两下子。 阎埠贵正好撞枪口上了。 “嗯……” “于海棠,念过多少书?有啥特长没?” 刘海忠眯着眼睛,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 要是事情太麻烦,他肯定不干。 什么一大爷不大爷的,吃亏的事谁乐意? 要是不算太费劲,能办的,他也得琢磨琢磨划不划算。 “高中毕业,刚满十八。 特长就是嗓子好,比广播站那些女主播都好听!” “在学校就是文艺骨干,到咱们轧钢厂的广播站肯定能干得转。” 阎埠贵抓住机会,直接提了于海棠的工作安排。 刘海忠愣了一下:“广播站?” 他在脑子里过了过。 跟广播站确实不算多熟,但之前走动过几回,关系还能用。 真要说话,不是啥难事。 巧也巧,那边最近正在招人。 这事刘海忠之前就打探过,本来想给自家儿子刘光 排进去,结果人家不要男广播员,这才搁下了。 “老刘啊,我也不瞒你,这事我早就答应于莉了,书肯定得给她安排好。” 阎埠贵把姿态放得很低。 “你也有儿子,知道当爹的多不容易。 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想法子使劲哪行?” “咱们这院就数你门路广,厂里又是老资历。 这事你肯定能办妥,对吧老刘?” 阎埠贵把手里的招数全使出来了——捧、诉苦、套近乎。 说白了,就是想让人白干活,一分钱不花。 刘海忠被这一顿夸捧得心里舒坦。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倒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 “嘿,你找我还真找对人了。 换了别人还真不好办,也就我,分分钟给你安排明白。” “放心老阎,广播站那边我熟得很。 于海棠工作的事,包我身上了。” 刘海忠满口答应下来。 阎埠贵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都挤在了一块。 两人各打着各的算盘。 阎埠贵想的是省下送礼的那笔钱,顺便还能讨好刘向东。 刘海忠琢磨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老阎啊,你也帮着上点心。 我家光天工作倒是有了,就是一直没对象。” “你家要是认识靠谱的姑娘,别忘了给光天牵个线。” 阎埠贵正高兴着,压根没品出这话里的意思。 “行行,有合适的我一定想着光天!” 说完,阎埠贵乐呵呵往家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老刘,这事可全靠你了啊,等你消息。” “哎……不是……” 刘海忠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娘。 广播站那边虽说招人,可他跟人家领导根本没交情,连脸熟都算不上。 “打肿脸充胖子……刘海忠啊刘海忠,你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货!”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可转念一想,院里人愿意找他,不就说明他这壹大爷比另外两个更可靠吗? 刘海忠哼着调子,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阎埠贵那一边,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算计刘海忠这一手,拿捏得死死的,连自己准备的好几套话都没用上,对方就乖乖上了套。 于海棠为了能进轧钢厂上班,也是下了血本,送给阎埠贵的东西一点都不轻。 --- 大雪悄悄地往下飘。 像是老天爷在配合某些人的心情。 易中海缩在窗边,抱着胳膊,瞅了瞅外头的积雪,默默把窗户关严实了。 外面,烟囱里冒出的热气被寒风吹散,炊烟有气无力地往外吐,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四九城上空。 “你别整天跟丢了魂似的,这事儿有古怪,你不能老往自己身上揽。” 一大妈看易中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担心他真要出什么事。 刘向东买自行车这事,一大妈心里早就起了疑心。 要知道以前在四合院的时候,大伙对刘向东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别说买自行车和弄张自行车票,就是买个车轱辘的钱,刘向东估计都拿不出来。 “你说这小子,到底怎么突然发迹了?” “就算有我先前给的一百块,也不够啊!” “他之前为了相亲,把全部家当都抖搂出来了,哪还有余钱?” 易中海怎么都想不通,心里堵得慌,连饭都咽不下去。 “你就别瞎琢磨了,人家已经从咱大院搬走了,说不定碰上贵人提携,要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在路上捡到的,你能怎么办?” “现在得想开点,好歹你这工作还留着,没跟傻柱一样被撸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先稳住阵脚,再慢慢查刘向东的事不就得了?” 一大妈平时话不多,但脑子还算清醒。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全指望易中海的工资撑着呢,可不能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他工作。 “唉。” 易中海又叹了口气,他想起还得赔刘向东三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一下又是大出血! 上次欠何雨柱的账还没还清呢,现在又要往外掏钱,他这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道坎。 “你呀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 壹大妈咂了咂嘴,扯着嗓子说:“咱也别在这儿站着干瞪眼了,直接去找老太太合计合计,下一步咋整。” 在她看来,聋老太向来鬼精鬼精的,人越老越通人情世故。 之前好几次,都是这老太太出的点子,这次她们也指望她能拿个主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踩着厚雪走到聋老太那屋。 “谁啊,这么大雪天的?” 聋老太在里屋喊了一声,拖着老寒腿过来开了门。 一瞅是易中海跟壹大妈,脸都拉着,她没多问,把俩人让进了屋。 壹大妈一进门就攥住聋老太的手,热乎着手说:“您劝劝中海吧,这么愁眉苦脸的,真要把他憋出个好歹,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就乱套了。” 老人家手脚凉,被壹大妈这一捂,倒舒服了不少。 聋老太叹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今天这事,连街道办跟派出所都惊动了,确实不该闹这么大。”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当时是红了眼,非得一脚把刘向东踩死,才脑子一热跑去检举揭发的。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砸了自己的脚。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丢了几片茶叶进去,闷声说:“我当时一眼就认定,那小子绝对不对劲!凭他,怎么可能正经路子弄到自行车票和买车钱?” “我想着,咱们几个人去查,啥证据也翻不出来,不如让派出所的同志出马,肯定能查出点猫腻来。” 聋老太摇了摇头,话里带了几分责怪:“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太急了。” “没凭没据的,咱们就是理亏。 就算闹上天,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人家派出所也不好办。” 她摆了摆手,接着说:“行了,这事别再琢磨了。 罚都罚了,咱受着就是。 眼下还是先盘盘院子里的情况。” 一说到这个,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这处罚,对他来讲简直是天塌了一半。 偏偏那个刘海忠,趁他最软的时候跳出来,当着全院的人让他当众检讨,分明是要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刘海忠这个狗东西!” “这些年我一直防着他,压着他一头,没想到今天一个不留神,让他翻身了!” 易中海咬紧了牙,眼睛里都是恨意。 要是逮着机会,他恨不得活剥了刘海忠。 红星四合院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暗地里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 。 易中海有个毛病,总爱装出一副不乐意当壹大爷的样子。 好像全院的人都非得推他上去,他也就勉为其难接下这担子。 每次院里开大会,刘海忠或许大茂一提要重新选壹大爷这事,易中海就第一个站出来,满脸堆笑地说行啊,我这位置直接让出来得了。 表面上是谦让,其实是在拿这招逼大伙继续支持他。 这法子用了无数次, 都灵验。 刘海忠愣是找不到机会让院里重新选人。 “你别老盯着刘海忠琢磨,你这个方向本来就有问题。” 聋老太太提醒了一句。 易中海一拍脑门子,觉得这老太太说得没错。 第44章 他心里琢磨着,这老的还是厉害的,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聋老太太还能保持清醒,没让自己钻进仇恨的牛角尖里面去。 可实际情况…… 聋老太太关心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个儿的利益。 至于易中海今天有没有诬告刘向东,在大院里被刘海忠怎么羞辱,这都不重要。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傻柱的心再拉回来。 咱们布局了十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傻柱现在已经不站你这边了,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平得像一碗凉水。 十年来都是这样,聋老太太心里明白,光靠自己根本压不住何雨柱这个人。 所以才找了易中海来搭伙一块干。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挠了挠头发,扭头问老太太。 “上次截信那事,傻柱到现在还记着仇。 这事儿得想办法补上。” “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得主动去解决。” 聋老太太靠在桌边,眼睛望着窗外面飘下来的雪。 易中海听完这话,一下子就想通了。 对,之前一直盯着刘向东不放,觉得是他挑拨何雨柱搬家的,就想报复回去。 现在一想,方向全错了。 他们只要把何雨柱哄回来,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您说得没错!” “那您看,这关系怎么修?” 易中海这会儿脑子还是嗡嗡的,刚才那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简单。 傻柱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聋老太太对何雨柱拿捏得很准。 这老家伙心里头门清,院子里那些破事,她哪一件不是看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跟秦京茹相亲那档子事,她也都知道底细。 “他最怕的就是自个儿找对象,咱只要给他挑个合适的姑娘,他的心就能拽回来。” “以后他自然得念咱的好,你俩的关系也就好办了。” 聋老太太这话倒是没错,毕竟这老太婆城府深得很,看人毒着呢。 再说了,院子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聋老太太可都看在眼里。 何雨柱跟秦淮茹表妹秦京茹相亲那件事,聋老太太自然也门清。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秦淮茹之前也给傻柱牵过线呢!” “他俩好像也闹了点别扭,这几天傻柱对秦淮茹爱理不理的,秦淮茹现在也在用这招。” 易中海一拍脑门,总算想起了点啥,接着说:“她都在动手了,咱可不能比她还慢。” 仨人又凑一块合计了一阵,把身边能用的姑娘全都捋了一遍。 而且,易中海打算明天找个机会,去探探何雨柱的口风,问问他和秦淮茹表妹的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打定主意后,易中海心情总算松快了点,起码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这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来得太快太猛,易中海根本缓不过劲来,整个人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一大妈见他累得够呛,就扶着他回了屋,让他早点歇着。 …… 隔天一早。 第一缕阳光照进四九城的冬天,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地上还积着不少雪。 刘向东早起做了点早饭,吃完后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轧钢厂走。 现在有了自行车,从家到厂子也就三分钟的功夫,对他来说是省了不少事。 这一路上,他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自然是少不了的焦点。 “哟,这不是刘向东吗,今儿个可真精神啊小伙子!” “哎呦,我要能坐他后座上就好了,呜呜呜!” “人长得帅,做饭还那么好吃,骑个车也这么高大帅气,这后生不得了呀!” 不少人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进了厂子,正赶上播早间新闻,广播站那女主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咳咳!” “接下来插播一条保卫科的通报批评。” “昨天,在咱轧钢厂管辖的红星四合院,出了一件影响极坏的恶意诬告事件。” “钳工车间的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恩怨,对刘向东同志搞诬告,还把事闹到了街道办和派出所;他捏造的那些举报内容,全是捕风捉影,经过调查,压根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所以,易中海这种做法,纯属恶意诬告。” 厂里贴出来的通报,惹得刚进门的工人们炸开了锅。 “又是易中海?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上回那事儿还没消停几天呢!” “可不是嘛,这回都闹到派出所去了,脸都丢尽了。” “也不知道那刘向东到底怎么得罪他了,我听说啊,人家都从那红星四合院里搬出来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都在琢磨易中海跟刘向东这桩私人恩怨,谁都觉得不简单。 刘向东蹬着自行车进了车间,把车锁好,才往食堂走。 保卫科的林主任领着易中海过来,让他当面给刘向东赔不是。 “是我不好,瞧你买了辆新自行车,心里头不平衡,这事儿全赖我。 今天正式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 易中海这话说得倒溜,眼睛里头没啥神采,也没啥不情愿的劲儿。 估摸着是想通了,反正躲不过去,还不如把态度放低点,好赖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算了。 刘向东不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看。 林主任在边上咳嗽了两声:“人家都道歉了,向东同志,你也得表个态嘛。” “哦,没事,原谅你了。” 刘向东这话说得慢悠悠的,咬着重音,故意把“原谅” 两个字往狠里砸。 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让易中海心里头窝火。 果不其然。 脑子里“叮” 一声响了:“收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300!” 这一下就蹦出来三百点,刘向东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早上来上班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何雨柱也站在一旁。 食堂里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围过来看热闹,易中海那张老脸上居然看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估摸着是彻底不要脸了。 “行了,两边都谈开了,握个手吧。 往后谁都不准找谁麻烦,要让我保卫科再知道有谁报复,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慧萍也是头痛,厂里头隔三差五就得贴通报,虽说都是正当处置,可总显得她这保卫科科长没把工作做利索。 “我肯定不说。” 刘向东第一个开口表态。 “我也是。” “这些是给你的赔偿,数数看,三百块。” 这套流程易中海已经走得很熟练了,赔完钱就说软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何雨柱的事,就想着赶紧把这边应付完,好去找傻柱好好聊聊,把关系缓和下来。 刘向东把钱接到手里,心里那个爽快。 不行,还得再加把火,让老易多难受一会儿。 “老易啊,我得说你几句。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咱们私下说不行吗?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刘向东站在易中海面前开始上眼药。 “我知道,以后再有事,我一定先找你商量。” 易中海叹了口气,只能顺着刘向东的话往下接。 “跟其他人也一样。” “你非要闹到街道办去,那不是给人家添乱吗?你这个毛病得改改。” 刘向东说得一本正经,话里话外全是理,易中海除了点头也没别的选择。 “我……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确实不该闹到街道办去,给大伙添麻烦了,对不住。” 易中海差点没忍住想掐死刘向东,但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再说了,你要是喜欢我那辆自行车,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借你骑几天又不是不行。 干嘛非得搞这种诬告的把戏?大家都是老工友了,你好好跟我说,我还能不借你?” 刘向东继续往伤口上撒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林慧萍就在旁边站着,易中海心里直骂娘,脸上却一点不敢露出来。 “是是是,都是我不对。” 易中海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场面。 “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50!” 怨念值又到手了,刘向东心满意足,这才放易中海离开。 “行了,你们都看见了吧?违法的事情谁都不许干!” “我们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其他人也给我老实点,别抱什么侥幸心理!”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传,更不准瞎议论。” 林慧萍训完话,才带着易中海他们离开。 等人都 了,何雨柱凑到刘向东跟前。 “啧啧。” 二食堂里,锅铲翻炒的声音混着蒸汽往上冒。 何雨柱一边颠勺,一边还在替刘向东抱不平:“就这么放过那老家伙,也太便宜他了!那老东西三番两次找你麻烦,还编瞎话往你身上泼脏水,简直不是个玩意儿。” “换我脾气,非得让派出所给他多关几天才解气。” 刘向东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没急着接茬,随口问了句:“派出所真处理他了?” 何雨柱一愣:“你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把昨晚的动静给说了一遍,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来了人,四合院里闹腾了大半夜。 刘向东其实早就从别处听说了这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昨天相亲怎么样了?别光盯着别人,你自己的事也该上上心。” 他顿了顿,又问:“今天还给秦淮茹带饭吗?” 原本还聊得热络的何雨柱,一听到这个脸色就沉了下来。 “都他妈赖许大茂那个 !” 他咬着牙,手里的菜刀重重剁下去。 “啪” 的一声脆响,案板上的猪骨头崩成几块碎渣,像是在替何雨柱撒气似的。 “厨房里别这么弄,回头再砍着手。” 刘向东伸手拦了他一把,又问:“许大茂又怎么你了?” “还能怎么着?我相亲那天他堵着我对象,满嘴胡说八道,说我是什么傻柱!” 第45章 何雨柱越想越来气,把菜拨到盘子里,又补了一句:“我现在都怀疑那秦淮茹压根没意思,就是看中我手里那点盒饭。”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向东大概猜到了昨晚的怨念值是怎么来的了。 许大茂这人确实嘴欠,没事都能整出事来。 对刘向东来说,这倒也不是坏事——越是鸡飞狗跳,他收怨念值就越顺手。 何雨柱把备好的菜往灶台上一搁,回头冲刘向东挤了挤眼,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细细的粉末,压着嗓子说:“中午打菜的时候我给那孙子加点料,够他喝一壶的。” “敢搅黄老子的亲事,不让他长长记性,我还就不姓何了!” 这家伙藏不住话,连这种阴招都敢往外抖。 刘向东笑了笑,说了句:“真有你的。” 刘向东咂了下嘴,朝何雨柱使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那东 起来,别给人瞅见。 食堂后厨这地方,但凡沾上能污染菜品的玩意儿,都是大忌。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揣进兜里。 刘向东又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也想给秦淮茹加点料吧?” “给她?她可扛不住。” 何雨柱心里其实也有点舍不得,秦淮茹到底是个女人家。 “那你怎么打发她?” 刘向东把手里的菜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 “先拖着她呗。 毕竟她给我介绍了对象,还得指望她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何雨柱顿了顿,又说:“饭盒我还是不会给。 带是带回去,但不给她。 在我相亲这事儿定下来之前,绝不再便宜她了!” 他心里还算清醒,没让秦淮茹再拿捏住。 这么一听,刘向东心里就有谱了。 看来今天有得热闹。 许大茂那边少说也能贡献五百怨念值。 秦淮茹晚上空着手回去,贾张氏和那仨孩子肯定得闹腾,怨念值估计也不少。 加起来,他手里已经攒了两千五怨念值,再凑凑就能换块手表了。 中午忙完,刘向东倒了杯茶坐下来歇口气。 食堂里最热的八卦,还是易中海那档子事。 “真没想到啊,老易能干出这种事,他图啥?” “我早上听人说还不信,寻思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你们忘了?上次他搞封建迷信,就被保卫科收拾过一回!” “这回闹到派出所去了,脸都丢尽了!” 大伙儿一边扒饭一边嚼舌根。 易中海一整天都被人戳脊梁骨,干活也没劲。 午饭更是不想吃,一到食堂,流言蜚语就跟苍蝇似的围上来。 他胡乱扒了两口,抬腿就走。 许大茂正排队打饭,看见易中海,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咱壹大爷嘛!午饭吃好了?哦对,我忘了,您现在可不是壹大爷了!” 这话就是存心来恶心人的。 易中海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哎,别急着走啊,过来排个队呗,我请你吃顿饭,顺便聊聊你是怎么给人泼脏水的!” 许大茂还在那嚷嚷,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笑出声。 易中海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八级钳工,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声老师傅。 可这几天接二连三出事,名声早就臭了,大家伙儿也懒得给他留面子。 “可不是嘛,老易,他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早就不是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了啊。 啧啧,咋混成这样了?” 旁边几个跟许大茂关系不错的工友,也跟着起哄。 易中海哪受得了这个。 他跟刘向东那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忍也就忍了。 可许大茂算什么东西?连那些小年轻都敢骑到他头上拉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你再说一遍?” 易中海端着饭盒折回来,站到刚才那小子面前。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像要吃人。 那小子哪想到易中海真敢回来,当场就怂了。 “对……对不起啊,易师傅,我嘴贱,我给您赔不是!” “要不……我这饭盒给您吃,算我赔罪。” 年轻人到底嫩,被易中海那股气势吓得直哆嗦。 易中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饭盒,冷哼一声,直接抓过来,扔进了旁边的潲水桶。 “哎……我的饭……” 那小子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说第二个字。 易中海阴沉着脸,扭头盯着许大茂,声音冷得掉冰渣:“你给我也消停点。” 他以为这么一闹,许大茂至少该收敛收敛。 可许大茂现在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他嘿嘿笑了两声,朝易中海扮了个鬼脸,吊儿郎当地说: “咋的,你不是壹大爷这不是事实?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说错了吗?” “你!” 易中海抬手指着许大茂。 许大茂一把拍开他的手指,嗤笑道: “别拿手指着我,你个阴险小人,举报别人玩意儿,你也配?” “怎么着,想动手打我?来啊,往这儿招呼。” 许大茂把脸往前一凑,就差没贴到易中海鼻尖上。 明摆着是在激他。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牙咬得咯吱响,可到底没举起手。 “别忍着啊,动手啊。 我倒要看看,这回派出所还能不能饶了你。” “街道办昨天才让你做了保证,今天你就敢打人,啧啧啧,那可有好戏瞧了。” 食堂里乱成一锅粥。 许大茂叉着腰,嗓门扯得老大,摆明了吃定了易中海不敢还嘴。 果然,易中海听完他那番话,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眼神暗淡得没一点光。 他懒得再跟许大茂这些人掰扯,脑袋一低,闷头就往食堂门外走。 “哼,我的饭盒必须赔!” “跟过街老鼠似的,还敢露脸?” “就知道在背后捅刀子,什么玩意儿!” “滚远点,看着就烦!” 许大茂领着一帮人,冲着易中海的背影连骂带损。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 不少人都听过易中海的名头,之前他装的挺好,大伙儿都觉着这人挺和善,工作也卖力,对院里的人也热心。 可现在,瞅着他那副样子,全是一脸的嫌弃。 “真没看出来啊,这老易居然这么能装!” “可不是嘛,刚才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吓人!” “那才是他的本性吧!” …… 不过,比起易中海这烂摊子,厂里还有件新鲜事更让人上心。 轧钢厂本来就男多女少,光棍一抓一大把。 今天这帮男工友,一个个跟过年似的,脸上笑开了花。 为啥? 厂里的广播站,来了个新播音员。 不是别人,正是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她今儿头一回来面试,结果当场就过了,直接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员工。 早先时候,刘海忠心里还犯嘀咕,觉着这事没那么顺当。 毕竟轧钢厂在这片厂子里,效益拔尖,福利也好。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普通岗位,只要空出来,马上就有人顶上去。 可广播站不一样。 那活儿,得有点真本事的人才能干。 比方说钳工车间缺人,招俩学徒就行。 只要脑子不笨,手脚利索,肯跟着师傅好好学,三个月下来,基本就能上手了。 再自己磨炼半年,一个像样的钳工就成了。 可播音员呢?不是谁都能干的。 首先,嗓子得甜,声音得好听。 文化水平也不能差,总不能连字都认不全吧? 刘海忠第一眼见到于海棠,心里就有数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水灵了! 再说她一开口跟刘海忠说话,那声音,直接就把刘海忠给拿下了。 于海棠天生就是吃播音这碗饭的料。 去广播站面试,当场就过了。 厂里来了个新播音员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满厂子窜。 男工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四处打听这姑娘到底啥来头。 “听说是长得特水灵那种,跟画上走出来似的,声音一开口,跟庙里观音菩萨念经一样好听!” 一个男人拍桌子,唾沫横飞。 旁边立马有人不服:“拉倒吧你,观音菩萨你见过?她那声音能比得上银铃响吗?我路过广播站可是亲眼见了,那说话的动静,听着骨头都酥!” “哇——” 一帮大老爷们听得眼睛放光,心里那叫一个痒痒。 整个轧钢厂,放眼望去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年轻姑娘本来就少,更别提这种水灵灵的小 儿了。 何雨柱正在食堂吃饭,听见那边吵吵嚷嚷地议论于海棠,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夸些什么。 谁知道还没听几句,许大茂就凑过来了。 “哟,这不是傻柱吗?我听说你昨天去相了个乡下姑娘?” “后来还让人给拒了?啧啧,咋回事儿啊兄弟?” 许大茂这嘴,就跟往人伤口上撒盐似的,专挑难受的说。 昨天那事儿,何雨柱还没找他算账呢! 平白无故的第一印象就被他搅和了,何雨柱肚子里那口气还没出呢。 “哼,有人比我更惨吧?” “之前不是说有个叫什么娄董事长的闺女要跟你相亲吗?后来呢?进展咋样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工友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 “哎哟喂,许大茂你可以啊!还有这好事儿?真跟娄董事长那千金搭上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 啊,你小子往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哥几个!” 不问还好,一问,许大茂脸都绿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愣是编不出个话来。 那次相亲被搅黄了,他肚子里也窝着火呢。 “关你们屁事!” 许大茂撇撇嘴,懒得提这茬。 何雨柱哪会放过他,凑过来冲几个工友笑眯眯地说:“你们就等着羡慕许大茂吧,听说他可是人家娄大千金亲自挑中的女婿人选呢!” 第46章 这话阴阳怪气,可那几个工友没听出来,还真当是好事。 “哎哟我去,这么厉害?许大茂你小子真行啊!” 这一通夸,许大茂心里更慌了。 他心里门清,这场戏撑不了多久,迟早要穿帮。 “等等,大茂,你说你跟娄家那位大 真要相亲了,还是人家主动看上你的——那怎么你挨处分那天,罚得比谁都狠?” “就是啊,你背后有人撑腰,他们哪敢动你?” 几个工友越琢磨越不对劲,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许大茂被问得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 “呸!什么娄大 ,我早打听过了,根本没这回事!” “全是他在那儿胡吹,人家娄家 能瞧上他这个欺负妇女的货?” 何雨柱这时候直接给他来了一记狠的:“再说了,他还得去接受思想教育呢!” 一群人跟着撇嘴,看许大茂的目光满是嫌弃:“原来是吹牛的,哥几个还真信了你……” 许大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不愿在这儿吃亏。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何雨柱冷嘲热讽: “你又能好到哪去?哼,跟相亲对象套近乎,结果人家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吧?” “还不是被你一身油烟味给熏跑的,傻柱,你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懂不懂?” 俩人就这么对着骂开了。 一个骂对方死要面子活吹牛,一个骂对方痴心妄想不自量。 旁边的人本想拉架,见俩人只是嘴上较劲,没动手的意思,就都站在一边看热闹。 “获得何雨柱怨念值+10!” “获得许大茂怨念值+10!” 刘向东捧着茶碗,一边喝一边看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日子了——看热闹还能收怨念值,茶水润着嗓子,就差翘个二郎腿哼小曲了。 他原以为俩人还能再吵一阵子,自个儿也好多攒点怨念值。 谁知吵了几句,何雨柱竟先收了声,转身钻进分菜区忙活去了。 “哟,怎么不牛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有本事接着来啊!” 许大茂觉得自己赢了,得意洋洋地回到队伍里,继续排队等打饭。 而何雨柱这边,根本没闲着。 他进了后厨假装干活,实际上悄悄把马华叫了过来。 “师父,啥事啊?我这正打菜忙着呢!” 马华擦了把汗,一脸纳闷。 “拿着这个,待会儿趁许大茂那 打饭的时候,偷偷撒他饭盒里。” 何雨柱把巴豆粉往马华手里一塞,直接摁进他掌心。 “啊?” 马华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何雨柱要弄许大茂的命。 这种事他可不敢掺和。 “啊什么啊,赶紧滚回去!” “这是巴豆粉,弄不死人,就是让他吃点苦头。” 何雨柱推了马华一把,催他回灶台。 马华趁着空档凑近闻了闻,没闻到耗子药的气味,这才松了口气。 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帮何雨柱干这种要命的勾当。 这边,何雨柱瞅见马华动了手,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哼着小调给自己整了顿像样的午饭。 厨房这边规矩本来就不严,掌勺的忙活一整天,自己弄点吃食,谁也不会多嘴。 何况何雨柱以前是大厨,厨房里的人都得看他脸色,更没人敢管。 刘向东现在是主厨,对何雨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雨柱刚端起碗,一抬眼,瞧见一张笑呵呵的老脸。 吓得他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干啥呢这是?” 来人竟然是易中海。 自从两人撕破脸,易中海再没拿这副表情看过何雨柱。 再说了,易中海刚栽了个大跟头,脸上该挂满愁容才对,何雨柱只觉得背后发凉。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这两天啊,我觉得咱爷俩走得太远了,不该这样。” “刚吃完饭,中午闲着没事,就想问问你昨天相亲的事儿怎么样了,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易中海这是想拉近关系,才故意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可在何雨柱眼里,那笑脸看着刺眼,倒像是在笑话他。 话一说完,何雨柱脸就拉了下来。 敢情这老东西也是来看他笑话的? 昨儿个相亲被人搅黄了,难道里头也有易中海的事? 操! “行了,少在这儿演!” “我何雨柱是被人叫傻柱没错,可我不真傻!” “你要是想笑话我,趁早滚蛋!” 何雨柱一点面子没给,直接吐了块骨头到易中海脚边。 易中海赶紧往后躲。 “不是,你这……” 这一下,易中海彻底懵了,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话。 刘向东又听见系统提示音,易中海的怨念值到账了。 看着这老头吃瘪的模样,刘向东心里头那个舒坦。 活该! 整天琢磨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想着坑别人,现在倒好,连何雨柱都不买他的账了。 这四合院里,往后谁还敢搭理他? 躲都来不及,谁知道他啥时候又给你下套子? 这种下场,纯粹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易中海让何雨柱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脸上挂不住,可眼下这节骨眼,他也只能忍着。 昨晚跟聋老太太合计的事,他还记在心里。 老太太说得在理,这关系必须得补回来。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张变来变去的脸,看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直发毛。 “你在这儿瞎琢磨啥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坏水!” “从前是我大意了,让你钻了空子。 你要是还敢打我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叹了口气。 “柱子,你要是不乐意跟我说话,那我走就是。” 他转身要走,打算去找秦淮茹探探口风。 何雨柱冲着那背影,翻了个白眼,呸地吐出一根骨头。 …… 易中海找到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现在也不好对付。 “淮茹啊,你心里有数,我从前没少帮你。” “不管你认不认这个情,人嘛,总得念着点旧恩,对不对?” 他厚着脸皮凑上去,想套套话。 秦淮茹刚撂下碗筷,正愁今晚的饭盒没着落,心里不痛快。 可易中海这话,让她一时不好驳面子。 这老头确实帮过她几回,不管图的是啥——是为了帮何雨柱,还是打她秦淮茹的算盘——这恩情总归是实实在在的。 “有话直说。” “我就想问问你,傻柱这小子最近到底咋了?” “对了,他昨天相亲咋样了?你表妹进城来,工作倒是安排好了,还有啥需要帮忙的不?” 易中海这会儿恨不得亲自上手给秦京茹把工作落实了,好让她念自己的好。 只要秦京茹领情,他跟何雨柱之间的梁子说不定就有松动。 可惜人家工作已经定下来了,易中海就琢磨着在其他方面出把力。 “以后住哪儿啊?小姑娘在厂里宿舍住着恐怕不方便。 你俩要是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见秦淮茹没搭腔,易中海又补了一句。 “得了得了,眼下用不着你操心。” “傻柱最近咋回事,我是真不清楚。 我这儿还烦着呢!” “至于相亲的事,你得找许大茂问去。 他昨天跟我表妹没少说坏话,我表妹这会儿还气着呢!” 秦淮茹知道易中海想打听啥,故意把许大茂扯了进来。 易中海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许大茂! 又是许大茂! 这人就跟只绿头苍蝇似的,到处嗡嗡嗡地招人烦,哪哪都有他。 易中海这下总算明白为啥刚才何雨柱对自己甩脸子了——敢情这事儿正戳在他心窝子上。 这么好的姑娘,面试一次就进了轧钢厂,那指定是顶优秀的! 结果被许大茂给搅黄了。 易中海打定主意要替何雨柱讨个说法。 这样一来,何雨柱迟早能看出来,在这院子里头,到底谁是真心待他的人。 对易中海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惜代价把何雨柱哄回来,最好能回到从前那样。 只有那样,他才能拉拢到一个同盟,好去对付刘海忠。 他要开批斗会! 今儿晚上就得把全院的人都召集起来开大会! 好好收拾收拾许大茂这孙子! 易中海咬牙切齿,满肚子火气没处撒。 见他这副架势,秦淮茹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刘向东已经不在这个院子里了,算不上红星四合院的人。 可秦淮茹这一大家子,往后还得在这儿长久住下去。 易中海铁了心要替何雨柱出头,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往后易中海肯定还是院子里的硬茬子,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得懂得抱紧大腿。 秦淮茹心里琢磨着,靠着何雨柱这棵大树,日子能好过不少。 他在院里算是有点分量,傍上他,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她。 她原本想把表妹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这事也没全放下,留着当个后手。 可左思右想,秦淮茹还是觉得何雨柱这边更划算。 这人好拿捏,她手里有招,对付起来不费劲。 反观刘向东,秦淮茹一提就头疼。 之前打过几回交道,人家压根没给过好脸。 她担心就算把表妹推过去,自己也捞不着啥好处。 再说刘卫 搬出去住了,万一秦京茹跟了他,也跟着搬走,姐妹俩疏远了,那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明白这些,秦淮茹又改了主意,觉得还是跟着易中海这个老滑头稳妥。 何况这主意八成是聋老太出的,那老太太心眼多,有她掌舵,应该翻不了船。 于是秦淮茹打定主意,得在秦京茹面前多夸夸何雨柱,至少让表妹这会儿别把何雨柱想得太坏,这样才能把人给套牢。 “这样挺好。 第47章 何雨柱这人吧,平时吃亏吃太多,我看他也是因为这个,跟咱们都生分了。” 秦淮茹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可话里话外,不知不觉就靠向了易中海。 俩人这就算又站到一条船上了。 一个图的是以后让何雨柱给自己养老,一个图的是让何雨柱替自己养儿子。 凑到一块,也算是绝配。 “你也这么想?我就说傻柱跟咱们疏远有原因,原来是亏吃得太多,对身边人不放心了。” 易中海点点头,觉得秦淮茹说得在理。 他更坚定了今晚开全院大会的念头。 一来给何雨柱出口恶气,二来正好压压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俩人的气焰。 “那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你见机行事,替我帮几句腔就行,别太刻意,站群众的角度,给我鼓鼓掌叫叫好。”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事不好办,光靠自己镇不住场子,得耍点小心眼才能把人拢住。 “行,我知道了。”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有数。 她刚要转身走,又被易中海叫住。 “还有个事,我本来不想说,可还是得跟你提一嘴。” 贾张氏那张嘴啊,真能把人气得半死。 易中海一想起她那副嘴脸,脑袋就嗡嗡响。 要是秦淮茹搞不定这事,今晚自己说话的时候,贾张氏头一个跳出来唱反调,那可就全砸了。 “我……”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她哪能不知道自家婆婆的厉害?那张嘴,活人能给你说死,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 可为了哄住何雨柱,秦淮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成,我心里有数。 今晚她不会乱来。” 秦淮茹点了头,两人这才分开。 另一边,于海棠正歇午。 今天头一天报到,她还没上过话筒,就是个见习生。 一上午都在看别人怎么播音、怎么摆弄设备。 工作定下来了,还是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子,于海棠心里美滋滋的。 她跟着广播站几个漂亮姑娘一块儿去食堂,看啥都觉得新鲜。 最想尝的,还是刘向东的手艺。 那天阎埠贵把她介绍给刘向东的时候,可劲儿夸他年轻有为。 “六级炊事员呢!咱们厂头一回有这么高级的厨子掌勺!” 边上一个姑娘跟于海棠咬耳朵:“我最爱吃他做的菜,味道绝了,不咸不淡刚刚好!” “真有那么神?” 于海棠半信半疑,心里却痒痒的。 这几个姑娘走在厂区里,简直就是一道风景。 轧钢厂到处是车间的工人,男的多,女的也有,但一个个累得满身臭汗,手上脸上全是风霜的印子。 广播站的姑娘就不一样了,不干重活,穿着漂亮裙子上下班,有的还化了妆,跟画报上的明星一样水灵。 所以不管她们走到哪儿,总有男人凑上来搭话。 许大茂刚吃完饭,正要走人,一抬眼就盯上了于海棠。 广播站那几个姑娘他熟得很,可这张脸从没见过。 他一下就猜到是于海棠——年轻,一看就是刚出校门的。 “哟,这不是于海棠大美女吗!” 许大茂装模作样地弯了下腰,帽子都摘了,跟于海棠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 这一套特别夸张的打招呼方式,直接把没啥社会经验的于海棠给整懵了,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刚才那话,是外国电影里的,希望你喜欢。” 许大茂笑着解释了一句。 见于海棠傻愣愣站着看自己,他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肯定给她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 “电影?” 于海棠倒是听过这词儿,可她长这么大,还真没看过。 “没错,我就是轧钢厂放电影的,叫许大茂,厂里谁都认识我!” 许大茂赶紧自报家门,还学着西方电影里的样子,伸手想跟她握一下。 这做作的姿势,加上右脚往后一退,整出一副“绅士” 派头,于海棠看了直接笑出声。 在她眼里,许大茂就跟个大胡子小丑似的,太搞笑了。 可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于海棠对他感兴趣的证明! 他心里狂喜,连后路都想好了,要是能握上手,他就接着用西方那一套,去亲人家手背…… 可惜这只是白日梦。 于海棠压根不明白他伸手啥意思,跟着同事直接走进食堂,准备打饭。 “得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那点假把式,留着放电影的时候逗猴去吧!” 何雨柱在旁边,冲着许大茂来了一句。 “滚蛋,跟你有毛关系!” 许大茂把饭盒往旁边一扔,本来都打算走了,结果又转身折回食堂。 他觉得这于海棠跟他有缘分,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意思。 就是因为害羞,才没好意思继续聊下去! 姑娘们正排队打饭呢,许大茂凑上去,挤在于海棠身后。 “今儿第一天上班,还没去后勤买饭票吧?” “来来来,这顿工作餐我请!” 许大茂追女人向来舍得花钱,直接就把饭票菜票递到于海棠跟前。 这让于海棠有点犯难。 她确实没饭票,本来打算借同事的,哪想到有人主动献殷勤请吃饭。 出于女生的矜持,她还是狠心拒绝了。 “这不太好吧,不麻烦你了,许……大茂同志。” 说着,于海棠往前走了两步,跟上了队伍。 许大茂这会儿心里头美得不行,暗想:于海棠居然能记住我的名字! 这可不是小事儿。 “别客气,你在这厂里待久了就知道了,大家伙儿都挺热心的,饭票你尽管拿去用。” 他把饭票递过去,笑得一脸殷勤:“今天是你头一天上班,怎么也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要不然以后想起来,怕是对咱们厂没啥好印象。” 许大茂那张嘴,虽说人长得不怎么样,可说起话来就是招人稀罕。 于海棠刚从学校出来,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推来推去。 她接过饭票,赶紧补了一句:“这算我借的,回头我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说好了我请你的!” 许大茂摆摆手,“你要是还我,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笑嘻嘻地又加了一句:“改天不光请你吃饭,请你去看电影都没问题!” 聊着聊着,许大茂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又绕到他最得意的电影放映员身份上去了。 于海棠好歹念过高中,对电影确实挺上心的。 一听这话,她眼睛亮了。 “你一般什么时候给大家放电影啊?” 她歪了歪脑袋,抬手理了理头发,看着许大茂问。 “看情况吧,有时候周末,有时候活儿不多的时候。”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你也知道,大家工作累了,总得有个消遣。 看电影就是最好的法子。” 于海棠听了,心里头还挺庆幸,觉得自己来这厂子真是来对了。 附近几个厂,哪有这待遇?放电影这事儿,只有效益好的单位才养得起。 她骨子里多少有点文艺青年的劲儿,对电影自然上心。 “下次什么时候放?放哪国的片子?” 于海棠又问了一句。 不只是她,旁边几个女同事也竖着耳朵等着听。 许大茂贱兮兮地笑了笑:“不告诉你们,保密!” 几个姑娘立马不干了,冲他撒娇:“你这人真讨厌,快说嘛!” “得得得!” 许大茂扛不住这种攻势,嘴上却没个正形,继续逗她们玩:“这样吧,为了欢迎咱们广播室来了新同志,这次的片子,让于海棠同志来定,怎么样?” “我来选?” “你真让我随便挑?” “那可不,想看啥都行!” “许大茂,你也太好了吧!” 于海棠笑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兴奋。 拿工作上的便利泡妞,这姓许的确实有两下子。 旁边何雨柱看得眼睛直冒火,心里头那个酸啊。 “ ,这小子泡妞还真有一套!” 何雨柱忍不住骂了一句,可又没辙。 谁让人家许大茂的工作就是有这个优势呢。 “收到何雨柱怨念值+10!” 刘向东这边刚收到提示,心里暗暗冷笑。 这于海棠,果然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可谁知道,这边许大茂还在跟姑娘们聊得火热,下一秒就出了状况。 许大茂脸色突然涨得通红,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许大茂同志,你咋了?不舒服吗?” 于海棠看出不对劲,赶紧问了一句。 许大茂摆摆手,双腿却不自觉地夹紧了。 肚子里头翻江倒海,可他又舍不得这时候走人。 心里头还存着侥幸:估摸着就是个屁,放出来就没事了。 就这么一松懈,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反应—— 噼里啪啦一阵响! 整间食堂! 瞬间! 臭得让人窒息! 那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尖叫出声。 于海棠整个人都懵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幸好旁边一个同事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拽走。 “这……这是咋了!” 周围的人指着许大茂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也太臭了!” “这地方可是食堂啊,他居然……” “都多大的人了,还……拉裤子里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个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许大茂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种丢人的事。 裤裆里热乎乎一片,那叫一个一泻千里。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许大茂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 这个年代,厕所本来就少。 食堂这边,压根儿就没配那玩意儿。 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 他要上厕所,得先出食堂门,穿过三个车间,绕到卫浴车间那边才行。 可老天爷偏偏跟他过不去。 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噜响得跟打雷似的。 这下完了。 第48章 第二波马上就要来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许大茂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栽得这么惨。 这事儿根本没法收场。 那些女的……时间长了,大家慢慢就会忘记,过几个月也就没人再提了。 到那时候,他还是那个让女工们脸红心跳的电影放映员,照样能跟厂里的姑娘们套近乎。 可是现在…… 许大茂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走吧,裤子里的东西撑不住了。 不走吧,肚子疼得跟刀绞一样。 怎么办? 没辙。 周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堆垃圾。 那些还在吃饭的人更惨。 闻到那股味儿,谁还能咽得下去? 有人当场就吐了。 食堂里乱成一锅粥。 臭味、呕吐的酸味儿,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骂声,全都搅在一起。 于海棠扔下手里的饭盒,跟同事赶紧往外走。 她今天第一天来轧钢厂报到上班,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那男的怎么回事啊……也太吓人了。” 于海棠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嘀咕。 “别提了,真是晦气。” 同事摇着头:“之前就听说许大茂那个人手脚不干净,今天碰上了,本来以为他老实了,谁知道……” 她捂着嘴,不想往下说了。 “手脚不干净?你是说……” 于海棠皱起眉头,眼神变了。 “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恶心。 海棠,你上午表现不错,下午好好干啊,我先回去歇歇。” 没人愿意再多聊许大茂半句。 许大茂还傻站在食堂窗口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没有人……能不能救救我……” 他绝望地喊了一声。 “ 缺不缺德啊!” 有人骂了一句。 食堂里头,有人直接冲上去指着许大茂鼻子骂,话说到一半自个儿先干呕起来。 何雨柱倒是看得起劲,他拿块湿毛巾堵着口鼻,嗤笑道:“许大茂,你小子可真行,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玩意儿都兜不住!” “傻柱,你行行好,别光站那儿看戏,帮我拿条裤子来——” “不不,你干脆扛我去厕所成不?” 许大茂这会儿也顾不上跟何雨柱计较以前的过节了,就想求他发发善心拉自己一把。 可惜,这事本来就是他何雨柱一手安排的,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 “哟,你许大茂也有今天?” “求我啊?” 何雨柱捂着嘴鼻,虽然闻不到味儿,可光是看许大茂那副狼狈样,他自己都觉得反胃。 “求你了,真求你了,我的好哥哥,傻柱哥,不,柱子爷爷!” 许大茂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赶紧从这儿脱身。 可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他肚子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那巴豆粉的劲儿真不是闹着玩的,分分钟能要人命。 许大茂脸色一下子变了,何雨柱眼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你是不是又要开始了?我倒是想帮你,可你这情况我真没法子!” “再说了,你在这儿这么干,既不地道也不卫生,食堂的活儿都让你给搅和了,回头怕得你自己来收拾!” 何雨柱一个劲儿地拿话挤兑许大茂,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也跟着起哄嘲笑。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一个大活人在食堂里拉了一裤裆,更没想到这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能干出这种事。 “我……我我不跟你们扯了!” 许大茂知道再待下去就是继续丢人,也顾不上别的,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按着肚子,弓着腰就往厕所方向狂奔。 那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这一笑,嘴就张开了,恶臭直接钻进嗓子眼儿,不少人被熏得受不了,当场吐了出来。 没有人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成年男人竟然会拉在裤子里。 许大茂的怨念值增加三百点。 刘向东这边收了不少怨念值,心里那叫一个美,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何雨柱这招是 损到家了,当着全厂人的面,把许大茂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本来刘向东还发愁怎么应付于海棠那丫头,结果人被吓得脸都白了,一溜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这下省心了,刘向东巴不得这场戏闹得再大点儿,怨念值才收得多。 何雨柱瞅见刘向东在这儿偷笑,凑过来:“咋样?我说了今天非收拾许大茂不可!你看他那怂样,以后在厂里还抬得起头?” “让他坏我相亲的好事!” 何雨柱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刘向东也跟着乐:“你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个屁!” 何雨柱正得意着呢。 他跟许大茂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没少让那孙子搅黄亲事。 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他哪儿能低调。 食堂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地上那股子臭味,谁都不敢靠前,更别提收拾了。 大伙儿全在议论许大茂,连易中海那事儿都没人提了,新来的漂亮播音员于海棠也被人忘到了脑后。 有不信邪的工人特意从车间跑来看热闹,结果瞅见那一地狼藉,臭气熏天,当场就信了。 “这回他算是丢人丢到祖宗那儿了,往后怕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放屁了。” 刘向东笑着说。 何雨柱想起刚才那画面,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谁让他跟我过不去?还去勾搭人家新来的播音员,看着就来气!” 刘向东正要再说两句,余光瞥见一道小影子,一闪就溜进了厨房。 食堂里乱哄哄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打菜窗口那边,没人注意厨房。 可别是有人趁乱使坏! 刘向东脸色一变,立马跟了过去。 何雨柱看他突然严肃起来,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儿,赶紧也跟到厨房门口。 溜进去的,就是个小孩儿。 不是什么下药的坏人。 但刘向东现在可宝贝他这个主厨的位置,食堂但凡出点岔子,不管是不是有人搞鬼,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棒梗那小子,正蹲在厨房角落里偷吃白糖呢。 这孩子就是嘴馋。 那会儿物资紧张,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半大小子正长身体,吃再多也不扛饿,肚子老咕咕叫。 以前何雨柱当大厨的时候,棒梗还算规矩,进来先叫一声,然后偷偷抓两把白糖吃,何雨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现在换成了刘向东掌勺,棒梗哪还敢随便往里闯,就只能在门外干瞪眼。 他好几次想溜进去,都被何雨柱拦了下来。 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掌勺的了,要是再让闲人随便进出厨房,被食堂主任逮着了,怕是自己这个帮厨的饭碗都保不住。 刚才食堂里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到这边,棒梗趁机就想钻进来捞点吃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一把按住棒梗的后脑勺,想把孩子拽出去。 棒梗也知道自己干了错事,紧紧闭着嘴,不敢挣扎。 “等等。” 刘向东忽然开口叫住了何雨柱。 “咋了?” 何雨柱以为是刘向东心软了,想给孩子弄点吃的,转身就准备去盛点剩饭。 “别急,现在还不能给他吃。” 刘向东嘴角一勾,凑到何雨柱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雨柱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主意绝了! 棒梗站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的,眼巴巴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碗,馋得直咽口水。 “拿着,五毛钱。” 刘向东掏出一张票子递给棒梗。 “去外面小卖部买鞭炮,要那种最响的,越小越响那种。 买完了到厕所那边,绕到后面,点着了扔茅坑里头去。” 这就是刘向东刚才想出来的点子。 “啊?” 棒梗愣住了。 “啊什么啊,赶紧的!剩下的钱你自个儿留着买糖吃!” “别磨蹭了,跑着去!” 何雨柱推了棒梗一把。 棒梗攥着手里的钱,心里美得不行,撒腿就跑,跟阵风似的。 五六十年代的茅房,老一辈人都晓得是啥样。 说白了就是个挖在地上的大坑,那会儿条件差,人的排泄物可都是宝贝。 轧钢厂上千号人天天要拉要撒,粪坑里攒下的那些东西,隔段时间就有肥料厂的人来收。 但这种茅坑有个要命的问题——臭得能把人熏晕过去。 每个蹲位底下就是直通粪坑的洞口,离得特别近。 所以家里有小孩的,大人都会反复叮嘱:千万别去大人的茅坑那边玩。 万一掉进去,那可真是要命的事! 这种厕所,怕是有不少孩子做过噩梦。 要是有人往那粪坑里扔个威力大的炮仗…… 那画面,想想就够酸爽! 棒梗拿了钱,屁颠屁颠跑去小卖部,买到了那种小炮胆。 剩下的零钱他没舍得买糖,小心揣进了兜里。 这种小炮胆在四九城可流行了,本来是要留到过年才放的玩意儿。 个头不大,威力却吓人,响起来跟炸山似的。 有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还专门把它塞进废弃的水泥电线杆里点,那动静,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要说这何雨柱也是真够损的,居然让个小娃娃去买这种炮仗。 棒梗哪懂什么好歹,拿了钱自然照办。 小孩子家家的,哪分得清对错。 一路小跑,按何雨柱说的,绕到了厕所后面的位置。 刚一靠近,那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把棒梗给熏翻了。 另一边,易中海听见工友们在聊许大茂的事,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许大茂在食堂当众拉裤子里了?” 易中海拽住那工友,又问了一遍。 第49章 “可不是嘛!好多人亲眼看见的!那会儿几个车间刚下班,许大茂正跟食堂里跟小姑娘油嘴滑舌呢,突然就拉了!” “食堂里好几个人都吐了!” “这许大茂也是够不要脸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屎尿都管不住!” 工友们说起这事,一个个直摇头。 易中海听说是真事,心里犯起了嘀咕。 一个成年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吧。 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 他原打算今晚替何雨柱出头,现在看来,许大茂这是遭了报应。 像易中海这种常年算计人的主儿,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何雨柱下的 。 整个轧钢厂,跟许大茂有这么大仇的,也就只有何雨柱一个。 易中海心里头得意了一阵,但很快又压下心思。 他琢磨着,这会儿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事情没这么轻巧。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猜到是何雨柱干的,许大茂只要脑子没坏,头一个怀疑的肯定也是何雨柱。 毕竟何雨柱管着食堂,往饭菜里动手脚最容易不过。 “你们先撤吧,我还有点事。” 易中海丢下句话,转身出了车间,直奔食堂。 他想过去看看情况,顺便帮何雨柱出出主意。 回头许大茂要是找麻烦,他得帮忙兜住这事儿。 再说了,晚上还得替何雨柱开全院大会讨公道呢,绝不能让许大茂拿这茬说事。 …… 许大茂夹着腿往厕所冲,一路上没少被人瞧见。 厂里的工人们看他走路姿势古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兜着裤裆,全都在那儿笑他。 许大茂也顾不上回嘴,一头扎进厕所。 哗啦一声,那叫一个痛快! 许大茂浑身一哆嗦,肚子里的陈年老账全给翻了出来。 这巴豆粉的劲儿是真够狠的! 厕所里本来就臭得熏人,再加上许大茂在里面跟放炮似的,整个味儿简直没法闻。 有不知情的工友想来上厕所,差点没被这味吓得尿裤子。 一开始许大茂还以为是普通拉肚子,拉完就没事了。 可蹲在那儿就没完没了,根本停不下来。 他慢慢清醒过来,琢磨着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转念一想又不对,就是吃屎也不该拉成这样。 “肯定是让人下药了!” 许大茂撑着墙想站起来,结果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叹了口气,他只能继续蹲着,打算缓口气再说。 他在心里盘算着,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 想来想去,还是何雨柱嫌疑最大。 昨天搅黄了何雨柱的相亲,那家伙记仇得很,肯定没完,今天准是趁他不注意偷偷下了药! “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 许大茂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忽然听到脚底下传来嗤嗤的响声。 他还没回过神,轰的一声炸响,粪坑里的脏东西全从洞口喷了上来。 “轰!” “咚隆!” “砰!” “稀里哗啦——” 他本来就虚得站不稳,又被吓得半死,脚下一滑,整条腿就掉进了坑里。 “啊——” “来人啊!” “闹鬼了!” 茅坑里这动静太大了,许大茂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他琢磨着,总不能是自己拉的屎 了吧? 这会儿厕所里头,屎尿横飞,哀嚎震天。 整座轧钢厂都能听见许大茂那撕心裂肺的叫声。 太瘆人了。 许大茂耳朵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本能地抓着坑沿,半条腿陷在粪堆里。 蛆虫正在里面爬。 顺着他的脚踝就往上拱。 许大茂感觉到了,叫得更惨了。 “救命!有没有人啊!” “我在厕所!有鬼!” “粪坑炸了!” “快来人啊!” 他把 的劲都喊出来了,魂儿都吓飞了六个。 棒梗扔完鞭炮拔腿就跑,茅坑这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听到许大茂的惨叫和救命声,他知道惹祸了。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精着呢。 要是被人抓住,肯定跑不掉,弄不好还得被吊起来打。 想到这儿,棒梗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窜到花园后面,爬上一棵野树,翻过墙头就出了轧钢厂。 许大茂这嚎叫声总算引来了人。 大伙儿都知道那儿臭得要命,也知道许大茂肯定一身脏,可人命关天,总不能不管。 有工友想过去救人,可还没走到地方,就被臭气熏得直犯恶心,当场吐了起来。 林慧萍从食堂那边赶过来。 “怎么回事!” “去个人,叫保卫科的都过来!” “再找水管和水枪准备好!” 她是保卫科长,这事必须得管。 林慧萍毕竟是女的,总不能直接冲进男厕所。 她只能等保卫科的人到了再说。 她冲着里头使劲喊:“许大茂,你听好了,我们正在想办法!你省着点力气,别一个不稳栽进坑里!” “马上就来救你!” 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还搞不清状况。 那年头,信息流通慢得要命。 大伙儿日子过得寡淡,一天到晚也就听听广播里的鬼故事解闷。 像今天这种又带劲又恶心的热闹,谁见过? 这下可好,有些工人巴不得事闹大,四处传消息:“走走走,许大茂掉茅坑了,喊救命呢!” “啥情况?” 有人刚下班,没赶上食堂那出戏,好奇得很。 “我跟你说啊,刚才在食堂,那许大茂不知道抽什么风,当着广播站几个姑娘的面,哗啦一下——拉了!” “把那几个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满食堂臭得没法待,好多人饭都没吃完。” 说话的人正好排在于海棠她们后面,亲眼瞧见,纯纯第一手瓜。 “啊?” “这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还不把吃饭的人全熏跑?” 大伙儿追问。 “可不是嘛!我饭都打好了,现在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人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为啥?” “那许大茂拉了裤子,一路冲进厕所。 我呢,就想找个清静地儿吃两口饭。 结果坐下没两分钟……” 这人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怎么着?” “快说啊!” 那些没赶上热乎的群众急得不行,催着他赶紧往下讲。 “我先是听见厕所那边‘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许大茂的惨叫声!” 这人讲得眉飞色舞,一点不嫌恶心。 “咋响的?” “那我哪知道?难不成他吃了 ,把厕所给炸了?” “还是粪坑里沼气点着了?这可得问他许大茂才知道。” 保卫科的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手里攥着水管和水枪,还带了根长竹竿。 看样子是怕许大茂真掉进粪坑里去,到时候还能顺着竹竿把人捞上来。 “别慌!我们来了,撑住!” 一群人顶着刺鼻的臭味冲了进去,七手八脚地把半挂在茅坑洞口上的许大茂给扯了上来。 他那只脚上爬满了白花花的蛆,场面恶心到了极点,好几个人当场就蹲在旁边干呕起来。 水管很快接好,哗哗的水柱对着许大茂从头浇到脚,冲掉了他身上糊得厚厚一层的脏东西。 冲了半天,总算是把那股子恶臭给压下去了。 “卫生员呢?快来给他检查检查,看看伤着哪了没有!” 林慧萍站在一边喊了一嗓子,叫厂里卫生室唯一的那名医生过去看看许大茂的状况。 医生检查了一通,除了吓得够呛,身上倒是没见什么外伤。 “身体没啥大碍,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回头做做心理疏导。 你回去好好洗个澡,明天再来卫生室找我。” 医生捂着口罩说完,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让他洗干净了再过来。 许大茂这会儿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放空,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慧萍走上前,心里头虽然有点想笑,也觉得这人挺倒霉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许大茂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压根儿不想搭话。 脑子里这会儿乱成一团,他都没看清棒梗的影子,更不知道那个粪坑是怎么炸的。 说起来,茅坑 的事儿在这一片也不是头一回听说。 那时候的粪坑,说白了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把粪便全倒进去存着。 很多坑修得根本不讲究,通风差得要命,时间一长,沼气越积越多,全闷在里头出不来。 要是哪个不懂行的男人上茅房时点根烟,把带火星的烟头往坑里一扔,那就炸了。 林慧萍也听过这种事,以为是同样的原因,就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在里面抽烟了?” “没有。” “我……我一路拉稀跑过来的,哪还顾得上掏烟啊,没抽。” 许大茂渐渐缓过劲来,要了杯水喝了口,脑子这才慢慢清醒了些。 许大茂肚子闹得厉害,他琢磨半天,觉得这事儿绝对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 这 肯定在背后阴他,可关键是证据呢?他翻遍了脑袋瓜子也找不出半点儿把柄。 没法当场抓现行,许大茂脑筋一转,又想起另一茬——何雨柱天天偷摸带饭盒回家,那不就是偷公家东西? 他嘴巴动了动,差点儿就要跟林慧萍告状,说什么何雨柱手脚不干净。 可话到嘴边,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行! 这时候捅出去,岂不是找死?易中海那个下场他可没忘,诬告别人的代价太惨了。 许大茂打定主意,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偷偷摸摸把何雨柱给举报了。 “这事可真邪门,平白无故的,咋就闹成这样?” 林慧萍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 她站起来,眼睛往厕所那边瞟了一眼。 那厕所里乱七八糟的,粪坑都快炸开花,几个大漩涡转得跟抽水机一样。 第50章 满地污秽,恶心到家了。 就连林慧萍这种见过大场面的,看了都直皱眉。 “找几个人,拿东西捂住鼻子嘴巴,进去瞅瞅究竟啥情况。” “再叫清洁工过来,赶紧收拾干净。 其他人还得上厕所呢,不能耽误。” 林慧萍交代完,转身就走了。 许大茂这边可就惨了,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大茂,你行啊!拉个屎都能拉出地雷来,厉害啊!” “啧啧,早说你该去演地雷战,咱厂里肯定给你立个二等功!” 这群工人嘴巴都不饶人,一句接一句,嘲讽值直接拉满。 说到根儿上,还是许大茂自己招的。 平日里太嚣张,走到哪儿得罪人到哪儿。 仗着工作清闲,还能撩撩小姑娘,就到处拈花惹草。 现在好了,栽了跟头,谁都巴不得看他热闹,没一个心疼的。 “别说了行不行?我都这样了!” “你们就没点儿良心?” 许大茂气炸了肺,一肚子火没处撒。 眼看大伙笑成一团,他腾地站起来,张开胳膊就想往刚才说地雷战那小子身上扑。 围观的人吓得够呛,一哄而散。 “妈呀,这屎人还想报复社会?” “快跑快跑!他这一身,跟泡粪坑里蒸过桑拿似的,臭得能熏死人!” 大伙儿边跑边喊,嘴里还不忘埋汰许大茂。 “今天我把话说在前头——” 许大茂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浑身哆嗦着喊:“我今天虽然栽了,可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谁再多嘴一句,我许大茂跟他没完!” 围观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收敛了不少。 谁也不想惹上这么个记仇的主儿。 许大茂见没人吱声了,也不磨蹭,抓起水管就往自己身上冲。 大冬天,雪粒子直往脸上扑,风一吹,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保卫科的人瞅着他那副惨样,忍不住开口:“别在这儿冲了,赶紧回家弄点热水好好洗洗,回头再感冒了,有你受的。” 许大茂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这就回……阿嚏!” 他光着脚丫子,抱着膀子,一步一哆嗦地往家走。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头非得找何雨柱好好算这笔账! 何雨柱站在一边,看得直乐。 “就许大茂那怂样儿,还想跟我叫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何爷爷我是那么好惹的?” 他又扭头冲刘向东竖起大拇指:“向东,你小子行啊,这招儿够损!” 刘向东伸手跟何雨柱击了个掌,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300。” 刘向东心里一动,赶紧查看进度条。 好家伙,怨念值直接破了三千!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打开系统商城。 之前那款手表还是灰色的图标,眼下已经变成黑色,能兑换了。 “系统,兑换手表。” 刘向东在脑子里下了指令。 “确认兑换?需消耗三千点怨念值。”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确认道。 “确认。” 一道白光闪过,面板上的怨念数值开始滚动,三千点瞬间被扣光,剩下不到一百。 刘向东兜里猛地一沉,东西到了! 他按捺不住兴奋,跟何雨柱随口扯了几句,就溜到食堂角落里,打算好好看看这块表。 屁股刚挨着凳子,手还没伸进口袋,就有个食堂职工凑过来问:“刘主厨,你在这儿歇着呢?那边食堂要不要现在就收拾?” 那职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午休时间跑来谈什么活。 “让搞卫生的顺带收拾一下就行。” “再说了,我就是个掌勺的,又不是管事,以后这种事找主任去!” 把人打发走,刘向东从兜里摸出块表。 一块崭新的上海牌A581,最新款。 这年头三转一响里有它一份儿,属于那种上了年纪、穿白衬衫别裤腰里的体面人才配戴的东西。 像刘向东这个岁数的小年轻,能戴上上海牌表的没几个。 看时间的时候,把袖口往上一撩,手腕一抬,指针清清楚楚。 这动作搁六十年代街头,绝对是姑娘们眼里最帅的招儿。 要是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着马路牙子,再来这么一下看表动作,那妥妥是姑娘们心里的白马王子。 刘向东小心翼翼地把表戴上,金属贴着皮肤,沉甸甸的,手感扎实得让人浑身舒坦。 他换了好几个看表的姿势,挑了个最顺手又最帅的:先用左手把右手袖口轻轻往上捋一捋,放下左手,抬起右手。 最后一步才是点睛之笔——手腕必须抖一下,让衬衫袖子再往后滑一截,再把表凑到眼前,看清时间。 练了好几次,动作总算自然了,他才转身回厨房。 许大茂回了四合院,直奔澡堂子。 从井里打了好几桶水,浑身上下搓了个遍,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 “奶奶的!” “怎么洗还他妈有味儿!”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沐浴露、香波,顶多一块肥皂。 许大茂洗得皮都快秃噜了,天又冷,他也不敢泡太久,刚才在厂里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怕感冒发烧。 换了身干净衣裳,可鼻子一嗅,那股臭味儿还是甩不掉。 活还是得干。 回到厂里的许大茂,走一路,别的工人远远瞧见他就躲,能躲多远躲多远。 “干嘛呢你们!” “我他妈洗过了!” 许大茂扯着嗓子冲周围的人骂骂咧咧,可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谁乐意跟一个刚拉了一裤兜、又掉进粪坑里的人凑近乎? 拉肚子谁都能理解,可这么大个人了,直接拉裤子里,这也太离谱了吧! 万一正说着话,他突然又来一次一泻千里呢? 那画面谁受得了。 “这许大茂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看他那走路的样子,说话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没毛病才怪。 你没听说吗?保卫科查了半天,也没查出茅坑是怎么炸的。” “这就怪了。 不过我倒是看见,他进茅坑之前,秦淮茹家的那个小子,叫棒梗的,好像去买了鞭炮回来,不知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别瞎说,分明是许大茂自己踩了地雷……” 一群人指着许大茂,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有的人躲得远远的,但也有闲得发慌的,就想凑过来看看热闹。 毕竟还有不少人没亲眼见到许大茂刚才那副惨样,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成了什么德行。 “你说什么?刚才谁说的,有小孩放炮仗?” 许大茂耳朵很尖,听见了这话,立马冲过去要找人问清楚。 刚才被炸翻掉进粪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蒙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现在缓过神来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隐约记得,自己正拉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引信被点燃的声音。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要是真有人阴他,那十有 就是何雨柱找小孩来整自己! 欺人太甚! 许大茂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那路人见许大茂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脚底抹油溜了:“我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大茂想追,可那人已经跑没影了。 不过没关系,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就算这事真不是何雨柱指使的,这笔账也得算在他头上。 再说了,许大茂想起昨天自己因为 秦淮茹被罚的事,这风声肯定也传到了那个小崽子耳朵里。 棒梗虽然年纪不大,可对他妈秦淮茹护得很,说不定就是这小兔崽子趁机扔的炮仗 。 不管怎么说! 许大茂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事就是棒梗干的。 “你们看他愣在那儿干嘛呢?是不是掉粪坑里把脑子摔坏了?” “就是啊,一会儿咬牙,一会儿自个儿在那嘀咕,这怕不是真出毛病了吧?” “你们闻到没?一股怪味飘过来了,我得离远点,许大茂今天走霉运,可别传染给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 许大茂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谁再靠过来,小心我搂着你们一起滚粪坑!” “有什么好看的?全滚蛋!” “都别惹老子发火!” 许大茂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整治秦淮茹一家,又想起何雨柱最近跟秦淮茹走得很近。 他琢磨来琢磨去,很快就有了主意。 先挑拨何雨柱跟秦淮茹闹翻,再去保卫科告何雨柱偷公家东西。 只要把这罪名坐实了,何雨柱肯定没好果子吃。 今天这破事,让许大茂在厂里彻底抬不起头。 说句难听的,就算抓去坐牢、被劳动改造,甚至挨枪子,都比现在这处境强。 那时候还没“社死” 这词,可对许大茂来说,这就是活生生的社会性死亡。 谁愿意跟一个随时随地能拉裤子里的人玩?谁肯跟浑身屎味的人交朋友? 把围观的人都骂走后,许大茂越想越憋屈。 今天必须举报何雨柱! 非得让那 付出代价,才能消他心头这口恶气! 寒冬腊月里,北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许大茂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 不出意外,这喷嚏也带着那股味儿…… 路上碰见许大茂的人,全都远远绕开。 他直奔保卫科。 本来想匿名举报何雨柱,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哎哎哎!许大茂,你来这儿干嘛!” 还没进门,就被倒茶叶渣的小保安罗青拦住了。 罗青没闻到臭味,可他刚亲眼见过许大茂浑身糊满粪便、裤腿还挂着蛆虫的样子。 那场面,做噩梦都不敢想! 臭!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臭。 一看到许大茂,罗青就觉得那股味儿扑面而来。 “我找林主任,她在不在?” 第51章 许大茂不管小罗的阻拦,非要往保卫科办公室里闯。 “林主任出去办事了,人不在。 你有啥事先回去吧,回头我们会联系你的。” 保卫科门口,小罗一挥手,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把许大茂拦住。 这帮人都以为他是来 的。 要么 ,要么找人算账。 反正现在厂里没谁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要举报人!” 许大茂赶紧解释。 今天他吃的亏,必须有人还回来。 何雨柱那孙子,天天从轧钢厂食堂往外带东西,这不是偷公家的财物是什么? 往重了说,这算多次偷盗,数额巨大,足够蹲大牢了! “举报?” 小罗上下打量他。 “你举报谁?” “我可跟你说,别觉得自己今天又拉裤子又掉粪坑里,惨兮兮的就能乱咬人。 昨天老易的下场你没看见?” “没证据的事,别再胡说八道了!” 许大茂推开挡路的保安,站在保卫科门口扯着嗓子喊:“林主任,我是许大茂,今天我必须举报!”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拉倒吧你。 昨天挨揍没挨够?你个欺负良家妇女的人,又想公报私仇?” 林慧萍从办公室走出来,冷着脸看他。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许大茂。 就算他今天倒霉到掉粪坑,浑身恶臭,那也是活该。 这种 在厂里公然欺负女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我真是来举报的!这事儿好多人都能作证!” 许大茂急了。 “食堂车间的何雨柱,他偷公家财物!这不是一回两回了,是常年偷!你们不能不管!” 他把一肚子话全倒出来。 说得越严重越好,保卫科总不能当没听见。 林慧萍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她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能让我进去说吗?我渴了,想讨杯茶喝。” 许大茂看她来了兴趣,想进办公室坐下慢慢聊。 把何雨柱干的事都抖落干净。 可林慧萍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在这说,不必进去。” “就是——” 许大茂张了张嘴。 食堂后厨那边,何雨柱每天都顺手捎点东西回去。 有时候是一整盒好菜好饭,有时候是白面大馒头。 偶尔还能看到一小袋白糖或者面粉之类的东西。 许大茂亲眼撞见好几回,何雨柱拎着一个小布袋的米面,偷偷摸摸送到秦淮茹手里。 东西是不多,也就是巴掌大一小包,但偷就是偷。 “你的意思是,何雨柱把厨房的东西搬回自己家了?”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他屋里吗?我们去查,能翻出来吧?” 林慧萍脑子转得快,早就想到怎么拿证据了。 找到实打实的物证,那才算数。 可许大茂被她这么一问,突然卡了壳。 本来话都到嘴边了,愣是没敢往外蹦。 他本来想说那些东西不在何雨柱那儿,全让何雨柱从厨房顺出来以后转手给了秦淮茹。 那林慧萍肯定要接着问,是不是都搁秦淮茹家去了?这下许大茂就说不准了。 何雨柱每次带的都是吃的,就算有点小米或者面粉,也就是一小袋,当天或者最多撑两天就全吃光了。 这么一来,证据早没了。 许大茂脑子飞速转起来,他可不想再让保卫科的人收拾自己。 “你那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又在那儿憋什么坏水呢!” 林慧萍一声呵斥,瞪着许大茂,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不是……” “那些东西在不在何雨柱家,我真拿不准。 可他确实从厨房偷东西回家了,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厨房里那些干活的也能作证!” 这一回许大茂学聪明了,情急之下把责任全推给别人。 他只管举报,不保证据真不真。 “行了,你这一身味儿太冲,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先回去吧。” 林慧萍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让小罗带几个保安把许大茂轰出去。 小罗几个人捏着鼻子,冲许大茂指了指出口。 “得了,赶紧走吧,哥几个算是求你了!” “再不走,我们可就得好好招呼你了!” 保卫科的人,没打算给许大茂好脸色。 “不是,那这事儿到底怎么说?你们得管啊!” “何雨柱的问题这么严重,你们要是撒手不管,那就是严重失职!” “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搞情报,你们不能就这么晾着不管啊林主任……” 许大茂被推着往外走,嘴里扯着嗓子喊个不停。 许大茂嘴上骂骂咧咧,脸拉得比驴还长。 “行了行了,你瞅你这一副怨妇样,我们回去查,查清楚了自然会发通知,你先滚蛋吧!” 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在轧钢厂混了这么久,现在说话居然连个屁都不如了? 这可不行! 全怪何雨柱那个 ! 那狗东西,居然敢往自己饭菜里下药,还指使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去炸茅坑! 许大茂越想越气,恨不得把何雨柱的皮给扒了。 他一路诅咒着,走到了厂里那个所谓的轧钢文化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块空地,圈了一圈杂草,种了几棵 子树,再竖块牌子介绍炼钢历史,就这么糊弄事儿。 许大茂拉开裤链,正准备给这破花园浇点水,施点肥。 突然,耳朵里钻进一阵炮仗声,还夹着狗叫。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狗惨叫。 “汪汪汪!”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立刻想起那些路人嚼舌根时说的话。 秦淮茹那野小子棒梗,手里有鞭炮! 妈了个巴子,还真就是这小子!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果然在围墙根底下,看见棒梗正拿着炮仗朝一条野狗扔。 那狗被炸得嗷嗷叫,满院子乱窜。 “干什么呢!” 许大茂大吼一声。 “在厂里到处闹腾,成什么体统,这野孩子有没有人管!” 棒梗正炸狗炸得起劲,突然被人喝住,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居然是许大茂。 他想起自己炸茅坑那事儿,知道自己闯了祸,炸的就是许大茂的粪坑。 现在见到正主,哪还敢多待?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棒梗朝许大茂扮了个鬼脸,顺手扔过来一个炮仗,转身就跑。 “砰!” 许大茂被炸得心里都有阴影了,整个人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追? “你个王八羔子!” 他指着棒梗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 骂完,他觉得脚背有点痒,低头一看,是刚才那条狗在蹭他的裤腿。 这狗他认识,是保卫科的大黄,平时拴在这儿看围墙,有人 就叫得跟疯了一样。 许大茂难得跟一条狗这么亲近,蹲下身子,逗了逗狗。 他心里想着,这狗都比人有人情味。 知道自己今天倒霉,特意来安慰自己。 许大茂蹲在地上,一边摸着身边的大黄狗,一边自言自语。 “大黄,你也觉得我惨是吧?今儿我许大茂是栽了跟头,可我不可能一直吃亏。 欠我的,我一个一个拿回来。” “你瞧好吧,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摸了摸狗头,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人嘛,只要没趴下,就得咬牙站起来。 掉粪坑算什么?他许大茂不在乎。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珠子转了转。 棒梗那小子不是喜欢逗狗玩、爱放鞭炮么?那就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许大茂站起身,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 他重新蹲下,飞快地把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得很。 他的计划也简单——等会儿那小子再来吓狗,狗没了绳子拴着,肯定冲上去咬他。 他现在哪还管棒梗是个孩子,那小子炸了他茅坑,还是秦淮茹的儿子,这就够了。 这一家子,他一个都不放过。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棒梗被咬伤了,秦淮茹急得掉眼泪、哭天喊地的模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痛快得很。 只有这么干,才能解他心头的恨!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里。 何雨柱和刘向东正忙着收拾中午剩下的饭菜。 这年头,物资紧张,谁家都得养点鸡啊狗的,剩菜剩饭舍不得倒,正好喂畜生。 等养大了,还能换几个钱。 城里乡下都一样,家家户户都这么过。 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子,还专门有猪圈。 食堂的泔水剩饭全送过去,基本不花什么成本,每天派个人去喂就行。 到了过年过节,厂里总得表示表示,那几栏大肥猪就派上了用场。 杀猪过年,可不光是农村的习俗。 城里人过年能分个一两斤猪肉,那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哎,你看那边——” 何雨柱眼尖,突然指着窗外。 只见远处,一条大黄狗正追着一个小孩满院子乱窜。 许大茂刚才松了那条狗链子,本来是想放狗去教训棒梗。 谁知道那狗关久了,见了人就撒欢,一路追着他不放。 “呦,这不是咱院的许大茂同志嘛,你可真够有雅兴的啊。” 何雨柱嘴巴不饶人,张口就是一通损。 “还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爱玩屎的凑一堆,玩得倒挺热闹。” 这话把嘲讽劲儿拉满了,何雨柱笑嘻嘻的,压根不在乎许大茂那要吃人的眼神。 “你懂什么!” 许大茂反应挺快,蹲下来摸着狗脑袋,装出一副玩得乐呵的样子。 他跟着又甩了一句:“这狗啊,起码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比某些玩意强,成天玩心眼耍手段。” 许大茂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可吵架从来没吃过亏,起码他自己觉着没吃过亏。 刘向东在一旁瞧他俩掐架,压根不想掺和。 第52章 这节骨眼上他立场不能太明显,要不指不定给卷进去。 他索性溜到厨房另一头,去收拾台上的油渍。 不过耳朵还是竖着,等着看何雨柱跟许大茂的戏。 “你骂谁呢!” 何雨柱先急了,指着许大茂火力全开:“你知道你为啥跟狗这么亲不?” “为啥?” 许大茂翻了翻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因为你身上那屎味还没洗干净,哈哈哈,那臭味在狗鼻子眼里香着呢!” “难怪那狗巴不得一口吞了你,一直叼着你裤脚啃!” 何雨柱边说边抱着肚子笑,指着许大茂满脸嫌弃:“这可是厨房重地,你这号人可不配进来!” 许大茂被这么一顿羞辱,脸都气绿了。 “谁说我不配进来,我偏要进!”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冲。 “你敢!” “要是糟蹋了食堂的饭菜,让全厂的人都拉肚子,我看你是想去蹲局子!” 何雨柱一声大吼,把许大茂挡在外面。 这几句话可戳到许大茂痛处了,气得他直蹦脚。 “何雨柱,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你给我饭菜里动手脚,这事咱们没完!” “哼,你缺德事做多了,以后生娃都没 !” 许大茂彻底急了眼。 他本打算悄摸查清下药的事,等抓到铁证再收拾何雨柱。 这下倒好,嘴一快全都抖搂出来了。 “放 屁!” “有人自己拉一裤裆,丢人现眼不够,还跑来污蔑我们食堂?” “怎么就你一个人窜稀?你那脏兮兮的饭盒子怕是八百年没刷过吧,自己吃坏了肚子怪谁!” 何雨柱面不改色,嗓门比许大茂还大,一句接一句骂回去。 “你……” 许大茂气得脸发青。 “你什么你!你这是栽赃!我这就去保卫科,派出所也行,告你个诬陷!” 何雨柱底气十足,许大茂被噎得不敢再吭声。 “哼!” 没讨到便宜,许大茂灰溜溜跑了。 刘向东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插。 “许大茂怨念值+30!” 呵,这孙子骂不过人还有怨念值,果然是个小心眼。 其实许大茂心里还在盘算。 保卫科已经答应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何雨柱往家顺东西的证据,到时候这小子非被带走不可。 许大茂等着看好戏,还琢磨到时候放挂鞭炮,好好恶心何雨柱一把。 人走了,刘向东有点可惜。 要是再吵一会儿,还能多收点怨念值。 不过活还得干。 “柱子,狗你喂一下,待会跟我去鸡圈。” 两人出了厨房。 六十年代就这样,厨房的活不光是炒菜。 喂鸡喂狗都是常事,有的厂子厨房还得熬泔水喂猪,劈柴烧锅炉给工人供热水。 什么活都得干。 刘向东和何雨柱早就习惯了,分工干各自的活。 这时候厨房空了。 一个小身影悄悄摸进来。 又是棒梗。 棒梗心里就一个念头:今天非得把那罐白糖吃到嘴里不可! 他直奔糖罐子,掀开盖,抓了满满一把,直接塞进嘴里。 甜! 那细腻的糖粒在舌尖化开,棒梗舒服得眯起眼,整个人都飘了。 “汪汪!” “汪汪!” 狗叫声猛地炸开,把棒梗吓得一个激灵。 是那条大狼狗。 这狗平时不光守着轧钢厂的大门,厨房这块地盘它也不让外人乱碰。 棒梗一看狗冲他叫,怕大人听见赶回来,眼珠一转,顺手摸出个炮仗,点着了就往狗那边丢,想把它吓跑。 “砰!” 炮仗炸响,狗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可这回跟上回不一样了——狗脖子上没拴铁链! 那狗回过神来,盯住正蹦蹦跳跳吃糖的棒梗,猛地扑了上去。 让你乱扔炮仗! 大狗追着棒梗就咬。 棒梗吓得手里的白糖都扔了,撒腿就跑。 兜里还有炮仗,可这时候哪还来得及点? 一个小孩,碰上这么大的狗,心里头早就慌了。 他哇哇大哭起来,可哭也没用,没跑出几步,大狗一口就叼住了他的胳膊! 棒梗疼得嚎啕大哭。 保卫科林主任带着小罗几个人,本来是要来查何雨柱偷拿厂里东西的事。 到了厨房这边,人没见着,倒听见狗叫和小孩哭闹。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大狗!” “别动!” “怎么咬住人了!” 小罗一看狗嘴里咬着棒梗的胳膊不松口,脸色立马变了,冲上去对着大狗一顿吼。 那狗虽然知道不该随便咬人,可嘴也没松。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刘向东和何雨柱老远就听见狗叫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路狂奔回来。 一进门,就见棒梗被狗咬住了。 “收集到棒梗的怨念值+300!” 怨念值一到手,刘向东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平时这狗都拴得好好的,今天突然放了出来。 结合刚才的事,刘向东猜得出来,肯定是许大茂偷偷干的,就是要让棒梗吃点苦头。 “大狗,撒口!” “别闹了!” 小罗冲上去,对准那狗就是一棍子。 它平时跟小罗混得多,吃痛之后松开嘴,夹着尾巴就跑了。 何雨柱这会儿心里挺不是滋味。 虽说棒梗不是他亲生的,可好歹也是个没爹疼的娃,看着怪可怜。 说到底还是他给的买炮仗钱,这锅甩不干净。 他心里头一阵发堵。 “我真不该给他钱,真是造孽啊!” 何雨柱咬着牙,自己骂自己。 “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让他拿多余的钱去买糖,谁让他非要拿炮仗去招惹狗?那是他自己作死。” 刘向东开口劝了两句。 他心里盘算得明白——这么一说,等会儿秦淮茹找上门来,局面才会更热闹。 再说,也能堵住何雨柱掏钱给秦淮茹当医药费的路。 “别在这儿磨蹭了,你们跟孩子熟,赶紧看看他伤得怎么样,抱起来送医院去!” 林慧萍急着摆手,催何雨柱和刘向东搭把手。 “被狗咬了这事可马虎不得,必须得去医院打针,耽误不起。” 何雨柱赶紧把棒梗搂起来:“你别怕,柱子叔叔在这儿呢,没事,马上带你去医院。” 刘向东没跟着走。 这种场面他不想往前凑,还是低调点好。 可保卫科养的狗咬了厂里的工人子弟,这事儿很快就炸开了锅,全厂上下都知道了。 林慧萍急得团团转。 一边要盯着医院那头棒梗的伤情,一边还得派人去查那狗今天怎么突然发疯。 又赶上换班,她手头的活本来就多,现在连自己那摊事都忙不过来,哪儿还有空去管许大茂举报何雨柱那档子事? 调查就先放放吧,林慧萍这会儿只能先顾自己。 许大茂听到棒梗被狗咬的消息,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骂棒梗活该——那小 竟然敢拿炮仗炸茅坑,害他差点一头栽进粪坑里。 想起来这茬他就来气。 另一边,秦淮茹正窝在自己工位上混日子,脑子里转过弯来。 她在琢磨今天要不要再联系秦京茹过来。 昨天跟何雨柱碰了一面,但效果不怎么样,何雨柱那边麻烦事儿好像不少。 再加上易中海那边也有了动静,秦淮茹一时拿不准该咋办。 这时候,边上几个工友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车间里几个女工凑在一块,压着嗓子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那条狗凶得很,一口咬住小孩胳膊都不撒嘴!” “血哗哗地往外冒,吓死人了!” “那狗你们肯定见过,长得跟头小牛犊似的,保卫科专门养来吓唬 进来的。” “说到底还是那孩子自己惹事,拿鞭炮去炸狗,狗能不急眼吗?” “不对啊……那狗我记得平时都拴着,怎么跑到食堂那边去了?” 秦淮茹本来心不在焉地干着活,听到这越说越热闹,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嘀咕啥呢?什么孩子狗的?” “有人被狗咬了!” “听说是个小男孩。” 几个工友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家孩子。 “孩子?” 秦淮茹心里一紧,猛地想起棒梗今天格外闹腾,不知道从哪弄了钱,小卖部里进进出出跑了好几趟。 “多大岁数的?到底是谁家的?” “好像叫……棒什么来着?哎呀,棒梗!” “可不就是你家的吗,秦淮茹!”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秦淮茹一听,手里的活直接扔了,拔腿就往外跑。 “人在哪?在哪被咬的?” 她扭头急声问。 “就在厂里食堂那边,保卫科已经把人送工人医院了。” 幸亏有个工友知道地方。 秦淮茹二话不说就往厂外冲,心揪成一团,生怕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跑到车间主任那匆匆请了假,她本打算直接去医院,可一摸兜,空荡荡的,一分钱都没有。 这年头看病吃药都得花钱,还不便宜。 没钱的话,多少人就只能硬扛着。 秦淮茹只能先折回院里。 进了大门,她三步并两步冲进屋。 “砰!” 门被猛地推开,贾张氏正靠在桌边打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你这是要上天啊!” “火烧屁股了还是赶着去投胎!” 看清楚是自己儿媳妇,贾张氏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扶着桌沿站起来,叉着腰就开骂:“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跑回来作什么妖!” 秦淮茹压根没心思理她,一头扎进里屋,翻出自己藏了好久的那点积蓄。 贾张氏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嗓门瞬间拔高:“你往哪儿跑!” 秦淮茹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棒梗让厂里的狗给咬了,这会子人在医院躺着!” “你给我松手!” 第53章 听到这话,贾张氏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咋能让狗给咬了?” “棒梗才多大啊,这真是造孽!” “咬哪儿了?脸上没破相吧?要是毁了容,那可就完了!”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起来,跟着又冲秦淮茹骂:“全怪你!你咋不盯着点!” 秦淮茹一肚子委屈:“跟我有啥关系?我得上班挣钱!” “我要干活,哪有空看孩子?” 她边说边从门缝挤出去,急着往医院赶。 贾张氏追上来,死攥着不放:“棒梗到底让狗咬哪儿了?” “我也不清楚。” “把你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我得去医院,棒梗可不能出啥事!” 秦淮茹手里没几个子儿,只能指望贾张氏拿钱出来。 可贾张氏精得很,这时候头脑反倒清醒了。 她攒的那点钱,哪能随便往外掏? 再说,这事还没弄清楚呢,单凭秦淮茹几句话,她才不信。 “没钱!” “你手里不还有嘛,再说了,孩子到底在不在医院,是不是真被咬了?” 贾张氏怀疑秦淮茹是想骗钱跑路,演的一出戏。 刚才听说棒梗被咬,她一急差点失了分寸,可一提钱,脑子立马转了过来。 “保卫科的人已经送他去工人医院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跟刀绞似的。 见她这副模样,贾张氏这才信了几分,心里也跟着慌了。 “你说,是厂里保卫科的狗咬的?” “那帮 是干啥吃的!” “咋能让狗满街乱窜咬人!” “不行,这事他们保卫科得负责到底!我跟你一块去,非得让他们赔钱不可!” 说完,贾张氏火冒三丈地冲出家门,直奔工人医院。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路小跑赶到医院。 两人都急得不行,谁也不知道棒梗到底伤成了啥样。 “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秦淮茹,我跟你没完!” “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你们厂也是够可以的,狗会咬人,为啥还放出来?” 一路上,贾张氏的嘴就没歇过,一会儿骂秦淮茹,一会儿又骂厂里保卫科。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当奶奶的,是不是也该搭把手看看孩子。 说起来这三个娃也真是命苦,没了爹以后,就没人正儿八经管他们了。 饿得受不了,只能偷偷摸摸到处找吃的。 好几次他们想去许大茂家里偷老母鸡下的蛋,结果被许大茂当场逮住,少不了一顿臭骂加一顿揍。 “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得上班挣工分!” “哪有空看孩子?” 秦淮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懒得再跟贾张氏废话。 可她心里也在盘算,等到了医院,见到厂里保卫科的人,死活得把责任全推到他们头上。 谁让那狗是保卫科养的呢? 再说了,秦淮茹记得那条狗平时是拴着的,不会随便放出来咬人。 到底怎么回事,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楚。 但她心里门儿清的事是——兜里没钱。 要是还得自己掏钱给棒梗看病,那家里本来就紧巴巴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简直是往死里逼。 “妈!妈!” “呜呜呜!” 棒梗疼得嚎啕大哭。 秦淮茹人还没走到病房走廊,远远地就听见儿子的哭喊声。 心一下子揪起来,当妈的哪能不心疼。 “妈来了,妈来了!棒梗你怎么样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就看见棒梗躺在病床上,一只胳膊裹着厚厚的纱布,满头都是汗。 伤口太深了,那条狗被炮仗吓了好几回,炸得它发狂,记恨着棒梗呢,下嘴那叫一个狠,还死命撕扯。 棒梗的右臂被咬得血肉模糊,好在没伤着骨头。 “妈!” 看见秦淮茹,棒梗直接放声大哭。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也不会为了何雨柱那五毛钱,跑去炸茅坑。 “哎哟喂,我的乖孙啊!” “这真是造孽啊,咋搞成这个样子了!” “疼不疼啊,你怎么样了?” 贾张氏嚎了一嗓子,扑到病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贾张氏这会儿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 一是这老妖婆向来 手辣,可毕竟那是她亲孙子,掌心里的宝,哪能真不心疼。 二是她明白这时候闹得越凶,厂里保卫科那帮人就越不敢装死。 医药费到手不算完,她还得再敲一笔赔偿金。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秦淮茹瞧见大夫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夫眉头拧成一团,扫了眼她身后那个老泼皮,压低嗓子道:“这里是医院,要安静。 家属请控制情绪!” “不是你家的崽,你当然不肉疼!我告诉你,赶紧把我孙子的伤口弄好,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货,逮着谁都得咬一口。 大夫无奈地摆摆手,说:“你这么闹下去,对你孙子半点好处没有,只会让我们更难下手。 你自己掂量着办!” 一听这话,贾张氏才收敛了点,坐在边上抽抽搭搭地抹泪,眼珠子还狠狠剜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 “你是孩子妈?” 大夫转向秦淮茹,“情况就是这样,孩子命是保住了,伤口挺深,肌肉也有撕裂,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 接下来得再给他做次全面检查,担心右臂神经受损,要是没处理好,以后抬手抓东西都会受影响。” 大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秦淮茹脑子嗡嗡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哆嗦着问:“你说什么?会影响以后走路不?” “伤的是右臂,影响的是手臂的使用和功能,跟走不相干。” 大夫也觉得头疼,看秦淮茹六神无主,又转头问其他人,“孩子他爸呢?谁是他爸?” 保卫科几个汉子赶紧摆手。 小罗硬着头皮答:“不是我们,我们都不是他家里人。” “这怎么回事?出这么大的事,当爹的不露面?有些决定得家长来做,现在只是初步判断,真要是神经受损,后续治疗需要家长签字才行。” 大夫不知道秦淮茹家里的底细,说话也没个顾忌。 话音刚落,几个保卫科的男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可从来没人敢在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前提贾东旭这三个字。 秦淮茹那话刚说出口,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谁都知道,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个雷。 棒梗这会儿还躺着没醒,贾张氏情绪本来就没稳过,这要是真吵起来,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我男人没了。” 就在保卫科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接话的时候,秦淮茹忽然开口了。 她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直接看向医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医生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长得这么标致的女人,竟然是个寡妇。 “抱歉。” 他稍稍收了收表情,语气也软了点,继续说:“情况我刚才也跟你讲过了。 恢复不好的话,你儿子以后手臂可能使不上力,重活拿不了。” “再严重点,手指头也没劲,笔都握不住,筷子也不行……” 医生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 因为他看见秦淮茹的脸,瞬间白得吓人。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像是失了焦一样,整个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没得治。” 医生赶紧往回找补两句:“后面还得继续检查,再确定治疗方案。” “麻烦您了。” 秦淮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刮过的风。 眼睛看着跟俩黑洞似的,什么都装不进去。 “我的大孙子啊!” 贾张氏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直接扑到床边,抱着棒梗大哭起来:“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以后要是连笔都拿不了,你还能干啥啊!” 医生充耳不闻,继续对秦淮茹说:“还有,医药费得赶紧交清了。 一百块只是预交,后面看情况再说。”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马炸了。 “什么!” 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医生鼻子骂:“还要一百块!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医生了不起啊?你们医院不是该救死扶伤吗?” 医生也不惯着她,脸一沉:“请你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再闹的话,我就让保安把你们轰出去。” 贾张氏在红星四合院里横惯了,从来没人敢跟她对着干。 她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有本事你轰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往门口一堵,扯开嗓子就嚎:“我倒要看看你们医院以后还开不开了!见死不救还想赶人走?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她这么闹腾,不是单纯为了撒泼打滚,是要把动静闹大,逼厂里出面解决。 她得把这火气全撒出来,否则这一家子还不得让人踩到头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医生摇摇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这架势,心里头堵得慌。 摊上这么个婆婆,她能咋办? 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分钱都翻不出来。 这会儿突然说要交一百块的医药费,秦淮茹上哪儿弄去? 要是真不去救人,保卫科那边又撇得干干净净,那棒梗不就废了? 她总不能眼瞅着这么点的孩子落下残疾吧? 可一想到自己跟何雨柱现在这关系,人家凭啥掏钱?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医院的冷地板上。 这日子可咋过? 正巧,保卫科林主任到了。 “先都消停点,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你是孩子的奶奶吧?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第54章 林主任一瞅见贾张氏那架势,眉头就拧了起来。 可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怎么稳住局面。 “你谁啊?关你屁事?” “是不是你家狗咬了我孙子?要是你敢赖账,我跟你没完!” 贾张氏现在逮谁咬谁,跟条疯狗一模一样。 “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主任,你孙子确实被我们单位的狗给咬了,事情我们正在查。” “等查清楚了,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慧萍压着火气,知道贾张氏这种泼妇不好惹,可她还是在讲道理。 “查什么查?交代什么交代?” “少跟我来这套官腔!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我跟你说白了,你们的狗咬了人,就得认!” “先把医药费给我交了再说!” 贾张氏压根不接话茬,她的目的就一个——让林慧萍先把钱掏出来。 “这……” 林慧萍有点迟疑。 “这什么这?你们良心都让狗吃了吧?” “我大孙子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噌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林慧萍鼻子上。 在整个轧钢厂,还没人敢这么指着保卫科主任骂过。 林慧萍身后的几个保安看不过去了,上前挡在她面前说:“你能不能别一直在这儿闹个没完?我们现在是在跟你谈怎么解决问题,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冷静?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保卫科的责任是保护轧钢厂里的人,你们倒好,连自己的狗都看不住,还放出来咬人!”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纵狗行凶!” “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还要去街道办投诉,让你们全都丢了饭碗!” 贾张氏骂起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一口气说下来连气都不换。 她心里清楚,自己孙子被狗咬了,那就是受害者,对方理亏,所以她才有底气这么嚣张。 林慧萍把几个保安打发到后面去,她什么样的泼妇没见过,对付一个贾张氏绰绰有余。 “首先,我们的狗平时很温顺,而且一直拴着狗链。 你孙子要是不去招惹它,它不可能咬人。” “其次,你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直接找厂领导就行,不用去街道办和派出所,那儿也解决不了问题。” “最后,我劝你还是冷静点。 医药费我们这边先垫上,这是为了孩子好。 你要真为你孙子着想,就别再闹了,耽误了时间,受罪的还是你孙子。” 这几句话说得条理清楚、句句在理,贾张氏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本来还想继续闹,但对方已经答应出钱了,还说耽误时间会影响棒梗,这下她可不敢再闹了。 “那……那你们赶紧去交钱!” 贾张氏指着收费窗口。 林慧萍让小罗拿钱过去,先办手续、交费用。 毕竟是他们的狗咬了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 再说了,要是棒梗真落下残疾,对他们保卫科也没好处。 “行,既然你能冷静下来,那咱们就进去好好谈谈这事怎么处理。” 林慧萍推开门走进病房。 贾张氏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林慧萍几个人。 她虽然还想再胡搅蛮缠多要点赔偿,但这时候也不好再乱发脾气,跟着进了病房。 “你们两个,给她们倒杯水。” 林主任让贾张氏和秦淮茹坐下,又吩咐保安去倒水。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叉腰,满脸横肉抖了抖:“你们那破狗咬了人,还有啥好说的?赔钱!” 林慧萍没急着接话,先倒了杯水递过去。 等两个人都灌了几口,情绪稍微平了点,她才缓缓开口。 可秦淮茹心里头还是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棒梗的医药费,一边是孩子往后能不能利索走路。 万一真落下残疾,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那是她最大的指望,还指望着棒梗赶紧长大,进厂挣钱贴补家用呢。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秦淮茹越想越憋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林慧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厂里养的狗,都是经过训练的。 虽说比不上警犬那么机灵,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咬人。 这一点,食堂和车间的人都能作证。”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贾张氏的脸:“而且我刚才去打听了一圈,是你家孩子先拿炮仗去吓唬狗。 狗受了惊,这才出了意外。” 林慧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一出事她就跑到食堂和狗窝附近的车间,找了好几个工人问话。 不少人都看见棒梗在厂里乱窜,手里攥着炮仗,专往狗身上扔。 这点跑不了。 所以她现在愿意先垫医药费,但这个责任必须掰扯清楚。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给人背黑锅。 贾张氏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你啥意思?” “我就说你们能有啥好心眼儿!把我们叫来就是说这个?” “合着你们不打算负责了是吧?那钱是不是还得我们还给你?” 她嗓门儿越来越大,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林慧萍脸色一冷:“我没那个意思。”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盯着贾张氏,“我是在告诉你,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狗不是拴着的吗?它怎么跑出来的!”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抓住了新把柄,“还说不是你们管理有问题?这不就是你们的责任?” 林慧萍心里头直骂这老东西,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其实也知道这事里头有漏洞,本想含混过去,没想到还是被贾张氏揪住了尾巴。 “对,平时狗确实拴着。” 林慧萍点点头,“今天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会继续查。”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你们先别急,一切以孩子的身体为重。” 林慧萍站起身,语气沉稳:“我这就联系厂里的领导,跟工人医院那边沟通,让他们调最好的医生过来给孩子会诊。” 她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 “秦淮茹,你也跟我回厂里一趟,有些手续得你去办。” 走到门口,林慧萍回头喊了一声。 秦淮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棒梗床边,俯下身。 “你听妈妈说,妈妈和奶奶都在这儿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你是哥哥,要坚强,知道吗?” 她顿了顿,又问:“今晚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带过来。” 看着棒梗苍白的脸,秦淮茹胸口一阵发紧。 “我想吃红烧肉。” 棒梗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他被狗咬了不说,心理上也受了不小的冲击。 可这个年代,医疗条件就那样。 身体伤了还能治,心理上的创伤根本没地方看。 工人医院连个心理医生都没有。 “好,妈妈一定给你带。” 秦淮茹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跟奶奶在这儿,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 要乖,明白吗?” 棒梗轻轻点了下头。 秦淮茹这才稍稍放心,直起身,压低声音对贾张氏嘱咐:“我回厂里一趟,你在这儿看着棒梗。 有事别闹,等我回来。” “什么叫闹!” 贾张氏眉毛一竖,嗓门立刻提了起来:“行啊你,合着你是跟他们一伙的是吧?你这话说的——” “奶奶,我渴……” 棒梗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叫嚣。 贾张氏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哎,乖,棒梗乖,奶奶这就给你倒水去。” 她这人虽然泼辣不讲理,可对棒梗这个孙子,是真心疼的。 秦淮茹跟着林慧萍出了病房,先去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表情凝重:“情况我刚才跟你们说过了,现在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比之前预估的要差一点。” 他指着墙上的骨骼图:“孩子的正中神经、桡神经和尺神经都有损伤,但不是完全断裂,还有恢复的可能。” “怎么会……” 秦淮茹咬住嘴唇,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秦淮茹这会儿的心,真是经不起半点 了。 “您先别上火,大夫还没把话说完呢。” 林慧萍赶紧搂住秦淮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缓一缓。 “我们虽然查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可目前医院这边,还做不了这个手术,也治不了这孩子的伤。” “不是说我们技术不行,整个国内,现在怕也找不出哪家医院能接手这个病例。” 医生也清楚秦淮茹难以接受,可他干这行就得把实情说出来,得让孩子家长搞清楚棒梗现在的处境。 “成,我们心里有数了,麻烦您们再帮着想想别的辙!” 林慧萍见秦淮茹快撑不住了,急忙截住医生的话头。 医生点点头:“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他也没办法,这些话原本该跟孩子爸说,可秦淮茹是个寡妇,他也只能对着她讲。 从医院出来,秦淮茹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你放心,这摊子事大伙儿一起想办法。” “事情出在咱厂子里头,上面也不能装看不见。 保卫科那边肯定要担一部分,回头再跟你车间主任合计合计,给报掉一部分。” “你也别太愁了,医院那头我们会去跑的。” 林慧萍也只能这样安抚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这话,脸色稍微好转,咬着牙打起精神。 “对,我得去跟厂里要这笔钱!” 俩人于是掉头往轧钢厂赶。 …… 另一边。 “收到秦淮茹怨念值+100!”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100!” 刘向东在厨房里炒着菜,接连收到这两条提示,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棒梗被狗咬那会儿他在场,可咬得多重,他心里也没底。 看这怨念值冒出来的动静,怕是小兔崽子伤得不轻。 “瞎琢磨啥呢?” 第55章 何雨柱站那儿 ,刘向东瞟了他一眼,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 “唉,向东,这事怕是就咱俩清楚,棒梗那买炮仗的钱,是我给的……” 何雨柱说着叹了口气。 刘向东心里明白得很。 何雨柱这是不想背锅,更不想往外掏钱。 这事捅出去,保卫科顺藤摸瓜一查,立马就能翻出来。 狗为啥咬人?棒梗扔炮仗炸的。 刘向东一句话点醒了何雨柱。 “这事儿你压根不用慌。” 刘向东拍了拍对方肩膀,“你不是专门给他买炮仗的,那小子溜进厨房偷白糖,你瞧着他可怜,随手给了几毛钱让他自己买吃的去。 谁能想到他会拿去买炮仗?你就咬死这个说法。” 何雨柱眼睛顿时亮了,猛拍脑门:“我咋就没想到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招靠谱:“实在不行,让厨房的弟兄们作证,谁没看见棒梗那小子偷白糖?咱厨房是重地,为防出乱子,我掏自己腰包打发他走,这叫舍小钱保大安全,是觉悟高!” 刘向东把人哄明白了,何雨柱一个劲点头:“就这么办! 都不认!” 他打定主意,保卫科要是揪着不放,他就一口咬定是为了生产安全和卫生。 到了下班的点儿,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一出厂区,就听见路上到处在议论白天的破事。 “听说了没?秦淮茹从医院回来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换你你不丢魂?那可是她亲儿子!” “到底咋样了?听说被狗咬到了神经,治不好整条胳膊都要废?” 路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大狗他们都见过,知道凶,可谁也没想能伤到这份上。 “医药费谁出啊?”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保卫科垫了点,秦淮茹跑去厂里报工伤,财务也给了些,可还差五十块呢……” 何雨柱听得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就是被狗咬一口,打几针完事。 现在看来,棒梗胳膊要真废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事悬了。” 刘向东太了解大杂院那帮人的德性,“回去肯定得让咱们捐款。” “我不捐。” 何雨柱咬着牙说。 他还指着攒下的钱去相亲呢。 刘向东冷笑了声,觉得何雨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啊,到时候不管掏多掏少,哪怕一毛钱不拿,肯定也有人跳出来跟你过不去。” “他们那帮人,就爱拿道德的大帽子压你,逼着你往外掏钱。” 何雨柱直接骂了句脏话。 “真 恶心!” “你又不是头一天住这儿,我早跟你提过醒,这院子里头就没几个好鸟。 到了那天你就明白了。” 刘向东还在旁边煽风 。 不管什么时候,一提到钱,那点情分就全没了。 “那 脆一分不出!”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逼我!” 何雨柱咬着牙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钱就是不给。 刘向东听他这么讲,心里清楚,待会儿肯定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今天的怨念值,收成那是相当不错。 再说另一边。 秦淮茹实在没辙了,想来想去,只能去找易中海帮忙。 “壹大爷,我要是有别的办法, 也不会来麻烦您。” “您就拉我一把吧。” 下班路上,易中海被她拦住了。 他本来想躲着走,结果还是没跑掉。 棒梗出事,易中海当然是知道的。 他本来懒得掺和这事,可谁让他现在还指望秦淮茹把她表妹介绍给傻柱呢?中午那会儿他还专门找秦淮茹提过这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他总不能装死吧。 “钱我可以借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易中海可不是开善堂的,自然不会白给。 “您说,只要您肯帮忙,让 啥都行!” 秦淮茹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一听易中海愿意掏钱,心里头立马松了口气。 “你得让你表妹秦京茹,跟何雨柱把事定下来。 而且,还得想办法让我也掺和进去。” 易中海把话说得很透,他就是想借机巴结何雨柱。 “行,我答应您。” 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现在不管什么条件,她全都先应下来。 易中海没再多说,掏了五十块钱递给她,让她赶紧带孩子去医院。 “先去医院,孩子的伤不能耽误。” “我回院子里再帮你张罗点钱,你也不用太发愁。” 秦淮茹心里一阵感激,连声道谢后,急急忙忙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她先找到医生问情况。 “棒梗的状态暂时稳住了。 我们院里已经开过一次会诊,你们厂子那边也跟医院打过招呼,会尽全力治这孩子。” “你赶紧去把费用交了吧。” 医生把最新的情况跟她说了。 “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 “药费的事我们正想办法筹,您先帮我儿子好好治,钱肯定不差你们的。” 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感觉这事儿有盼头了。 她转身回了病房。 从厨房带来的红烧肉刚端出来,棒梗眼睛都亮了。 可还没喂到嘴里,一个护士就快步走过来拦住了。 “现在不能吃这个,只能吃清淡的。” 护士一把挡住秦淮茹的手。 “就一口,孩子惦记好久了,吃一口对他恢复也好!” 贾张氏心疼孙子,直接夹起一块塞进棒梗嘴里。 吃完饭,秦淮茹把贾张氏拉到楼道里,说要回家一趟,让老太太跟着一块走。 “妈,棒梗的情况我都问清楚了,厂里也打了招呼,领导已经让医院安排最好的专家来了。” “孩子还是有希望治好的,您就别攥着那些钱了,求您了,拿出来吧。” 秦淮茹声音低得很,姿态放得极低。 她心里清楚,院里人就算凑钱也凑不出多少,这事儿说到底得靠自己。 “他们不是说捐款吗?” “还差多少?我跟你回去,让大伙再多捐点!” 贾张氏眼珠子骨碌一转,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心里还琢磨着能不能从里头捞点油水呢。 两人一进院,红星四合院里正开着全院大会。 “今天把大家伙叫到一块,是有个急事要商量。” “咱们院秦淮茹家的大小子棒梗,让轧钢厂里的狗给咬了,伤得不轻,人这会儿还在工人医院躺着呢。” “秦淮茹家啥情况,大伙都清楚。 贾东旭走了以后,家里就紧巴巴的,日子过得难。 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该伸手的时候就该伸手,该帮一把就得帮一把。” 说话的是壹大爷刘海忠,他带头张罗捐款的事儿。 这话一落地,底下立马炸了锅。 有人小声嘀咕:“我家也揭不开锅呢,哪有钱往外掏?” 还有人撇嘴:“她那儿子成天偷鸡摸狗的,让狗咬了那不是活该?” 不少人脸上都挂着不情愿。 “同志们,可不能这么想啊。” “你们想想,咱们这院子里头,平时是不是讲究个互帮互助?我问你们,谁家还没个难处?” “要我说句不好听的,哪天你家摊上大事了,也没人搭把手,将心比心,这院子冷冰冰的,住着还有啥意思?” 刘海忠几句话砸下去,那些嘀咕声渐渐小了。 阎埠贵把捐款箱子端到台前,冲大伙儿喊:“每一家都不能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给!” “自己掂量着捐,但不能一分不出,谁要是不掏钱,那就是跟全院的人作对!” 大家伙心里头多少有点不乐意,可还是乖乖站成了排。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人乐得不行。 许大茂。 这 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 看见棒梗那条腿被打得不像样,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何雨柱这会儿还晕乎乎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轮到他了。 他打算掏个三毛钱打发过去。 结果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傻柱,你拿三毛钱好意思吗?” “棒梗那小崽子买炮仗的钱是打哪儿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做人得担责任!你最少也得掏十块!” 说话的正是许大茂。 他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何雨柱跟棒梗挨狗咬这事儿脱不了干系。 大伙一听,全愣住了。 “傻柱,这是怎么回事?合着是你把孩子带坏的?” 刘海忠指着何雨柱,口气很冲。 “你个缺德的傻柱,我跟你有多大的仇?你非要祸害我家孩子!” “你知道不知道,棒梗都快废了!全都是你干的!” 贾张氏扯着嗓子就扑过来骂。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冷得能结冰。 她做梦都没想到,何雨柱不帮衬她家就算了,还对自己亲儿子下这种毒手。 “我没干过!” 何雨柱急得不知怎么解释。 “何雨柱!” “你给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事?有的话你得出钱,多给点!” 刘海忠摆出一大爷的架子,非得把这事掰扯明白。 易中海在旁边急了。 何雨柱正跟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处对象呢,这节骨眼上不能把关系闹僵。 他一把拽过何雨柱,压低声音说:“钱你先给了,就当是哄秦京茹高兴,回头我给你补上。” 周围人全在嚷嚷。 见何雨柱红着脸不吭声,大伙就认定是这孩子买鞭炮的钱确实是他给的。 “最少也得五块,十块都不算多!” “你把人害成这样,我觉着二十块都该出!”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何雨柱这会儿算是彻底看清了。 红星四合院这帮人,跟刘向东说的一模一样——没一个好货! 本来他就不想掏这个钱,现在被人这么架着逼捐,心里更窝火了。 “关我屁事!” “棒梗买炮仗是我让的?炸狗那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老子一分钱都不出!” 第56章 另一边。 刘向东早就料到今天这场全院大会肯定有热闹看。 他不仅自己跑来凑热闹,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顺手就喊上一起过来。 没想到这帮人又叫了其他人,三传两传的,搞得一大群人全堵在了红星四合院门口。 刘向东自己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说到底还是这年头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老百姓平时闲得发慌。 碰上红星四合院这边有大戏上演,谁不想凑过来瞧瞧? 更何况这几天这院子里闹出来的事,一桩比一桩精彩。 从封建迷信到诬告,再到今天许大茂拉稀掉粪坑——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比戏园子里唱得热闹。 “我说,戏台上那帮人怕都演不出这种戏!” “今天这一出肯定还有好戏看,等着吧!” “棒梗被狗咬成那样,也是够惨的,就不知道他们大院打算怎么收场?” 人群挤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向东混在人群里,刻意躲着何雨柱他们,不想被认出来。 安安静静收怨念值就完了,要是被卷进这院子的破事里,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正好,何雨柱刚放话不捐钱。 “你说啥呢?你还是不是咱大院的人?凭啥不捐?” “就是!何雨柱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事儿跟你多少沾点关系,你一分钱不掏,像话吗?” “抠门精!” 院里的人又开始对何雨柱猛怼。 “我就是不捐,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何雨柱死活不松口,心里越发觉得刘向东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全对! “收!何雨柱怨念值+100!” 刘向东这边正收着怨念值,心里清楚得很,何雨柱现在已经跟院里这帮人彻底闹掰了。 利益冲突,永远是最大的冲突。 也是怨念值的最佳来源。 这一点,刘向东拿捏得死死的。 “不是,他凭什么不捐?” 院子里又跳出个人,指着何雨柱嚷嚷:“他都能一毛不拔,凭啥要我掏钱?” 说完,这人直接冲到捐款箱前,把自己刚放进去的一块钱抽了回来。 这下可好,整个院子彻底炸了。 那年头谁家都不富裕,日子都紧巴巴的。 莫名其妙让人捐钱,谁心里能痛快? “他拿我也拿!” 不少人跟着起哄,纷纷跑到箱子前,把自己捐的钱又捞了回去。 “这都什么事啊!” “全给我停下!” 刘海中急眼了。 他刚当上这个大爷,正想烧三把火。 这事儿要摆不平,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混? “你们一个个的,好意思吗?当着人家的面干这种事?” “捐多捐少都是心意,是给秦淮如和棒梗的一点心意,你们倒好,还能往回拿?” 刘海中叉着腰,气得直跺脚。 他心里恨透了何雨柱,要不是这孙子搅局,哪来这么多破事? “那他凭什么不捐?总得有个说法吧?” 大伙又把矛头对准了何雨柱。 “你们这叫逼捐,是道德 !” “去街道办问问,谁见过逼着别人捐款的?这本身就是道德问题!” “反正老子不掏钱!” 何雨柱抱着膀子,压根不鸟刘海忠那要吃人的眼神。 本来他还想帮秦淮如一把,现在这情况,他懒得管这闲事。 何雨柱就是看不惯刘海忠那副嘴脸! 他得让刘海忠知道,这大爷不是好当的。 也得让这老小子明白,他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对啊,谁见过逼捐的?多难看啊!” “说白了,这不跟抢钱一个样吗?” 刘向东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大冬天的,感冒的人多,他捏着鼻子吼的,没人听出是他。 喊完这句,刘向东就从后头溜了,直奔街道办找王主任,准备再添把火。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直接炸得更厉害了。 “对,说得对!” “这不是抢钱是啥?捐款就得自愿,哪有逼着人掏钱的?” “就是,老子愿意就给,不愿意你还能硬抢不成?” 刘海忠脸色铁青,压着嗓子喊:“都别嚷嚷了,听我说几句!” “没人逼你们掏钱。 我就是想着,咱们跟秦淮茹都是多年的 坊,总得有点情分在吧?”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这种节骨眼上,不该体现体现?” “这么着,我先来,我捐三块。” 他本想带个头,可底下的人根本不买账。 何雨柱更是直接甩了句狠话:“你要真想行善积德,干脆把我的那份也一块儿出了,也算给你自己攒点福报。” “你——” 刘海忠气得浑身打颤,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 “混账就混账,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拿。” 傻柱把话说得死死的,半点没松动。 “哼,你倒是想撇干净,可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炮仗就是你撺掇棒梗去买的,你还想抵赖?” 许大茂突然蹦出来,指着何雨柱就是一通数落。 旁边的人赶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不信你们去问棒梗,我拿脑袋担保,就是何雨柱唆使的!” “怎么着,敢做不敢认?” 许大茂步步紧逼,一点不给何雨柱喘气的机会。 大伙一听这话,全愣住了。 在他们印象里,何雨柱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别说是教唆小孩干坏事了,平日里他对棒梗那几个孩子还挺照顾,偶尔还会买点糖给他们吃。 现在听说竟然是他在背后搞鬼,所有人都傻了眼。 “真没看出来,傻柱现在变成这样了,脸皮也太厚了吧?” “那孩子才多大点,分不清好坏。 他让人家去买炮仗,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明明跟他脱不了干系,现在倒好,一分钱都舍不得出,这算什么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个个都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跟何雨柱划清界限。 “好你个何雨柱!” “原来真是你干的好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的大孙子!” “我跟你说,你别想赖账,这事儿没完!” “等我孙子好点了,我立马去问他,看你还怎么狡辩!”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嗓门瞬间拔高:“行啊,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 她越瞧眼前这阵势,越觉得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直接就冲过去劈头盖脸骂上了。 一来是真窝火,二来她心里门儿清——这傻柱平时就是个缺心眼的软柿子,不趁这机会让他把医药费全兜了,那才叫亏呢!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站了出来:“何雨柱,你过来。 我现在以咱们四合院壹大爷的身份跟你说,这二十块钱,你必须掏!” “要是不掏,往后这院子里你甭想站稳脚跟。” 他就是要拿何雨柱开刀,好让全院上下都看看,他刘海中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等一下。” 阎埠贵翻着手里的账本,慢悠悠开了口,“我刚合计了一遍,大伙儿捐的钱加起来,还差二十八块左右。” 他晃了晃本子:“我提议,剩下的这二十八块,就让何雨柱补上吧。” 阎埠贵这老狐狸,从刚才每个人掏钱那会儿就开始记数了,一笔一笔全写在了本子上。 这一来,谁也别想赖账。 虽说刚才有人把钱又拿回去了,可账都记下了,回头再收一遍也不是事儿。 而且他还耍了个小心眼——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捐。 这铁公鸡怎么可能舍得往外掏?干脆趁着算总账的工夫,假装自己那份也算在里面了,直接坑何雨柱把剩下的窟窿填上,他自个儿一分不出。 “什么?” 易中海这时候站了出来,觉得该自己说话了。 他心里也巴不得让何雨柱掏钱讨好秦淮茹,可又实在不忍心看傻柱被人往死里欺负。 真要把钱全掏了,那也太过分了。 所以易中海开始打圆场。 当年他能坐上壹大爷这把交椅,全靠的就是这手和稀泥的本事。 “照我说,你们也别一个劲儿逼傻柱。 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都是你们嘴上说说?”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你说傻柱给了棒梗钱,怂恿他去买炮仗——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 “要是都这么不负责任,张嘴就来,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是你偷偷把狗链子解开的?那这责任你也得担着?” 易中海本来只是想举个例子吓唬吓唬许大茂,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脚下往后退了一步:“你少胡说八道,那是诬陷!” 易中海嘴角一勾,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也清楚我刚才那是随口一说,可别拿这话去套傻柱。” “真要去告,回头也得让你自己掏二十块出来!” 许大茂一听,脸色变了变,立马就怂了。 “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我可是一早就上去捐了钱的,你可别往我身上扯。” 他边说边往后退,显然不想再掺和这事。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把年纪不是白活的,三两句话就把这小子收拾老实了。 他转过头,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似的。” “大伙儿都住在同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别人钱都掏了,你何雨柱要是不出,说不过去。 这样,我帮你拿一半。” “各位也别怪傻柱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当他嘴瓢了,大伙儿多担待。” 说完,易中海就要帮何雨柱掏钱,还让他回屋取。 可何雨柱就是不松口。 这活儿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啥意义。 第57章 哪怕易中海替自己掏一半,那也是十几块钱。 搁以前,这钱够他半个月的饭钱了。 平白无故被人架在这儿逼着捐钱,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你要给,那是你的事,别算在我头上。” “我可没答应。” “再说一遍,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出。” 何雨柱死死捂着口袋,一分钱也不肯往外掏。 这下倒好,易中海被晾在那儿了。 他想当和事佬,可人家压根不买账。 院里的人冷冷地看着,谁也不吭声。 这一刻,易中海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以前他当一大爷的时候,说句话谁不捧着接着? 如今卸了职,他的话就跟放屁似的,没人当回事。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现实。 “哎哟喂,你们这院里也真是够了,多大点事啊,非得逼人家掏钱?”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嫌事儿不够大,开始起哄。 “就是,人家兴许真有难处,逼着人捐钱,这可不地道。” “这摆明了就是道德 嘛!” “换我遇上这事儿,我也头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站何雨柱,也有人说他太死板。 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街坊邻居,乌压压一片人头。 刘海忠跟阎埠贵一看这阵仗,心里都咯噔一下。 家丑不可外扬,这可是老理儿。 原本关起门来开全院大会,就是想内部消化矛盾,现在倒好,整条街的人都跑来围观,这事儿可就捂不住了。 真要传出去,红星四合院的名声非得臭了不可。 刘海忠还指望着今年能评上模范集体呢,闹成这样,别说评优了,不挨批评就算烧高香。 在场的人都打定主意,待会儿说话可得悠着点,别在街坊面前撕破脸,丢人现眼。 可惜,有人压根不在乎这些。 贾张氏一听人群里有人为何雨柱说话,当场就炸了。 “你们一个个闲得蛋疼是吧?跑这儿看热闹还管不住嘴!” “又不是你们家的孩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风凉话谁不会说?有本事等哪天轮到你们头上,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到时候可别怪老娘说话难听!” 贾张氏是真有胆子,一个人站出来,对着满大街的街坊邻居叉着腰就骂。 平时这条街上不少人就看她不顺眼,虽说知道她泼辣,可毕竟不是一个院儿的,谁怕谁啊? 当场就有人怼了回去:“我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着?” “总比有些人强,嘴跟机关枪似的,逮谁骂谁,整个一泼妇!” 说话的是街上有名的厉害婶子,骂起人来半点不输阵。 两人这就杠上了。 贾张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指着那婶子就骂:“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缺德,跑别人院里煽风 !” “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 !” 她以为自己够狠,结果对方直接放了个大招。 “我怕什么?” “倒是有些人,嘴上不积德,克死自己男人,又克死自己儿子。 现在报应来了吧?孙子也得跟着倒霉,活该变成残废!”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插贾张氏心窝子。 别的事儿她都能忍,可丈夫跟贾东旭是她一辈子的痛。 对方说她克夫克子,贾张氏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你!” “你们这帮 的,全给我滚!” “这地方不欢迎你们!再不滚,老娘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说着说着就炸了,抓起旁边的扫帚要往外赶人。 大伙儿赶紧拉住她。 这些邻居本来就跟贾张氏一样,不想让外人看热闹,可人既然来了,直接轰走也太难看了。 真把整条街的邻居都得罪光,那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淮茹也觉得这样不行,拽着贾张氏劝:“平时街坊们没少帮咱们,你别犯浑!” 刘海忠也凑过来说:“贾张氏,有话好好说,今天咱们是来解决事儿的,不是来吵架的!” 易中海站出来打圆场:“各位,不好意思啊,老头子我说两句。” “今儿这事,是我们红星四合院内部的事儿,不太方便让大家在这儿看着,乡亲们先回吧。” 他在院里当了好些年壹大爷,跟左邻右舍处得还不错,觉得自己说话应该管用。 可没想到何雨柱不干了。 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根本不嫌热闹。 “谁都不许走!让街坊们给评评理!” “他们这么逼着人掏钱,到底是讲道理还是不讲道理?” 何雨柱拦住要走的邻居们,非要大家说句公道话。 刘海忠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脑仁疼得厉害。 “行,我们就在这儿看看,看你们这院子到底怎么收场!” “就是!何雨柱不想捐就不捐,凭什么非要逼人家出钱?” “要是都像你们这么办事,那还有王法没有?” 邻居们七嘴八舌,全站在何雨柱这边。 有人说要把这事捅到街道办去,让上面的人来处理。 “咱们这条街可是讲文明的好地方!” “让街道办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挨训!”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想看红星四合院出丑。 贾张氏一听就火了:“嘿,你们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我们家的事,我们院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 “今天就算王主任来了,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我也是这话——有人不负责任,教唆小孩子干坏事,这还有理了?” 贾张氏压根不吃这套,她眼里只有一件事:医药费必须落实。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何雨柱一抬手,直接指向贾张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我血口喷人?是你自己唆使小孩子去干那种事,害得我们家棒梗被狗咬,这事你得负全责!” “不光要掏钱赔,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得你兜着!” 贾张氏也不甘示弱,伸手指着何雨柱,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一架。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 围观的邻居赶紧让道。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刘向东刚才偷偷跑去了街道办通风报信。 他早就料到,今天这场戏肯定还有得闹。 让王主任亲自到场,怨念值绝对能刷得更狠。 “我听说,这边有人搞逼捐?” “咱们三令五申了多少次,怎么还有人敢犯这个忌讳?” “嗯?” 王主任站在人群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合院里这帮不安分的主儿。 他心里知道这事不好办,可这事儿已经闹到了街道层面,影响团结,他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收拾烂摊子。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 “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贾张氏这时突然变了一张脸,扑通一声就跪倒在王主任脚边,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这帮人,天天算计我们一家子!尤其是那个何雨柱,竟然对我那才几岁的大孙子下 !” “他拿钱哄小孩,让孩子去买炮仗玩,结果炮仗一响,狗受了惊,一下子把我孙子胳膊咬得血肉模糊!” “您要是去医院看一眼,就知道我孙子有多惨……” 贾张氏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把自家说得要多惨有多惨,至于逼捐那档子事,她一个字都不提。 王主任脸色一沉,点了点头:“行了,别在这儿嚎了!” “这事我会严肃处理!” 说完,王主任转头看向刘海忠和易中海,语气不善地问:“你们两个真能给我惹事!屁大点事,闹得街坊邻里全掺和进来,成什么样子了?” 刘海忠脑袋顿时大了三圈。 昨天他刚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管好红星四合院,好好当这个壹大爷。 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他恨不得把何雨柱和贾张氏一块儿骂个狗血淋头。 秦淮茹这会儿急得团团转。 她原以为筹钱这事能顺顺利利的,不管多少,哪怕就凑个一毛两毛,那也是大伙儿的心意。 不够的话,她再想别的辙。 可现在倒好,事情闹成这样,整个大院全给卷进去,连街道办和邻居们都惊动了。 秦淮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再加上摊上这么个婆婆,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咋整。 她还惦记着医院病房里的棒梗,也不知道医生会诊完没有。 扭头看向何雨柱,秦淮茹没等到半个安慰的眼神,只换来何雨柱冷冰冰的一记白眼。 秦淮茹心里又是一凉。 许大茂这会儿也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挑火挑过了头。 他本来就想让何雨柱多掏点钱,可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毕竟许大茂心里清楚,棒梗被狗咬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是他把狗绳子给解开的。 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这会儿还没查到他头上,可迟早会把来龙去脉摸清楚。 到那时候,许大茂可就藏不住了! “刘海忠怨念值+50!” “易中海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刘向东这边,系统提示又接连蹦出来好几条。 真是一出好戏! 今晚这出逼捐大戏,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光这会儿就收了这么多怨念值,刘向东算了算,再过几天,他就能拿怨念值换台收音机回来了! 这四合院里的一窝禽兽,闹得越凶越好,最好能闹到街道办,闹到派出所去! 刘向东一直默默盯着大院里的动静,自然也注意到许大茂有点不对劲。 下午那会儿,他在厨房外头就瞧见许大茂在那儿逗狗。 当时棒梗也在旁边。 刘向东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时棒梗在放鞭炮,许大茂凑过去的。 这家伙平时只往女人堆里钻,从来不跟小孩儿玩,更别说逗狗了。 许大茂没那么闲,无缘无故去挨着棒梗! 第58章 刘向东想了想,许大茂当时虽然拉了一裤兜子,人绷得紧,可茅坑突然炸了,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厕所不会平白无故炸开。 棒梗手里那挂鞭炮噼里啪啦一通响,许大茂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八成当场就反应过来——往茅坑里扔炮仗的,准是这小子。 这么一琢磨,许大茂十有 是存心报复,才偷偷把那狗的绳扣给解开了。 结果呢?棒梗被狗咬得浑身是血,这事就这么闹大了。 刘向东想明白前因后果,打定主意要把许大茂干的缺德事给掀出来。 可问题是,这年头哪有监控?当时旁边也没谁看见许大茂放狗。 就算有人瞧见了,站出来指认,许大茂死咬着不认账,谁拿他也没辙。 刘向东皱着眉头,正犯愁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商城里好像有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实物,是些虚拟道具。 他赶紧打开商城界面,翻到道具那一栏。 之前光盯着“三转一响” 那类大件儿了,压根没细看这块。 “真言符。” 这玩意儿用上之后,被施的人短时间内张嘴只能说真话,半点假都掺不了。 有用! 刘向东扫了眼价格,才一百个怨念值,二话不说就兑换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许大茂附近,把刚拿到的真言符直接拍到了对方身上。 这下好了,只要许大茂一开口,保准自己把底兜出来。 这时候,王主任走到何雨柱面前,说要了解事情经过。 “何雨柱,你给我说明白了,当时是不是你把钱塞给棒梗的?” “你到底图什么?教唆小孩子干这种事,缺不缺德?搞不好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主任脸拉得老长,摆明了要收拾何雨柱。 “主任,我真没有教唆他啊,冤枉死我了!贾张氏那就是满嘴跑火车,棒梗让狗咬了,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您也知道,我跟秦姐家走得近,常年接济他们,我跟那孩子感情好着呢。”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不能硬顶,在王主任面前把自己装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王主任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也不好断定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盯着何雨柱,又追问了一句。 何雨柱把手一摊,脸上满是无辜:“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回头问问孩子,我没编瞎话。”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有点拿不准了,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话,根本分不清。 王主任转头看向贾张氏:“那你刚才那番话呢,有证据吗?人家何雨柱是好心,给孩子点零花钱,这没啥问题吧?你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干那恩将仇报的事。” 她这会儿也有点头大,算是真体会到什么叫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刘海忠也跟着凑过来,冲着贾张氏说道:“就是啊,你光靠猜瞎想就去告人家,这不合适。 何雨柱不捐钱是 事,你家棒梗被狗咬是另 事,这两件事不能搅一块儿。” 王主任和刘海忠这么一说,周围的邻居也都纷纷点头。 逼捐这事大家都不赞成,但大伙也想弄明白,到底何雨柱跟棒梗被咬有没有啥关系。 “就是,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说话不能没影吧?要是靠猜,以后谁都能随便栽赃你了?” “这贾张氏啊,明摆着就是看傻柱好欺负,想讹一笔医药费!” 街坊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全在数落贾张氏。 贾张氏这下急眼了,嘴里支支吾吾的,自己都忘了刚才怎么把脏水泼到何雨柱身上的。 她一扭头瞅见许大茂,猛地想起来:“许大茂,你刚才不是先说何雨柱该多捐钱的吗?” “你跟大伙说道说道,当时到底是啥情况?” “你看见了啥,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四合院的住户们也都记起来了,刚才大伙排队捐钱,轮到何雨柱的时候,确实是许大茂跳出来的。 “我……”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脑子有哪里不对劲,想说的话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许大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大胆说,没人敢找你麻烦。” 王主任还以为许大茂是怕何雨柱报复,才不敢张嘴。 “我和街道办的人,还有你们壹大爷,你们厂子的保卫科,都会给你撑腰。” 她哪里想得到,许大茂这会儿中了真言符,脑子里只剩一根筋,只能说真话,压根撒不了谎。 “当时啊,事情是这样的……”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他自己都快疯了。 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喊“闭嘴” ,可嘴巴像是被人上了发条,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他恨不得当场撞墙。 全是真话,半点假都掺不了。 “你倒是说啊,当时怎么回事?” 王主任眉头一皱,声音带着压迫感。 “别磨蹭,难道真是你在诬陷人?” 他眼神一瞪,许大茂吓得浑身一颤,赶紧开口:“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我想撩几个广播站的女同事,尤其是新来的那个于海棠,长得是真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了。 “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哈哈,这是被王主任吓傻了,开始语无伦次了?” 大伙儿小声嘀咕,可许大茂根本刹不住车了。 “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我正跟她们逗闷子呢,结果肚子不争气,直接拉裤子里了!”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他压根不想说这些,可嘴巴根本不受控制。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王主任忍着笑,板着脸说:“我问你何雨柱、棒梗跟狗子的事,你说这些干嘛?” 许大茂捂着嘴,想起今天的破事,心里一万个后悔,可嘴里还是往外秃噜:“后来我跑去茅房,正蹲着拉肚子呢,突然有人往茅坑里扔炮仗,轰的一声,我差点栽进粪坑里,溅了一身屎……” 这话说完,连王主任都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笑,可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棒梗偷偷买了炮仗来炸我,买炮仗的钱就是何雨柱给的!” 许大茂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想停都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刘向东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这场戏实在太精彩了。 “何雨柱给棒梗钱,就是冲着报复我来的。 他指使棒梗去买炮仗,本来只是想整我,谁知道后来那小子拿着炮仗去炸狗玩!”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王主任脸色一沉,转头盯着何雨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你给的钱,让棒梗去买炮仗,对不对?” 何雨柱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主任刚想刨根问底,许大茂突然截住了话头。 “我回厂子那会儿,瞧见棒梗在那烤狗,心里头憋着火,就想教训他一下。 趁大伙儿没留意,我把狗链子给松了。”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许大茂才是放狗的元凶! 许大茂说完就后悔了。 他赶紧捂住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这他妈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秃噜出来了? 周围一片死寂。 一个大人,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整一个小孩,还自己抖落出来,这不是找骂吗? “好你个许大茂,原来是你搞的鬼!” 刘向东站在人群后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火烧得更旺了。 “我就说你咋一来就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心里有鬼想找人背锅!” “许大茂,我跟你不共戴天!” 贾张氏冲上来,不光动嘴,直接上手揪住许大茂的耳朵,把人拽到圈子 。 “哎呦!疼疼疼!” 许大茂心里虚,被揪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还手。 “你还知道疼?”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直抖,又踹了他两脚。 “我大孙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个 的!” 许大茂憋屈得要死。 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话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本来想躲在背后,把这锅甩给何雨柱。 让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去恨那个傻柱。 秦淮茹正领着表妹秦京茹来跟傻柱相亲呢。 要是棒梗这事搅和了,傻柱的婚事准得黄。 千算万算,许大茂怎么也没算到,最后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这会儿,不光贾张氏,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眼神跟刀子似的。 当然,棒梗炸茅坑确实不对。 可许大茂这做法,更让人恶心。 许大茂一个大老爷们,对个小孩下这么重的手,谁听了不心寒? 谁家孩子没调皮过?要是哪天惹到他,就得遭这种毒手,谁能睡得安稳? 眼下棒梗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搞不好要落下残疾。 “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还敢当着大伙儿面说出来!” “红星四合院真是啥人都有,许大茂这种货色,跟个小孩子较真,丢不丢人?” “怪不得刚才一直在背后使绊子,原来心里憋着坏水!” “抓他去派出所,别让他跑了!” 院里院外的邻居们炸开了锅,个个火冒三丈。 许大茂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他知道这会儿要还敢嘴硬,保不齐真挨一顿揍。 上回在厂里因为耍流氓被人按在地上打,伤还没好利索呢。 “哼!” “许大茂,你小子行啊,当着王主任的面还敢冤枉我!” 何雨柱脑子是转得慢点,可不傻。 这时候不赶紧撇清,等着背锅? 他一把扯过许大茂,把人拎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您都听见了。 第59章 我是给过棒梗钱,但那是我看他可怜,给孩子零花罢了。” “罪魁祸首是许大茂,他自己都认了,就是想整棒梗,才故意松开狗链子。 刚才还往我身上泼脏水,您得给我做主!” 何雨柱正说着,许大茂想插嘴,直接被何雨柱按住,逼他蹲下。 论动手,许大茂哪是厨子的对手?再说他自己心里有鬼,哪还敢还手? 只能老老实实抱着脑袋蹲地上,等王主任发话。 “好你个许大茂!” 王主任脸色铁青,袖子一甩,盯着他说:“这事街道办会严肃处理,也会通知你们厂里保卫科!” 许大茂听完脸都白了,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收集到秦淮茹怨念值+50!” “收集到贾张氏怨念值+50!” “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耳边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贾张氏的怨念好理解,她那大孙子就是命根子,这仇结大了,怨念自然往上涨。 秦淮茹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对许大茂的恨,已经刀刀见骨。 秦淮茹前几天还想找许大茂套近乎,指望他能帮衬一下自家生活。 谁知道这 心肠这么黑,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要是真跟他走得近了,受了人家的好处,秦淮茹想想就觉得后怕——自己一家人还不成了许大茂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所以这会儿,秦淮茹看许大茂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要不是院子里这么多人盯着,她真想冲上去扇他几巴掌。 “咳咳!” 刘海中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事情 已经搞清楚了,棒梗受伤,就是许大茂干的!” “现在我宣布,何雨柱不用掏钱了,剩下的钱全都让许大茂出!” 刘海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娘。 昨天他还想着拉拢许大茂当自己人,把阵营建起来。 谁知道今天这孙子就惹出这么大的事。 而且许大茂这人刚愎自用,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刘海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站他那边。 所以一看风向不对,刘海中立马改了口风,让许大茂把剩下的钱给补上。 反正有人掏钱,他就不用往外拿了!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刘海中又补了一句:“不光现在这笔钱,以后棒梗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都得你许大茂出!” 这话说得没毛病。 秦淮茹家里确实没钱,后面要是再花钱,总不能天天在院子里搞募捐吧? 院子里的人又不是做慈善的,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再说了,刘海中自己也不想再掏钱给棒梗看病。 “嗯,我也同意。” “许大茂,你有意见吗?” 王主任低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一声不吭,既不说同意,也不摇头反对,就跟耳朵聋了似的。 他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当空气,放他一马,让他回家算了。 事情差不多水落石出,眼看着就要翻篇。 “等等,凭什么傻柱不用捐钱?” 有人不干了。 “他跟这事没直接关系,可我们这些人全都捐了,他凭什么不捐?” 说白了,大部分人图的就是个公平。 不怕分得少,就怕分得不均;不怕穷,就怕不公平。 阎埠贵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凭什么何雨柱不掏钱,他们反倒要往外拿? 刘海忠刚才捐了钱,这会儿正肉疼呢。 见风向不对,立马把话往回缩:“那啥……这事儿再议,再议!” 他倒想瞧瞧,何雨柱到底能怎么收场。 “我说两句。” 阎埠贵终于站出来了。 他是院里贰大爷,说话自然有分量。 刚才一直没怎么开口,其实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怎么才能让自己不亏钱。 “原先咱们都以为是场意外,大伙儿是出于好心,帮衬帮衬邻居秦淮茹同志。” “可现在 大白了,罪魁祸首是许大茂!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 咱们都是讲理的人,许大茂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咱们兜着?” “我提议,各位把钱都拿回去。 这五十块,让许大茂一个人赔!” 阎埠贵不愧是教语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成语俗语一套一套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本来这就是献爱心,现在既然找到了正主儿,谁还愿意白掏钱? “我说怎么总感觉这钱出得别扭呢,原来是在替许大茂扛雷!” “凭什么啊!” “就该让许大茂长记性,让他自己赔!” 没人是傻子,谁也不想把钱往外扔。 贾张氏这时候也开了口:“对,谢谢各位的好意。 这钱我们不能收。” 她走到许大茂跟前,狠狠剜了他一眼。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 其实贾张氏心里巴不得收下这笔捐款——白给的钱谁不想要?可她清楚,这钱拿着烫手。 拿了钱,就等于欠了整个大院的人情。 钱好还,人情难还啊! 往后要是跟谁吵架占了上风,人家来一句“我还救过你大孙子呢” ,她还能跟人家红脸? 这年头,虽然家家都穷,可人要脸树要皮,谁都得讲个道义。 “就按阎埠贵说的办。 大家把钱都拿回去,不用捐了。” 许大茂急得直跳脚:“这事儿怎么能全赖我?凭什么让我掏钱?”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喊冤?账还没跟你算完呢。” 许大茂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 街坊们听王主任拍板,立马动手去募捐箱里拿回自己的钱。 路过许大茂身边时,没一个人给他好脸。 谁还敢替他说话?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刘海忠凑到王主任面前,满脸堆笑:“领导英明!这种人就该狠狠治,不然以后谁还当回事?” 他生怕自己被许大茂拖下水,赶紧站队表忠心。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破费个一两块,没想到一毛没花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王主任,让您为咱们大院的事儿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咱们还是那句话,谁惹的事儿谁兜着,不牵连别人。” 王主任没接话茬,转过头对许大茂说:“明天我去你们厂保卫科走一趟,到时候再定怎么处理你。” 许大茂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这时何雨柱开了口,声音不大,但院里谁都听得见:“有些人啊,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他盯着许大茂:“我告诉你许大茂,今天这事儿算轻的。 往后你要是还敢瞎折腾,或者再敢给我泼脏水,我直接把你送进去蹲监狱。” 嘴上说的是棒梗那件事,可谁都知道,何雨柱真正恼火的是什么。 昨天他好不容易相中个姑娘,秦京茹头回见他,印象本来不错,全让许大茂搅黄了。 这口气他到现在还没咽下去。 许大茂还在地上坐着,嘴里嘟囔着:“你们……你们一个个合起伙来整我……” “整你?” 易中海这时候突然开口,“许大茂,你还有脸说别人整你?昨天何雨柱相亲那事儿,是不是你背后使的绊子?你是什么人,院里谁不清楚?”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脸色更难看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嘴角带着冷笑。 街道办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王主任皱着眉问:“相亲?什么情况?”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说:“王主任,咱们院里有些事,不是今天才闹出来的。 许大茂这人,手脚不干净,嘴也缺德。 昨天何雨柱跟秦京茹那姑娘见面,本来挺好的,偏偏有人跑去说三道四,愣是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阎埠贵也在旁边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许大茂急了,从地上爬起来:“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何雨柱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关我屁事?” 何雨柱两步走到他面前:“许大茂,你要是个男人,做过的事就老老实实认。 你要是再嘴硬,咱就一条一条算清楚。” 院里的人全看着他们俩,没人插嘴。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行了,今天先把捐款的事处理干净。 至于许大茂搞破坏相亲的事,回头我再了解情况。” 许大茂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回了自己屋。 院子里慢慢散了。 几个大妈边走边嘀咕:“许大茂这次算是栽了,估计厂里也得收拾他。” “活该,让他平时总欺负老实人。” 刘海中走在最后头,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许大茂,摇了摇头。 许大茂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响。 他知道,今天这事还远远没完。 许大茂抬起头,恶狠狠瞪着何雨柱,心里头全是火,可这时候哪敢乱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收到许大茂怨念值+50!” 刘向东耳边又响起系统提示音。 今晚这收获可真不小。 一口气赚了快一千的怨念值,按这速度,收音机很快就能换出来了! 想着三转一响马上就能凑齐,刘向东决定再加把劲儿。 他悄悄退后几步,混进几个刚到的街坊堆里。 这几个是听说这边有热闹才赶来的,但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 刘向东在王胖子家吃饭时跟他们打过照面,也算脸熟。 他打算在这边添柴加火。 “你们怎么也来了,这边的事都快收尾了。” “那许大茂你们认识吧?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孩子计较,知道吗?” 刘向东装成旁观的路人,随口给人介绍情况。 “有这事?” “许大茂怎么这么狠,我听说那孩子还躺在医院里,是不是啊向东?” 几个街坊果然来了兴致,跟着聊起来。 “可不是嘛!” 第60章 “棒梗,秦淮茹的儿子,不过就是调皮了点,惹了许大茂不高兴,结果他放狗咬人,把那孩子的左手都咬废了。 你们说可怜不可怜,可恨不可恨!” 刘向东偷偷往里添油加醋。 听他说完,这几个人全摇头,嘴里啧啧个不停。 “真够狠的,没想到许大茂是这种人,以前就觉得他嘴贫,谁知道心这么黑!” “就是,下手这么重,简直不是东西!”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拿鄙夷的眼神扫向许大茂。 “你们还不知道呢,他干的坏事可不止这些。 就拿昨天来说,他把何雨柱的相亲也给搅黄了!” “何雨柱你们认识吧?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盼来个对象,挺中意的,结果许大茂跑去编排人家坏话,把第一印象全毁了。” “你们说这人缺不缺德!” 刘向东把事全抖了出来,众人听完,一个劲摇头叹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向东不再多说,让这群人自己发挥。 他闪到一边,站在屋檐下,等着看场好戏。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连中间那帮人也听到了。 易中海最上心。 他以前是大院的一把手,现在被撸了,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 可这会儿听了大家的议论,才想起自己还憋着一件事。 中午他就跟秦淮茹说好了,要在全院人面前找许大茂算账,给傻柱一个说法。 正好王主任还没走,易中海赶紧上前拦住。 “王主任,我这还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本来想去你办公室讲的,既然你在这儿,咱就现在说吧。” 易中海现在已经不是大院管事了,也不怕再被撤职。 “老易啊,你还有啥事?大家都在这儿,要是跟大伙没关系,就先让人家散了吧。” 王主任记得昨天易中海干的事——诬告别人。 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不敢让易中海随便开口。 “先别散,这事就该让所有人都听听。” “而且,跟许大茂脱不了干系!” 易中海说着,瞟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 大冬天的,傍晚还飘着雪,许大茂坐在地上,屁股早冻得发紫了。 一听易中海要提自己的事,他“腾” 地站起来。 “易中海,你个老东西!我啥时候惹你了?你别在这儿瞎扯,要是冤枉我,我跟你没完!” 刚才理亏,许大茂一直没敢吭声。 心里压着一股火。 但这次不一样,他最近可没招惹过易中海,底气足得很。 谁知道,易中海要说的不是他的事,而是傻柱的事。 “昨天,傻柱跟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相亲,你干了啥?” “是我说出来,还是你自己认?” 易中海冷笑一声,盯着许大茂:“你要是在王主任面前主动认错,兴许还能从轻处理!” “这……” “你说啥呢……” 许大茂本来还挺着腰杆,一听这话,立马软了。 他没想到这事易中海也知道。 要是全翻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嗯?” 王主任正心里窝火,一听许大茂还有事,气往上窜。 “你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烂事?” “我说你今天怎么倒霉掉进茅坑,原来是回老家认祖归宗去了?” 要说这冷言冷语的本事,王主任要是自认第二,这院里真没人敢排第一。 这话接得也太应景了。 许大茂掉进粪坑那点破事,王主任早就听人说过,这会拿来编排他,那真是恰到好处。 在场的人原本都憋着气,听到这儿也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王主任,这许大茂啊,就是一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他干的那点缺德事,把咱们整个院的颜面都给丢尽了!” 刘海忠也跟着搭腔,冲许大茂落井下石,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既然不肯张嘴,那就由我来说。” “昨儿个,你听说何雨柱的对象要来院里看人,你就提早蹲在咱们大门口等着。” “等那秦京茹一来,你立马就凑上去,一口一个傻柱,把人家姑娘往死里埋汰。” “最后人家姑娘是满脸不高兴,对何雨柱的印象直接跌到谷底去了。” 易中海知道许大茂这号人不可能自己认账,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摊在了王主任和所有人面前。 何雨柱听完这话,转过头朝易中海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感激。 他心里头也恨许大茂恨得牙痒痒,但从没想过要在王主任面前告这个状。 何雨柱清楚自己嘴笨,怕话说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是他把相亲搅黄的,倒怪到他头上。 现在易中海站出来替他撑腰,单冲这份情,何雨柱心里就记着了。 “还有这档子事?”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还真是个小人!” “跟个孩子过不去,又跟人家姑娘过不去,你肚子里装的怕不是一肚子粪水?” “又或者你脑子里也是全是粪?” 王主任把手往背后一背,站到许大茂面前,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我……”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有理的话。 私人那点恩怨闹到街道办领导面前,他怎么解释都是白搭。 “你瞧瞧你,一天到晚蹬着双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着就没个正形!” “在厂里当个放映员,也算跟文艺沾点边,我平时也懒得说你。” “可你这纯属是思想作风出问题!” “我看呐,真得好好合计合计,给你树个典型,好好整治整治!” 王主任一脸严肃,最后那句话,在场的人谁也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就他这种人,也能当典型?谁要学他什么啊?” “恶心!” 院子里的人冲着许大茂啐了一口,个个脸上都是嫌弃。 这个年头的人,心思没那么复杂。 虽说也会争点利益、动点小心思,但大多数人压根不会冒出那种害人的念头。 许大茂干出来的这些烂事,真叫人看不起。 “行,你讲的我听明白了。” “这个事,回头和棒梗的事一块儿,明天我去你们单位,和你们领导碰个头,一起处理。” 王主任有点烦躁,没想到许大茂一个人就快把他今晚的时间全占了。 转脸,他看向刘海忠和阎埠贵。 “你们两个,现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该扛的责任得扛起来。” “院里谁的思想歪了,你们得第一个发现,头一个去纠正。 别等出了事才来翻旧账。” “思想工作要做在前面,防患于未然,明白吗?” “不然的话,我看你们这管事大爷也别干了。” 王主任这是在给他们施压,想让这俩人日后真正干点实事。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自然懂得跟底下人打交道。 该给好处的时候给点甜头,该骂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明白,明白,我有责任。 以后我一定把这块工作抓起来。” “王主任你放心,我刚升上壹大爷不久,往后在我的带领下,红星四合院里肯定不会再出这种事。” 刘海忠嘴皮子利索,挨了训也没耽误他把责任往前任易中海身上推。 “对对,我们以后一定盯紧点。” “今天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阎埠贵也跟着表了态。 两个人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王主任训,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又没话反驳。 心里头早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 本来好好地当着管事大爷,莫名其妙一口黑锅砸下来,真冤。 “嗯,那就好。” 王主任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两个人的说法。 何雨柱实在憋不住了。 他一直想找机会让许大茂吃点苦头,偏偏没有好时机。 现在王主任明显站在他这边,何雨柱干脆蹦出来,指着许大茂骂:“你小子,往后少干那些缺德事!” “王主任,您这处罚定得可真够绝的!回头见了我们厂领导,可得好好说说许大茂那德行!” “我看他干活时准有问题,平时肯定没少偷懒磨洋工!” “这事得查个明白!” 何雨柱嘴上在拍马屁,可王主任听着总觉得心里不大得劲。 “没错,那天我带表妹过来,碰上许大茂,真是丢死人了。” “人家从乡下刚进城,头一回就撞见许大茂跟个牛皮糖似的黏上来,背后说人坏话不算,还张嘴就说喜欢人家、想跟人家处对象!” “那双眼睛,跟个贼似的在我表妹身上扫来扫去,吓得她脸都白了。” 秦淮茹这时候也搭上了话,顺着何雨柱的意思往下说。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记着中午易中海提过的话,想跟何雨柱把关系缓和缓和。 “还有这种事?” 王主任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 “可不是嘛!我表妹走了以后还问我,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没教养,看人跟要啃骨头一样!” “这不光是让我表妹对何雨柱印象不好,是让乡下人都把咱们这大院当笑话看了!” 秦淮茹这番话,压根不管真假,直接一股脑全扣到许大茂头上。 院里其他人听罢,火气蹭蹭往上蹿。 七嘴八舌开始骂: “你丫就是一粒老鼠屎!” “咱院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以后还让不让我们跟乡下亲戚来往了?” 许大茂被围在中间骂,缩着脖子装死,干脆当啥也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不管说啥,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只会让今晚这出批斗戏没完没了地唱下去。 院子里哪个没跟人闹过点小别扭? 再加上许大茂平时嘴欠、爱招惹女人、又到处得罪人,见王主任愿意替大伙撑腰,其他人也都抢着站出来倒苦水。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先前许大茂拿 糊弄过我……” “没错没错!有一回大半夜我不睡觉,看见他在院里瞎溜达,八成是打衣服的主意……” 第61章 “还有我!我家之前少了一块猪肉……”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把许大茂的老底全翻出来。 许大茂那张脸,简直比锅底还黑。 他干的那点破事,大的小的,真的假的,全让人给翻了个底朝天。 “你倒是吱个声啊!” “许大茂,大伙儿今天才算看透你是个什么货色!” 王主任拍着桌子吼了几嗓子,把许大茂骂得狗血淋头。 他胸腔里的火气都快喷出来了。 本来以为今晚这事就是个意外,谁知道这小子还是个惯犯! 不过王主任也拦住了那些没完没了指责许大茂的人。 再这么闹下去,今晚这会怕是要开到天亮去。 王主任可没那闲工夫陪着耗。 再说许大茂也没 放火,不至于扭送派出所,街道办处理就够用了。 许大茂整个人都垮了,脸上没一点血色,站那儿跟个冰棍似的,眼看就要栽地上。 钱赔了还能再挣。 可这名头,从今往后算是彻底烂透了! 甭管往后能不能找何雨柱和易中海他们算账,许大茂心里清楚得很,这名声是再也洗不白了。 “你们瞅瞅他那样儿,装晕呢这是,分明不想接受教育!” 有人看见许大茂差点跌倒,立马又抓住把柄,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机会。 于是,新一轮的批斗会又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又收到一波怨念值。 他从人堆里抽身出来,准备回家。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戏了,顶多就是小打小闹。 许大茂心里再有怨气,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路灯昏黄,飞蛾围着灯泡打转,发出滋滋的声响。 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几个小孩在疯跑打闹。 刘向东吐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雾团。 冬天越来越深了,年味也一点点浓了起来。 远处传来二踢脚的 声,夹杂着孩子的笑闹。 刘向东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是啊,来这四合院的日子也不短了。 光顾着看这帮人斗来斗去,都快忘了自己也得过日子。 刘向东琢磨着,要是碰上合适的,找个对象也不错。 起码能说说话,有个伴,一块儿做饭一块儿吃,一块儿睡觉…… 今天收了一千出头的怨念值,比预想的多。 原因是刘向东换了路子,以前都是站边上看热闹。 现在他发现,自己上手掺和一下,效果反而更好。 邻居王富贵溜达着过来,一眼瞅见刘向东手里的东西。 “哟,向东,今儿个开荤呢?” 王富贵两手插在裤兜里,咧嘴打了声招呼。 “可不是嘛,王哥吃了没?进来坐坐!” 刘向东没等人客气,直接把人往屋里拽。 俩人住对门,平时就聊得来。 王富贵也想交这个朋友,没推辞,跟着进了院子。 “向东,你上回托我那事儿,有眉目了。” 王富贵撸起袖子,帮着收拾鸭子,拔毛的动作挺利索。 “真的?” 刘向东眼睛一亮。 “我这阵子都有空,中午下了班,或者下午忙完了都行。 你看着安排,给我个话就成。” “嘿,你小子!” 王富贵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瞧你这点出息,急成这样?” “那能不急吗?是个爷们儿都急。” 刘向东也不害臊,跟着笑。 王富贵把拔干净的鸭子递过去,刘向东接过来开膛破肚。 他这厨艺可是一绝,三下五除二就把鸭子处理干净,直接塞进烤炉。 “我跟你说,你条件真不赖,好几个姑娘都对你印象好。” 王富贵擦擦手,站在灶台边说话。 “我替你筛了一遍,街坊邻居介绍的,还有我们纺织厂里合适的,拢共挑了七八个出来。 到时候你别着急,慢慢相,看对眼了再定。” “成,听你的。” 刘向东心里头热乎,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 “鸭子还得等会儿,咱哥俩先喝两盅。” 王富贵一拍脑门,跑回自家,转眼拎回来一瓶汾酒。 “好家伙,三块钱一瓶的好货!” 刘向东接过酒,心里头更热了。 “王哥,你这又出酒又帮忙张罗的,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王富贵那爽朗的笑声在屋里打着转,他拍着刘向东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很:“说这些干啥,街坊邻居的,帮把手不是应该的?我还等着你那烤鸭呢!” 刘向东心里暖烘烘的,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邻居。 办实事儿,不图啥回报。 烤鸭刚出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俩人往桌前一坐,撕着鸭肉,抿着小酒,聊得愈发投机。 王富贵一边啃着鸭腿,眼神无意间一瞥,瞧见刘向东卷起的袖子底下,露出一块亮闪闪的手表。 嚯! 上海牌的! 市面上没个一百来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吃惊——刘向东这家伙,藏得可真深!家底这么殷实,平日里愣是看不出半点。 他盘算着,明儿个把这消息往外一放,那些想跟刘向东相看的姑娘们,怕不是得把门槛都踏破了。 而另一边,院子里的大会总算散了。 各家各户嘴里还在念叨着今晚的热闹,这可够大伙儿津津乐道好几天了。 这年头,要啥没啥,就这点八卦能当饭嚼。 许大茂灰头土脸的回了屋,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总觉得今天这倒霉劲儿,全怪栽粪坑那一下。 最邪门的是,时不时还能闻到股味儿。 忍不了。 真忍不了。 他二话不说,架起大锅就烧水。 大冬天的,别人一个月不洗澡都是常事,可许大茂今天非得把这一个冬天的澡全洗了。 拎着桶,一趟趟往外舀热水,往澡堂子里挑。 这年头,哪家哪户都没个专门洗澡的地方。 院子里能有个小澡堂,已经算是不错了。 有的人家还得去街上那种公共澡堂子挤,更麻烦。 这时候,易中海摸到了聋老太的屋门口。 今儿个闹成那样,聋老太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她心里门儿清,上回跟易中海那档子事,已经让她丢了面子。 这会儿露面,只会越描越黑。 不如藏着,少说少错,把威信攒着,等关键时候再出手。 “今儿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易中海压低嗓子,“傻柱这回干得利索。 他没直接跟我说是给许大茂下的药,但我心里有数,就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别人犯不着跟许大茂过不去。” 易中海摸到聋老太太屋里,把打听到的事儿都抖搂了一遍。 “嘿,傻柱这小子总算长了点脑子。” “那许大茂,上回派出所找你麻烦那阵子,满院子蹦跶着找茬,没少给咱添堵。” “是该让他吃个教训了!” 聋老太太听完这消息,嘴巴咧得合不拢。 这老太太心里头压根不记别人的好,就爱翻旧账,逮着机会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没错,我琢磨着也是,这回咱们跟傻柱又站一块儿了!” “只要帮他搞定了相亲那档子事,用不了多久,他准得跟从前一样,跟咱热络起来。” 易中海还傻乎乎地觉得,何雨柱这辈子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俩。 他还以为何雨柱就是看了他爹的信,心里头别扭一阵子。 哪知道这会儿的何雨柱,早把他们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还待在院里不走,不过是想反过来算计他们,把从前亏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嗯,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聋老太太笑够了,收起嘴皮子,眼睛又眯成一条缝,脑子里开始盘算别的。 “你刚才说,许大茂不光当着全院人的面拉了一裤子,后来还栽进粪坑里,全是傻柱让棒梗下的手?” 聋老太太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啊。” 易中海点点头,不明白老太太为啥突然较真这事儿。 事情明摆着,院里好多人心里都有数,只是谁都没捅破。 可聋老太太总觉得有点古怪。 “咱是不是高兴太早了,让眼前这点事迷了眼,该冷静下来琢磨琢磨。” 聋老太太冲易中海说,又瞟了一眼窗户,让他过去关上。 易中海搞不懂老太太神神叨叨要干啥,但还是照办了。 回来坐稳,聋老太太才开口:“你觉得傻柱这小子,算不算个机灵的孩子?” “那当然……” 易中海张嘴就来。 可话一出口,他也觉着不对味,赶紧改口:“对咱来说,他听话就行,对外头的人,当然还是精明点好。” 聋老太太点点头,却没顺着易中海的话往下说。 “以前他一直被许大茂压着,根本没啥还手的机会。” “今天这事太反常了。” “他能想到给许大茂下药,可后面那套连环招,不像是他能琢磨出来的。” 聋老太太隐约感觉到,何雨柱背后八成有高人支招。 易中海皱眉琢磨了半天,冒出一句话:“你觉得,这事儿是他能办出来的?”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易中海也觉着不对劲。 哪像是何雨柱能干的事? 何雨柱这人,向来一根肠子通到底。 报复许大茂,让他拉拉肚子就顶天了。 可这招连环计,让棒梗去炸粪坑,自己连面都不用露,就把许大茂整得抬不起头来——这脑子,何雨柱还真没有。 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又冒出个想法:“会不会是秦淮茹给出的主意?” 她对秦淮茹还是有点数的。 那女人虽然是寡妇,平时装得可怜巴巴,可心里头的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少。 要是许大茂那天对她动手动脚,她记恨在心,也不是没可能下这个 。 易中海摆摆手:“不可能。” “这主意秦淮茹倒是能想出来,可她舍得让自己儿子去冒险?” “她没那么蠢。” 第62章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但到底是谁,还真猜不出来。 他们压根没往刘向东身上想。 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个个都是人精,信的就是自己的经验和判断。 在他们的记忆里,刘向东这些年从来没显露出什么本事,他们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有信心。 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聋老太和易中海只能先放下这事儿。 聋老太又说:“许大茂现在是个 烦。 上次他就故意搅了傻柱的相亲,这回被当众羞辱,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易中海点点头:“对,得防着点。” “这两天我都盯着许大茂,不给他机会。”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秦淮茹身上。 他们总觉得,这女人不太好拿捏。 关键是秦淮茹家里还有个贾张氏,拖着三个孩子。 要是以后闹起来,何雨柱肯定得被拖累。 他们指望何雨柱给自己养老,可不想看他栽在秦淮茹手里。 “你找时间跟秦淮茹打听打听,她那个表妹到底怎么回事,以后还来不来?” 聋老太太又对易中海补了一句。 “她要是不来,说明对傻柱印象差到极点了,那咱们就能踏实了。” 易中海听完更懵了。 “咋还能踏实?傻柱这亲事黄了,咱还怎么借着机会把他俩往一块儿撮合?” “你脑子转不过弯来。”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他俩吹了,咱们就能给傻柱重新介绍姑娘。” “他这会儿正难受呢,咱要是趁这时候拉他一把,他心里肯定记咱们的好。” “等他缓过劲儿来,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心为他打算的人。” 聋老太太活了八十年,这点拿捏人心的小伎俩,闭着眼都能玩明白。 易中海眼睛一亮。 “这主意行。” 他想了想,又说:“今天厂里广播站来了个新姑娘,叫于海棠,长得挺水灵,刚高中毕业,头一份工作就分到咱们厂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问:“多大年纪?” “十岁吧。” 易中海虽然在大院里没当上什么领导,但好歹是一大爷,厂里的人脉多少还是有一点,于海棠的情况他摸得挺清楚。 “好。” 聋老太太点点头,“小姑娘年纪小,好说话,也好哄。” “你多去跟她套套近乎,然后牵线给傻柱,多说几句傻柱的好话,这事准能成。” 想到事情还能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聋老太太心里一阵舒坦。 她从头到尾就一个念头——让何雨柱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只要这事板上钉钉,别的她都不在乎。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接着又聊起别的事。 “今天王主任当众批评了刘海中和阎埠贵,说他俩不作为。” “照这么瞧,我这壹大爷的位置,未必没机会再拿回来。” 易中海嘴上一直说着不稀罕这个位子,可真被撸下来以后,浑身不自在。 以前开全院大会,他站那儿说句话,谁不得竖着耳朵听? 可今天呢,他开口都没几个人搭理。 这种落差让易中海越想越憋屈。 比起来,还是当壹大爷的时候舒坦。 聋老太嘴角一撇,声音干巴巴的:“那俩货色,就是台上蹦跶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易中海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在院里辈分最高,说话向来有分量。 那年代的人,都讲究个尊老爱幼,对上了年纪的,谁不是客客气气的?一家子里头,往往是年长的说了算。 所以只要时机到了,聋老太在背后推一把,当着大伙的面把旧事重提,他这壹大爷的位子,迟早还能拿回来。 “你放宽心,我肯定想法子把你弄回去。” 聋老太这回把话说得很实,“这位置让别人占着,咱俩好多事都不方便。 只有你坐回去,才能把那傻小子捏在手里。” 易中海一听,心里头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老太太既然开了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从聋老太屋里出来,易中海琢磨着,得去秦淮茹那边探探口风。 他得摸清秦京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才好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 另一边。 秦淮茹和贾张氏总算从许大茂手里拿到了钱,赶到医院把欠的医药费给结了。 俩人心里头最惦记的,还是棒梗那小子。 医生走出来,脸上一本正经:“孩子还得接着住,这事儿我们医院上心着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受伤,要想恢复得快、恢复得好,营养可千万不能省。” 秦淮茹把医生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她哪能不知道孩子缺营养?可她能上哪儿弄去? 以前棒梗没受伤的时候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营养再跟不上,后头可就难办了。 可她也清楚,家里头早就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买那些补品? “你杵那儿发什么呆!” 贾张氏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孩子饿着肚子呢,你赶紧去找口吃的!我也饿得慌!” 折腾了大半夜,贾张氏自己也饿得不轻,手里攥着钱,愣是一分都不肯掏出来。 许大茂赔的那三十块钱,本来是算作营养费之类的,可贾张氏咬死了说,这是留着给棒梗应急用的,不能动。 秦淮茹没吭声,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这老太太吵起来。 走出病房,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头顶的日光灯白得晃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她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左边那条楼梯是回家的路,右边那条能走到厂里。 可厂里已经给了五十块,这会儿再去找他们要钱,人家肯定不认账。 食堂也早关门了,根本没地方弄吃的。 回家? 秦淮茹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人,还是何雨柱。 可问题是她跟何雨柱的关系还没缓过来,人家照样对她爱理不理的。 实在是没辙了,秦淮茹只能磨磨蹭蹭往家走。 她想翻翻屋里还有没有剩饭剩菜,或者能找出个一块两块的,先垫垫肚子。 雪越下越大,落她身上她都没感觉,满脑子都是这事儿怎么收场。 棒梗出了事,她这个当妈的有责任。 这要是真去找何雨柱,再被人拒了,那可真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了。 晃晃悠悠的,还是走到了院子门口。 刚想进屋,突然从边上闪出个人,把她堵住了。 “有事儿?” 秦淮茹一看易中海那副表情,就知道这老头子是想套近乎。 “棒梗咋样了?” “好点没?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易中海这老狐狸,肯定不张口就说正事儿。 人都这毛病,有话不直说,非得先寒暄几句,显得关系近。 秦淮茹推开自家门,让易中海进来。 “人好多了,不过还得在医院住着。” “你等挺久了吧?到底啥事儿?” 秦淮茹看见门口有脚印,雪下了好一阵了,看来易中海一直在这儿等着。 心里头多少有点暖意,毕竟院里其他人连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 “这不,中午跟你聊了几句嘛,还是傻柱那事儿。” “我想问问你表妹秦京茹,她对傻柱到底啥意思?还能不能来跟傻柱相个亲?” 易中海搓了搓手,没料到秦淮茹能看出来他等了半天。 还真是让聋老太说中了,这女人不简单。 “她?” 秦淮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本来她还想着厚着脸皮去找何雨柱借钱,可现在她在琢磨,易中海为啥非得来问秦京茹的事儿。 她看明白了,易中海这是想通过撮合秦京茹和傻柱,来修补跟何雨柱的关系。 这么一来,她可得从易中海这儿捞点好处才行! 秦淮茹笑了笑,没急着接话。 “表妹的心思我也拿不准,女孩子嘛,有些话不会跟谁都说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这事有戏。 我表妹挺喜欢傻柱做的菜,再说乡下地方,能吃肉的机会不多。 傻柱家里的条件,她挺满意的。” 易中海听完,眼珠转了转。 “那你可得帮傻柱多美言几句。 他不容易,这个对象要是黄了,可就太可惜了。” “你表妹这一两天还来不来?” 老家伙没露口风,也在试探。 “哎,我这今儿一晚上都在忙棒梗的事,哪有心思问她。” 秦淮茹见易中海沉得住气,索性把话挑明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明天帮你问问。” “行,你记住了,有消息头一个跟我说。” 易中海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看他俩这事,靠谱不?” “这我可说不准。” 秦淮茹摇摇头。 “你是秦京茹的亲表姐,你能不知道?跟我说说呗。” 易中海不死心,想摸个底。 “棒梗这事闹得我脑子都乱了,哪还有空琢磨这个。” 秦淮茹话锋一转:“对了,老易,你能帮我个忙不?” 她看易中海这么巴结傻柱的事,知道火候到了,该让他出点血了。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易中海一口答应。 他不知道,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话。 “棒梗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得补营养。 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也清楚。 我自己这边的事都理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去管我表妹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易中海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这女人! 问了她几个问题,这就伸手要好处了? 真拿他当 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但话都说到这了,他也不能扭头就走。 “你能不能借我几十块钱?我给棒梗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不行!” 第63章 易中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硬邦邦的。 可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话太冲了,又放缓了语气:“大妹子,不是我小气。 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刚罚了款,哪还有闲钱。” 秦淮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我就是觉着……你心眼好,肯定能拉我一把。” 易中海叹着气,摆摆手让她别掉泪,说了句“我回去翻翻,有啥能拿的给你” ,转身就往家走。 进了屋,易中海就后悔了。 刚才嘴一快就答应了,这会儿越想越不是滋味。 “真是脑子一热就应下来了。” 翻来覆去寻思了半天,易中海觉得既然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空着手。 他咬咬牙,掂了两斤白面,又翻出半斤肉票,硬着头皮出了门。 要是让他掏钱,哪怕就一块,他也肉疼得不行。 “咚咚咚。” 敲了几下门,易中海没打算再进屋。 他怕秦淮茹一进门就来个跪地求饶,自己心一软又扛不住。 秦淮茹拉开门,笑着招呼:“来了啊,进来说话呗。” 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动:“天不早了,这个你拿着。 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棒梗正长身体,得吃好点。” 他把白面和肉票递过去。 偏偏这时候,何雨柱从外头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秦淮茹接过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虽说东西不多,但好歹能熬几天。 她赶紧道谢:“老易,你真是大好人,要不进屋喝杯茶?” 话里话外,秦淮茹还是想让易中海多帮衬点,想再软磨硬泡一阵。 易中海摆摆手:“不进去了。 对了,棒梗的事你别不当回事。 真要还有难处,跟院里大伙儿说一声,咱们一起想法子。” 他又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两句。 秦淮茹点点头:“成,我记着了。 多谢你啊。” 易中海压低声音问:“我那事,明天可得给我个准信。” 他说的是秦京茹的事。 易中海想弄明白,这姑娘跟何雨柱还有没有可能。 其实易中海心里早盘算好了两条路。 要是秦京茹瞧得上何雨柱,他就从秦京茹这边使劲,撮合两人在一块。 要是秦京茹没那个意思,易中海也不打算闲着。 他觉得何雨柱准对于海棠有想法。 他想着明天先去找于海棠套套近乎,先把主动权抓手里。 要是晚了,易中海怕这朵花被人抢了先。 何雨柱正要出门,瞧见两人那个亲近劲儿,心里堵得慌。 更别说秦淮茹还满脸堆笑地请易中海进屋坐。 何雨柱对秦淮茹,彻底凉了心。 何雨柱之前寻思着,他不帮衬秦淮茹,这女人总该念着他的好,回头来求他几句软话。 可谁想到,秦淮茹扭头就跟许大茂凑到了一块儿,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跟许大茂来往,他还能忍,毕竟秦淮茹守了寡,许大茂也是光棍一条,你情我愿的事,他何雨柱管不着。 然而,他刚把许大茂揍了一顿,才几天工夫,秦淮茹竟然跟易中海搞到一起去了! 这算什么事! 巷子里光线暗,可何雨柱眼尖,清清楚楚瞅见易中海塞给秦淮茹一袋子白面,还有几张肉票。 那肉票可不是寻常东西! 这年头物资紧缺,生产跟不上,谁家也不是顿顿都能沾荤腥。 有的孩子好几年都尝不到一口肉味,肉票都是按户头发放的,轮到你家才有。 易中海倒好,随随便便就给了秦淮茹! 真是不要脸! 何雨柱心里把秦淮茹骂了个遍,转头又开始骂易中海。 白天那会儿,他还觉得易中海这人不坏,起码在众人面前帮自己说了话,没站到对立面去,心里头还生出几分感激。 现在那点感激全没了,只剩下恶心。 跟许大茂那档子事不一样,许大茂好歹没家室,秦淮茹也是丧偶,两人要真凑一块儿,他何雨柱也没辙。 可易中海不一样啊,他家里还拴着个老婆呢! 就这样明目张胆跑来送东西,还有说有笑的,当别人是瞎子吗? 何雨柱火气直往上蹿,决定看看这俩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闪到旁边的黑影里,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断了许大茂这根线,秦淮茹还真是逮谁黏谁! 暗处的何雨柱看到易中海假惺惺地问起棒梗的事,心里的火更旺了。 当初撺掇他去接济秦淮茹的,就是易中海这老家伙。 他这边才刚收手,这老狐狸就自己凑上去占便宜了。 难不成…… 何雨柱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记起刘向东早就提过醒,说易中海这人满肚子算计。 这事儿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易中海挖的坑吧? 他早就对秦淮茹有想法了? 先拿自己当跳板,等跟秦淮茹搭上线,狐狸尾巴就全露出来了? 何雨柱心里翻江倒海,乱糟糟的念头搅成一团,更多的还是压不住的怒火。 ! 不要脸的东西! 何雨柱在心里给秦淮茹和易中海各判了一个死罪,咬着牙转过身,大步走了。 这画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保不准会撞见什么脏眼睛的事。 何雨柱这回是铁了心,打定主意不再搭理秦淮茹那一家子。 往后不管遇上啥事,他都不会再伸手帮衬了。 还有易中海那个人,但凡跟自己沾边的事,何雨柱都得多个心眼。 那老家伙指不定在背后耍什么花招。 多防着点总不会错。 第二天,上班的点。 这段时间广播站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一早就得播报厂里的各种新闻。 “各位同志,今天继续点名批评一个人!” “咱们厂的职工许大茂,作风不正派,思想有问题,工作上生活里到处挑事,给别人带来特别不好的影响。 更过分的是,他还对一个小孩子打击报复,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在这里,对许大茂同志提出严厉批评,同时罚他一百块钱!” “希望广大工友都引以为戒,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生活上也要注意品行端正,别走歪路!” 路上来来往往的工人们,都在议论许大茂挨批的事。 “这个许大茂,昨天不是自己掉粪坑里去了吗?怎么还欺负小孩,真是缺德!” “对啊,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前两天才找秦淮茹的麻烦,今天又对小孩下手,人家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说不准以后都得落个残疾!” “这么丧良心的事也干得出来?” “真没想到许大茂是这种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刘向东跟何雨柱正好在厂门口碰上了,一起往里走。 “哼!” “要我说,罚得还是太轻!” “这个 许大茂,就该好好收拾他一顿!” 何雨柱咬牙切齿,恨不得许大茂直接完蛋才解气。 他那个相亲对象被许大茂给搅黄了,这事何雨柱一直记恨在心。 就他这条件,想再遇上秦京茹那么好看的女人,怕是难了。 “你还别说,许大茂身上确实臭得很。” 车间里,几个帮厨正凑在一块儿嘀咕许大茂的事儿。 “往后别让那家伙进咱们厨房,他那一身粪味,离老远都能闻着。” “他连小孩都敢整,你就不怕他放狗咬你?” “得了吧,别提他!” …… 另一边,易中海趁着活儿不多,悄摸溜出车间,往广播站那边去了。 他在站里也算有几个熟人,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播报室。 于海棠正低头翻今天要念的稿子,还有几页实习笔记。 “这位师傅,您找谁?” 她刚上班没几天,对谁都有几分客气。 见易中海一身工装,背着两手进来,以为是个有资历的老工人,赶紧站起来。 “我……找的就是你。” “先说说我是谁,我叫易中海,八级钳工,在这厂里干了好些年头了。”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眼神往于海棠脸上扫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了。 这姑娘是真水灵,皮肤白净,看着顺眼。 “找我?” “老师傅,您有什么事?” 于海棠眉头微拧。 这人虽然看着面善,可一上来就坐那儿说话,总觉得有点别扭。 “多见几回就熟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咱们都是好相处的人。” “今儿来找你,是想问一句……姑娘,你谈对象了没有?” 易中海没绕弯子,一开口就把话挑明了。 于海棠脸一热,语气有点不自在:“我才刚毕业参加工作,哪来的对象啊!” 姑娘家脸皮薄,何况是对着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这种事。 “那就好办了!我这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何雨柱,你该听说过吧?也是咱们厂的,在食堂掌勺。” 易中海语气热络。 于海棠愣了一瞬,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想,她记起来了——有回听人扯闲话,好像说何雨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 昨天在食堂,那个大嗓门的粗汉子就是何雨柱,还跑去呛了许大茂几句。 就这种人?于海棠心里早就倒了胃口。 跟许大茂搅和到一块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爷,真不用了,这事儿太突然,我不太想。” 她一口回绝了易中海。 易中海愣了愣:“啊?” 于海棠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人我还没见,等见了面再说吧。 我跟你保证,绝对不是骗你的。” 易中海不死心,还想再劝:“你就去见一面嘛,那小伙子真不错。” “不用了。 我现在还年轻,刚参加工作,暂时不考虑这些事。” 于海棠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去忙自己的活。 “唉,你听我说——” 易中海跟在她身后,继续推销,“何雨柱这孩子多孝顺啊,家里条件也不差,真挺合适的。” 窗外,许大茂正好路过。 第64章 他早上被通报批评,正窝着一肚子火。 一听见易中海在给于海棠介绍何雨柱,心里更是不爽。 许大茂扭头就往保卫科跑,找到林主任就问:“何雨柱偷公家东西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来我这儿晃悠?” 林慧萍脸色一沉,半点好脸色都没给,“许大茂,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昨天的事你连累我们保卫科挨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是……何雨柱真有问题,你们倒是去查啊!” 许大茂不死心,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给我滚出去!” 林慧萍直接发了火,“再不出去,放狗咬人!” 几个保安上前,把许大茂往外推:“我告诉你,棒梗的事还没完呢!你害我们保卫科被厂长骂,林主任没找你算账算便宜你了。 再敢来,哥几个饶不了你!” 许大茂被骂得灰头土脸,夹着尾巴跑了。 不过林慧萍心里还是不踏实,让人抽空去查查何雨柱的底细。 她怕万一真有什么疏漏,到头来麻烦还得落在自己头上。 中午休息时间,于海棠跟着同事去了食堂。 这姑娘一到,整个轧钢厂的单身男人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几个年轻小伙子抢着过来请她吃饭。 “于海棠同志,赏个脸呗?” 这些小伙子个个头发梳得锃亮,打扮得挺时髦。 于海棠一个都看不上眼,心里却有点得意——自己还是有魅力的嘛。 可一转念,又想起昨天被刘向东拒绝的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家伙真是瞎了眼,没眼光! “不用请,我自己有饭票。” 昨天许大茂说请她吃饭,结果搞出那么恶心的事,于海棠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跟着同事排队打饭,坐下之后,她第一次尝到刘向东的手艺。 “真好吃!”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话可真不假!之前咱食堂掌勺的是何雨柱,做的饭吧,说难吃倒也不至于,可要说多好吃,那也真谈不上!” “可自从换了这小伙子刘向东当主厨,咱食堂的菜,那味道真是蹭蹭往上窜,好吃得不是一星半点!” 同事夸刘向东的时候,顺嘴就把何雨柱给比了下去。 这话听在于海棠耳朵里,让她对刘向东的那点心思,更是热乎了几分。 正巧,刘向东走到打饭窗口这儿来盯活。 于海棠一眼就瞅见了他右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手表——上海牌的! 好家伙,刘向东这条件,原来这么好! 于海棠心里一合计,决定主动上前搭话。 她琢磨着,自己这么主动,刘向东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这么个受欢迎的姑娘吧。 “刘向东,真巧啊,在这儿碰见你。 你做的菜可真好吃!” “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菜呀?” 于海棠倒是直接,上来就开门见山。 “呃……” 刘向东一皱眉,这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可他对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那么势利眼的姑娘,刘向东打心眼里看不上。 那天在四合院头回见,他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谁承想,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贴了上来。 要知道,这年头,人们的思想还保守得很。 大姑娘家家的,一般都腼腆,哪会这么主动。 刚才还被大伙围着夸的于海棠,这会儿居然主动去跟人搭话,轧钢厂那些工人,眼睛都看红了,心里又酸又妒。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做饭的臭伙夫,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精神点吗,还能有啥长处!” “嘿,你还别不服气,人家有自行车,手上还戴着表,这你能比?” “早知道我也去厨房干活了,这么招小姑娘稀罕!” 于海棠那帮同事,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大胆,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去搭讪刘向东。 “真没看出来,海棠这丫头,还挺有主意的。 不过,她眼光确实不错!” “可不是嘛,挺般配的一对。 刘向东同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厨,还是六级炊事员,这在整个轧钢厂,那都是数得着的青年才俊。” “我看他俩有戏!” 大伙儿都当是看个热闹。 这年头,娱乐八卦少得可怜,能碰上这种事儿,那真是难得的精神食粮。 人群里,有个人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压根儿没人愿意跟他坐一桌。 打饭那会儿,他排的队伍,前后左右的人都跟他拉开两米开外。 食堂窗口的师傅,幸亏脸上捂着口罩,不然估计也得躲得远远的。 许大茂心里清楚这些人为啥躲着自己,气得一肚子火,可也只能憋着。 他知道短时间内,想翻身难了。 可当他瞧见于海棠主动凑过去跟刘向东搭话时,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凭什么!” “要不是昨天让何雨柱那 摆了一道,现在跟于海棠眉来眼去的人该是我!” 嘟囔了几句,碗里那刘向东做的饭菜也没滋味了,随便扒拉几口就扔一边。 他现在满脑子琢磨的,是怎么找何雨柱算账。 保卫科那边已经立案了,许大茂知道这事。 他盘算着,用不了多久,保卫科就会去抓何雨柱。 到时候,他挑个合适的时机出现,非得狠狠踩上一脚。 许大茂在心里发狠,这一次也非得让何雨柱翻不了身,跟他现在一样,被人嫌弃、被人孤立。 而且,许大茂现在看刘向东也越来越不顺眼。 一来是因为刘向东老跟何雨柱搅和在一起,他自然看着就来气。 二来,刘向东把他的风头全抢光了。 以前在轧钢厂,他许大茂虽然不算顶受欢迎,但仗着那张油嘴,再加上放映员的工作,还是有不少姑娘对他另眼相看的。 现在刘向东冒出来,年纪轻轻就混得有模有样,一下子把风头全抢走了。 尤其是今天,这么好的一个于海棠,眼瞅着就要跟刘向东黏一块儿了,许大茂越想越窝火。 他在心里盘算,等何雨柱出事,他当场就举报刘向东也有份儿,起码得算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收到许大茂的怨念值30!” 这边,刘向东正想着怎么甩掉于海棠的纠缠,突然收到这个提示。 愣了下,他回头一看,许大茂饭才吃一半,正往外走。 刘向东大致猜得到许大茂为啥生这股邪火,无非就是自己跟于海棠走得近了点。 真是心眼小得跟针尖一样。 刘向东对许大茂那点儿心思,摸得透透的。 转回头,他注意到于海棠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右手的手腕上。 这姑娘看着单纯,刚出校门,可骨子里虚荣得很,还是个势利眼。 刘向东对于海棠的看法又坚定了一些,她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人。 “我没时间,再说教做菜这事也不太合适。 你把分内工作干好就行。” 刘向东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打菜窗口走。 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于海棠装作听不懂,紧赶两步堵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笑: “别急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教。 等周末你闲下来,我再来找你不就行了?” “不用。” 刘向东连眼皮都没抬。 “周末也没空。 你想学,找别人。”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路堵死了。 他抬手把于海棠往外轻轻一推,指了指身后的厨房: “这儿是后厨重地,外人不能进。 请吧。” 说完,“咔” 一声把窗口的小门关上了。 于海棠被挡在门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食堂里这么多人,她脸上挂不住,心里更凉得透透的。 她本来以为,就算刘向东对她没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留几分面子吧。 好歹应付几句,不至于让她下不来台。 可她低估了刘向东。 这男人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 再说了,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搞暧昧的场所,犯不着惯着她。 周围工友全看傻了眼。 说实话,厂里不少人对刘向东心里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于海棠年轻又有文化,配他绰绰有余。 大伙本来还酸溜溜地等着吃狗粮呢,结果——刘向东竟然当场把送上门的姑娘拒了,半点余地都不留。 那副嫌弃劲儿,活像拒绝一个自己最看不上眼的丑姑娘。 态度冷得让人打哆嗦。 这一下,满屋子男工全炸了。 “操,刘向东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人家于海棠?人家主动跟他说话,那是给他脸!” “我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装什么大尾巴狼,摆谱摆到食堂来了。” “于同志的心都让他伤透了!待会儿我得过去好好安慰安慰她,不然她得多难受啊。” 一群大老爷们攥着拳头,骂刘向东骂得唾沫横飞。 当然,也有人暗暗着急——要是于海棠真被伤透了心,那他们以后哪还有机会靠近她? “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于海棠在广播站的那帮同事看不过去,纷纷围上来安慰她。 “行了行了,海棠啊,你别跟那个冷血的男人一般见识!” “咱们厂里优秀的青年多的是!” “回头给你介绍个比他强的!”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劝着。 可于海棠心里那股不服气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那会儿,向来都是别人追着她跑。 只有她甩别人的份,还没人敢这么给她难堪。 可今天,头一回热脸贴了冷板凳。 脸上挂不住,但于海棠硬撑着没让人看出来。 她反而替刘向东打圆场:“你们别这么说他,我也不是要追他,就是想交个朋友。” 第65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把刘向东记住了,带着怨气。 刘向东转身进了分菜窗口,只留她一个人杵在原地。 走也不是,不走更尴尬。 好在同事过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午休快结束了,回广播室整理下午的稿子吧。” 同事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食堂里其他人可没闲着。 不管是不是对于海棠有意思的,还是纯粹看热闹的,都在议论刚才那一幕。 刘向东最近虽说没怎么张扬,但厂里注意他的人不少。 好些姑娘心里都偷偷惦记着他。 做饭手艺好,年纪轻轻就坐上主厨位置,这事儿不用怀疑。 轧钢厂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么年轻的主厨。 这位置差不多顶得上车间主任手下的小组长了,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不少姑娘暗地里把刘向东当成了梦中情人。 “你们说,他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人了,才不接海棠的茬?” “也不算拒绝吧,没准是害臊呢。” “刘向东也年轻,没谈过恋爱,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也正常……” 于海棠的同事一直在旁边安抚她。 她们都知道刘向东条件好,可谁也搭不上话。 原本以为于海棠长得水灵又漂亮,肯定能让刘向东动心。 结果还是没成。 大伙儿心里琢磨着,刘向东八成是心里有人了。 “平时他就一个人过,连四合院都搬出去了。” “估计这会儿不想处对象,想先一个人自在着吧。” 于海棠听了那些话,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她给自己打气:得勇敢点。 刘向东现在没对象,她就还有机会。 这么个年轻小伙,条件摆在那儿,于海棠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不抓紧,早晚让人抢走。 得主动点! 她琢磨着,女追男隔层纱,多试几次,把心思说开了,刘向东总归会被她打动。 另一边,刘向东进了厨房。 于海棠的事让他有点头疼。 这姑娘老缠着,不是个办法,既烦人,又怕影响相亲的事。 他早就托隔壁王富贵帮忙介绍了。 一进厨房,就见何雨柱在装饭盒。 今天厂里李副厂长请客,那人好面子,每次招待都整一桌子菜,剩的自然也多。 领导们吃饭就动几筷子,好多菜压根没碰过。 何雨柱挑了些好的打包,打算带回去。 “哟,这不是咱今天的主角刘向东同志嘛!” 何雨柱转过身来打趣,“我可听说了,那新来的广播员于海棠主动找你搭话!” “那姑娘长得多水灵啊,你小子肯定动心了吧?” “马上要有对象了,心里啥感觉,激动不?” 刘向东无奈地笑了笑:“你说呢?” “听我的,赶紧拿下!” 何雨柱说,“于海棠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跟许大茂那种人混一块,可就糟蹋了!” “你俩挺配的,狼豺虎豹!” 何雨柱今天心情好,饭盒里东西多,够秦淮茹眼馋的了。 到时候他就吊着她,让她后悔勾搭易中海。 “什么狼豺虎豹?” 刘向东皱了皱眉。 “哦哦,是郎才女貌。” 何雨柱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这才发觉刘向东脸色不对。 “咋了这是?好姑娘在你面前,你还不乐意?” 在何雨柱看来,事情就没那么复杂。 他那脑子一根筋,想不了太深。 “算了,你不懂。” 刘向东说,“对于海棠我真没感觉,也不打算跟她处对象。” 刘向东压低嗓子,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你今天带这么多菜回去,注意点,别太招摇。” 何雨柱无所谓地一摆手:“怕啥?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这么干,谁敢多嘴?” 厨房里头,不止他一个往家捎东西。 其他师傅碰上剩菜、招待宴上没动几筷子的好菜,也会打包带走。 这年头粮食金贵,谁舍得糟蹋?再说干厨子这行,手上沾点油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不少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冲着这点油水,才挤破头来学手艺。 刘向东把几个师傅都叫到一块,声音压得更低:“带饭菜回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有一点,你们都得记死——咱们不是天天折腾,也不是为了占便宜,是怕浪费,是为厂里、为国家省粮食。 听明白没?” 几个师傅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刘向东有点小题大做,嘴上还是应了。 “怕啥呀,谁敢上咱们食堂找事?除非他不想好好吃饭了。” 何雨柱嗓门不小,“真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我就不信,带点剩菜回去还能翻天了?” 大伙笑笑,散了。 刘向东把何雨柱单独拉到角落,脸色认真了几分:“我刚才那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 你最近树敌不少,别不当回事。” 何雨柱皱了皱眉:“你指许大茂?” 刘向东没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按他对这事的了解,许大茂那小子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吃了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逮着机会,他肯定往死里整何雨柱。 何雨柱哼了一声:“得了,我心里有数。 就许大茂那德行,我还能让他翻了天?” 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刘向东也没再多说,转身忙活去了。 何雨柱刚把饭盒归置好,外头就有人喊他。 “啥事?我这还忙着呢。” 他连正眼都没给易中海一个。 何雨柱一想起昨晚撞见的事,就认定易中海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在他眼里,这位老邻居除了算计人,根本干不出别的事来。 “你别急着上火嘛,我跟你说的事,保管你听了心里乐呵。” 易中海说完,拉着何雨柱又往角落里躲了躲,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广播站的于海棠,你知道吧?你对她有没有想法?” 原来易中海今天登门,就是冲着这事来的。 他其实在于海棠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可他还是想着趁热打铁,先把何雨柱哄住再说。 只要能把关系拉近,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嗯?” 何雨柱一头雾水,搞不懂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跟人家小姑娘提过你的情况,人家对你挺满意的。 她刚来咱们厂,人生地不熟的,正好需要有个人带着熟悉熟悉环境。” “等你们混熟了,再谈处对象的事,那不是顺理成章嘛!” 易中海这人,嘴上功夫向来厉害。 他知道何雨柱刚在秦京茹那边吃了瘪,现在只要抛出个条件更好的姑娘,何雨柱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于海棠谈对象?”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的把戏。 今天白天,于海棠明明主动跑去跟刘向东搭话,压根没搭理自己! 再说了,何雨柱对自己的情况心里门清。 他虽说还没到三十岁,可在眼下这年头,也算是大龄青年了。 加上主厨的位置被人抢了,工资也比以前少了,于海棠那种眼高的姑娘,哪能看得上他? “对呀,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你知道不,现在想追于海棠的人多着呢!” 易中海逮着机会就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说得跟个大功臣似的。 实际上,于海棠那边压根就没答应跟他见面相亲。 “得了吧,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何雨柱脸一沉,知道易中海又在骗自己。 说不准这老东西还藏着什么损招,等着给自己下套呢! 于海棠明明喜欢的是刘向东,易中海该不会是想着把自己拉进去当媒人,好让自己跟刘向东闹僵吧? 这人的心眼,真是黑透了! 何雨柱在心里又把易中海骂了一通,打定主意这回绝不上当。 说到底,他现在还挺佩服刘向东的。 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主厨,做的菜确实有两下子,何雨柱也是真心服气。 何雨柱越想越不对劲,冷汗都下来了。 ,万一真着了易中海的道,跟于海棠闹出点什么事来,刘向东那边一不高兴,随便找食堂主任递句话,自己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火气蹭蹭往上冒,何雨柱脸上半点都没藏着,直接冲易中海甩了句狠话: “以后这种倒胃口的事,你少来烦我!” “哎,你这……” 易中海还懵着,赶紧追着解释:“我这可全是为你好啊!于海棠那姑娘在厂里多少人盯着呢,多少男的想追都追不上,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给你牵上这根线!” 他越说越急,可何雨柱压根不领情。 “得了吧,我的事你少操心!” 撂下这句话,何雨柱扭头就回了厨房,心里对易中海多了个心眼。 这人,不简单。 易中海站在原地,怎么都想不通。 这傻柱今天吃错药了? 昨儿晚上打许大茂的时候,他还冲自己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呢,看着是想和好的意思。 怎么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压根没往秦淮茹那事儿上想。 昨晚给秦淮茹送白面和肉票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人,根本没看见何雨柱在暗处盯着。 琢磨了半天,易中海觉得,大概是傻柱心里有人了。 一根筋的人,十有 还惦记着秦京茹呢。 想到这儿,他决定去找秦淮茹聊聊。 午休时间,车间里人不多,正适合说话。 可到了秦淮茹的工位,人不在。 “人呢?” “哦,去照顾棒梗了。” 工友随口说了句,“她家老太太一个人顶不住,听说棒梗那孩子情况不太好。 老易,你们院子的,平时多帮衬着点,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 医院那头现在没人照看,她心思全乱套了,车间里一堆事儿堆着没人管,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第66章 说话的工友叹了声气,满脸无奈。 “成,照看的事我尽量想办法。 但车间那些麻烦,你还是得找你们主任去。”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边走边在心里掂量,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何雨柱那小子和二斤白面之间,得选一个更划算的。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往医院方向去了。 这阵子何雨柱跟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易中海不想眼睁睁看着十年的心思全打了水漂。 到了医院,走廊里正好撞见秦淮茹从棒梗病房出来。 她一个人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叹了口气。 家里三个孩子,婆婆又是个不顶事的,寡妇的日子哪哪都是窟窿,谁都补不上。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会儿开口不是时候,还是等下班再说吧。 “老易?”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谁知道秦淮茹正好抬头,一眼就瞧见了他。 以前秦淮茹喊他壹大爷,后来易中海不当大爷了,见面也没怎么打过招呼。 可昨天易中海送了白面和肉片,秦淮茹心里记得这份情,便改了口,叫了声老易。 “呃……我就是想来看看棒梗啥情况,找了一圈没找着病房,原来在这儿啊?” 易中海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看着秦淮茹满脸的疲惫,他心里门儿清,今天怕是又得出点血了。 “你有心了,其实……” 秦淮茹话说到一半,眼眶就红了。 她一个女人家,孤零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撑。 自从跟何雨柱那边闹翻了,秦淮茹就觉得周围所有人都跟她隔了一层。 院里那些人,别说以前的大爷们,就连普通住户也没谁愿意多问一句她家的事。 全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那个年头,谁家不是这样?寡妇是非多,谁都帮不上忙,自己能过明白就不错了。 这会儿易中海能来医院,秦淮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暖的。 不管他是图啥,起码还记得她家这点破事。 “我过来,除了惦记棒梗的伤,还有件事想跟你对一下。 昨天我不是……” 易中海挠了挠头,话说到一半才提起昨天的事。 他可是交代过,今天得来听秦淮茹一句准话。 秦京茹那事,她心里头有点触动是真,但该捞的好处,她一分都不会少。 刚才她早就瞄见易中海上了楼梯,故意往墙上一靠,摆出那副柔弱样儿,说白了就是卖惨,顺便把自己还没去联系秦京茹这茬给盖过去。 “嗯,你说的也在理。” 易中海转头瞧了眼墙上的钟,眉头拧了起来,“那你表妹到底是个啥心思,你总得给我透个底吧?” 他还得赶回车间上班,迟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淮茹心眼多得很,一见易中海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里更笃定了:这便宜,非占不可。 “这么着吧,” 她放慢语调,脸上带着笑,“我表妹那想法,我也说不清。 不如咱想个招儿,把她引到我家来,再安排她跟何雨柱见一面,你看成不?” 话听着客气,底子里就是要东西。 “嗯?” 易中海有点懵,“咋引?”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过倒是真心想撮合秦京茹跟何雨柱再见一面。 到时候多下点功夫,总能成事儿。 “比方说整顿好的,” 秦淮茹眼睛一转,“我表妹农村来的,哪见过啥好东西?我就说是您请客,想认识认识她,她一准儿来。” 她又补了一句:“要不,再送点小玩意儿?比如城里才有的东北白面,大米啥的,给个几斤就成……” 这几句话,掰开了揉碎了,就是伸手要。 秦淮茹说得亮堂,易中海也不是傻子,一听就懂。 这好处,根本不是给秦京茹的,是给秦淮茹自个儿的。 说白了,还是得让他易中海再出点血。 秦淮茹这张嘴,就跟钳子似的,不把你兜里那点东西掏干净了,她决不罢休。 何雨柱好歹在厨房干了这么久,一个月工资二十好几,平时还能往家带点剩菜。 按理说,这日子不该紧巴。 可他现在手头连几个子儿都拿不出来,全拜这位秦淮茹所赐。 “行吧,我这边也确实不宽裕。” 易中海心里早把秦淮茹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还得陪着笑,“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让你那表妹过来一趟!” 他在于海棠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又在何雨柱这边吃了个软钉子。 总不能再干等着,得赶紧动起来。 要破这个局,易中海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得从秦京茹身上下手。 先把这姑娘弄过来,让她跟傻柱多见几次面。 到时候不管成不成,他都有下一步的棋可走。 万一发现傻柱真对秦京茹上了心,那就是找到了症结,对症下药就行。 要是能帮傻柱把这姑娘拿下,那简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你放心,我肯定联系我表妹。” 秦淮茹一看易中海松口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就这一两天,我就安排她来跟傻柱见面。” 她今天本来就打算下了班去联系秦京茹,计划都做好了。 一来是想把跟何雨柱的关系再拉近点,就算最后两人走不到一块儿,起码这段时间能把傻柱拿捏住,让他天天乖乖把饭盒交出来。 二来嘛,秦淮茹也想让秦京茹进城。 一来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着点;二来也让这丫头见识见识城里的日子,说不定能在这儿找到个差事干干。 “我先给你一斤粮票,你可一定把事给我办妥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把粮票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易中海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结果就这一斤粮票。 不过也算白捡的,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去找秦京茹。 现在易中海自己送上门来,多了这一斤粮食,又能多撑几天。 看看时间差不多,易中海得赶回去上班。 他匆匆下了楼,离开医院,一路上越想越心疼自己那一斤粮票。 “求人办事,真 憋屈!” “这秦淮茹,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往后可得离她远点!” 易中海一边嘟囔,一边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的岗位。 …… 另一边。 何雨柱跟易中海散了伙,自个儿转身回了厨房。 刘向东早就瞅见易中海跟何雨柱碰过面了。 刚才他还从易中海身上薅了三十点怨念值,当时就在琢磨,这老东西怎么突然冒怨气了。 八成是何雨柱又跟他吵了一架。 易中海有怨念,那肯定是想跟何雨柱和好,结果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哟,你这脸拉得跟驴似的,干啥去了?” 刘向东主动凑过去搭话,就是想探探这两人到底闹成啥样了。 怨念值这东西,得靠人斗。 有人斗,就有人输,输了就有怨气冒出来。 他刘向东就想靠这个发财。 这俩人,现在绝不能和好。 “唉,别提了。 刚被易中海喊过去,恶心了我一顿。” 何雨柱左右瞄了一眼,压低身子凑过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啥事啊,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刘向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是要勾何雨柱把话倒出来。 “刚才易中海找我,你猜他跟我说啥?他居然想撮合我跟于海棠。 你说他这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一边整理青菜,一边往下说,生怕刘向东误会,赶紧补了一句:“向东,我得先跟你讲明白,我压根没让他去张罗这事,更对于海棠半点想法都没有!” “你说他平白无故的,为啥突然提这事?” 何雨柱是真想不通。 他现在拿刘向东当自己人,想让他帮着分析分析。 “他为什么要给你介绍对象?” “你自己心里没数?” 刘向东不紧不慢,反问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 他以前倒是提过一嘴,可从来没动过真格。” “你说他是不是又在算计我?就跟当初扣我爸的信一样,想挑拨咱俩的关系?” 何雨柱想来想去,也就这个说法能说通了。 他压根不会想到,易中海是想跟他修复关系。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 “有这个可能。 那你对于海棠呢,咋想的?” 刘向东又问了一句。 “天地良心,我何雨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绝不是那种人!” 刘向东,我跟你说,于海棠的事,我绝对不动歪心思。 别人要是敢打她主意,尤其是许大茂那种货色,我肯定帮你摆平!” 何雨柱是真怕刘向东误会自己。 好不容易在轧钢厂稳住这份工,他可不想被撵走。 “你想多了,我跟于海棠压根没戏。 她那种人,我没兴趣。” 刘向东两手一摊,笑了笑,脸上全是无奈。 离开食堂后,许大茂心里那口气压根没顺过来。 他已经把刘向东列进了仇人名单。 于海棠是他先看上的,他自己早就在心里把于海棠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现在倒好,那娘们被刘向东勾走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这是死仇。 想了半天,许大茂决定再去保卫科。 目的有两个。 一是打听何雨柱那个案子的调查进展,二是把刘向东也捎上,一并举报了,让保卫科把俩人都查个底朝天。 路上碰见几个厂里的工友,一看见他,全绕着走。 “你们他妈什么意思?老子身上没味,躲什么躲!” 许大茂火冒三丈,冲着那些人吼了几嗓子。 可没一个人搭理他,全跟他保持距离。 一个随时可能拉一裤裆、还掉过粪坑的倒霉蛋,换谁都不敢靠太近。 越想越窝火,许大茂现在对何雨柱的恨意已经顶到天灵盖了。 第67章 他气冲冲杀到保卫科,对着门口那个保安就嚷嚷:“你们到底干不干活的?何雨柱偷厂里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你们倒是去抓人啊!” “许大茂,你是不是有病?”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盯着我们保卫科?” 保安小罗一脸无语,想把人轰走,又怕沾上晦气。 “我就想知道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双手抱胸,冷哼道:“要是再不动手,我就去厂长办公室告你们不作为!” 现在的许大茂,已经快疯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死何雨柱,其他什么都不管。 “行行行,怕了你了!” “林主任已经带人出去查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保安没法子,只能告诉他许大茂正在查这事,其他的得先保密。 “查到啥地步了?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许大茂听完心头一喜,急着想知道进度。 “厨房那帮厨子以前就有往家带剩菜的习惯,何雨柱也一样。 但他到底有没有乱来,是不是真拿了公家的东西,还得再查查。” 保安心里清楚,话不能乱说。 结果没定之前,他不敢咬死何雨柱有问题。 “还用查个屁?这就是铁证!何雨柱那可不是一回两回,好多时候他拿的哪是剩菜?是刚出锅的头一勺,最香那口,全让他揣回家了!” “对了对了,我先前举报的时候忘说了——他们那主厨刘向东也不是好东西!就是他在背后怂恿,这帮人才敢偷的!” “你跟你们领导汇报一声,把刘向东也一起办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许大茂真是胆肥。 他瞎编的东西,也敢往保卫科那儿捅。 要是回头查出刘向东没事,他把保卫科得罪成这样,够他喝一壶的。 “我就在这儿呢。 怎么,许大茂,你还没完没了了?” “什么时候我们保卫科的事,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慧萍正好从外头回来,一瞧见许大茂就皱眉头。 就跟见了只恶心巴拉的苍蝇似的。 不管啥时候,这苍蝇都在你身边嗡嗡乱转,赶都赶不走;不光赶不走,还老在你耳边嚷嚷,烦得要命。 许大茂现在就是这么个德行。 “林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啊。 你们查到啥了?是不是证据已经到手了?那现在就能去抓何雨柱那坏种了吧!” “最好直接送派出所,或者 他,告他损毁国家财产!” 许大茂挤眉弄眼凑上前,给林慧萍出主意。 “一边待着去!” 林慧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啊林主任!你还别说,我现在想去别的地方,人家都不搭理我。” “我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压根没人跟我说话。” 许大茂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只有你们把何雨柱给收拾了,我才能顺这口气!” 林慧萍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这一眼看得许大茂心里发毛。 “合着你来我们这举报,就是为了公报私仇?” “许大茂,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你知道这有多恶劣吗?” 林慧萍朝边上的小罗几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许大茂弄走。 “滚出去!” 小罗上前赶人,但动作明显带着迟疑,压根不想碰许大茂。 “哎,你们别这样!我承认我有点私心,可我这不也是为了厂里的利益着想嘛!” 许大茂还想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截住了。 “我告诉你,要是再来这儿闹腾,上班时间不在岗位上,我就按擅自离岗、不务正业把你抓了!” “回头我就去你们车间举报你 ,直接把你撤职,让你回家喝西北风去!” 小罗对许大茂彻底没了好脸色,撂下狠话。 许大茂只好退到保卫科门口,嘴里还在嘀咕个不停:“拿鸡毛当令箭,你不就是个新来的保安吗?敢对我这种厂里老员工指手画脚,等我哪天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不大,但小罗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直接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兄:“来,给我把他按地上!” 许大茂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撒腿就跑。 这几个保安早就烦透了许大茂,追上去把他撵得远远的。 “ 晦气!”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报复何雨柱吗?拿这当借口,你到底还想干点啥?” “我们的调查、我们的行动,用得着跟你汇报?” 许大茂还不死心:“不是,我就是怕你们不作为,特意来看看情况。” “你们赶紧行动吧,肯定抓不错人的!” 他嘴硬归嘴硬,可一看小罗他们真要抄家伙,立马就溜了。 骂骂咧咧的,许大茂不敢跟保卫科这帮人硬碰硬,躲到一边去,心里琢磨着这下何雨柱跟刘向东肯定得倒霉,这才顺了气。 快下班了。 今天没下雪,外头阳光挺亮堂,难得雪后放晴的好天。 秦淮茹伸了个懒腰,忙完手里的事,站起来。 她想提前走,去坐公交回乡下。 要提前离开车间,她过去跟易中海打了个招呼。 “我现在走了,去乡下找我表妹。” “一会儿要有什么收尾的活儿,你帮我盯着点,跟大家说一声。” 边说边脱下工作服。 “行,你去吧。” 易中海点点头,没多说啥。 “我先去找一趟傻柱。” 秦淮茹主动提了一句。 易中海点了点头,觉得秦淮茹要把继续相亲的事告诉何雨柱,这主意挺稳妥。 他还以为秦淮茹和自己一样,想着跟何雨柱缓和关系,就放心让她去了。 厨房那头,刘向东和何雨柱已经把今天的事都收拾完了。 晚饭这会儿食堂没什么活——多数人都回家吃,只有零星的几个在这儿凑合一顿。 “今天看你颠勺那几下,我又琢磨出点东西来。” “你小子到底还埋了多少本事?我以前硬是没瞧出来。” 何雨柱这段日子心态慢慢转了过来。 主厨这把椅子让给刘向东,他现在是真服气。 不管川菜湘菜粤菜,刘向东上手就能来,味道正、卖相好。 一开始何雨柱心里还有点不服,现在彻底服了,反过来偷偷跟刘向东学手艺。 “嘿嘿,往后你就知道了,我那些绝活儿还多着呢。” 刘向东当初拿到系统的时候,直接继承了一级炊事员的本事,那可不是吹的。 不过眼下也不方便一下子全抖出来,太扎眼了不好。 “嘿,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何雨柱今天心情还行。 虽说相亲不太顺,可许大茂昨天吃了瘪,他心里别提多痛快。 说话间,另外几个厨子也围过来了。 “向东,你上次弄的那盘东坡肉可真绝,副厂长都夸来着!” “就是就是,别说那些硬菜了,就一个西红柿炒蛋,到你手里味儿都不一样,香得很!” “是不是有啥窍门?向东你可别藏着,教教我们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想让刘向东教两手。 刘向东只是笑了笑。 “回头抽空,跟你们说几招。” 可心里门清——他压根不会真教这些人什么东西。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打老祖宗那会儿就传下来了。 以后刘向东还有更长远的打算,绝不能让外人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学去。 几个人聊着聊着,眼看快到下班的点了。 正准备走人,正好撞见秦淮茹过来。 秦淮茹瞧见何雨柱跟刘向东走在一块儿,心里嘀咕——这俩人关系瞧着是越来越近了。 秦淮茹倒不是心里酸,只是她之前留了一手。 万一何雨柱跟秦京茹没成,她还想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 这么一来就麻烦了,搞不好会让人觉得她在两头挑事。 可转念她又琢磨开了:要是秦京茹真跟了何雨柱,那刘向东肯定也会伸手拉一把。 起码在厨房这摊活儿上,何雨柱还能继续带饭盒出来。 这么算下来,她也不吃亏。 “我跟你说个事。” 秦淮茹觉得人多嘴杂,想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去说话。 可何雨柱早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中午易中海那套他还没忘,心里头犯膈应。 “就在这儿说吧,有啥话非得背着人?” “省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我跟你不清不楚的,传出去多难听。” 何雨柱嗓门不小,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架势。 周围人没围过来,但耳朵都竖着呢。 这种八卦谁不想听?大伙都想知道何雨柱跟秦淮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 秦淮茹瞥了眼刘向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向东点点头,装出一副识趣的样子,打着哈哈说:“哦哦,我厨房还有事没收拾完。 那谁,帮我瞅瞅今天的饭够不够……”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 何雨柱无奈,翻了个白眼,冲秦淮茹问。 “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点点头,往前凑了凑,想跟何雨柱面对面说话,显得亲近些。 可何雨柱往后躲了一步。 “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关于……”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的饭盒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来之前她没打算开口要饭盒,因为她也不确定何雨柱现在还能不能弄到。 可一看到那个饭盒,她那点心思就又活泛了。 反正今天都要去找表妹秦京茹,不如再试试,看能不能把今天的饭盒也拿下。 何雨柱之所以对秦淮茹没个好脸,还是因为昨晚那档子事——秦淮茹偷偷跑去撩拨易中海。 再加上她之前答应帮忙牵线秦京茹,可到现在也没个准信,何雨柱心里这口气一直堵着。 秦淮茹没想到他话这么冲,脸上有点挂不住。 在她印象里,何雨柱以前可不是这副嘴脸,她还没开口提饭盒的事呢,这就被她堵死了。 第68章 “我不是来找你要饭盒的。” 秦淮茹赶紧解释,“我提早下班,就是想去联系我表妹,好好跟她说说,把上次的误会解开。” “要不是那许大茂在中间搅和,我表妹哪能走那么快?” 她也不好再提饭盒的事,好歹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可脸上硬撑着一丝平静。 这几天还能勉强撑住,毕竟从易中海那弄到点粮食。 听到这儿,何雨柱心里一亮。 他觉得自个儿条件也不差,跟秦京茹还有戏。 只要误会解开了,秦淮茹再帮忙说两句好话,这事八成能成。 可如今的何雨柱也学精了,知道不能啥都表现在脸上。 他淡淡回了一句:“要联系就赶紧联系,没事别耽误我下班。” 说完,他绕过秦淮茹就要走。 秦淮茹无奈,转身跟上去,一路往厂门口走:“我现在就去联系我表妹,你等我消息。” 等秦淮茹走了,何雨柱又折了回来。 “收集到秦淮茹的怨念值+30!” 刘向东这边收到了怨念值,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女人心眼真多,一边想稳住何雨柱,一边又跑易中海那捞好处。 不管啥时候,她都是把利益摆在第一位。 “哼,还想来算计我,当我傻?” 刘向东冷笑,“她那点心思我门儿清。 向东你就瞧好吧,我绝不会再被她耍。 一天她没把秦京茹搞定,让我处上对象,我就一天不给她好脸!” 何雨柱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对,不能惯着她。” 看着秦淮茹吃瘪,刘向东心里也挺爽。 他想看看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反正怨念值源源不断,他也不吃亏。 俩人边说边往家走。 走到半路,突然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小罗,你拦我们干嘛?” 刘向东跟那个年轻保安小罗还算熟,都是年轻人,平时也能聊几句。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小罗刚要开口,林慧萍抢先一步,脸色铁青地盯住何雨柱。 “等等,怎么回事?” “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抓我?”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 当着这么多人被点名,脸面往哪搁? “有人举报,你们厨房的人偷公家东西。” “今天必须搜一遍。” 话没说完,小罗已经带人走上前,准备对何雨柱和刘向东搜身。 厂门口正是下班时间,人山人海,全围过来看热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搜身,这脸丢大了。 “慢着!你们凭什么搜身?谁给你们的权力?” 何雨柱心里一沉,感觉不对劲。 早知道刚才先把饭盒塞给秦淮茹,东西不在自己身上,起码还能赖账。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 “你是打算当众说,还是跟我们回保卫科?” 林慧萍眼神阴冷,语气硬得像铁。 何雨柱扭头看了一眼刘向东,又看看围上来的人群。 厂门口人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七嘴八舌。 “哟,食堂的人犯事了?” “你看那傻柱,脸都白了,肯定有鬼。” “又是红星四合院的?这院子最近事真多。”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刘向东面不改色,站得笔直,一看就没什么问题。 何雨柱心里发虚。 他想起来之前在食堂,刘向东提醒过他——有人要整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自己清楚,平日里不光带剩菜剩饭回家,偶尔还给自己开小灶。 尤其是接济秦淮茹那阵子,白面拿过好几次,肉菜馒头也没少顺。 到底是谁举报的? 何雨柱脑子里飞快地转。 会不会是许大茂?但前几天才把他收拾成过街老鼠,这孙子应该没那个胆子。 那多半就是易中海了。 今天他没给这老东西好脸色,易中海那种老狐狸,记仇得很。 何况给秦淮茹送饭的事,也就易中海摸得最清楚。 “搜!” 何雨柱的脸涨得像猪肝,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事先想好的一肚子解释,这会儿全都卡在嗓子眼里。 他们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可事到临头,一句都说不出来。 刘向东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车篮里搁着那个布包。 小罗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慧萍一眼,等她的指示。 周围这么多人盯着,既然要查,总不能只查一个人。 林慧萍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小罗伸手把刘向东的布包也拿起来,拉开一看,里面同样有个饭盒。 他掂了掂——轻的。 小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他手里那点分量,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结果。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没人吭声。 盖子掀开。 空的。 大伙儿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刘向东同志这边没问题。” 小罗收了饭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保卫科,配合调查。 你自己有什么问题,也到那去交代清楚。” 林慧萍朝旁边的人示意,要把何雨柱带走。 刘向东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不能多嘴。 “等一下!” “等一下!”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人。 易中海,下了班正打算回家,本来没想凑这个热闹。 可一瞧见人群里站着的是何雨柱,他心里一紧,赶紧冲过来拦人。 他不能让何雨柱被保卫科带走。 要是这会儿能帮傻柱解了围,这小子总该记自己一份人情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厨房的人,少来掺和。” 林慧萍一看易中海,脸色就没好过。 她瞪了他一眼,语气半点不留情。 易中海挡在何雨柱面前,语气挺笃定:“我和何雨柱一个大院住这么多年,他什么为人,我清楚。 这事肯定有误会。” 可何雨柱压根不领这个情。 他刚才就琢磨着,举报自己那事儿八成就是易中海干的。 这会儿看他跳出来,没觉得是好意,反而觉得这人是在演一出戏——先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再装好人来捞一把,好让自己欠他个人情。 何雨柱心里冷笑,你算盘打得倒是精。 他想起刘向东跟自己说的话,这厂子里确实有人想整自己。 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何雨柱偏不能让易中海如意。 “行了,别说了。” 何雨柱干脆自己认了,看向林慧萍:“这饭盒里的剩菜,是我弄好打算偷偷带回家的。 今天被你们逮着了,我没啥好说的。” “这事我一直没让任何人知道,连厨房一块干活的工友都不知情。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算我倒霉。” 话虽这么说,何雨柱到底还有几分良心。 他没把刘向东他们牵扯进来,一个人把锅扛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愣了愣,扭头压着嗓子骂:“傻柱,你是不是缺心眼?这事不是不能解释!” “不用你管。”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绕过易中海,直接走到保卫科的人面前:“人在这儿了,走吧。” 林慧萍和小罗几个都有点懵,没搞明白何雨柱这是唱哪一出。 旁边围观的人倒是议论开了: “这个何雨柱,认错态度倒是挺干脆的,也不是什么大错。” “哪个厂里的厨房,还不让厨子给自己带口饭菜?这不是很正常嘛。” “就是说,保卫科搞得跟抓特务似的,小题大做了吧……”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话,林慧萍心里也有了数。 说到底,这事就是许大茂想借保卫科的手整何雨柱。 他们可不想当谁手里的刀。 况且,厨房这一行,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谁心里都清楚。 “你能主动认错,态度不错。 我们会考虑从轻处理。 先跟我们回保卫科,把事情说清楚。” 林慧萍说完,示意小罗把人带走。 易中海见自己说了半天,一点用没有,急得还想上去拦。 保卫科办公室里,林慧萍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相干的人最好别给自己找事,要不然我们保卫科说不定就得查查某些人的作风问题了!” 这话明显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林慧萍对这位大爷一点好感都没有。 之前那几回诬告,她可是亲眼见证的,打心底里认定易中海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搞出这么一出戏,十有 又是这位大爷在打什么算盘。 “我说……” 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委屈,“大家做人得讲点良心吧?我这饭盒里装的确实是剩菜剩饭,何必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压根不接他的眼神,跟在小罗身后就要往外走。 人群旁边,许大茂正躲着观察。 他缩在看热闹的人堆里,就想看何雨柱怎么丢人现眼,然后找个机会跳出来踩一脚。 可何雨柱自己认了,许大茂反而没话可说。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刘向东居然屁事没有,手里的饭盒空空荡荡,直接洗清了嫌疑。 刘向东要是清白的,那他许大茂下午那几回举报,不就成诬告了吗? 想到这个,许大茂一步蹿了出来。 “慢着!刘向东也有问题!” 他嗓门大得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等看清喊话的是掉进粪坑的许大茂时,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了几步。 那臭烘烘的味道还让人记忆犹新。 林慧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得,这恶心的苍蝇真是哪都有他。 “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小罗上前就要把许大茂拽走,“保卫科的事情,用不着你插嘴!” “怎么没关系?我是不是厂里的人?厂子吃了亏,我难道不该说话?” 第69章 许大茂满嘴的正义凛然,心里却翻涌着报复的 。 “何雨柱往家里拿厂里的饭菜可不是头一回,刘向东管着厨房,能不知道?” “这就是包庇!知情不报!” “刘向东的问题一点也不小,大伙说是不是?” 他一边嚷嚷一边往人群里挤,想靠群众的道德大棒施压。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 人心,让所有人都对刘向东恨得牙痒痒。 “群众的眼睛又不是瞎的,刘向东啥样人谁不清楚?他平时多忙,哪有闲功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再说他刚当上主厨没几天,手底下的事还没理顺呢。 许大茂你这么咬着不放,到底想干嘛?” “刘向东为人本分,就你们这些人老揪着他。 你们忘了?当初他从四合院搬走,不就是 得没办法了?” 不少人站出来帮刘向东说话,都觉得他这人靠谱,不可能干那种事。 可今天中午在食堂,刘向东一个人把于海棠身边的位置占得死死的,好几个男工人连话都没搭上。 他们心里憋着气,这会儿也跟着嚷嚷起来。 “看着像好人,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保卫科好歹查一查,别糊弄过去!” “对,要是查出来没问题,那就是许大茂诬告。 回头得追究他的责任!” “我也觉得该查。 主厨这个位置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马虎。” 两边声音都挺大,林慧萍一看群众反应这么激烈,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收集到何雨柱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一愣,琢磨了一下,估摸着是何雨柱在恨许大茂。 许大茂这时候跳出来,还说是自己去保卫科举报的。 何雨柱心里肯定不痛快。 这么一想,刘向东也清楚了——何雨柱对自己一点都没怀疑过,是真拿自己当兄弟,怕连累了自己。 “那……刘向东同志,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林慧萍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好办,不想在这被人架着走,打算先把刘向东带回去,再悄悄把人放了。 “不行!” “这事我得说清楚!” “你们怎么是非不分呢?要查就查我,干嘛扯上刘向东?” 何雨柱急眼了,眼看大家把矛头指向刘向东,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对易中海、秦淮茹那些人可以冷着脸,那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算计他。 可刘向东不一样,他认定了对方是无辜的,怎么能让人跟着受牵连? “只是配合调查。” 林慧萍板着脸,心里叹了口气。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些菜确实是我私下拿的,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别说刘向东不清楚,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晓得了。 因为……我是打算给秦淮茹带过去的。 这话说出来,没点胆量可不行。 当何雨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秦淮茹的名字抖出来时,围观的人全都炸了锅。 “何雨柱够爷们!” “他这说法也对,给别的女人偷偷带饭,确实不好让外人知道。” “可不就是嘛,我早就说了刘向东是无辜的,你们非要怀疑他包庇。” 林慧萍见何雨柱主动把跟秦淮茹那点破事摊开来说,心里也暗暗点头,觉得这事儿确实怪不到刘向东头上。 可刘向东这时候心里憋着火呢。 平白无故被怀疑,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更何况这会儿他看许大茂格外不顺眼。 敢跑来当众挑衅? 那就别想着能全身而退! 就算待会儿何雨柱被送进保卫科,能给他贡献几百点怨念值,现在也得先把许大茂收拾老实了。 得先把自己摘干净,再想法子让许大茂因为诬告被保卫科带走。 这么一来,到手的怨念值说不定更多! 打定主意,刘向东把自行车脚架撑好,大步走到人堆中间。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有问题,那我只能站出来说清楚了。” 刘向东一脸淡定,看得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虽然有点发虚,许大茂还是硬撑着跟刘向东杠上了。 “行,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们厨房现在的规矩。” 刘向东走到何雨柱身边,从小罗手里接过那个装菜的饭盒,举到众人面前。 “这些菜看着跟没吃过一样,像新炒的,对不对?” 他举起饭盒,把里面的菜一样样亮出来,让围观群众和保卫科的人都看清楚。 “你少在这儿卖关子,到底想说什么?别耽误大伙儿时间!” 许大茂撇着嘴,一脸不屑。 “但我可以打包票,这些都是剩菜。 今天副厂长招待客人剩下的。” “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副厂长问清楚。” “当时我们收拾桌子的时候,是副厂长同志点头同意,我们才打包的。” 刘向东把副厂长这面大旗搬出来,一下子就把在场的人镇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刘向东话音刚落,许大茂脸上就变了颜色。 他跟李副厂长打过不少交道,逢年过节没少去给这位领导放电影。 厂里谁不知道,李副厂长专管接待应酬那一摊子事,平时摆宴请客讲究排场,饭菜宁可多做也不能少。 许大茂为了攀上这层关系,没少往人家跟前凑,好歹也算混了个脸熟。 眼下刘向东直接拿李副厂长说事,许大茂一时接不上话,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既然是李厂长点头同意的……那这事……” 他话没说完,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就已经炸了锅。 “说得对啊!人家刘向东讲得在理,带回家吃总比倒掉喂畜生强吧?” “何雨柱在食堂干活,把剩菜收起来,有什么问题?半点毛病没有!” “许大茂你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自己吃饱了撑的,还跑去保卫科告状,你也好意思!”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站到了何雨柱和刘向东那边。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人把矛头掉转过来。 “我说你们保卫科也是,许大茂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他告状你们就信?” “这不明摆着诬陷人吗?” “你们要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去查查李副厂长每回请客浪费了多少粮食?”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更多人跟着附和。 这个年头,普通人家吃顿白面馒头都算改善伙食,谁家不是端着碗把米粒舔得干干净净?一块肉能切成丁分成好几顿,留着给孩子解馋。 厂里当领导的倒好,一顿饭整出十几道菜,吃不了几口就全剩下。 工人们早就有意见,只是一直没人敢当面说。 现在刘向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自然憋不住,七嘴八舌全嚷嚷开了。 林慧萍这会儿脑仁也开始疼了。 许大茂这 真是走到哪儿都惹事,现在倒好,直接把他们保卫科也拖下水,搞得一身骚味儿洗都洗不掉。 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偏偏这事儿又牵扯到厂里的领导层,林慧萍作为主任,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烂事儿。 “都别扯领导的事,今天是查食堂的账,咱们就事论事。” 林慧萍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更炸了。 这个年代的人,谁管你官大官小,心里有气就得说。 “怎么着,当领导的就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他们就能比咱们多长个脑袋?” “天天盯着我们手里那点东西查来查去,那副厂长自己胡吃海喝的时候怎么没人管?”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火气。 许大茂眼瞅着风向不对,心里直打鼓。 他怕就怕李副厂长最后查到他头上,这烂摊子要不是他捅出来的,怎么都烧不到他身上。 现在倒好,火烧到李副厂长那儿去了,他许大茂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今儿是查何雨柱的事,咱们李副厂长那是为了厂里的面子,招待客户才多叫几个菜!” “你们想想,谈生意不得把人家伺候舒坦了?李副厂长也不容易!” “咱们还是聊回正题,何雨柱私自带饭盒回家,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再说了,刘向东是厨房头儿,他管不好手下人,就该他担责任,保卫科该罚就罚!” 许大茂这一通话说得又快又急,想把话题拉回来。 可工人们压根不买账。 这时候谁还管何雨柱带不带饭盒啊,大家就想知道那李副厂长到底怎么回事。 “嘿!许大茂,你小子还是不是咱厂的人了?仗着给领导放电影,拍马屁拍上瘾了是吧?” “保卫科就该去查查他们到底有没有铺张浪费!” “什么叫谈生意就得胡吃海喝?勤俭节约就不能谈生意了?要是都这么搞,直接举报!让他们挪挪屁股,该受教育受教育去!” 这些工人一个个都是硬骨头,压根不怕什么领导不领导。 李副厂长这人在厂里名声本来就臭,现在被翻出来,谁还肯放过他。 林慧萍这会儿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们原本就是来找何雨柱问几句话,例行公事而已,谁能想到会把李副厂长给扯进来。 她心里清楚,许大茂就是个拍马屁的墙头草,仗着放映员的身份,能跟厂里那些领导搭上话,这才跳出来维护李副厂长的面子。 “你们别乱说,李副厂长的作风问题怎么能随便质疑?就算真有事,也轮不到你们保卫科插手!” “先让刘向东跟何雨柱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说!” 许大茂还想把矛头转回刘向东身上,可周围人根本不买账。 “许大茂,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就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还整天巴结领导,呸!” “我看啊,先查你才对!你在厂里整天晃来晃去,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干过活?” 第70章 “对对对,就该先查他!之前还听说他给车间主任送礼,整天搞些歪门邪道!” 接着就有人撸起袖子,嚷嚷着要把许大茂送去思想改造。 “上回不是罚他下礼拜去改造吗?我看现在就送,正好!” 许大茂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之前被人按在地上的画面,怕得不行。 “你们保卫科还听他在这瞎举报?许大茂欺负妇女的事还没了结呢,真是闲得慌!” 人们对保卫科的工作也是一肚子意见。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林慧萍感觉情况不妙,真要闹出乱子,事情就大了。 她赶紧让保卫科的人出来维持秩序。 “别、别啊!我不是说了吗,今天先查刘向东跟何雨柱的事,你们怎么冲我来了!” “我不举报了还不行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错了!” “你们放我走吧,我保证啥也不说了!” 许大茂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他本来就想看个热闹,顺便踩何雨柱和刘向东一脚,哪知道举报没成,反倒把火烧到了李副厂长头上。 这事要是闹大了,李副厂长一发火,他许大茂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听我说,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为止。” “如果有别的问题,可以来保卫科单独谈,举报揭发都行。” “今天这事儿,何雨柱偷拿食堂饭盒回家,我们保卫科决定没收,并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以后不准再犯。” “行了,都散了吧。” 林慧萍扯着嗓子把处理结果念了一遍,跟着摆手让保安把人轰走。 她心里清楚,这是眼下最靠谱的法子。 跟厂里那帮领导硬顶?犯不上。 “不行!你们必须去查李副厂长!要不去,我这就上领导办公室告你们吃干饭!” 有人死活不肯走,站在原地嚷嚷。 林慧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成,我去查。 等查清楚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好!” “这才像话!保卫科就得一碗水端平!” 围观的人拍起手来,对林慧萍的表态叫好。 “要是查出来情况属实,何雨柱这事咱们也不能往死里追究,处罚会从轻。 毕竟他也是为了不糟蹋粮食,这事儿本身值得肯定。” “另外,刘向东同志举报了李副厂长,算是有功,到时候也会有奖励。” “大伙儿现在满意了吗?” 林慧萍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索性把话讲得更硬气,好让这帮人彻底放心。 群众一听她答应查,立刻喊:“满意了!” 这才三三两两散了场。 闹剧总算收了尾,刘向东回过头,才发现许大茂早没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 “你看看,还是人家刘向东有种,敢站出来揭发李副厂长,何雨柱挨冤枉那会儿,人家也敢出头,真够爷们儿的。” “对,人家心里敞亮,不怕那些牛鬼蛇神,刘向东好样儿的!” “不管是下面的炊事员有问题,还是当官的有毛病,人家拎得清,敢说真话。 跟这种人一起干活,放心!” 大伙一边往家走,一边私下议论刘向东。 在这些人眼里,刘向东长得正,做事也硬,自然值得夸。 这会儿,所有人都忘了这场闹剧的主角是何雨柱,也没人想起去处置一旁傻愣愣站着的何雨柱。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许大茂咬着牙,趁没人注意,脚底抹油先跑了。 不然待会儿谁看他碍眼,鼓动群众揍他一顿,那可就亏大了。 他心里对刘向东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现在,他把何雨柱和刘向东一起划进了“死对头” 名单,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收拾刘向东。 “许大茂掉怨念值了,+100!” 刘向东刚应付完周围人的夸赞,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今天这出戏,就是许大茂在背后捣鬼。 他还真没想到,这 不光针对何雨柱,连自己也算计上了。 八成是因为于海棠那档子事。 仔细想了想,刘向东确认自己最近跟许大茂压根没结什么梁子。 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于海棠主动跟自己搭了几句话,这家伙心眼小,怀恨在心,就找茬来了。 这红星四合院,真是一群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畜生。 还好刘向东早有防备。 他猜到许大茂会拿何雨柱偷饭盒的事做文章,刚才又反应够快,才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等会儿找个空子,去商场换点道具,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许大茂,让他知道谁不能惹。 人群散了以后,何雨柱慢吞吞走过来,嘴张了几次,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刘向东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家的方向走。 “你今天是吃了哑药了?有屁快放。” 看何雨柱那副怂样,刘向东心里好笑。 “向东,我真得谢谢你。 刚才要不是你站出来,我现在还在保卫处写检讨呢。” 何雨柱嘴笨,肉麻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多大点事。 你在我们厨房干,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也没说谎啊,那些本来就是李副厂长他们吃剩下的。” 刘向东故意这么说,轻描淡写带过何雨柱以前偷拿新鲜饭菜的事。 其实厨房里的人谁不知道,何雨柱当主厨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捎菜,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捅破而已。 “反正,谢了!” “改天我请你吃饭。”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谢谢,心里对刘向东说的“四合院里全是坏人” 那番话,信得更深了。 “真想谢我,工作就上点心,别让我多操心。” 刘向东笑了笑,看了一眼何雨柱。 “行,没问题!” 何雨柱不怕活多,也不在乎累不累,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刘向东是他兄弟,没二话。 何雨柱心里琢磨着,刘向东这人确实靠谱。 不光手艺好,刚才那架势也看得出来,是个护短的主儿。 之前还特意提醒过他,小心被人阴。 这些事串起来,何雨柱觉得,刘向东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自从见识了易中海跟秦淮茹那点破事,何雨柱对谁都防着一手。 可现在,他觉得刘向东不会坑他。 人嘛,总得有个能说句话的伴儿,他何雨柱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该交朋友还是得交。 刘向东心里门儿清,这是个好苗头。 何雨柱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只要把他攥住了,很多事情就能顺着他的嘴捅出去。 到时候,那怨念值还不是哗哗地往上涨? …… 下班的人流里,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于海棠。 她下了班路过这儿,见围了一圈人,好奇地挤进去看热闹。 这刚出校门的姑娘,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啥都觉得新鲜。 于海棠一打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刘向东。 推着那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晃得人眼晕。 再配上那大高个、周正的长相,活脱脱就是她梦里白马王子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刘向东旁边那个油腻的男人——何雨柱。 于海棠猛地想起来,上午有个老工长过来跟她提亲,说的就是何雨柱。 “幸好当时没点头,那工长看着挺和善,没想到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什么人啊这是!” 她嘀咕了一句,又瞧见保卫科的人正找何雨柱的麻烦,要查他。 于海棠心里对何雨柱更看不上眼了。 这人不光长得油腻,做事也不地道,真够恶心的。 等许大茂跳出来举报刘向东的时候,于海棠气得脸都白了。 许大茂这人她印象太深了。 食堂里拉屎那事,还有掉粪坑的英雄壮举,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就觉得恶心,现在看许大茂,简直恶心得想吐。 就这么个贼眉鼠眼的玩意儿,也敢污蔑她的白马王子? 于海棠打心眼里觉得,刘向东不是那种徇私护短的人。 好几次她都想站出来替刘向东说话。 可她就是个新来的,跟刘向东又不熟,以前的事更是一点不知道,哪有什么发言权?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于海棠眼看着事态顺她的心意往下走,刘向东挺身而出替何雨柱解围,还顺便把自己的嫌疑给洗清了。 她心里头那个高兴劲儿,简直压都压不住。 紧跟着刘向东又当众揭发李副厂长的破事,这股子硬气劲儿,直接就把于海棠那颗少女心给击穿了。 等一切收场,人群散尽,于海棠根本不敢正眼瞧刘向东,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偷偷摸摸缀在刘向东和何雨柱身后。 这天的天气真不赖,雪停之后阳光亮堂堂的,路边三三两两全是晒太阳的人。 碰见刘向东跟何雨柱,认识的街坊都笑着打招呼。 尤其刘向东,这条巷子里的新邻居差不多都认得他了。 谁让他骑着新崭崭的自行车,手上还晃着一块表呢?年轻又体面,大家对他印象都好。 正走着,于海棠鼓足勇气想上前跟刘向东搭两句话,身后却有人追上来。 是易中海。 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今儿这事啊,好歹是蒙混过去了,总算没闹大。” 这话没头没脑,何雨柱一时没吃准他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举报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头一个蹦出来的是许大茂,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许大茂被他收拾得屁滚尿流,哪有胆子这么跳?要是那孙子举报的,肯定躲人堆里看戏,哪敢蹦出来指手画脚,那么高调。 这么一想,何雨柱心里头那股疑心就转到易中海身上了。 中午他没给易中海好脸,这老东西八成记了仇,偷偷给自己捅了一刀。 现在易中海跟上来,又说什么“蒙混过关” 第71章 “没闹大”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阴阳怪气。 “什么叫蒙混过去?” 何雨柱冷冰冰甩了一句。 “啊……我说蒙混,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说,下回得当心点,未必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易中海本来是想来提个醒,让何雨柱提防许大茂,顺带讨个好。 毕竟刚才他也站出来帮何雨柱说了几句话,心想怎么着也不能招人嫌吧。 谁知道话一出口,落到何雨柱耳朵里全成了冷言冷语! “你这是在警告我,让我下回小心点是吧?” “嗯?” 何雨柱偏过头,冷眼盯着易中海:“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还想从我这儿算计什么?我他妈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易中海一脸难堪,没料到何雨柱当着刘向东的面,直接撕破脸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易中海还想解释:“我刚才真是替你说好话,是我拦住林主任他们保卫科的人……” 何雨柱压根不买账,根本不想听他狡辩。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老家伙是存心害自己,没跑了。 “得了,全是废话。 你要是不来还好,一来人家就要带我走,还要查李副厂长的事。 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说完,何雨柱加快脚步,不愿跟易中海走一块儿。 “不是……哎呀,老天爷,你怎么这么想!” “傻柱,你听我说,我这全是为你好,我还帮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呢。 你慢点,听我讲……” 易中海想追上去。 “你给我闭嘴!” 何雨柱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站住脚,转身冲易中海吼:“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尤其是找对象的事,跟你屁关系没有!” “傻柱……” 易中海叹了口气,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树影里晃动。 整个人显得特别苍老。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何雨柱说话了。 不管他做什么,好像都不对。 他一心想把关系拉回来,可偏偏处处出错,何雨柱越走越远。 不只这样,还恨他、不理解他、嫌弃他。 易中海心里憋屈得很,他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闹到这一步。 之前明明好好的,何雨柱跟他亲近得很,只要保证截住何大清信件的事不露馅就行。 谁想到,偏偏就栽在这儿了。 十年的心血啊,一晚上全没了,谁能甘心? 现在想挽回关系,何雨柱连处对象的事都不让他插手了。 那他还能拿什么哄何雨柱? 摇了摇头,看何雨柱还是一副冷脸,易中海只能自己背着手,孤零零往家走。 等易中海走远了,何雨柱才翻了个白眼,松了口气。 “今天保卫科举报的事,我猜就是他干的。 这老东西,无时无刻不算计我,我已经把他看透了。” 何雨柱转过身,压低声音跟刘向东说:“多亏你之前提醒我,不然我现在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刘向东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痛快。 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肯定不会轻易撒手何雨柱这根线。 何雨柱现在跟易中海是越走越远,话都说不上三句就得吵起来,易中海那边肯定积了不少怨气。 “叮——易中海怨念值+50!” 系统提示音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刘向东琢磨了几下,倒是觉得有点意外。 何雨柱居然把举报人这档子事赖到了别人头上,按说这货平时对许大茂又恨又防,应该头一个怀疑那小子才对。 不过既然何雨柱自己搞错了,刘向东也不打算点破。 他就等着何雨柱哪天把这事儿抖出来,到时候易中海知道何雨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彻底翻脸,说不定会把火气全撒到许大茂身上。 这样一来,后面自然就有热闹看了。 “你不让易中海给你介绍对象,这事儿往后你咋整?” “还有,你真打算不认他这个师傅了?”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一直想拉扯你的人。” 刘向东脸上一点表情都没露,就是想探探何雨柱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何雨柱听完,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昨天易中海帮秦淮茹那事儿。 本来全院大会上,易中海替他说话那会儿,他还想着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关系。 结果转头易中海又干出那种事,何雨柱心里头憋屈得很。 可这些破事,他又没法跟刘向东明说。 “你可能不知道,易中海跟秦淮茹那娘们,关系可不干净。” 何雨柱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刘向东还真没摸到过底。 他心里头琢磨,难怪何雨柱现在对易中海和秦淮茹都冷得像块冰,原来里头还有这层弯弯绕绕。 只不过易中海和秦淮茹到底是怎么个不清不楚法,刘向东想知道得更细一点。 知道得越多,将来挑拨起来就越顺手,下手也方便。 “啊?” “还有这种事儿?” “不能吧,他俩……不太可能啊,我不信。” 刘向东故意把话说得满是怀疑,就是想勾着何雨柱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真事儿,我亲眼撞见的。” 何雨柱果然上了套。 “撞见啥了?不过有时候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当时咋不上去问个明白?” 刘向东又往深里引了一步,就想让何雨竹把知道的全都说干净。 “还有啥好问的!” 何雨柱一提昨天那事儿就来气,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心头一根刺,眼珠子里的沙子。 何雨柱一提起那档子事,胃里就翻江倒海。 刘向东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说:“你跟我说说呗,没准是你看岔了呢?” 他太清楚了,何雨柱现在身边没别人能聊,这事既然开了头,肯定憋不住要往外倒。 “我看得真真的!” 何雨柱咬着牙,眼睛都红了,“就昨儿夜里,大半夜的,易中海那老东西不睡觉,摸到秦淮茹家门口去了。 你知道他干啥吗?” “啊?” 刘向东装作吃惊的样子,故意把声音拔高,“还有这事?易大妈不管?” “你亲眼瞧见的?” 他故意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就是想让何雨柱多说点。 “谁知道他咋溜出来的!” 何雨柱越说越来气,“我亲眼瞅见他在秦淮茹屋外头敲门,把人叫出来的。” 说到这儿,何雨柱胸口堵得慌,抬手就往旁边的树干上狠狠捶了一拳。 “那他俩说啥了?” 刘向东继续往下引话。 “啥也没说!” 何雨柱嗓门都变了调,“易中海直接把手里的白面和肉票塞过去了!好家伙,那一袋子白面少说两斤重!” 他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像是要吃人。 其实何雨柱是误会了。 易中海送白面和肉票,是之前就跟秦淮茹商量好的事。 大半夜的来回跑,也就是把东西递过去,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可偏偏让何雨柱撞见了。 这一撞见不要紧,脑子里的想法就跟长了草似的,越想越歪。 他认定了易中海跟秦淮茹早就勾搭上了,心里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这么说……” 刘向东也跟着琢磨起来了,“他俩这事不是头一回了?怪不得你说关系不清不楚的。” “东西给了之后,秦淮茹对着易中海笑得那个甜!” 何雨柱说到这儿,声音都在发抖,“跟我以前接济她的时候一个样……我还以为她只对我这样……” 他越想越难受。 以前他还觉得秦淮茹命苦,人不错,自己默默对她好,总有一天她能明白。 往后两个人说不定还能走到一块儿去。 可现在呢? 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何雨柱慢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意识到,自己和秦淮茹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而且秦淮茹那种对他好的方式,同样也会用在许大茂身上、用在易中海身上……甚至以后谁给她点好处,她都能那样对人。 何雨柱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彻底堵得慌。 “我看一眼都觉得膈应,还问什么问?” 他越说越来气,想到自己被这两个人耍了这么多年,胸膛里堆满了憋屈。 “啧啧,还真有猫腻啊。” 刘向东心里有了底,嘴上顺着安慰何雨柱:“那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下次?” 何雨柱气得脑子都发昏了,牙咬得咯吱响,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下回再让我撞见,就跟你说的一样,我直接冲上去掀了他们的破事!” “让他们没脸见人!” 这会儿的何雨柱,一想到昨晚的场景,恨不得给易中海和秦淮茹一人甩一巴掌。 另一边。 于海棠偷偷跟在刘向东和何雨柱后面。 她看见易中海说完话先走了,眼珠子转了转,打算先去找易中海把话说清楚。 刚才易中海在何雨柱那儿吃了瘪,她看得出来,易中海想把何雨柱介绍给自己,根本就是一头热——连零头都算不上。 反正何雨柱不乐意,她于海棠也看不上。 “老易,有件事得跟你说。” 于海棠对易中海没什么好脸色。 她觉得这人岁数不小,却一点也不实在。 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私底下虚伪得很。 于海棠刚进社会,最烦这种装好人的。 “哟,于海棠同志,找我有事啊?” 易中海还以为是于海棠专门来找自己的,心里挺高兴,觉着这姑娘八成是为了何雨柱的事来的。 在他看来,何雨柱条件还算凑合,估摸着于海棠是动了心。 “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什么相亲啦,还有什么何雨柱……” 于海棠到底年轻,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提到结婚、相亲这种事,免不了有点害臊。 易中海却想岔了。 第72章 他琢磨着,这姑娘下班不回家,特意跑来跟自己聊何雨柱,肯定是看上了,想让自己帮忙牵线。 这么一想,易中海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打算直接把于海棠带到何雨柱面前,让两个人当面认识。 于海棠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易中海就急着打断她。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傻柱——不是,找何雨柱!” 说完,他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拉于海棠过去见人。 于海棠被他这架势搞得一愣,话才说一半,这家伙怎么就认定她要说的是那件事? “等等。” 她觉得不对劲,赶紧喊住他。 易中海回过头,满脸不解:“怎么了?你见了面当面和他说不就行了?这小子老实本分,也没怎么谈过对象,跟你正合适!” 他还在自己的美梦里没醒过来。 可下一秒,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 “我刚才在大门口见过你说的何雨柱了,油头肥脑的,看着就腻歪,我一点都不喜欢。” “再说了,这人品性也有问题,偷拿厂里的公物,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以后你别再把他介绍给我了!” 于海棠看易中海误会得离谱,而且她本来也瞧不上这种表面道貌岸然的人,索性把话说死。 易中海当场愣住,心里那股热乎劲儿瞬间凉透了,只剩下无奈和心塞。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还想解释两句,于海棠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这么大年纪别干丢人现眼的事!” “我不喜欢那个叫何雨柱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易中海呆立原地,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那点盼头,就这么碎了。 看来于海棠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易中海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只能把希望转到秦淮茹身上。 他盼着秦淮茹能把秦京茹介绍过来,跟何雨柱处对象。 偏偏这一幕,让正准备回家的许大茂撞了个正着。 许大茂刚才在厂门口溜达的时候,还垂头丧气地觉得自己没用。 这回举报何雨柱失败了,保卫科以后怕是不会再搭理他的举报了。 他说的话,已经没什么分量。 更让他懊恼的是,自己还不小心把李副厂长拖下水。 不过最让许大茂窝火的,是刘向东那小子——为了保何雨柱,居然敢揭发李副厂长,还赢得一片好评,气得许大茂差点背过气去。 可这一瞬间,当许大茂意识到自己歪打正着,搅黄了易中海撮合何雨柱和于海棠的好事,他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于海棠这姑娘长得水灵,年纪轻轻还有文化,在许大茂眼里就跟仙女似的。 他做梦都想把人弄到手,可眼下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刘向东。 一想到白天于海棠当着那么多人面主动找刘向东说话,许大茂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琢磨着必须想个招,先让于海棠对刘向东死了心。 只有把人家的好感毁了,自己才有机会往上凑。 另一头,许大茂也清楚,自己也得把实力搞上去。 他在轧钢厂条件本来就不差,四合院里住着,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再说那放映员的活儿,挣得不少,还能跟领导搭上话。 许大茂又是个会来事的,拍马屁的功夫一流,在厂里混得也算风生水起。 以前好几个车间的姑娘,都跟他抛过媚眼。 可自从在食堂搞出那档子事,又掉进粪坑之后,许大茂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别说姑娘家,连正常点的老爷们都不乐意搭理他。 再加上他那“祸害妇女” 的罪名,更是让女人见了就躲。 这笔账许大茂一直记着,恨何雨柱,也恨刘向东。 他就盼着哪天能翻身,把这俩人都踩到脚底下。 到时候看谁还敢笑他,名声自然就能慢慢洗白。 躲在墙角里,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还真叫他给憋出个主意来。 刘向东买了自行车以后,厂里就没消停过议论。 多少姑娘都盼着能坐上那后座,当一回女主角。 阳光底下,羞答答地跨上车,撩起裙摆,小心翼翼搂住刘向东的腰,在旁人羡慕又指指点点的目光里,红着脸贴在他背上——这可是厂里不少姑娘做梦都想的画面。 许大茂当然也门儿清。 他心里算计着,明天就去找李副厂长,先解释今天的事,再好好拍几句马屁,跟李副厂长要张自行车票。 只要这事办成了,他也买辆车,在厂里就能重新挺起腰杆,继续逍遥快活。 许大茂想得美,到时候非得买最贵的永久牌,比刘向东那辆还高半个档次。 这样一来,就能彻底压过那小子的风头。 刘向东越想心里越热乎,那股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恨不得立马就冲到李副厂长跟前,把自行车票给要过来。 这会儿,他推着车,旁边跟着何雨柱,俩人慢慢悠悠地走。 路上人多,下班的、放学的,还有一群半大小子在马路上疯跑,刘向东也就没上车,推着走稳当些。 碰见他的街坊,一个个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这些邻居是真喜欢刘向东,小伙子年轻,长得精神,说话办事也周到。 上次王富贵家里办事请客,刘向东二话没说就过去帮忙掌勺,这事儿大伙都记着呢。 现在他们又听说,刘向东在轧钢厂那是主厨级别,正经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上他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表,一走路叮当响,那派头就更足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刘向东这一身收拾下来,站在那儿就跟个小干部似的。 “向东,你这阵子气色可真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面哪位领导下来检查了呢!” “可不是嘛,走起路来都带风,看着就利索!” “向东,今儿下班早啊?上咱家吃口饭,家里炖了条红烧鱼!” “之前跟你提的那门亲事,你可别忘了啊!过两天我就把我那外甥女叫来,你们见个面!” 街坊们一个比一个热情,跟刘向东套近乎,嘴里话就没断过。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又酸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初自己也跟着刘向东一样,从四合院搬出来,那现在是不是也能这么风光地走在大街上? 总比在院子里天天受窝囊气强多了,那感觉,跟领导来视察似的。 “行行,下次吧,下次上你们家吃饭。” 刘向东笑着,边走边跟大伙儿打招呼。 两人一过去,身后的街坊就凑一块儿议论开了。 “我说句实话,这刘向东自打从红星四合院搬出来以后,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着畏畏缩缩的,谁都不待见,现在再看,眼神都不一样了,亮得很!” “我要是有闺女,非得让她跟刘向东这样的人好上!” “你们再看看那何雨柱,以前瞧着还行,现在越看越不行了,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身上还一股油烟味!” “对啊,人家刘向东也是干厨房的,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怪味都闻不见。” 这时候,阎埠贵也从那条路上过来,他远远看见刘向东,三步并两步就凑了上去。 于海棠进了轧钢厂广播站,跟刘向东成了同事。 阎埠贵早就跟刘向东提过这姑娘的事,这会儿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得摸清楚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自己好从中撮合撮合,再捞点好处。 上回帮于海棠安排工作,他就尝到了甜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再从这桩事里赚一笔。 阎埠贵眼睛毒,远远地就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定神一瞧,好家伙——刘向东手腕上,明晃晃地戴了块新手表。 这可把他羡慕坏了。 他阎埠贵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连块二手的都没混上。 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全靠他那点死工资撑着。 眼红得不行,阎埠贵整了整衣领子,打算凑过去搭话。 又是自行车又是手表,这刘向东可太招人稀罕了。 阎埠贵恨不得自己有个闺女能嫁过去,后半辈子就能跟着享福。 不过现在也不赖,要是刘向东跟于海棠真成了,他也算半个亲戚。 加上以前住过一个院子,只要殷勤献得巧,好处肯定少不了。 越想越激动,阎埠贵光顾着盯刘向东,没留意脚下,一脚踹上根枯树枝。 身子一趔趄,差点撞墙上。 “哪个缺德的,树枝也不收拾收拾!” “哎呦喂,疼死我了!” 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刘向东早推着自行车没影了。 阎埠贵不甘心,刚才好像瞅见于海棠回了院子,就打算先去探探她的口风。 刚到门口,就见于海棠正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瞅啥呢?” 阎埠贵走过去问。 于海棠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阎埠贵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刘向东拐弯的背影。 这下他心里有数了:这姑娘对刘向东有意思!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脸上半点不显,装模作样地关心起于海棠的工作来:“进厂两天了,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我帮你去打个招呼。” 于海棠站在厂门口,眼睛老往刘向东走远的方向瞟。 阎埠贵看见了,嘴角微微一翘,心里门儿清——这丫头有心思了。 “阎老师,那什么……刚才那个,您之前带我见的刘向东,他从这儿过去了。” 于海棠不太好意思开口,声音越说越小。 阎埠贵故意装傻:“哦?怎么了?” 女孩子脸皮薄,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他……” “哈哈哈,向东啊?那小子我熟得很,以前跟我一个院的。” 第73章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这鱼咬钩了。 女孩子一谈恋爱,脑子就不清醒,这会儿最好糊弄。 于海棠眼睛一亮:“那您知道他平时喜欢啥吗?爱干点啥?” “问我就对了!” 阎埠贵一拍胸脯,假模假样地摆出一副跟刘向东铁得很的样子。 他冲于海棠招手:“走,进院子说,这外头不是聊天的地方。” 于海棠舍不得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转角。 她心里还在盼,盼着刘向东能突然折返回来,跟她打个招呼。 阎埠贵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别瞅了,人回家做饭去了。 你不是想打听他吗?我慢慢跟你说。” 他算计得清楚——女追男,隔层纱,可这层纱没那么好捅破。 只要于海棠一天追不上刘向东,他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美得很。 俩人进了院子,阎埠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知道他喜欢什么,对吧?” 于海棠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全是期待:“嗯!有没有他特别中意的东西?” 于海棠追着阎埠贵打听消息,这老狐狸又开始耍滑头了。 “我跟你说啊,这人平时待谁都挺和气,跟大伙都处得来。 不过要说最聊得来的,那还得是我,所以这事儿啊,我可比别人清楚多了!” 阎埠贵又是一通吹嘘,压根没回答人家的问题。 于海棠急了:“那他到底喜欢啥?” 阎埠贵心想着这会儿不能急着要好处,就摇头晃脑地瞎扯:“刘向东那小子啊,最爱做饭。” 其实他对刘向东根本没什么了解,就随便编了个准没错的爱好搪塞过去。 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六级炊事员,按阎埠贵琢磨,刘向东应该不讨厌做饭。 于海棠眼睛一亮:“噢噢!喜欢做饭!我就喜欢这种顾家的男人。 下班回来他掌勺我洗菜,一块儿吃饭,然后我刷碗他收拾厨房……” 这姑娘越想越美,已经开始翻来覆去地幻想了。 阎埠贵老脸一红,赶紧咳嗽两声打断她。 这还没影儿的事呢,于海棠就陷进去这么深了。 阎埠贵琢磨着,想从这傻丫头手里捞点好处应该不难。 “啊,不好意思啊。 那他还喜欢什么?比方说下了班,平时有啥爱好没?” 光知道个做饭,于海棠觉得不够。 她想挖点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样才显得她对刘向东是真上心。 阎埠贵故意卖关子:“这个嘛……你真想听?” 他对上于海棠那双发亮的眼睛,看到她满脸花痴的样子。 “当然想了!阎叔你就告诉我吧,等下个月发工资,我请你吃饭!” 于海棠主动递出了好处。 她太想知道了,付出点代价也值了。 阎埠贵摆摆手:“请吃饭就不用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傻丫头果然上钩了。 “等你发了工资,要还记得阎叔我,就给我打二两好酒就行了。” 阎埠贵不动声色地把条件提了出来。 “成!到时候我给你买最好的纯酿二锅头!” 于海棠一拍即合。 阎埠贵继续瞎编:“说起平常嘛……刘向东那小子也爱听听广播里的音乐,特别是那些流行曲子,他挺喜欢的。” 阎埠贵压根儿不认得刘向东,全凭一张嘴在这儿胡编乱造。 他琢磨着,现在厂里那些职工,谁不听听大喇叭里的广播?什么音乐剧、流行歌,隔三差五播一阵子,这玩意儿总归算是个爱好吧。 阎埠贵就是随口咧咧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哪晓得正巧撞到了于海棠的枪口上。 “真的?” 于海棠嗓门都高了八度:“阎叔,那我在广播站放的曲子,他是不是都能收着?” 她眼睛亮了:“你说我值班的时候,放什么歌他才能听出是我给他点的?他怎么才能知道是我专门放给他听的?” 小姑娘整个人蹦起来,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一个女孩儿陷进了感情里头,听说心上人跟自己的专业搭边儿,那还不得乐疯了? 阎埠贵没想到自己胡诌几句,居然还把广播站的事儿给扯了进来。 “呃……能听到,肯定能听到……” 素来能说会道的阎埠贵,这会儿竟然接不上话了。 “那他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思!” 于海棠抱着胳膊,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在工作里夹带点私货。 她铁了心要讨刘向东欢心,哪还顾得上别的? “海棠啊,我是过来人,得跟你提个醒。” 阎埠贵怕到时候惹出乱子,先按住她:“工作是工作,日子是日子,你先把分内的事做好。” “知道了!” 于海棠对阎埠贵没什么戒心。 比起院里那个易中海,她自然更信这个便宜亲戚。 一来到底沾着点亲,二来易中海居然想撮合她和何雨柱,这茬她提起来就犯恶心。 现在阎埠贵装模作样地关心她工作,于海棠当然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刘向东平时都跟谁来往?他那些朋友不会看不上我吧?” 于海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外蹦。 自打发现刘向东这块宝,她就恨不得把人家的底细扒个底朝天——手表什么牌子、自行车什么款式,连他身边的朋友都要摸清。 既然要追人,功课自然得做足。 “朋友?嗨,我就算他最好的朋友,咱们算是忘年交。” 阎埠贵挺起胸脯,又吹上了。 “当初他要搬出大院,头一个就找我商量。 我帮他分析完利弊,他才拍板搬走的。” 于海棠眼睛发亮,使劲点头:“我就知道他这人眼光差不了!大红太土,灰白又死板,素雅才最对味儿,他可真会挑!” 她心里已经把明天的穿搭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说现在工业水平还跟不上,市面上又不是只有粗布衣裳能穿。 有些从外面传进来的料子,花色样式都挺新鲜,虽说比不上后来那些棉的涤的舒服,可但凡爱美又舍得花钱的姑娘,都会弄来做几身时髦的。 于海棠正好有一条淡绿色的裙子,素净雅致,她打定了主意,明天就穿这一身去厂里。 “阎叔,今儿真得好好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她抬起头,满脸期盼地看着阎埠贵:“等我跟刘向东成了,到时候让你来当证婚人,行不行?”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应道:“那敢情好啊!再好不过了!” 当证婚人,好处还能少得了? 不光能拿个大红包,还能跟着吃顿好的,顺便把于海棠和刘向东两个人都哄住了。 阎埠贵越想越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那我走了啊。” 于海棠蹦蹦跳跳到了门边,回头冲阎埠贵摆摆手,脸上笑眯眯的。 正巧易中海从外头进来,瞧见于海棠,张嘴想打个招呼。 结果于海棠压根没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话都没说一句。 易中海今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先在何雨柱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路上又被于海棠堵着说了顿丧气话,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整个人丧得很。 到家一看,于海棠居然跟阎埠贵聊得挺热乎,易中海心里头犯起了嘀咕,还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咋回事啊?你俩认识?” 易中海弄不清于海棠跟阎埠贵的关系,琢磨着阎埠贵怎么会认识轧钢厂广播站的人,想打探个明白。 “跟你有关系吗?” 阎埠贵白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搭理。 如今易中海早不是院里的壹大爷了,阎埠贵犯不着跟他费口舌。 “嘿,你这话说的!” “我就问问你们咋认识的,脾气至于这么大?” 易中海今儿一天没少碰钉子,在阎埠贵这儿也没讨到好脸色,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了,你管不着!” 阎埠贵停下脚步,走到易中海面前,轻轻一笑:“我倒想问问,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打算把她介绍……” 易中海嘴一快差点说漏,赶紧刹住:“没事了。” “哟,你是想撮合她和何雨柱?那可真不好意思,现在于海棠只认我这个大爷!” 说完,阎埠贵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只认你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喂!” 看着阎埠贵那副得意的样子,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回了屋。 今天对他来说,处处受气,偏偏还拿人家没辙。 而阎埠贵呢,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能从于海棠身上再捞点好处。 他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 另一边,秦淮茹总算联系上了秦京茹,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她真是两头跑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安排秦京茹那边的事,一边还得操心家里几个孩子。 尤其是棒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会诊的医生一直没给个准话,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不行。 要是棒梗真有个好歹,落了残疾,她秦淮茹最后的指望也就彻底断了。 秦京茹以后全指着棒槌养老送终,如今大儿子成了废人,往后不光没人帮着拉扯老二老三,她还得伺候棒槌一辈子。 这对秦京茹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回去的路上,秦京茹撞见刘向东骑着单车,嘴里哼着小曲往家赶。 她步子一顿,眼神粘了过去。 新车锃亮,腕子上还戴着表,人长得精神,做饭更是没得挑。 秦京茹心里头直犯嘀咕,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之前她还犹豫不决,现在明摆着看出来,刘向东的条件甩何雨柱好几条街。 可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临时换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何雨柱那边,秦京茹瞧得清楚,他是真上了心,对秦京茹有意思。 第74章 要是这会儿说不相亲了,何雨柱非得炸了毛,回头肯定得找她算账。 秦京茹可不想惹这身骚。 再说了,另一头她还吊着易中海的胃口,好处也拿了。 要是拿了钱不办事,转头把秦京茹塞给刘向东,易中海那头也饶不了她。 叹了口气。 “唉。” 秦京茹知道自个儿没回头路可走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进了院子,秦京茹想起今儿何雨柱又带了饭盒回来。 好歹她也通知了秦京茹过来,这对何雨柱算个好消息,秦京茹想去把饭盒弄到手。 这两天事儿太多,贾张氏那老东西脾气臭得很,但凡有半点不顺心,随时都能翻脸。 秦京茹拿贾张氏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到今儿要是再空着手回去,肯定又得挨骂,心里头直发怵。 走到何雨柱屋外头,秦京茹整了整衣裳,又到院子里的水龙头那儿洗了把脸,这才站到他门前,抬手敲了敲。 “谁呀?” 屋里传来何雨柱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我跟表妹说好了。” 秦京茹应了一声,想进屋再说,“你把门开开,我进去讲。” 何雨柱磨蹭了半天,才拖着步子过来把门拉开。 可他没让秦京茹进门,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抬。 秦淮茹心里堵得慌,可这几天的冷脸她也算挨习惯了。 何雨柱压根不给她好脸色,她心里明白,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你先让我进去再说,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嗓子都冒烟了,喝口水总行吧?” 秦淮茹还是那套老办法——先示弱,装可怜,让何雨柱心软,再顺势示好,嘘寒问暖,哄得他心里一热。 可第一步,现在就走不通了。 何雨柱跟能看穿她心思似的,直接堵在门口:“渴了就去院子里喝,喝完再说。” “要不你回自个儿家喝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退,抬手就要关门。 “哎别别别!” “你不想知道秦京茹的事?” “我表妹托我带话,专门要跟你说的。” 秦淮茹没法子,只能把秦京茹搬出来当筹码。 何雨柱脚步一顿。 他心里把秦淮茹骂了八百遍,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没错,他何雨柱早就把秦淮茹那点伎俩看得透透的,但只要提到秦京茹那张脸,他就没法子冷静。 “她说什么了?要我办什么事?” “你尽管说,我肯定办好!” 何雨柱一下子来了劲头。 秦淮茹心里偷着乐:何雨柱啊何雨柱,你装得再冷,跟我摆再多脸色,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被我拿捏? “你总得让我进屋说吧。” “外头人多嘴杂,人家姑娘家的私事,哪能这么大张旗鼓地讲出去?” 秦淮茹还是想进屋。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她才有机会拿捏住何雨柱。 她一心要那个饭盒,不光是今天的,以后每一天的都得攥在手里。 对她来说,现在是何雨柱表态的关键时刻。 今天能顺顺当当拿到,以后靠着秦京茹那张牌,饭盒肯定跑不了。 “行,进来吧。”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心里实在压不住对秦京茹的念想。 一听说有她的消息,还有话要专门带给他,他哪还能错过? 秦淮茹进了屋,自己倒了杯茶,在餐桌边坐下,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摆设。 何雨柱的屋子已经好一阵没人收拾了。 之前秦淮茹偶尔还来搭把手,这几天没顾上,屋里乱得不成样子,地上还落了一层灰。 他正盯着墙上的裂缝出神,秦淮茹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你东张西望的,想找啥?” 何雨柱的脸一沉,心里犯嘀咕:这女人又是来耍花样的吧?八成是想进屋里套话,说什么秦京茹,那都是幌子。 他正要开口撵人,秦淮茹先开口了:“我能找啥?我这是看你屋里这德行,何雨柱,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咋就这么不讲究呢?” 说完,她叹了口气,弯腰就动手,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空碗和乱扔的衣服。 “我这屋不用你管!” 何雨柱抬起手指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把房门推开了:“你今天要没别的事,就出去。” 秦淮茹还真往外走了两步,可一到门口就停下来,回头看他。 “傻柱,我表妹说了,明天想上你这来坐坐。 她让我转告你,屋子收拾利索点,你自己也捯饬捯饬,就当是头一回见面。” 她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转身假装要走:“要不你现这模样见人,也行,我不拦你。” “等等!” 何雨柱赶紧喊住她,心里头那点高兴劲儿一下子冒了上来:“你表妹真这么说的?” “我还骗你不成?” 秦淮茹扭头问他:“你到底见不见?” “当然见!” 何雨柱立马答道,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冷的,跟对秦淮茹没两样。 他直接上手,把秦淮茹推到门外:“谢了哈,你去跟你表妹说一声。 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别耽误我收拾屋子!” 说完,手一抬就要关门。 秦淮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真的被惊到了。 怎么着?把她赶出去了,自己要动手打扫? 意思是用不上她了? “你……” 秦淮茹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不过弯来——何雨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还有事?” 何雨柱又探出头来,问她:“你表妹还说了别的没?” “没了。” 秦淮茹回过神,咬着嘴唇看他:“傻柱,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带饭盒回来。 你知道的,姐是真没辙……” 她把声音压低了:“孩子要吃,棒梗还在医院住着,再加上我那个婆婆……” 秦淮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就当帮我一把行不行?上次我帮你联系表妹,这事儿你总得记着吧?先把饭盒给我成不?” 何雨柱一看她这架势,心里冷笑不停。 他早就看透了——秦淮茹绕来绕去,说到底还是冲那饭盒来的。 刚才他故意把饭盒亮出来让她瞧见,就是要吊着她胃口,但东西绝对不能交到她手里。 “我吃完了。” “今天没饭盒。” 何雨柱回得利落,就像根本没听见秦淮茹刚才那番卖惨的话。 秦淮茹眼睛一酸,声音发抖:“你……你怎么吃得下去?”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我自己的饭盒,我吃怎么了?难不成还得留给你?” 他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你想要的话早说啊,谁知道你要?”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可还是不死心。 她咬了咬牙,又开口:“那……那你借我点白面总行吧?” 她琢磨着,怎么着何雨柱也得给点面子,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 谁知一提白面,何雨柱的脸立马沉下来。 昨晚的事他还记着呢——秦淮茹跟易中海黏黏糊糊的,那老东西又是给白面又是给肉票。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就窝火。 他暗骂秦淮茹不要脸,明明手里有肉票,还跑来跟他要饭盒! 昨天那两斤白面也是从易中海那儿拿的,今天还敢来他这儿再捞一把? 贪得无厌! 何雨柱彻底看明白了,冷哼一声:“想都别想!” “走你的吧!”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他又吼了一句。 秦淮茹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何雨柱翻脸翻得这么快。 自己明明做得够到位了,可何雨柱就跟瞎了一样,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刚才还能说上几句话,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明天还想不想见表妹?!” 秦淮茹冲着门喊。 “见!当然见!我房子会收拾干净!” “明天你务必带她来见我,不然以后饭盒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何雨柱这阵子说话硬气了不少,秦怀茹听完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越想越不对劲,琢磨着问题八成出在易中海身上——那老头最近也老是吃瘪,何雨柱压根不拿正眼瞧他。 中间肯定有事儿。 秦怀茹想弄明白,从何雨柱那儿出来后,就往易中海家走。 易中海今儿个一整天都碰钉子,正在屋里闷着一肚子火。 “咚、咚、咚。” 外头有人敲门。 秦怀茹站在寒风口里,缩了缩脖子。 她今儿也跑了一天,腿都发软,要不是为了何雨柱的事,她才懒得来这趟。 “谁啊?” 易中海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屁股都没抬。 “是我。” 秦怀茹应了句。 易中海一听是她的声音,立马站起来去开门。 他心里惦记着秦京茹那边的动静——那丫头可是跟何雨柱谈对象的事,他可上着心呢。 “我跟你说个事……” 秦怀茹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摆了摆手。 “往后院去说,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他怕被人瞧见了嚼舌头。 刚才自个儿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愣是没琢磨透何雨柱为啥今天对自己那么冷。 易中海琢磨着,八成是昨晚让那小子撞见自己跟秦怀茹私下里碰头了。 这种事不光是何雨柱,要是让聋老太、一大妈、贾张氏随便哪个瞧见,都得闹出大动静来。 还是小心点好。 “哎,不是……” 秦怀茹叹了口气,可易中海已经把门一关,钻回屋里去了。 没辙,秦怀茹只能自个儿往后院走。 后院这地儿平日里人影都见不着几个,大冬天的夜里更冷,谁都不乐意往这儿跑。 秦怀茹到了地方,抱着胳膊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易中海披着军大衣慢悠悠走过来。 “什么事?” “你表妹那边出岔子了?” 第75章 易中海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顺利,今儿一整天就没一件事顺心的。 “不是,我表妹明天答应过来。 我找你是想说别的事。” 秦怀茹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听她这么说,易中海倒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想走。 “今天我累了,没精力跟你折腾,先回去睡了。” 他说完就转身。 他以为秦淮茹又来找他帮忙。 桔梗那事儿虽然让人心疼,但对易中海来说太棘手,他可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秦淮茹心里窝火,可又不敢发作。 她现在就是这样,永远有求于人,永远硬气不起来。 “要是借钱,或者让我照顾桔梗,那就别说了。 咱们虽然是邻居,但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许大茂的人是你。” 易中海没跟秦淮茹绕弯子,他是真累了,不想掺和。 这话够伤人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心里委屈,就因为家里没个男人,走到哪儿都得低三下四,跟人说话都得陪着小心。 她甚至都不是为这事来的,却被人当成是来求帮忙的。 守寡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秦淮茹现在比谁都清楚。 “我不是来说这事的。” 她心里难受,但还是得解释清楚:“你误会了。” “那你要说什么?赶紧的。” 易中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表妹明天进城,跟傻柱相亲。 这事是我答应帮你办的,已经安排好了。” “但我今天找你,主要不是说这个,是另一件事。” 秦淮茹咬住嘴唇,等易中海接话。 可易中海就跟没听见似的,只是点了点头。 “傻柱最近不太对劲,你没发现?” “他对我不冷不热的,跟欠了他钱似的。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秦淮茹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问题的关键就在何雨柱的态度上。 只要把这个解决了,后面的事就能按她的计划走。 何雨柱只要不拒绝她的好,她就能继续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易中海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他以为只有他自己有这种感觉,现在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易中海看来,问题本来应该出在他身上,毕竟他之前没经过何雨柱同意就截了信。 结果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何雨柱对他的误会也越来越深。 易中海之前一直怀疑刘向东在背后搞鬼,心思全搁他身上。 可几次交手,他都在刘向东那儿吃了瘪,特别是那次诬告不成反被罚,又扣工资又去改造,他才彻底歇了找刘向东麻烦的念头。 秦淮茹那边的情况,他心里多少有点数,但他没把这两件事往一块儿想。 他只当何雨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顺带把秦淮茹也恨上了。 “你说说,他怎么个冷淡法?” 易中海主动开了口,想摸清底细,好知道从哪儿下手。 要是何雨柱手头紧,他还能接济一下;要是何雨柱工作上出了岔子,不想干了,他也有办法把人拉回来。 但他翻来覆去地琢磨,愣是找不出问题出在哪,连个方向都没有。 “今天我让我表妹打听到消息,兴冲冲去告诉何雨柱,本以为他能高兴,结果压根没反应。” 秦淮茹一提这事就来气,她热火朝天地跑过去,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换以前,他肯定让我进屋坐坐,顺手把食堂带的饭盒塞给我。” “今天我连饭盒的事都提了,他还是那副死样子,最后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秦淮茹把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越想越憋屈。 “明白了,他没给你好脸,你吃了闭门羹。” “而且不是今天才这样,这几天何雨柱都是这副德性,对吧?” 易中海点了点头,追问细节。 秦淮茹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两个人把时间线往前捋,发现事情全是从何雨柱说要搬出四合院那会儿开始的。 “他那时候为啥突然要搬走?” 秦淮茹想找原因。 易中海沉默了,脑子里盘算着。 有些事不能跟秦淮茹说太透——他私下扣下何雨柱的信,还有跟聋老太太合计,想让何雨柱给他们养老的事。 这些没法摊开来讲。 但易中海一直想不通,何雨柱到底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些事的。 “有点怪。 他那时候像被人点醒了似的,一口咬定咱们四合院风水不好,还说咱们都是坏人,你记得吧?” 易中海提醒她。 “有点印象。” 秦淮茹点了点头。 两个人凑一块儿嘀咕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儿。 问题是,他俩谁都没跟对方说实话。 易中海心里那点养老的打算,根本没法跟秦淮茹提。 秦淮茹呢,也不敢说她早就做了绝育手术,再没可能怀孕了。 “你说,那个刘向东,以前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怎么一搬出四合院,日子反倒越过越好了?” 易中海一直想找人聊聊这个事儿,可惜一直没逮着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跟秦淮茹对上了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事儿吧……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也说不好。 可他跟何雨柱关系不是还行吗?怎么就让何雨柱对咱们也爱答不理的?” 秦淮茹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对她来说,她最在意的就是何雨柱每天带回来的饭盒。 只要饭盒不断,刘向东过得好不好,她其实压根儿不在乎。 “我琢磨着,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刘向东这小子一直在装,他早就等着一个翻身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他就故意点把火,让何雨柱自己往坑里跳。” “何雨柱一出事,他就能在食堂主任跟前表现一把,趁机抢下主厨的位置。” 易中海眯着眼,脑子里把这些事串起来想。 可最关键的那一环,他怎么都想不透。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何雨柱被撸下来那会儿,刘向东正好赶上补考炊事员资格。 谁也没想到,他一口气考过了六级!” “你说,他会不会跟那个考官早就串通好了?” 秦淮茹把这事翻了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易中海听完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年代,技术资格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讲究的就是真本事。 就拿他干了几十年的钳工来说,要是评了个八级,手上没那个活儿,一上机器就露馅。 那是要出生产事故的,谁也不敢拿命开玩笑。 真要有人敢在考核里搞鬼,考官不光要被撤职,搞不好还得吃官司。 刘向东干的是厨房的活儿,做出来的菜要是连六级的水平都够不上,那更藏不住。 吃的人一口就能尝出来,一个举报上去,作弊的两边谁都跑不掉。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十有 跟刘向东脱不了干系。 要不这样……” 易中海眼珠子一转,心里又冒出了个主意。 这人肚子里就没装过什么好水,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别人,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你说吧,要是真对咱们都有好处,我就跟着你干。” 秦淮茹瞧见易中海那神态,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便主动递了个台阶。 她确实想跟易中海绑在一块儿,好歹算有个靠山。 退一步讲,就算捞不着多大的好处,从他嘴里套点实惠,也能撑过眼前这段日子。 “那个刘向东,对咱们的事总归是个绊脚石。 虽说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可他这人处处透着不对劲。 咱们不如想办法,把他跟何雨柱拆开!” 易中海说到这儿,眼神里泛起了狠劲儿。 谁挡他的养老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拆开?你打算怎么弄?” 秦淮茹倒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不过她心里还藏着另一层算盘,没打算让易中海知道。 她之前一直在两头下注——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是一手,再介绍给刘向东又是另一手。 可要真这么干了,万一两个男人心里有了疙瘩,她秦淮茹就成了两头不讨好的罪人。 到时候刘向东也未必愿意要秦京茹。 可要是易中海真能把何雨柱和刘向东的关系搅黄了,让俩人反目成仇,那她再撮合秦京茹跟刘向东,就一点后顾之忧都没了。 看秦淮茹支持自己,易中海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办法摊开了说。 “刘向东不是把傻柱的主厨位子给抢了吗?虽然眼下俩人看着还过得去,但只要咱们在傻柱耳边吹吹风,让他自己想明白——原来主厨位置是刘向东使了手段弄到手的——到那时候,他俩自然就崩了。” 易中海不愧是四合院里那帮损人的头儿,想出来的法子都够阴的。 他甚至不用亲手制造什么矛盾,也不用安排什么冲突。 就像往人脑子里塞种子似的,只管在何雨柱耳边不停念叨,慢慢改变他心里的想法。 这么一来,易中海觉得,何雨柱会自己慢慢“发现” ——原来主厨的位子,是刘向东从他手里抢走的。 不费吹灰之力,何雨柱跟刘向东就得闹掰。 “不错……” 秦淮茹嘴上夸了一句,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这会儿才算真正看透了易中海的为人——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这人使计,居然不是挑事惹矛盾,而是直接攻心! “那接下来呢?” 秦淮茹接着问。 秦淮茹皱着眉问:“那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后面再碰头商量怎么弄。” 易中海对自己这主意挺得意,嘴角都翘起来了。 “怪麻烦的,我就听你的得了。 第76章 不过今天那事儿我还是想不通,咱先把眼前闹明白吧。” “傻柱今天那副德行,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明明下班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易中海知道得跟她说清楚,毕竟下午那事儿可不小:“他今天对你冷淡,是有原因的。” “下班那会儿,出了点岔子。” 秦淮茹眼珠一转:“啥岔子?他没拿到饭盒?” 她又咂摸了一下:“不对啊,我提前溜去找我表妹那会儿,还特地去看了眼何雨柱,他正弄饭盒呢,还拿给我看了一眼。” “拿到了,但让人给捅出去了。 在厂门口,叫保卫科当场截了。” 易中海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啊?” 秦淮茹心一紧,嘴里骂骂咧咧:“谁他妈那么缺德,举报何雨柱干嘛?吃饱了撑的!” 她更急的是:“后来咋样了?” 她可不想以后饭盒全泡汤。 这事不光是何雨柱倒霉,就算她攀上刘向东,往后想弄饭盒也麻烦大了。 “后来?” 易中海脸一沉:“饭盒叫没收了,人也被保卫科带走,要翻兜检查。” “你当时在场,咋不帮傻柱说句话呢?” 秦淮茹担心易中海没搭把手。 “我说了,不管用……” “你猜关键时候,是谁站出来的?” 易中海又吊胃口,秦淮茹急得眼圈都红了。 “谁?” “刘向东。” “你看看,我刚才就说这刘向东最近也不对劲。 哎,当初就是他撺掇傻柱搬出咱们大院的,是不是?” 易中海一拍脑门,像是刚回过味儿来:“他自己搬出去后,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那保卫科后来把傻柱怎么着了?最后咋处理的?” 秦淮茹更关心何雨柱的下场。 “没啥大事,就把饭盒没收了,口头警告一句,说下次不能私自带东西出厂。” 两人又聊起了那天的情形,易中海特意提了一嘴,是刘向东站出来替何雨柱解了围。 这会儿秦淮茹才算彻底想明白了。 就因为饭盒被扣了,今天她去找何雨柱的时候,反倒把人家的旧伤疤给揭开了。 怪不得何雨柱那会儿态度那么别扭。 秦淮茹叹了口气,心里的疙瘩越拧越紧。 怕什么来什么。 “你也别太愁了,我这边已经在想办法了,何雨柱那边应该出不了大事儿。” “今天这事,不就是没收了个饭盒嘛,保卫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不至于一直盯着他不放。” “以后啊,这种事儿还是得留点神。” “我回头跟保卫科的人打声招呼,把话说开了就行。” 易中海在边上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可秦淮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压根儿不明白秦淮茹心里头到底怕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 秦淮茹怕的是,今天何雨柱被举报之后,保卫科的人已经盯上了这事儿,以后食堂车间的人手脚都得收紧了。 光何雨柱一个人没事儿,不被保卫科给收拾了,对秦淮茹来说根本不算啥。 “咱们啊——” 易中海还想继续说自己的打算,可一抬头,发现秦淮茹早就走神了,人坐在那儿魂儿都不在了。 秦淮茹这会儿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她本来今天还留了一手,想着何雨柱那边要是指望不上,就转头去讨好刘向东。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非走不可了。 刘向东是食堂的主厨,手里头有点实权,而且他做这事也站得住脚——毕竟是不浪费剩饭剩菜嘛。 秦淮茹心里盘算好了,明天秦京茹一来,就不介绍给何雨柱了。 干脆换个方向,让秦京茹跟刘向东认识认识。 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之前也跟秦京茹提过刘向东的情况,那丫头对这个男人应该不排斥。 至于何雨柱那头,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 在何雨柱这边,秦淮茹现在是找不到修补关系的机会了。 再说了,就算修补回来了,也没饭盒拿,这对她来说跟白搭没两样。 “哎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易中海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已经转身要走。 “今天累坏了,跑了一整天,还得联系我表妹,还得顾着我儿子,我先回去歇着了。” 秦淮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想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怎么跟秦京茹开口。 等那丫头明天到了,她也得把准备工作做到位,不能出半点岔子。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秦淮茹这女人指不定又要去找谁讨饭。 他没拦着,反而在秦淮茹走出院子后,悄悄把门开了条缝,偷摸盯着她往哪钻。 等瞧见秦淮茹拐弯抹角又摸到易中海家那边时,何雨柱的火“腾” 一下就上来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绷着。 何雨柱嘴上对秦淮茹嫌弃得不行,可心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一直在。 她不在自己这儿捞着饭盒,扭头就跑去巴结易中海,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给这女人下了个定论:又想当 ,又想立牌坊。 更让何雨柱难受的是,他亲眼见着两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就一前一后溜达着往后院去了。 有啥话非得躲到后院去说? 还一前一后?摆明了有鬼! 狗男女! 何雨柱心里头那股火直冒。 他嘴上不承认秦淮茹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这些年他搭进去多少东西?现在好了,他刚撂下脸,秦淮茹立马就投到别人怀里去,何雨柱哪能忍? 他二话不说,等两人人影在后院消失,何雨柱悄悄溜出门,跟了上去。 他怕被发现,脚步放得慢。 到了后院,何雨柱找个暗处猫着,竖起耳朵想听那俩人到底嘀咕啥。 之前刘向东就提醒过他,说秦淮茹和易中海没少算计他。 以前何雨柱不信,现在他信了,这两人密谋的,果然跟自己有关系。 听着两人嘀咕他最近不搭理他们的事,何雨柱心里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俩货算计他?他现在不给好脸,就是要让他们干着急。 何雨柱的盘算是,慢慢磨掉他俩的耐心,自己从中捞好处。 但他总觉得这俩人还有啥事瞒着自己,便想再靠近点,听个明白。 夜黑风大,后院阴冷得厉害,何雨柱竖着耳朵也没听太清。 往前凑了凑,才隐约捕捉到两个人正在聊刘向东。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 刘向东搬出去以后的日子越过越滋润,这事他当然知道。 说实在的,何雨柱心里一直挺羡慕刘向东那股说走就走的果断劲儿。 当初刘向东跟他说这四合院风水不好、尽出些歪心眼的人,他还半信半疑。 现在回头想想,人家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等听到易中海和秦淮茹商量要怎么挑拨他和刘向东的关系时,何雨柱浑身汗毛都炸了。 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易中海,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给他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点点影响他的判断,控制他的脑子! 太吓人了。 要不是刘向东,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当傻子。 何雨柱想起之前自己还真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当成了亲人,想着等他们老了以后,自己得好好养老送终。 养老的念头都有了。 现在一听易中海想让他跟刘向东翻脸,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不管怎么说,当初是刘向东好心劝他搬出去,是他自己死赖着不走。 后来被撤职的事,何雨柱也明白怪不到刘向东头上,明明是自己闯的祸。 所以这会儿听到易中海要挑拨离间,他反而更坚定了——刘向东才是真正帮他的人。 更别提今天,刘向东当着保卫科的面替他出头,连李副厂长都敢怼,这份义气何雨柱记在心里。 他现在心里向着谁,明摆着。 强忍着冲出去骂人的冲动,何雨柱还想听听这两人到底还打算怎么坑自己。 可风越刮越大,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小,实在听不清。 他又往前摸了几步,找了个更近的位置。 这回听清楚了,易中海和秦淮茹果然还在算计他这几天的事。 气得何雨柱肺都快炸了。 “砰!” 脚底下不小心踢到块碎瓦片。 眼看秦淮茹要出来查看,何雨柱赶紧想躲,结果越急越乱,动静反而更大了。 后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三个人全都绷紧了神经。 秦淮茹赶紧缩了回去。 “坏了,有人过来了!” 她压低嗓子问。 “……那什么!” “我瞅瞅……地窖,咱俩先躲地窖里去,没准是谁起夜撒尿。” 易中海这会儿脑子也转不动了,扭头掀开地窖盖子,俩人就钻了进去。 何雨柱这边弄出了动静,可他心里没鬼,干脆站起来,打算直接跟这俩人挑明他就在这儿。 哪想到,正好看见这俩人往地窖里钻。 “真够恶心的!” 又骂了一句,何雨柱胃里一阵翻腾。 他俩居然还要钻地窖干那种事! 何雨柱心里堵得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以前他对秦淮茹掏心掏肺,啥都没捞着,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回。 可现在呢?秦淮茹先是跟许大茂眉来眼去,又跟易中海不清不楚! 如今居然还敢跟易中海大摇大摆躲进地窖…… 何雨柱都不敢往下想了。 又气又不甘心的何雨柱,牙一咬,快步走过去,装成啥也没看见,悄悄把地窖外面的挂锁给扣上了。 这时候,地窖里的易中海和秦淮茹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就怕外面的人突然闯进来。 要是真被撞见了,他们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慢慢地,他们发现外面的脚步声好像渐渐远了,似乎没发现他俩。 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你,非得跑后院来,惹出这事儿,咱俩咋办!” 第77章 “还好那人不长眼没发现。” 秦淮茹还心有余悸,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打算出去。 可易中海刚要拉门,却发现门推不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 秦淮茹心凉了半截。 这地窖本来就阴冷,大冬天的也没暖气,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打哆嗦。 易中海也怕被人误会啊,家里头还有一大妈呢,要是被人看见他俩待在地窖里…… 那可就说不清了! 俩人都急了,使劲去推那扇门! 可不管是往外推、还是往里拽,门愣是纹丝不动! 居然被人锁上了! 他俩欲哭无泪,这要是喊救命,肯定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地窖里冷得像个冰窖。 大冬天的,四面透风,连个地暖都没有。 这要是在里面待上一整夜,别说撑到明天天亮被人发现,光是今晚上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未知数。 “这到底咋回事?” 秦淮茹声音里带着哭腔,扭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摇头叹气:“估计刚才路过的人见门没关好,顺手就给插上了。” “真是吃饱了撑的!” 两人嘴上骂骂咧咧,可眼下根本没办法。 前院里,何雨柱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 他吹着口哨往回走,脑子里越想越来劲。 这易中海整天装模作样扮好人,现在可算是撕破他那张伪善的脸了。 还有秦淮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整天就知道惦记他手里那点饭盒,真是没皮没脸。 这两个人现在关在一起,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何雨柱就等着看热闹,估摸着最晚到明天早上,这事就得露馅。 “这都什么事啊!” “家里的孩子没人管了是吧?秦淮茹下班跑哪去了!” 骂人的是贾张氏。 她在家里等了半天不见儿媳妇回来,急得直跺脚。 先跑医院去问,人说秦淮茹来了一会儿就走了。 又去工厂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贾张氏没辙,骂骂咧咧回到家,发现人还是没回来,直接就冲到院子里开始嚷嚷。 “哟,贾张氏,你找不着儿媳妇啦?” 有人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 “娃儿都快哭断气了,饿得嗷嗷直叫,也没个人管管!” “秦淮茹,你有种别回来,让这一老一小全饿死算了!”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见有人搭话,嗓门反倒更响了。 家里头两个孩子要照顾,医院里还躺着个棒梗,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这一通骂引来不少人,一个个都探头看热闹。 “哎,你说她能去哪?该不会扔下孩子自己跑了吧?” “不能吧,她要是跑了,这家可咋整?”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每一句话都往贾张氏心窝子里戳。 “你们少在那瞎扯!” “她要是敢跑,老娘打断她的腿!”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冲着围观的人就是一通吼:“都给我滚远点!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臭嘴!” 她一转脸,瞅见了何雨柱,立马追问:“看见秦淮茹没有?是不是跑你那儿去了?” 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那场面,要是让这老泼妇撞见了,那可真是精彩到家了! 带劲! “你这话什么意思?” “嗯?” 何雨柱眉毛一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慢悠悠说:“好像瞧见你们家秦淮茹往后院去了,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也懒得跟何雨柱掰扯,骂骂咧咧地转身就往后院冲。 大伙儿一看有热闹,呼啦啦全跟上去了。 尤其是阎埠贵,这种人最巴不得出点乱子。 “嘿,这到底咋回事?” “秦淮茹不是早回家了吗?咋跑后院去了?” “跟谁在后院呢?” 大伙儿七嘴八舌,都好奇得很。 再看后院这边。 易中海跟秦淮茹缩在地窖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俩人知道不能干等着。 “把门撞开!” 秦淮茹脑子转得快,听外面动静小了,立马想出这主意。 易中海也没别的辙,俩人一起站到门后,使足了劲儿,嘴里喊着: “一!” “二!” “三!” “砰!” 俩人狠狠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这木门结实得很,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撞开的。 “好像松了点!再来!” 俩人咬着牙继续撞。 一下接一下,他们想着只要把门撞开,啥事都好说。 要真被人堵在里面,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动静大得吓人,走过来的人都听见了。 “这是干啥呢?” 许大茂叼着根牙签,晃悠着过来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对啊,大晚上的,搞这么大动静,出啥事了?” 刘海忠也到了,人群里议论纷纷,都想弄明白咋回事。 一群人涌到后院,没见着人,就听地窖那边有动静。 “啥情况啊?有人被关里面了?” “不一定吧,说不定是自己钻进去的呢!” 门外闹哄哄的,吵成了一片。 “可不是嘛,你听听这动静,咋感觉里头不止一个人呢?” “该不会真是秦淮茹吧?那跟她一块儿的能是谁?”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眼神都往那地窖口瞟。 贾张氏这会儿心里也没底,正想凑过去瞅瞅里头到底是谁,结果那扇破门“哐当” 一声,直接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门板拍在地上,带出两个人影,滚做一团摔在雪地里。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衣服皱皱巴巴,别提多狼狈了。 更让人看不过眼的是,那衣裳都没穿整齐! 这场景一露出来,大伙儿全都傻了眼。 “哎哟喂,让我也瞧瞧,这俩人是谁啊?” “嘿,还真是易中海跟秦淮茹!你瞅瞅,俩人抱一块儿滚地上了!” “我的天,这大半夜的,他俩钻地窖里头干啥呢?” “干出这种事,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丢人现眼……”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炸了锅,谁都不敢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易中海和秦淮茹,嘴上说着风凉话,愣是没一个伸手去拉一把的。 易中海赶紧抬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这挡不住啥,反而让他更难堪。 他想爬起来溜走,可四周被人围得严严实实,根本挤不出去。 秦淮茹也不好过。 她心里明白,这回是跑不了了,又没东西遮脸,只能把脑袋埋在雪堆里装死。 “好你个秦淮茹!” “我早就瞧出你不安分,今儿个可算让我逮着了!”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对得起谁啊!呜……” 贾张氏彻底绷不住了,冲出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 她平时虽然泼辣,可遇上这种糟心事,心里头的火也压不住,眼泪鼻涕一块儿往外冒。 “贾张氏,贾张氏,你先别急啊,有啥话好好说,别张口就骂人嘛。 没准儿是误会呢?” 许大茂这时候跳出来,嘴上像是在劝架,可那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分明就是想火上浇油。 果然,贾张氏一把推开他,嗓门儿更大了。 “误会?!” “都这样了,还能有啥误会!” “还有什么好说的!哼!” 说完,贾张氏冲上去就把地上的秦淮茹拽了起来,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幸亏旁边的人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拉住了。 “别别别,先问清楚,先问清楚了再说,别着急动手!” 秦淮茹被人架住,动弹不得。 外面围着的街坊邻居,嘴上喊着“别拉别拉” ,手里的劲儿比抓贼还大。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错过一丁点儿好戏。 贾张氏被人拦着,还拼命扭头咬人,张嘴就骂: “秦淮茹!你对不起我家东旭!” “你对得起谁啊你!” “你这个不要脸的,孩子也不管了是吧?呜呜呜……” 她嗓子又尖又亮,恨不得把秦淮茹撕碎了吞下去。 秦淮茹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骂,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心里发慌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刘海忠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易中海摊上这种事,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这壹大爷的位置,从今往后不就得姓刘了吗? 他干咳两声,慢悠悠站出来,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像什么话?”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自己也是有老婆有家业的人,怎么能跟别的女人搅和到一起?” “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你把话说清楚,你们仨,在这儿干什么呢?” 说完,他示意大家安静,叫秦淮茹和易中海先站起来。 话音刚落,壹大妈就冲出来了。 平时老实巴交的人,这会儿跟疯了一样,指着易中海破口大骂: “天杀的易中海!你倒是说啊!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说你最近咋不对劲,原来是在外面跟这个骚狐狸勾搭上了!” “你倒是玩得花啊你!呜呜呜……” 贾张氏一听,火气更大了。 她虽然心里骂秦淮茹不争气,但绝不能让外人往贾家头上泼脏水。 “你说谁是骚狐狸呢?” “不要脸!我呸!”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安的什么心?就是故意整我们贾家!” “我看就是易中海这老东西给我们家秦淮茹下了 !” 壹大妈也不甘示弱,张嘴就怼回去: “你放屁!” “明明是那个小 我们家易中海,她就是个狐狸精!” 两个老太太当着全院子的面,你一句我一句地骂开了。 词汇一个比一个不堪入耳,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围观的人也不拦着了,干脆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热闹。 第78章 “你家那老不羞的东西!” “狐狸精! 男人的 !” 易中海和秦淮茹被扶起来之后,满脸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往他们身上扎。 刘海忠站在两人面前,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咋的,哑巴了?刚才在里面干啥呢,说说呗。” 秦淮茹嘴唇发抖,眼泪直打转,可就是开不了口。 易中海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何雨柱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这场面,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秦淮茹一转身就去找易中海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 到那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肺都快气炸了。 他真想当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还好没冲动。 现在好了,俩人被锁在地窖里,被人撞了个正着。 这一口气,总算是吐出去了。 “哟,这不是傻柱同志吗?” 许大茂晃悠悠走过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您不是最爱接济秦淮茹吗?今天这场戏,好看不?” 何雨柱脸色一沉:“关你屁事?” 许大茂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就是好奇啊,这位秦淮茹同志,换目标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前两天还跟我眉来眼去的呢,这么快就攀上易中海了?” 他越说越来劲:“这要是搁以前,那可要浸猪笼的!” 何雨柱皱起眉头:“许大茂,你嘴放干净点。” “怎么了?” 许大茂歪着头,“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难道说,你还惦记着那位呢?” “你再特么废话,信不信我抽你?” 许大茂见何雨柱真动了火气,这才往后退了两步,嘿嘿一笑:“行行行,我不说了。 您慢慢看戏,我不打扰。” 何雨柱攥着拳头,盯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事,确实够那两个人喝一壶的。 现在这个年代,搞破鞋被抓住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街坊邻居光是用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更何况是秦淮茹这种,被当场堵在地窖里的。 这种丑事,恐怕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何雨柱抡起拳头就往许大茂身上招呼。 刚才大门口被保卫科拦住问话那笔账,他还没跟这孙子清算。 许大茂心里门清,自己根本不是何雨柱的对手,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妈的,往后见你一回揍你一回!” 何雨柱冲着许大茂逃跑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另一边,易中海心里明白院儿里的人根本不会信,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我跟她……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全是误会。” “你们听我讲,秦淮茹家最近老出事,棒梗那孩子多可怜,我在院里好歹当过壹大爷,她没办法才来找我帮个忙。”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易中海只好挑拣着能说的往外倒。 刘海中脑子转得快,就等着易中海把话说完,好一条一条怼回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挖出更多内情,抓到更多把柄。 “不是,你帮她你就帮她,她难道没给你点什么好处?” “再说了,要是真光明正大的,为啥非要往这后院里钻……哎不对,你们跑地窖里头去干嘛?” “我……” “我们是……” “怕,怕被人看见会误会,对不对?” 易中海撑不下去了,扭头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眼里含着泪,倔得很。 她本是个硬气的女人,可都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 要怨,就怨自己命苦。 她低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终究撑不住,又仰起脸,直直盯着眼前这群冷漠的人。 没人真心在乎秦淮茹怎样。 看热闹的看热闹,嚼舌根的嚼舌根。 就算壹大妈和贾张氏在那儿骂得唾沫横飞,也不是真心替这俩人着急。 她们只是不想输了阵仗。 “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不吭声了?我刚才就说,肯定是你这小妖精 我们家老易的!” “不要脸的狐狸精!” 壹大妈见秦淮茹不吭声,趁这机会直接把脏水全泼到她头上。 “够了!” “别再说了!我跟易大爷清清白白,啥事儿没有!到这儿来就是怕你们瞎想,结果不小心掉进地窖里头——是被人给害的!”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从外面把门扣上了,才闹出这种事。” 秦淮茹吼了一嗓子,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最后,她眼神发狠地盯着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咬着牙说:“我,秦淮茹,不是那种人!” 秦淮茹心里头憋着的那股火,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要是说不清楚这事,往后她就别想翻身,只会被越踩越死,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在场的邻居们全被她突然炸开的脾气吓了一跳。 院子里安静得跟没人似的,只剩下风悠悠地吹过来。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这时候,一大妈回过神来,赶紧摆了摆手,冲大伙儿解释:“哎呀,瞧我这脑子,刚想起来,是秦淮茹之前来找我们帮忙,我说地窖里还剩点菜,就让老易拿点给她带回去。” 她不想把事儿闹大,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人哄散了,等这事冷下来,两家再私底下说清楚。 她这么一圆场,易中海也跟着反应过来,连忙接话:“对对对,我们就是来地窖拿菜的。 谁知道那个门被风一吹,自己关上了。” “我们急得不行,才想着把门撞开。” 易中海自己说这话都觉得心虚,可到了这份上,也没别的招了,总不能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哦?” “那刚才一碰面,怎么骂得那么凶?” 刘海忠盯着一大妈,心里明白她说的是假话,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破绽来拆穿。 “我那是急糊涂了!” “看他俩在这儿,被你们一吓,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一时没想起之前的事来。” “你说是不是,秦淮茹?” “我说的没错吧?” 一大妈转头看向秦淮茹。 所有人也跟着把目光转到秦淮茹身上。 虽然这话听着扯得没边,可大家还是想瞧瞧她到底会怎么接。 刚才秦淮茹急红了眼的时候,可是扯着嗓子把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 “是……” “我刚刚说的就是这个事,我俩来这儿拿点菜,结果门被风吹上,才闹出后面这一出。” 秦淮茹也不是傻子,既然有人递了 ,她就顺着往下爬。 谁会没事天天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邻居们听完,信的不多,不信的更多。 他们总觉得易中海跟秦淮茹之间肯定藏着别的事。 尤其是阎埠贵和刘海忠,这么好的机会整治易中海,他们可不会放过。 “哦?这么说,你们俩清清白白,什么事儿都没干?” 阎埠贵迈出一步,摆明了要搅局。 他扯着嗓子追问:“那你俩刚才搂在一块儿算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全往中间那两人身上扎。 毕竟那么多人亲眼看见,谁不想听个解释? “就是推门那会儿没站稳,摔了一跤才撞到一块的。” “我想问大伙儿一句——” 这时候秦淮茹已经缓过神,觉着局面还能兜得住,也就没啥怕的了。 “你问。” 阎埠贵抬着下巴,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要是我们俩真有事儿,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后院的动静,前院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就不怕你们过来?” “再说了,我跟老易确实什么都没干。 衣服是蹭脏了点儿,但真要有什么,还能这么干净?” 秦淮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一时半会儿都接不上话。 “说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秦淮茹不是那种人,再说跟老易也不般配啊!” “对,衣裳都穿得好好的呢!” “原来是来拿菜的啊,我还当多大个事儿呢。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 眼看着没热闹可瞧,大伙儿纷纷转身要走。 贾张氏张了张嘴,本想再骂易中海几句,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压下去,家里的名声也保住了,再闹下去反而是给自己添堵,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两家的事儿,闹得满院的人都知道了,像什么话?” “借几根青菜就借呗,非得整这么大动静。 大半夜的,吵着别人睡觉怎么算?” 刘海中见人都散了,他自己也没底气一个人跟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三个人对着干,背着手也打算撤了。 墙头草阎埠贵自然是跟着走,他一向是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倒,半点不带犹豫的。 何雨柱站在一边,气得胸口发闷。 本来差一点就能把他俩的名声搞臭,结果还是给圆过去了。 “这两个狗男女!” “明明有鬼,硬说成是借东西!” “一大妈也真是够离谱的!”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可眼下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先盯着,琢磨着等会儿有没有机会再把这两人的名声往泥里踩。 “散了散了,各自回去吧,没啥可看的了!” “各位,今天打扰了,实在对不住。”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总算缓过劲儿来。 他心里琢磨着,这事儿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转头一想,自家那口子这关可不好过。 今儿个压根没人提过秦淮茹借菜这茬儿,全是他媳妇临时编出来救场的。 等回了屋,易中海已经能预料到要面对什么场面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另一边,秦淮茹回家也不轻松。 刚进门,贾张氏就开始骂骂咧咧。 “哼,你俩那点破事当我不知道?今天算你们命好,找着个由头!” 第79章 “再让我撞见一回,直接把你扔河里浸猪笼!” 贾张氏守寡这么多年,对寡妇怎么过日子门儿清。 她可不想因为秦淮茹,毁了自己辛辛苦苦守住的贾家门风。 “我没做亏心事。” “没做就是没做。” 秦淮茹也不给好脸看。 “甭管有枣没枣,拿出来吧。” 贾张氏伸手,跟秦淮茹要饭盒。 “没有。” 秦淮茹还是俩字。 她心里也烦着,何雨柱那边让保卫科盯上了,饭盒全给没收了。 饭盒能再买,可带饭的事儿露了馅,后续就麻烦了。 一时间,秦淮茹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嘿,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吧?” “今儿我就让你长长记性,知道顶撞婆婆什么下场!” 贾张氏说着就冲过来,抬手要扇秦淮茹耳光。 可秦淮茹连躲都不躲,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抬手就挡住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命苦,啥都忍着不计较。 可现在,秦淮茹变了一个人。 她清楚,自己必须硬起来,不能再让人随便拿捏。 “你胆子不小!”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骂街。 两个小孩儿看见妈妈和奶奶又要吵起来,眼看着就要动手,吓得哇哇大哭。 那哭声里不光有害怕,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怕没了妈,也怕没了奶奶。 再说了,孩子也饿了。 这一晚上还没吃上饭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看大人吵架,哪能不哭? “我先做饭去,有啥话回头再说。” 秦淮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贾张氏杵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她心里明镜似的,秦淮茹这个女人,她根本压不住了。 她这把老骨头,在贾家熬了大半辈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混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 可秦淮茹不一样。 这女人有主见,年纪也不算大,脸蛋身段都还在,厂子里头对她动心思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要不是身边挂着三个拖油瓶,秦淮茹早该另找个男人嫁了,哪会窝在贾家受这份窝囊气。 厨房里,秦淮茹一边炒菜一边掉眼泪。 锅里的油花噼里啪啦地响,她的泪水也跟着往下砸。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今天碰上的每一件事,没一件顺心的。 在这四合院里,她简直像是被扔到了荒岛上。 何雨柱?靠不住。 许大茂?就是个废物。 易中海……人家有老婆有家,怎么可能来管她的事。 心累的秦淮茹 以前秦淮茹总觉得,这四合院是个有温度的地方,街坊邻里都热心,谁家有难处大伙儿都会帮一把。 可现在她算是看透了。 全他妈扯淡。 这里的每一个人,肚子里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 你算计我,我占你便宜,谁管你死不死活不活。 今天这事,根本就是个意外。 本来用不着偷偷摸摸,偏偏易中海非要往后院跑。 跑到后院也就算了,被人撞见了,解释清楚不就完了?他倒好,非得钻进地窖里躲着。 这一躲,事情就炸了锅,谁也收拾不了。 秦淮茹琢磨这事的时候,想的不仅仅是怎么收场。 她还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何雨柱搬出四合院那天,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剧本吗? 本来好好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障碍,偏偏朝着让人看不懂的方向疯跑,越跑越离谱,最后彻底失控,烂得没法收拾。 每一件事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冲。 秦淮茹只觉得心累得要命。 她抬眼望出去,看不到一丁点光。 她最大的指望,就是熬过这几年,等棒梗长大一点,日子就能好起来。 都说没爹的孩子早当家。 棒梗脑子好使,干活也利索,等他再大些,找个活干,兴许就能帮家里分担分担了。 可现实呢?棒梗也垮了。 就好像秦淮茹那黑漆漆的天上,唯一还在闪的星星,啪地一下灭了。 要不是还惦记着孩子,秦淮茹真想撒手不管算了。 另一边,易中海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大妈把他拽到聋老太太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审。 “你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让我们打到你开口?” 一大妈这会儿彻底占了上风,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三分。 易中海低着头,脑袋快埋进胸口里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些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易中海压低声音,对着壹大妈和聋老太解释。 “哎呦,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壹大妈皱着眉头追问。 “你这么多年可从没出过这种岔子啊,中海,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让傻柱给咱养老了?还是打算把秦淮茹那仨孩子养大,以后让他们伺候你?” 聋老太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实际上句句都在扎易中海的心。 易中海这会儿也顾不上细品话里的刺,赶紧摆手:“我可养不起那几个拖油瓶!” “不是……你们都想歪了,我跟秦淮茹真没什么,她就是来跟我借钱,我说没有……” 他急着解释清楚,可有些话又没法说得太明白。 “你借给她了?” “你真借给她钱了?” 壹大妈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易中海,非要问出个结果来。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借!” “就因为这个事,我之前给过秦淮茹一点白面,被傻柱看见了,他就以为我跟秦淮茹有啥,我这不才躲着她嘛。” 易中海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不躲吧,怕被何雨柱撞见。 躲吧,谁知道还能碰上这种事。 “你说的是真的?” 壹大妈有点信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易中海那方面早就废了,就算真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耐。 真要是搞破鞋,也搞不出啥名堂。 “真的,千真万确……” “我现在就是想不通,当时门明明是开着的,怎么就被人关上了?到底是谁干的?” 易中海越想越纳闷。 可他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外面的人是谁。 “行了行了,今天这事儿先放一放,咱们还是说说傻柱相亲的事吧。” 聋老太又把话题拽回何雨柱身上。 “他那对象到底啥情况,你打听清楚了吗?” “唉。” 易中海叹了口气。 “今天傻柱带饭盒,被保安科的人逮住了。 当时于海棠也在场,对何雨柱的印象特别差。” “所以啊,这个新来的广播站姑娘,跟傻柱怕是没什么戏了。” 聋老太眯着眼,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看聋老太这副表情,易中海又补了一句:“不过秦淮茹那边透了个信儿,说她表妹明天还会来。” 刘向东在家正哼着小曲儿做饭。 忽然眼前弹出两行提示—— “秦淮茹对您产生负面情绪,怨念值+100!” “易中海对您产生负面情绪,怨念值+100!” 他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个两个都往他头上送怨念值,这倒是有意思的事。 转念一想,八成是何雨柱那边出了手。 白天那小子就说了,看见秦淮茹跟易中海眉来眼去,心里不是滋味。 何雨柱那脾气,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不管他是怎么折腾的,反正对刘向东来说,这怨念值来得越多越好。 易中海刚想多说几句刘向东的事,就被聋老太直接截断了话头。 “你提他干什么?” 聋老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再去碰那个姓刘的钉子。 你在他手上栽了多少回,还不长记性?”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敢再往下接。 聋老太眯着眼,继续说道:“眼下头等大事,是把傻柱的相亲给办妥了。 跟那小子把关系重新拉近,这才是当务之急。” 她这个人精,向来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头。 刘向东的事她不想听,更不想掺和。 易中海点了点头:“成,我听您的。 那明天怎么安排?” 聋老太没急着答话。 她拄着拐杖,眼睛盯着地面,半天没动窝。 人老成精,想事情得想周全了才行。 过了好一阵,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傻柱每次带饭盒回来都出事,根子就在秦淮茹身上。 那寡妇家里的事儿太多,不能老让她把傻柱给拖累了。 得想个法子。” 她顿了顿,接着说:“明天咱们先别急着做什么,看看秦京茹跟傻柱处得怎么样。 等摸清了底,再定下一步。” 易中海认真听着。 聋老太又想了想,才把话说完:“要是出了岔子,就得在傻柱耳边吹吹风,让他自个儿离秦淮茹远点。 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她以为自己这一套安排天衣无缝。 可她哪里知道,何雨柱早就不是她想的那样了。 何雨柱压根就没打算在秦淮茹身上继续耗下去。 不管跟秦京茹成不成,他都不会再跟秦淮茹纠缠了。 “我赞同您的想法。”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的安排,点头表示同意。 刘向东一边在灶台前忙活,一边心里盘算着保卫科那档子事。 那群人要是被工人们闹得受不了,十有 会去查李副厂长的底。 李副厂长平时做事本来就不够低调,在厂里名声也臭得很。 只要有人去查,肯定能揪出一堆问题来。 到时候就好看了,准得闹个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刘向东心里默默算了笔账——手上已经有1600的怨念值了。 加上今天和明天的,凑一凑应该就能换台收音机。 这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第80章 这个年代啥消息都闭塞,收音机好歹能听听新闻和港台那边的歌,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享受了。 饭菜做好,刘向东给自己倒了二两白酒。 脑子里还是白天那事——明摆着是许大茂举报的何雨柱和他。 这个 ! 咬咬牙,刘向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明天可有好戏看了。 他翻进系统商城,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到一张“霉运符” 只要300怨念值,就能让一个人一整天倒霉到死。 值了。 第二天一早。 刘向东出门上班,看见许大茂先走了,他才悄悄跟上去。 等许大茂走在前头,刘向东把霉运符偷偷用在他身上。 许大茂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吹着口哨。 他打算下血本截胡于海棠——那姑娘倒追刘向东,气得他心里不是滋味,他要买辆自行车来抢人。 “笃笃笃!” 许大茂一大早就敲响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 “厂长,早上好啊,找您有点事,忙不忙?” 他这拍马屁的本事是真绝,开口就把副厂长的“副” 字省了,直接喊厂长。 “什么事?” 李副厂长头都没抬,手里那份文件还没看完。 “是这样……厂长您平时对大伙儿好,厂里谁不知道?我许大茂心里一直记着呢,您最爱帮忙了!” “我这不最近想处对象嘛,想买辆自行车……” “您看,能不能帮我搞张自行车票?” 许大茂陪着笑脸,往前凑了凑,生怕说错话惹恼了李副厂长。 可他说完半天,李副厂长就跟没听见似的。 他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领导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白拿您的票,这自行车票您还得留给别人,我出钱买,您开个价,成不成?”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李副厂长这是等着他表态呢,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 为了能成这门亲事,他这是打算豁出去了。 “嗯?”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李副厂长这时候才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盯着许大茂,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许大茂一下子懵了。 他跟李副厂长平时还能说上几句话,怎么今天说翻脸就翻脸。 “我……不是,厂长您尽管开口,我这边好商量!” “好商量。” 许大茂没搞明白状况,还想再加筹码。 “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 是想坑死我!” “我问你,昨天是不是你举报伙房剩饭剩菜的事?” “嗯?” 李副厂长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今天一早上来厂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摊上了倒霉事。 保卫科直接找他谈话,说他这个副厂长没带好头,经常铺张浪费请客吃饭。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厂里领导班子都签了字,保卫科只是来通知他结果罢了。 “啊……怎么会这样?” “李副厂长,天地良心,我真没想过会这样!我就是想举报何雨柱还有那个刘向东,没想到会连累您!” “您没事吧?” 许大茂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事你娘个屁!” “老子今天要当着全厂人的面道歉,亲口道歉!” “我在轧钢厂这么多年,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李副厂长站起来,走到许大茂跟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搞不好会耽误他以后升官的路。 那可不是许大茂能担得起的事! “啊!” “都……都是我的错,您打骂都行,是我对不起领导!” 许大茂疼得直叫唤,也不敢还手。 “你还知道是你的错,当时你要是不替我说话,也不至于帮倒忙,惹得那么多工人闹腾!” “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你许大茂手里,你可真行啊!” 李副厂长越想越来气,指着许大茂鼻子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大茂缩着脖子,连气都不敢喘。 “还惦记自行车票?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一张票你都别想拿到!” “再让我撞见你,自己绕着走,别往我跟前凑,不然……”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扭头就走,懒得再废话。 许大茂心里凉透了。 昨天那个马屁,简直是拍到了刀口上。 这下自行车买不成,可怎么跟家里交代…… 广播站开始放早间新闻。 还是老一套,先放段音乐,再读些上头下来的文件。 紧跟着就是点名批评。 “保卫科通报,经过调查核实,李副厂长在接待客户时存在严重铺张浪费行为。 教育后李副厂长已认错,承诺整改,稍后会在广播里向全厂同志公开检讨。” “另外,保卫科查实,食堂的何雨柱长期偷拿公家饭菜回家,属于个人作风问题。 保卫科已严厉批评教育,何雨柱认错态度较好,将在李副厂长检讨后进行自我检讨。” 今天是于海棠头一回上播。 声音倒是挺脆。 “李副厂长怨念值+100!” “何雨柱怨念值+100!” 刘向东收到了提示。 何雨柱那个在意料之中。 李副厂长也能收集到,倒是让他愣了下。 没想到保卫科真敢查李副厂长,还直接通报了。 这事儿有点意思。 看来这保卫科在厂里是真心干活,跟后世那些吃闲饭的完全两码事。 那时候谁敢动坐办公室的人?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当兵的心里有信仰,不怕跟当官的对着干。 再说,刘向东之前一直以为只有院子里的人才能触发怨念值。 没想到李副厂长也行。 琢磨了一阵,他明白了。 只要是这四合院平行宇宙里跟自己有关系的人,产生的怨念值都能收。 何雨柱这时候心里更堵得慌。 昨天饭盒被没收,大不了重买一个就行。 可现在广播一放,整个厂都知道了,这张脸往哪儿搁? 何雨柱踏进食堂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事。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后厨,别说带盒饭出去了,就算想偷偷夹块肉塞嘴里,都能被人盯上举报。 厨房里的人个个都在嘀咕,庆幸昨天没带饭盒回家,不然今天就惨了。 “这也太憋屈了,就因为许大茂那 ,我们现在连口剩饭都捞不着!” “就是,回头得找食堂主任说说,这得给我们加工资啊!” “找个机会,非得好好治治许大茂,全是他惹出来的事!” “保卫科那帮人也够死板的,睁只眼闭只眼能咋的?大家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非要把路堵死。” 这帮厨房的人,当初进来就是图能捞点油水,现在这点好处没了,一个个都蔫了。 刘向东这时候站了出来,看大家都垂头丧气的,开口打圆场:“别太急,就是这段时间风头紧,大家先忍忍,等过阵子没人盯着了,该咋弄还咋弄。” “就是以后得小心点。” 听了这话,大伙儿脸色好看了点,可心里还是没底。 偷偷拿归偷偷拿,心里头总归犯怵。 再被抓一次,饭碗可就砸了。 他们可不像何雨柱那么心大。 这些人多数都拖家带口,老婆孩子等着养活,工作要是真丢了,日子可就难过了。 “说是能拿,可谁还敢拿啊!” 有个厨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明白,我明白。” “这样吧……” 刘向东沉吟了一下,琢磨着这事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食堂剩菜剩饭,这是躲不开的事。 不说领导请客剩下的那些,就连工人食堂这边,每天也都有余下的。 这些饭菜可不是泔水,都是干净的,能吃的东西。 要是直接拿去喂猪喂鸡,那也太糟蹋粮食了。 刘向东想着,自己身为食堂主厨,得拿出点本事来,把食堂的管理制度理顺了。 这样才有机会往上爬,让人看到他的能耐。 “我给你们打包票,这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正大光明的事,变成咱厨房师傅该有的福利。” “信我。” 刘向东对着所有人拍了胸脯。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跟叫好。 “向东,没说的,我挺你!” “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太美了!” “家里老人孩子老念叨我从厂里带点吃的回去,这下总算能名正言顺了。” “好!刘向东就是咱们厂最牛的大师傅!这个提议我一百个支持!”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表态,这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能光明正大带东西回家,谁不高兴? 这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两声干咳。 “咳咳。” 往常厂里开大会,或者有啥紧急通知,李副厂长都是这么开场的。 可今天这咳嗽声,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尴尬。 他在麦克风前坐了半天,嘴张了几次,愣是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可再难开口,这话也得说。 “同志们好,我是李副厂长,我……” 李副厂长心里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这么个废物给坑了。 以往他来广播站讲话,哪次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今天倒好,是被保卫科的人请来的,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我以前的工作,确实有些地方没做对,光顾着搞形式主义,造成了不小的浪费。 我在这儿,诚恳地承认错误!” “我虽然是厂领导,但这个位子是组织信任给的,也是大家伙儿支持的。 我跟厂里任何岗位的同志们一样,都是保证咱们轧钢厂这台大机器正常运转的一颗螺丝钉!” 【李副厂长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往下说。 “我深刻认识到,螺丝钉虽小,责任却大。 可有时候我太看重面子,把厂里的利益拿去充门面,这是不对的。 往后谈合作,得实实在在地来,拿出真心跟人打交道!” 第81章 “今天,我当着全厂同志的面做这个检讨,也跟大家保证,以后带头节约,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到底是当领导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最后那句“从我做起” 落地,广播室里几个人差点没忍住要拍手叫好。 幸亏站长及时使了个眼色,才没闹出笑话。 李副厂长讲完,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等着听底下该响起的掌声和欢呼。 可广播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副厂长,您这边检讨完了。 咱们下一位还等着呢。” 站长只好硬着头皮,客客气气地提醒了一句。 “咳咳!” “嗯,我知道。” 李副厂长脸上挂不住,只能用咳嗽来掩饰那份难堪,袖子里攥着的拳头,捏得死紧。 李副厂长这会儿心里头憋着火,非得让许大茂知道啥叫多管闲事的代价。 什么勤俭节约,说破天也就是个屁话。 这行,头一条就是得吃好喝好。 差事听着油水大,可谁都不乐意接手。 因为得看人脸色,跟人陪酒陪饭,实际上捞不到几个钱。 真正拍板谈生意的那摊子事儿,早归了另一个副厂长管。 李副厂长就只能指望着应酬时候占点小便宜。 现在连这点好处都被许大茂搅了局,他往后这工作,还有什么折腾头? “咳咳。” 何雨柱学着李副厂长的样儿,也清了清嗓子,走到话筒前。 “我……” “我是何雨柱,我做得不对,不该从厨房顺饭菜回家。 我在这儿当着大家伙的面认个错,也请各位多盯着厨房。” 话没几句,说完就臊眉搭眼地溜下了台。 回到厨房,何雨柱就嘟着嘴,抱着胳膊不动弹。 跟个怨妇似的,靠在窗户边望着外头。 有人过来,他就装模作样地拨拉几下葱花香菜,反正不打算正经干活。 刘向东看在眼里,开口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啊?闹腾啥呢?” “被人举报就举报了呗,回头也没给你下狠茬子,有啥好气的?” “这可不像是你何雨柱同志平日的做派啊。” 刘向东心里其实明白何雨柱想啥。 “唉,别问了,越问心里越不是滋味。” 何雨柱叹了口气。 当初连主厨位子都丢了,他也没觉着像今天这么窝火。 那时候好歹饭碗还在,饭盒也能照常往回带。 可现在不同了。 昨晚何雨柱还没回过味儿来,今天才猛然想明白——当着这么多人的眼皮子,他再不可能把东西弄回家了。 这么一来,他自己倒不是说没得吃了,关键是秦淮茹那条线,彻底断了! 何雨柱一直靠着饭盒吊着秦淮茹的胃口,所以心里有底。 可现在饭盒没了,秦淮茹哪还会像从前那样巴结他?秦京茹那档子事,她也绝不可能再伸手帮忙。 想到这里,何雨柱忍不住又开始琢磨,到底是哪个狗东西背后使绊子。 到了今儿个,何雨柱还是觉得易中海嫌疑最大。 虽然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许大茂,可思来想去,还是把更多心思搁在了易中海身上。 在何雨柱看来,自己没了饭盒,最大的赢家,就是易中海! 这几天易中海和秦淮茹走得近,何雨柱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他琢磨着,易中海肯定是知道他每天给秦淮茹带饭盒的事,也清楚这是他拿捏秦淮茹的唯一手段。 现在这么一搞,饭盒再也送不出去了。 秦淮茹自然就跑去跟易中海黏糊,把他何雨柱彻底晾在一边。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何雨柱又想起昨天那俩人偷偷摸摸去后院密会的事,心里更认定就是这么回事。 狗男女! 何雨柱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刘向东看他脸色变来变去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 “想啥呢?” 何雨柱回过神,扭头看着刘向东说:“我在想,以后没饭盒了,我咋整?” “你咋整?” 刘向东笑了一声,“该咋整就咋整呗。” “你不知道,秦淮茹就是因为我能带饭盒回来,才给我介绍对象的。” “今儿这检讨做完,我名声全毁了,谁还肯跟我处?” “饭盒也没了,人家更不可能搭理我了!” 说完,何雨柱又叹了口气。 他觉得现在在厨房干活都没劲了。 “别那么丧气嘛,你得往好处想,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再说了,这样你不更能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为个饭盒就翻脸,那也太势利了。 就算真跟你处对象,结了婚日子能好过?” 刘向东假模假样地安慰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大道理。 “啥意思?” 何雨柱脑子转得慢,没听明白刘向东到底想说什么。 “这还不简单?我是说,这么势利的对象,就算你们真结婚了,万一哪天你工作有变动,饭盒没了呢?” “到时候是不是就得闹离婚?孩子不要了?家也不要了?没这道理啊!” “咱得往长远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道理你总懂吧?” 刘向东继续忽悠何雨柱,只字不提他给别的厨师许过什么好处。 在刘向东心里,巴不得何雨柱多攒点怨气才好。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何雨柱现在心里头,刘向东就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了。 “诶,我早上好像听人嘀咕,说你们院里昨晚上出了啥事,跟易中海有关系?” 刘向东把话头一转,就想摸清楚昨天易中海那满肚子怨气到底从哪来的。 “嘿!” 一提昨晚的事,何雨柱立马精神了。 他正想找个人说道说道呢! 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就能让易中海和秦淮茹那俩人,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你可不知道,昨天我可算是把憋了老久的那口气给出了!” “那俩不要脸的玩意儿,背地里偷偷摸摸搞破鞋!” 何雨柱话都说不囫囵,张口就骂起秦淮茹和易中海来。 “得得得,你先别急着骂,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啊?” 刘向东没长天眼,哪能知道昨晚的详细经过。 现在这感觉,就像有人跟你说个笑话,结果他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你还在旁边干瞪眼,啥也没闹明白。 “对对对,我捋捋啊。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瞅着那易中海跟秦淮茹,俩人不清不楚的,有点猫腻,对吧?” 何雨柱理了理思路,问刘向东。 “嗯,你是提过这么一嘴。” 刘向东点着头,就想让何雨柱把昨天的事一件一件掰扯清楚。 “所以我昨晚上又留了个心眼,就想看看他俩是不是真会偷偷见面,搞什么名堂。” “嘿,还真让我逮着了!大晚上人少了,他俩就从屋里溜出来,一前一后往后院摸过去……” 何雨柱正说得起劲,被刘向东打断了。 “等等,我问问你,他俩谁走前头,谁跟后头?” 这细节可关键,能看出到底是哪个主动的。 刘向东得根据这俩人的关系,来推敲别的不知道的事。 “是秦淮茹那个不要脸的 先动的!她跑去敲易中海的门,把人叫出来,自己就奔后院去了,易中海是磨磨蹭蹭跟在后面的。” 何雨柱不明白刘向东为啥问得这么细。 听到这,刘向东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敢情是易中海被勾搭的,他心里头八成也不怎么乐意。 怪不得易中海会攒那么一肚子怨气。 “行了,你接着说。” 刘向东让何雨柱继续往下讲。 何雨柱回头扫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 “我琢磨着那俩准没干好事,心里不踏实,就悄悄跟过去了。 我就藏在你们家出去那个拱门边儿上,那儿有个阴影,正好能躲人。” 他把细节说得清清楚楚,生怕刘向东听不明白当时到底啥情况。 刘向东点点头,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那画面了。 “后来我听见他俩在那儿嘀咕,聊的全是关于我的事,还打算——” 说到这儿,何雨柱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还打算什么?” 刘向东还真猜不出他要讲啥。 “跟你说也没啥,你也得留个心眼儿,不然咱俩说不定都得栽进去。” 何雨柱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儿摊开了说。 “嗯?” “跟我也有关系?” 刘向东愣了愣,易中海跟秦淮茹偷偷跑到后院去,怎么还能扯上他? “有点关系,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他们觉得你抢了我主厨的位置,又嫌咱俩走得太近,影响他们跟我的交情。 他们以为我变了样,全是你的功劳。” “所以,他们打算动你,逼着咱俩拉开距离。” 说到这儿,何雨柱叹了口气,没等刘向东接话,自己又补了一句:“你说这帮人,一天到晚光想着算计别人,连我交个朋友他们都要插一脚!” “都不是好东西,这下你信了吧?” 刘向东心里早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点担忧。 “你别瞎操心了,他们那点心思我清楚,无非就是想挑事儿,我压根儿不会上当。” 何雨柱看出刘向东好像有点紧张,赶紧表态:“就算他们能让咱俩生出隔阂,我也不可能再跟他们走近。” “行。” “你明白就好。 我不是冲着谁,也不是非逼你跟我当朋友。” “我就是这儿的厨子头儿,咱俩是搭档,我就盼着你每天干活儿能顺心。” 刘向东点点头,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这一来,何雨柱对他是更加信任了。 “后来呢?又出了啥事?” 刘向东赶紧把话拉回来,他也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戏。 “后来我不小心弄出了点动静,你猜怎么着?” 何雨柱说着,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82章 何雨柱笑得一脸神秘,把那天的事挑着说了出来。 “你真敢跟他们当面对质,然后喊人过来捉奸?” 刘向东显然没想到事情还能往这个方向发展。 何雨柱摇摇头,嘴角一咧:“比那有意思多了!” “那俩人心里有鬼,哪还敢跑出来看动静?直接钻地窖里去了。” “就后院那个,平时堆杂物、冬天放白菜的破地窖。” 他边说边冲刘向东挤眼睛,眼里全是坏水。 “知道那地方。 他们躲进去干啥?你该不会……把门给扣上了吧?” 刘向东问完,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何雨柱那副欠揍的德性。 “那必须的啊!” 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把那俩人锁里头,然后拍拍屁股去了前院。” 他又把后面的事也交代了一遍。 虽说那天没闹到台面上,没让人当众出丑,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会大半夜跑地窖里拿什么破白菜? “你这招够损的啊!把人锁里头,这把戏真够狠的。” 刘向东听完,心里也乐开了花。 想想易中海一辈子精打细算,如今却接二连三栽跟头,简直成了个倒霉鬼。 不但没把何雨柱拿捏住,反而被这傻柱耍得团团转,名声臭了不说,还跟个寡妇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就算那天勉强糊弄过去了,这事也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嚼舌根的料。 以后只要有人提一嘴“地窖” ,大伙儿准会想到易中海和秦淮茹在里面干的那点破事。 再加上这事儿越传越邪乎,大家就越想弄清楚—— 当时他俩到底在干啥?门是谁关的? 撞门的时候,衣服穿没穿好…… 等这些问题越滚越大,传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易中海和秦淮茹也就彻底完了。 “那是!” “我跟你说,今儿一早我就故意跟好几个人提了这事,就是想让更多人看看这俩人是个什么货色!”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 刘向东点了点头,心里头的算盘也打响了。 等这事发酵起来,自己肯定能收割一 怨念值。 不光是易中海和秦淮茹的,还有一大妈、贾张氏的,搞不好还能顺带牵连出一堆人。 这买卖,划算。 何雨柱闷着头抽了两口烟,抬眼看了看刘向东。 “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该咋弄?” “秦淮茹那边跟我这关系……你也看见了,她能帮我说好话?” 刘向东一边拿眼睛瞟他,一边慢悠悠地接话: “你跟她的事,是有点说不清。 那她还能不能把秦京茹介绍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往后处对象这事,你得多靠自己动脑子。” 这话听着像是在点拨,其实是想探探何雨柱的底。 何雨柱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憋屈。 饭盒没了,相个亲也是磕磕绊绊。 许大茂搅局,自己还被通报批评,前阵子封建迷信那档子事还没翻篇,又出了这茬,名声早就臭了。 他心里清楚,秦京茹对他根本没啥意思。 差不多也打算放手了。 “我能有啥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京茹那边,要是还能争取,我就试试。 实在不行,就先不谈了。” “等这阵风声过去,大家把我那些破事忘了,我再托人介绍。”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心里头还惦记着秦京茹,可又一点辙都没有。 刘向东脸上不动声色,话里头却带着几分算计: “我觉得吧,你自己也能争取一下。” “秦淮茹那边,你让她替你说几句好话,不就行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 “你这话啥意思?”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饭盒都没了,秦淮茹还能听我的?她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唉——” 他长叹一声,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刘向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得换个思路啊。” “昨天那事,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还锁了门。” “你可以拿这事去拿捏他们呀!” “就你一个看见的,门也是你锁的。 你可以跟他们说,那天晚上天虽然黑,但你瞧得清清楚楚,那俩人衣裳都快脱了……”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我怎么就没往这想!” 他一下子来了劲头,赶紧问刘向东: “那我该咋办?” “别急着动手。 你先往外放点风,把昨天的事透出去一点,让人去猜。” “等议论得差不多了,你再站出来,说你就是那个看见的人。” 中午休息那会儿,天儿挺透亮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气温也回升了,差不多能有十五度上下。 四九城整个泡在日光里,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眼瞅着立春快到了,虽说还没过年,可天气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转暖。 这季节,这日头,谁都忍不住心情好。 “嘿,今儿这天可真不赖!” “走走走,赶紧吃饭去!” 下班的广播铃一响,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涌出门来。 她们往食堂走的那条路,简直成了轧钢厂最亮眼的风景。 不少男工一下班就故意绕到这边,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就为了多看几眼。 要是能碰上哪个姑娘忘带饭票,说不定还能凑上去献个殷勤,那点酸臭的缘分,没准儿就这么来了。 广播站的姑娘们端着饭盒,说说笑笑地往食堂去。 今儿个于海棠特地换了条裙子,浅蓝色的,还挺雅致,裙摆刚过膝盖,扣子上挂着流苏。 料子贴身,把她身段衬得特别招眼,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头发也明显用心打理过,今天扎了个双马尾,跟平时完全两个样儿,多了股 的青春劲儿。 大冬天的穿裙子,整个轧钢厂的爷们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虽说腿上还套着厚实的白 ,可穿在于海棠身上,反倒更显得俏生生、水灵灵的。 “这也太好看了吧!新来那小广播员,真叫一个绝!” “于海棠,老子一定要追到她,说到做到!” “呜哇,她居然穿裙子,还是我最爱的那种长裙配白袜子,我快不行了!” 一群糙老爷们儿盯着于海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于海棠手里还攥着本书,那是她准备待会儿送给刘向东的。 “别瞎想了,人家是去找刘向东的,你们不知道?” “识相点吧,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有人这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大伙儿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那场面,顿时一片唉声叹气,对刘向东又酸又恨。 “可不是嘛,这臭小子简直不识抬举!海棠对他那么上心,他还爱答不理的,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有人直接开骂,替于海棠不值。 “你傻啊?他这样子,你不是正好还有机会接近海棠吗?” “到时候你多献献殷勤,把刘向东比下去不就完了!” 这么一说,又有人觉得,既然刘向东不领情,那他们不是反而有戏了吗? “得了吧,我拿什么跟人家比?我长得没刘向东帅,连个自行车都买不起,全靠两条腿走!” 这几个家伙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配不上于海棠,也就只能眼巴巴看看美女过过嘴瘾。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个儿一点都不比刘向东差,暗地里盘算着,等他也整上一辆自行车,于海棠肯定对他另眼相看。 到那时候,他非得在刘向东面前好好显摆显摆,让那小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另一边,易中海听了昨天聋老太的话,趁着中午休息的工夫,跑去找秦淮茹。 “你表妹今天啥时候进城?要不要提前下班去接一下?” 易中海找到秦淮茹,开门见山地问。 “不用你操心。” 秦淮茹这会儿对易中海还提防得很,更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其实易中海也没打算跟她扯太深,想着利用完这茬儿就把关系撇干净。 “我就问问,你不是之前都答应了吗?” 易中海的语气冷了下来。 “呃……我再看看。 表妹应该会进城,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我去接她,会跟你说的。” “这叫什么话?” 易中海非要个准话,“你不是跟我说过,她今天肯定会跟何雨柱见面的吗?”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吧,我让她过来。” 她心里头想的却是,秦京茹那边确实答应了要来,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要是跟何雨柱彻底没戏了,她就干脆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认识。 俩人虽然说话时特意保持了距离,可毕竟还是在厂子里。 这会儿他们正从车间往食堂走。 本来以为昨晚的事已经糊弄过去了,没多少人知道。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何雨柱早就从早上开始,逮着人就念叨昨晚那点破事,上班这会儿也没闲着。 整个厂子都快被这事儿炸翻锅了。 昨晚那地窖里的事,直接成了头号八卦,谁见了都得聊两句。 何雨柱这个第一手消息源一开口,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到处窜。 大家伙听完,扭头就跟身边的人嘀咕,越说越起劲,总觉得还差点细节,就跑去找红星四合院的人打听真假。 还有人嫌不过瘾,非要问清楚当时到底什么场面,易中海跟秦淮茹都干了啥,壹大妈跟贾张氏又是啥反应。 这会儿,有人瞧见易中海还真敢跟秦淮茹并肩走,两人一块往食堂去,立马就扭头盯着看,嘴里闲不住了。 “快看快看,那不是钳工车间的老易吗?旁边是秦淮茹吧……” “乖乖,还真是。 之前别人说我还半信半疑,这下看,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第83章 “脸皮够厚的啊,大摇大摆走一块,这是打算跟全厂挑明,他俩要在一起过日子了?” “谁说不是呢。 他俩一个车间上班,又住一个院,关系能不远吗?再加上……” 这人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旁边的人急了,催他:“加上什么啊,你倒是说完呀!” “再加上那寡妇家最近事儿多,棒梗让狗咬了,得有人照顾。 秦淮茹一个人忙不过来,老易这不是雪中送炭嘛,趁虚而入……” “哈哈,有道理啊!可惜了秦淮茹那小模样,早知道我也去献殷勤了!” 说什么的都有。 要知道,易中海跟秦淮茹都发展到偷偷摸摸去后院地窖干那见不得人的事了。 他们嘴里说的这些,跟这桩事一比,压根不算啥。 “那你倒是早去啊,现在趁虚而入的可轮不上你喽!”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大伙看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眼神,都带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等两人又走近了些,议论声虽然压低了,可压根没停。 毕竟谁也不想去惹一身骚。 秦淮茹这人向来心思细,感觉到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真没看出来,易中海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你们说他看着挺老实一个人,咋就对不起自己老婆了呢?” “啧,你们怎么不想想,说不定是秦淮茹主动的呢?那寡妇心野,谁不知道啊?” 秦淮茹站在食堂门口,脚步突然顿住了。 前面的几个女工正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大得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听。 “你们说,那天晚上是不是秦淮茹自己先主动的?她一个寡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易中海可是八级工,工资高着呢。”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 许大茂上次不是还对她动手动脚嘛,说不定就是她先撩的……” “啧,那可得说清楚,到底是许大茂占她便宜,还是她巴不得让人占便宜?” 秦淮茹攥紧了手里的饭盒,指节都泛了白。 她胸口堵得慌,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想冲上去跟那几个碎嘴的女人吵一架,可脑子里一闪过昨天那场面,整个人就像被浇了盆冷水。 昨天在地窖门口,那些人围着她和易中海,眼神就跟看猴戏似的。 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谁信了?越说越像狡辩,越描越黑。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吭声,扭头就往食堂里面走。 她心里膈应得要命,只想赶紧打完饭走人,别再让那些人盯着自己窃窃私语。 易中海那边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他端着搪瓷缸子,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车间里的人虽然没当着面说什么,可那些阴阳怪气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笑声,他全看在眼里。 他易中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他心里窝火得很。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连秦淮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那天晚上他就是去地窖拿个东西,门就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他喊破嗓子都没人应。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那场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谣言里头,他都已经跟秦淮茹在地窖里干出那种事了。 易中海越想越气,手上的搪瓷缸子都快被他捏瘪了。 他暗暗咬牙,非得把那个锁门的人揪出来不可!还有今天到处散播谣言的人,也一个都别想跑。 不把这人收拾服帖了,他易中海这张老脸以后在厂里就甭想抬起来。 秦淮茹端着饭盒排队,耳朵里又飘进来一句“许大茂” 她眼神一沉。 昨天那事刚出的时候,许大茂可是跳得最高的,第一个跑过来起哄,话里话外都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上次许大茂想占她便宜,被何雨柱揍了一顿,这才老实了没多久。 秦淮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许大茂的影子。 她心里反而更笃定了——这小子八成是做贼心虚,不敢露面了。 秦淮茹在人堆里扫了一圈,眼神跟易中海撞上了。 两个人都不用开口,心里那点想法全对上了。 “许大茂。” 秦淮茹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名字。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眼神明摆着——就是这孙子。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收拾许大茂。 秦淮茹越想越窝火。 这许大茂简直不是个东西,之前吃她豆腐的事还没算账呢,又跑去折腾她儿子棒梗。 她还没来得及找这小子说道说道,现在倒好,又在背后使阴招,把她名声往死里搞。 寡妇的名声,那就是命根子。 要是名声臭了,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见她就吹口哨。 她要是找人帮忙,但凡对方是个男的,都得想着占她便宜。 秦淮茹一想这些就脑仁疼。 越想越憋屈,她现在恨不得直接冲到许大茂面前,指着鼻子问他——你到底想干啥,非要跟我过不去? 易中海那边,已经把许大茂列到头号敌人的位置上了。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以前也不是没碰上过磕磕绊绊的事,但从来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踩脸踩到这份上。 昨天那场面,易中海可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窝囊到家了。 更要命的是,家里那位一大妈也开始起疑心了。 这才是最让易中海头疼的事。 原本他一门心思帮何雨柱办事就行了,现在倒好,还得先把自家后院稳住。 要是后院真着了火,他根本两头顾不过来。 他跟一大妈过了几十年,从没碰上过这种麻烦。 易中海压根没经验处理这种事。 说多了解释,显得心虚;不说吧,又等于默认了,这态度不明不白的,反而更麻烦。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易中海觉得这事必须得有个明白说法。 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讲清楚! 哪怕过程再难,为了他的清白,也得硬着头皮上。 他心里盘算着,第一步就得先找许大茂。 问清楚那天到底是不是他在台下搞鬼,再想办法逼许大茂把当时看到听到的全吐出来,承认是他把那地窖门给关上的。 只有许大茂这个目击证人在所有人面前把话说清楚,易中海才能彻底洗白自己。 食堂大厅的另一头,于海棠今天格外扎眼。 她穿了条最漂亮的裙子,头发专门为刘向东打理过,还别出心裁地别了朵小黄花。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青春又文静,不少男职工眼睛都直了,凑过去想搭话,全被她挡了回去。 她今天的目标就一个——刘向东。 她要把他拿下。 刘向东这会儿正站在打饭窗口边上,盯着员工们打菜,压根没留意到于海棠那边。 忽然,一股特别好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阵轻风扫过,一个姑娘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于海棠。 这香水味儿明显是下了功夫的,清清爽爽的茉莉花香,不浓不淡,确实是他喜欢的调调。 可惜,人对不上。 刘向东对于海棠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了往上爬就上赶着讨好男人的姑娘,他觉得掉价。 “向东同志,你好呀,你看我今天这条裙子怎么样?” 于海棠走到他跟前,扭扭捏捏地转了个圈,双手抱在胸前,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刘向东脸都僵了。 “这是食堂,你干什么呢?” 他不想跟于海棠多说一句话,连站在一起都嫌尴尬。 让人瞧见了,还指望他俩多熟似的。 “我专程来找你的呀。 向东,我听说你喜欢文艺,正好手头有本武侠小说,特意拿来送你。” 于海棠说着,把书递了过来。 崭新的封面,上头写着四个字——《绝代双骄》。 这书确实吸引人,刚出的新版本,就算在四九城也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可刘向东觉得莫名其妙,他压根没跟谁说过自己喜欢武侠小说。 “我不看这个,你拿回去吧。” “我正在上班,请你别来烦我。” 刘向东皱着眉头,只想把于海棠打发走。 厂里头追她的男人能从食堂排到大门口,她偏要跑来给自己添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怎么……你连这个也不喜欢?” 于海棠咬了咬嘴唇,心想也许自己猜错了。 不过她还有后手。 她把书交给旁边的同事,又凑到刘向东跟前,说道:“你竖起耳朵听好了,午间新闻马上结束,我特地点了一首歌送给你,保准你听了高兴!” 这事还得从阎埠贵说起。 那老头告诉她,刘向东爱听广播站放的音乐。 于海棠当真了,特地找人弄了一首俄语的流行歌。 那几年,北边的文化交流挺多,不少人都能听懂俄语,也爱听那边的歌剧、小调。 可刘向东压根没在这年头生活过,他骨子里就是个九零后。 俄语歌?听个屁。 “莫名其妙,唱的是什么玩意,一个字听不懂,调子还难听得要命。” 刘向东翻了个白眼,心里头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怎么会……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专门为你挑的!你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唱的是一位俄国的姑娘,为了爱情死心塌地,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她都——” 于海棠以为,等刘向东听完这首歌,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结果人家压根没听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一下子傻了。 阎埠贵说的那些招数,居然全都不管用。 食堂里其他人倒是炸了锅,全在那惊叹。 于海棠居然这么了解刘向东,连他喜欢什么都摸得门清。 “这待遇、这份痴情,要是给到我身上,我他妈当场感动死!” 第84章 有个拎不清的男职工,已经沉浸在剧情里不能自拔,差点就要冲上去替刘向东接受这份爱意。 旁边的同事一把拽住他,泼了盆冷水:“就你那 残废的身高,也好意思站出来?滚蛋!” 话音刚落,另一个高个子男职工站起来,冲于海棠喊:“我比刘向东高、比他帅,还会打篮球!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咱俩比翼双飞行不行?” 厂区食堂里,看热闹的人堆里炸出一片哄笑声。 于海棠的几个同事赶紧把她往回拽,嘴里不饶人:“你们家八口人挤一间破屋子,连个像样的厕所厨房都没有,穷得叮当响,还敢站这儿丢人现眼?” 于海棠不死心,站在刘向东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她笃定自己这身打扮准能拿下他——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说实话,这身衣裳确实对刘向东胃口。 年轻姑娘青春靓丽,他看着心里也痒。 可于海棠这一通折腾,早让刘向东看透了她的底。 这女人就是矫情做作,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干得出来,连主动贴男人的事都干得利索,压根不值得上心。 “我说了,没兴趣。 别白费力气。” “再打扰 活,我让保安把你请出去,以后食堂你也别想进了。” 刘向东话不多,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于海棠当场僵住,脸上 辣的。 她当然清楚今天这出戏的风险——全厂的人都盯着呢,她大张旗鼓追刘向东,要是砸了,那就是社死现场。 于海棠本来算得死死的,觉得自己没给刘向东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满心以为刘向东肯定接招,谁知道这家伙跟块冻硬的石头似的,油盐不进。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你明明也喜欢我,干吗非要躲?” 于海棠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硬把刘向东的冷淡归结为害羞。 “谁跟你说我喜欢这些?莫名其妙。” 刘向东叹了口气,连正眼都懒得瞧她。 他琢磨着,于海棠今天突然抽风,八成又是冲着什么好处来的。 这势利眼的女人,也就这点出息了,真让人烦。 “不是……” 于海棠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这下才算明白——阎埠贵那老东西就是在瞎扯,刘向东根本不吃这套。 四周的人全盯着她,于海棠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最后说一次,别在食堂闹腾。 要是不听,你自己掂量后果。” 刘向东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直接回后厨。 周围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对着于海棠指指点点。 整个食堂都炸了锅。 “我去,真的假的?刘向东这脑子没毛病吧?这么漂亮的姑娘主动跟他表白,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也太硬了,你们看于海棠眼睛都红了,明显快哭了!” “刘向东你等着,我跟你没完!我女神被你这么糟蹋,她心里得多难受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老天爷,刘向东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于海棠这模样,还天天对他那么好,他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 谁也没想到,刘向东居然真没看上于海棠。 之前大伙儿还都以为他俩能成一对呢。 尤其是于海棠在广播站那几个同事,今天这场表白就是她们帮着策划的。 她们总觉得,广播站最漂亮的姑娘出马,肯定没人能拒绝。 结果呢? 她们整个广播站的脸都被打肿了。 被拒绝了! 于海棠站在那儿,脑子总算清醒了。 她终于回过味来,阎埠贵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忽悠她。 她心里腾地烧起一团火,下定决心要去找姐姐于莉说清楚,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讲,顺便告诉于莉,阎埠贵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叮,收集到于海棠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已经回了厨房,听到系统提示,心里多少找回点平衡。 但这事儿实在没啥值得高兴的。 多了这么个麻烦,刘向东觉得,以后自己相亲找对象,肯定会受影响。 说句实在话,于海棠确实长得挺好看。 刘向东就怕那些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会误会他很挑。 媒人八成会觉得,像于海棠这么漂亮的姑娘他都看不上,那他的要求肯定高得离谱。 这么一来,那些长相不如于海棠的姑娘,还没等他见上面就被人先刷掉了。 其实刘向东心里想的很简单,他不在乎对象长得多漂亮。 他看重的就是人品,还有就是得温柔贤惠,能真心对他好。 最好是个传统一点的姑娘。 这么一想,刘向东对于海棠的厌烦又多了几分。 这女人突然冒出来,搞不好真会把他原本相亲处对象的计划给搅黄了。 他回头仔细琢磨了一遍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于海棠那个矫揉造作的劲儿,搞那些有的没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到底是谁告诉她,自己喜欢那些东西的? 刘向东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当初于海棠第一次来四合院,好像就是跟着阎埠贵来的。 那时候阎埠贵就一个劲儿想撮合他俩。 于莉她妹妹,那不就是阎埠贵的亲戚?这丫头八成是被阎埠贵那套话给 了,才信得死死的。 刚才那出戏可够她难堪的,当着那么多人面碰钉子,这心气高的姑娘脸挂不住,倒也正常。 不过我这倒收了不少怨念值,挺有意思。 刘向东暂时还不急着动,他想看看这于海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种姑娘他门儿清,没达到目的,肯定不肯善罢甘休。 他转身回厨房,何雨柱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打听。 “向东,刚才我可都瞅见了,人家姑娘跟你掏心窝子,你怎么就给拒了?” “那姑娘多带劲儿,多水灵,我跟你说,咱厂子头一回有这号人物,叫厂花都不夸张!” “你到底咋想的,是不是心里早有人了?” 何雨柱死活想不通刘向东的反应。 他觉得处对象嘛,看着顺眼就成,别的都是扯淡。 何况于海棠这么顺眼,还主动黏上来,这不是十全十美? “你懂个屁。” 刘向东斜了他一眼。 “不是,那你倒是说说啊,不给人家姑娘交代,总得跟我透个底吧?” “嫌她不够漂亮?” 何雨柱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补了一句:“那你怕是在四九城找不着合适的了,就于海棠这模样的,已经是咱能见着顶天的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瞎说,虽说有点夸张,但大差不差。 于海棠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也够养眼了。 只不过轧钢厂就这么大,刘向东又窝在厨房里,哪有机会碰别的姑娘?在他和何雨柱的圈子里,确实找不出比于海棠更出挑的了。 “你不明白,光好看顶什么用?她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指不定是憋着算计我呢。 我可不想栽跟头。” 刘向东随口应付,懒得把真话摊开讲。 “你这说的,换我,就算吃亏我也乐意!” 何雨柱嘿嘿笑着,挠挠脑袋凑过来。 这话,其实也是外面那群男职工的心声。 在这么漂亮的姑娘面前栽跟头,那也叫福气! 何况人家还死心塌地地贴上来,更值了。 何雨柱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脑子里晃过秦淮茹的影子。 他现在算是彻底回过味儿来了——那女人哪是冲他这个人?分明是冲他手里的饭盒。 自从看穿这档子事,秦淮茹那张脸在他眼里就再也没好看过,反倒越瞧越烦。 “原来这么回事……” 何雨柱咂摸出几分滋味,总算明白了刘向东的处境。 可他心里还是憋不住话: “可于海棠图你啥呢?她可比秦淮茹靓多了!”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对于海棠那种姑娘说没想法那是假的。 刘向东直接摆手: “得了得了,你要真看得上,你追去。 我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是实话实说。 何雨柱要是能把于海棠收了,他反而省心,至少不用再被她缠着,能踏踏实实去相亲处对象。 “拉倒吧,我自个儿的事还拎不清呢。” 何雨柱挠头叹气: “秦京茹那边我还想再努把力……那姑娘才是我想要的。”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 “哎向东,你说我跟秦京茹这事,有几成把握?帮兄弟拿拿主意呗……” 话没说完,就被刘向东抬手打断了。 “别别别,你自己的事自己琢磨去,现在是上班时间,活儿还堆着呢。” 刘向东这会儿烦着呢,哪有闲心管他的破事。 他拎起手里的菜,塞给何雨柱: “赶紧送窗口去。” 转身的工夫,刘向东又想起棒梗那档子偷东西的破事,随口提了一句: “棒梗快出院了吧?厨房现在不让带饭盒,你说秦淮茹会不会把秦京茹这事给黄了?” 何雨柱本来已经迈出门槛,一听这话立刻折回来,把菜又塞给边上另一个厨子: “你送。” 他凑到刘向东跟前,压低声音: “咋说?” 他早就料到,刘向东不会真撒手不管他。 何雨柱心知肚明,秦淮茹不是傻子,那帮人的心思她门儿清。 眼下没了饭盒,她还能在秦京茹面前替他说好话?怕是想都别想。 他越想越觉得刘向东说得在理。 棒梗那小子,从来就没老实过,手脚不干净那是 病了。 说到底还是饿的慌,这伤才刚好,家里头日子照样紧巴巴的。 受了伤的人,身子骨得补。 家里头吃不上好东西,棒梗肯定还会再动歪心思,偷摸着回来捞点吃的。 “先不说这个,你是在提醒我,那小子还会回来偷东西?” 何雨柱咧嘴笑了笑,看了一眼刘向东。 第85章 刘向东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你放心,今儿个我走之前,一定把这门锁得死死的,谁也甭想进来。 平时我也多长个心眼,绝不会让人溜进来偷吃。” 何雨柱拍着胸脯跟刘向东打包票。 刘向东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心里头盘算着,得让棒梗这小子来搞点事,好触发怨念值。 等这小子找不着吃的,怨念值自然就冒出来了。 饿极了的棒梗,要是实在没辙,肯定得干出点出格的事。 到那时候,热闹可就大了。 他要是偷了别人的东西,怨念值跑不了;要是真闯了祸,贾张氏和秦淮茹那两口子,怨念值怕是也不会少。 刘向东想着想着,心里头就得意起来。 这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计里头,跑不掉。 另一边。 许大茂这日子过得也不顺心。 今儿个一大早就被李副厂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头憋屈得不行。 他本来琢磨着,拍几句马屁,没准能搞到一张自行车票。 要是李副厂长心情好,说不定白送他也行。 可惜,想得美。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李副厂长说了,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中午吃饭那会儿,许大茂远远瞅见李副厂长,下意识就想凑上去拍马屁,结果李副厂长手下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扔进了花坛。 “许大茂,你再敢往李副厂长跟前凑,有你好看的!” 那些人指着他,眼神就跟看条狗似的。 许大茂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李副厂长一眼。 他知道,这关系是彻底黄了,自行车票的事,再也指望不上。 可除了李副厂长这条路,他是真没别的门路了。 许大茂在食堂撞见于海棠又对刘向东笑,心里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越想越憋屈,牙关咬得咯吱响。 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李副厂长。 哪怕这回要下血本,他也非得搞到一张自行车票不可!他得让于海棠看见,他许大茂不比刘向东差! 许大茂先去供销社,挑了几样好烟好酒,又塞了个厚实的红包。 然后蹲在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等人回来。 他清楚这李厂长的脾性,说白了就是嫌好处没给够,只要塞足了,之前的事都能翻篇。 李副厂长吃完饭回来,正拿牙签剔牙,抬头撞见许大茂,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张口就骂:“滚蛋!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 许大茂赔着笑脸,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厂长,我兜里还有个信封,要不……咱进去说?” 李副厂长心里瞧不上许大茂,觉得这人晦气。 可话说回来,谁跟钱有仇啊? 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两眼,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心想这小子都被自己骂成这样了还敢来,肯定是准备得不少,那烟酒跟信封,怕是真下了功夫。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朝许大茂丢了一句:“我是看你有点诚意,才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不够意思,自己掂量着办!” 这话说得很直接,摆明了要他放血。 “一定的一定的!” “厂长您赏脸,那是我的福分,肯定不让您失望!” 许大茂一进门就把烟酒塞到办公桌底下。 这些可不是便宜货,一般人根本舍不得买,三瓶下去,小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厂长,这些是孝敬您的。” 许大茂知道不能拖,该花的钱虽然肉疼,可一想到马上就能骑上自行车,就能在于海棠面前扬眉吐气,他就觉得值了。 他把信封从兜里掏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李副厂长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斜眼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低着脑袋,脸上堆着笑,语气软得跟面团似的:“厂长,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之前那些糊涂事,您就高抬贵手,我往后绝不再犯这种丢人现眼的错。” 他边说边把手里的信封往桌面上推了推,又补了一句:“这也就是点小意思,您要是不满意,我这还有,还有……” 许大茂这会儿整个人都缩着,生怕李副厂长一个不耐烦,直接把他轰出门去。 李副厂长伸手接过信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的余光里还是透出了那点贪婪的劲儿。 手指头一捏信封的厚度,他嘴角终于往上翘了翘。 这人本来就是见钱眼开的货,许大茂这趟掏出来的数目,确实够让他动心了。 “还算你有诚意。” 李副厂长语气松了几分,“这回就算了,到底你也算自己人。” 钱到了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应该的,能让厂长您高兴,那就是我许大茂的福气……” 他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李副厂长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早就有数了。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察言观色那是基本功。 “说吧,找我什么事?” 许大茂咬了咬牙,把心里的念头端了出来:“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我想要一张自行车票。” 这话一出口,李副厂长倒是多看了他两眼。 “有点印象。” 李副厂长慢悠悠地说,“早上你来找我的时候,好像就提过这茬。”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清楚,这个年头,自行车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东西。” 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刚才那信封的厚度,也就是买个开口说话的机会,离换一张自行车票还差得远呢。 许大茂赶紧接话:“我懂,我懂,厂长您肯帮忙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您要是有什么差事要我跑腿,或者别的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他这会儿心里憋着一股劲,不管李副厂长开出什么价码,今天这自行车票他非要拿到手不可。 李副厂长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狠狠宰他一刀。 每个月都有像许大茂这样的人找上门,无非就是想弄辆自行车出去充门面,说到底都是虚荣心作祟。 这种人太好拿捏了,不管开什么价,最后都会咬着牙答应。 李副厂长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到底是咋回事?跟我说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昨天那事有关系?”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那个 刘向东!” 许大茂一提刘向东这个名字,牙关就咬得咯吱响。 “哦?你说的就是那个新来的年轻主厨?我有点印象,他惹到你了?” 李副厂长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问。 许大茂凑近了点儿:“我早就盯上他们厨房了。 自从刘向东当了主厨,那帮人偷东西更加猖狂!李厂长您不知道,一个个的,全往家里带饭盒!” “特别是那个刘向东,我去举报他,他倒打一耙,反过来咬您,说您接待客人太铺张!” “可咱们底下人心里都清楚,您那都是为了厂里的生意,哪能叫浪费啊!” 许大茂当了这么些年放映员,跟领导打交道是家常便饭,拍马屁的功夫早就炉火纯青。 李副厂长听得舒服,笑了笑:“还是你们懂我的难处。” “这还用说嘛!” 许大茂接着拍,“您那是花小钱办大事,多上几个菜怎么了?一桌饭能拉来几万块的订单,这笔账谁不会算?” “那些个背后嚼舌根的,就是眼红您的业绩!” 他嘴上捧着李副厂长,也没忘了给自己铺路,话锋一转:“这刘向东最近嚣张得很。 当着全厂人的面,逼着保卫科去查您,还说谁也管不了他。” “根本就没把您这个厂长放在眼里!” 挑拨离间这种事,许大茂最拿手。 李副厂长虽然是副的,但许大茂一口一个“李厂长” ,喊得他心里痛快。 “哼,是该让他吃点苦头。” 李副厂长一拍桌子,“妈的,让我在全厂大会上做检讨,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篇!” 一提起来,他就窝火。 “李厂长,我是想替您出口气,可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这事儿,恐怕得您亲自出马了。” 许大茂巴不得李副厂长动手。 “你有什么主意?” 李副厂长问。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我看,不如借着您做检讨这个机会,将计就计。 主动向上面申请,搞一次忆苦思甜的全厂活动。” “然后让采购部专门给刘向东弄一批野菜,看他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大茂,你这招儿可真绝。 等事情定下来,姓刘那小子你可得盯死了,别让他钻空子。” 李副厂长眯缝着眼,翘着的腿轻轻晃悠。 许大茂赶紧摸出一根烟,殷勤地递到李副厂长嘴边。 要说拍马屁,厂里这些人还真没谁能比过他。 “您放心!” “厂长就是高明,现在这帮小年轻,一个比一个狂,是得让他们长点记性,让他们知道谁说话才算数!” 许大茂说着,也跟着李副厂长眯起眼笑。 接着,他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厂长,自行车票的事,您看……” “拿去。” 李副厂长这会儿心情不错,一想到刘向东要倒霉,心里那口气总算能出了。 他也懒得计较,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自行车票,扔了过去。 许大茂双手捧着票,心里乐开了花。 马上,他也是有自行车的人了! 许大茂琢磨着,车一到手,厂里人肯定得高看他一眼。 尤其是于海棠,保准主动想坐他后座。 到时候,他就等着看刘向东那张脸垮下来。 让你装清高,让你对于海棠爱答不理! 有你后悔的时候! “谢谢厂长,太感谢了!” 第86章 “我许大茂别的不敢说,以后您有啥事,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您办妥!” “咱厂里能有您这样的领导,真是大家的福气!” “有您在,咱厂子以后肯定更红火!” 许大茂一套马屁拍得顺溜,脑子里能想到的好话全给抖出来了。 李副厂长被捧得舒坦,顺手扔了根烟过去:“行了,别在这磨叽了,好好干活,把交代你的事办利索了,算是将功补过。” “一定,一定!” 许大茂连连点头。 他比李副厂长更想收拾刘向东,想到自己在于海棠跟前丢了脸,现在于海棠对自己躲得远远的,反倒去贴刘向东的冷屁股,许大茂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必须尽快把车弄到手,把于海棠的心再拉回来。 “走吧。” 李副厂长摆了摆手。 许大茂站起身,弯着腰,一步步退着走出办公室。 临出门还不忘补一句:“领导大恩大德,我许大茂记心里了!” 离开李副厂长那屋,许大茂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走在厂里的小道上,他感觉浑身都是劲儿,见着谁都想搭两句话。 “下午好啊!” “妹子,今天气色不错!” “老李,忙啥呢?” 这阵子的许大茂,恨不得满世界嚷嚷自己有多痛快。 他就等着到点了,骑上那辆自行车,风风光光地晃到于海棠眼前。 等他把于海棠弄到手,他就不信刘向东还能坐得住。 那小子肯定得蹦出来骂街,当着全厂人的面丢脸。 一想到那场面,许大茂心里就更美了。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得落在他许大茂身上,整个厂子都得是他的风头。 …… 到了下午,李副厂长和杨厂长还有几个车间主任凑一块儿开会。 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还没等杨厂长开口,李副厂长倒是先发了话。 “各位,今儿我摊上的事儿,你们心里都有数了,对吧?” “ 啥非得上广播站,当着全厂人的面做检讨?我是真觉得,现在条件好了,大家伙儿都飘了,好多事儿不自觉就出了格。” “就拿浪费来说吧,不光是平时吃喝拉撒,就是咱们的生产里头,也尽是这样的毛病。” “做完检讨,我自个儿又好好琢磨了琢磨。 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光我一个人扛着,得借着这股劲儿,让全厂上下都长个记性,学着点啥叫节俭。” “所以,我琢磨着,不如在咱们厂里头搞一次忆苦思甜的活动。 不光是搞一次,要搞就搞出个样儿来,搞成个系列!” 李副厂长这嘴皮子够溜的。 三两句就把自个儿的错处给带过去了,接着就号召大伙儿跟他学,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底下的人听完,互相递着眼色,小声嘀咕起来。 都知道,这李副厂长平日里是个最讲究的人,半点苦头都吃不得,铺张浪费的事儿里头属他最起劲。 这会儿倒好,主动提什么忆苦思甜,也不知道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这个主意挺新鲜的,可以琢磨琢磨。” “没错,我觉得咱们得给李副厂长鼓个掌,这种精神头可不多见!” 杨厂长眯着眼,暂时还没看透李副厂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官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功夫还是得做足了。 杨厂长决定先不吭声,看看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掌声响了起来。 “我这会儿提议搞这个,是因为我真切地感觉到了,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其实是离群众越来越远了。 好多事儿都是自己想当然,这可是个大问题!” “所以,这次忆苦思甜,就得从咱们自个儿做起,从咱们这些当头的人做起!” 李副厂长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把目光转向杨厂长:“杨厂长,您觉得这事怎么定?” 杨厂长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忆苦思甜,先从食堂开始搞。” 他顿了顿,看向食堂主任:“你马上去安排,让厨房从明天起,搞个三天的忆苦思甜活动,全厂上下都吃糠咽菜。” 食堂主任没想到自己这边最先中招,赶紧答应:“成,没问题!” 李副厂长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反正他又不在食堂吃饭。 这玩意,一顿两顿还能忍,要连吃三天,那可真要命。 尤其是那些干重活的岗位,干一天活汗流得像下雨,吃饭不补点碳水和肉,哪有力气撑得住? 到时候工人们扛不住了,肯定要 。 等到那个节骨眼上,领导们自然会把锅甩给食堂,食堂再把主厨刘向东推出来当替罪羊。 到时候刘向东是圆是扁,还不是随他们拿捏。 李副厂长甚至觉得,到时候工人们火气上来了,搞不好直接冲到刘向东跟前去算账。 这么一来,神不知鬼不觉,他就能把刘向东给收拾了。 李副厂长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还打算看情况,到时候要是时机合适,直接跟厂长建议,把刘向东的主厨位子给撸了。 为啥?因为最近有人偷偷给他塞了信封,想到食堂车间当主厨。 那人的手艺,李副厂长尝过,虽然比不上刘向东,但人家送的信封够厚啊——比许大茂当初给的那个,还厚了十倍不止! 要是趁这个机会把刘向东弄下去,再把人推上去,悄无声息就把人换了,信封装兜里,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这儿,李副厂长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那个……李副厂长,你还有别的意见要说吗?” 杨厂长瞧见他脸上那怪异的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可他又想不通,不就是食堂搞个忆苦思甜,能翻出什么浪来? 于是杨厂长故意让李副厂长多说几句,想从他的话里头找出点破绽。 于海棠一下班,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同事在身后喊她:“不去食堂吃点再走?” 她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了,我找我姐有事,先撤了。” 今天这身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亮眼,厂里不少男同志明知道她是穿给刘向东看的,还是忍不住多瞅几眼。 有人不死心,凑上来献殷勤:“海棠同志,去哪儿啊?我送你一段?” 于海棠连正眼都没给,语气冷淡:“不用了,谢谢。 你们以后也别再往我跟前凑了,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刘向东,认定了这个人,哪还看得上别人。 而且这些男的也确实让她厌烦——一个个嘴上油嘴滑舌,穿得土里土气,看着就倒胃口。 在于海棠眼里,刘向东穿一身白衬衫,就跟白马王子似的。 不需要故意把头发梳得锃亮,也不用装模作样穿那双大头皮鞋,只要他推着自行车,白衬衫袖子底下露出手表,整个人就透着股一表人才的味道。 “你这么急,该不会又去找那个刘向东吧?” 一群人见她理都不理,直奔厂门口,心里头憋着火。 自己的女神,天天跑去倒贴别人,这滋味谁受得了? 于海棠冷着脸回了一句:“跟你们有关系吗?我爱找谁找谁,你们管得着吗?”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再跟你们说一遍,别跟着我了,真的烦人!”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 在心里头,她把这些人骂了个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个长得磕碜,条件还差得要命,有几个家里穷得叮当响,就这条件也敢来搭讪? 真是不自量力。 于海棠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朵带刺的玫瑰,心气儿高得很。 每次她主动找刘向东套近乎,都没得到啥回应,但她也不会因此就随便拉个人凑合过日子。 在她眼里,整个轧钢厂,也就只有刘向东能配得上她。 她找到于莉,想跟姐姐说说最近的这些破事。 “厂里待得还行吧?” 于莉看着刚出校门的妹妹,有点担心她吃亏。 厂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要是没留个心眼,很容易栽跟头。 “好得很!” 于海棠拍拍胸口,“同事们都特照顾我,我们像亲姐妹一样,上下班一块儿走,吃饭也坐一桌,别提多舒坦了!” 她对现在这份工作满意的不得了,活儿轻省,不用干重活,还能穿裙子。 她到现在还觉得,刘向东肯定喜欢听她播的音乐,只是今天可能没选对曲子。 总而言之,于海棠对自己现在的日子,那是相当满意。 “那就行,我怕你适应不了。” 于莉点点头,问她,“你吃了吗?我去弄点吃的,咱边吃边聊。” “对了,你们厂里的伙食咋样?” 姐妹俩凑一块儿,话自然多得说不完。 尤其于海棠现在上班了,能帮家里分担压力,算是个大人了,在家说话也能有分量。 于莉有不少事要交代给她。 “伙食特别好!” 于海棠眼睛一亮,“说到这个,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你先去弄吃的,待会再聊。” 提到伙食,于海棠脑子里立马蹦出刘向东的脸。 一想到他,心就不受控制地怦怦跳。 对于海棠来说,刘向东就是她心里的白马王子,想到他,脸就不争气地红透了。 “你这是怎么了?眼神都能掐出水了。” 于莉一眼看穿妹妹的心思,挽住她的胳膊打趣,“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厂里哪个少爷了?还是在跟谁谈恋爱了?” “哎呀,你讨厌!待会儿再说,别急嘛!” 于海棠把脸埋进胳膊弯里,声音娇滴滴的,“你就知道逗我玩,也不帮我想想办法,哼!” 她脑子里全是刘向东的模样,想起他家的条件,心跳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小丫头片子,等会儿再好好跟你聊。” 于莉转身去厨房忙活,没多久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第87章 她心里清楚,自己很快就要跟阎埠贵的大儿子办事,到时候得住进那个四合院去。 于莉向来不是个糊涂人,早就盘算好了——要是阎家不给安排新房,这婚她就不结。 必须得让阎埠贵腾出一间屋子来给小两口住,等搬过去要是还能剩下地方,于海棠说不定也能跟着住进红星四合院。 阎埠贵那边,正为这事愁得直皱眉。 他原先盯上了何雨柱那间屋,可谁知道何雨柱突然就不挪窝了。 眼下他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向东,要是两人真能成,以后结了婚,刘向东反正早搬出去住了,阎埠贵琢磨着,自己正好可以把刘向东那间房收过来。 这么一来,他不仅跟刘向东攀上了亲戚,往后能占点便宜,连自己儿子的婚事也一块儿安排了,简直是两头都落好。 “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谁把你迷成这样?” 于莉边吃饭边数落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 “我告诉你,现在可不是在学校那会儿了,长点脑子,别光看人家脸长得俊就往前冲。 可不能犯傻!” 于海棠扒拉着碗里的饭,脸颊还微微泛红。 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可刘向东的情况她早就摸透了——骑的是自行车,手上戴的是手表,在轧钢厂里当主厨。 虽说上班没几天,她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刘向东一个月工钱能拿三十多,快四十块呢。 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人……你兴许也认识。” “我认识?” 于莉脑子飞快地转了一遍,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如果是她能认识的人,那十有 是四合院里的。 她想了一会儿,眉头拧了起来。 “你可别跟我说是何雨柱!外头都叫他傻柱,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要是看上他,我第一个不同意。” 于莉早就耳闻过何雨柱跟秦淮茹那档子破事,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不清不楚。 她可不能让自己妹妹踩进这个坑里。 到时候何雨柱那边没个准话,秦淮茹再一闹,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于海棠急得脸都红了。 “你说的那个何雨柱我见过,压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没眼光!” “你再好好猜猜!” 于海棠脑子里闪过何雨柱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易中海当年还想撮合她跟那个窝囊废,幸亏她没答应。 一个连偷带饭都要刘向东帮忙擦屁股的男人,有什么出息?更何况现在何雨柱连主厨的位置都丢了,于海棠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看他。 “我再琢磨琢磨……这边条件还行的,又是单身……是不是有个姓……” 于莉努力搜寻着记忆里的名字,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人。 “打住!” 于海棠猛地打断她的话。 正吃着饭呢,她可不想从于莉嘴里蹦出许大茂这个名字。 一提到许大茂,于海棠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天的画面——那人居然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把屎拉在裤兜里。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更别提后来掉进粪坑,听说大腿根上爬满了蛆。 “啊?你知道我在说谁了?” 于莉愣住,“既然不是他,那还有谁?” 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其他人选,索性放弃。 于海棠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笑着开口:“刘向东。” “刘向东?” 于莉搜肠刮肚半天,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也难怪,刘向东以前确实 无奇,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于莉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么个小人物。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四合院的壹大爷都换了人,刘向东从普通厨子爬上了主厨的位置,还骑上了自行车…… “就是食堂的主厨刘向东啊,以前也住在红星四合院的,不过现在搬出去住了。” 于海棠没想到于莉居然不认识刘向东,心里有点可惜。 “他家日子过得怎么样?” 于莉还是怕于海棠脑子一热,不考虑实际条件。 可事实上,于海棠比谁都现实。 要不是刘向东有自行车和手表,她连眼角都不会扫他一下。 “当然好了,你知道么,他可是有自行车的人,最近才买的!” 于海棠说起刘向东,眼里都在放光。 于莉听完觉得不对劲:“有自行车的主厨?” “照理说我应该认识他才对,怎么完全没印象?你说的都是真的?” 于海棠这话一出口,于莉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按说这人长得不差,身份又特殊,整个大院有自行车的没几个,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怎么不是真的!一开始就是阎叔介绍我跟刘向东认识的!” 于海棠提起两人头一回见面那会儿,眼睛里还带着光。 那时候她看见刘向东手里拎着那么大一块肉,心里头早就扑腾扑腾跳了。 “他们家日子过得好着呢,顿顿都有肉吃,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你想想,要是我跟他结了婚,那就是我俩住那个小院子,每天都能吃上肉!” 说到后面,于海棠已经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想了,脸上表情越来越夸张。 “等等,等等!” “你别扯那么老远,先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们现在到底成没成?” 于莉一把打断于海棠的美梦,她更想知道眼前的事实。 “我们……还没成呢!” “本来我今天是想叫他一块儿来吃饭的,可谁成想……唉。” 话说到这儿,于海棠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怎么都没想到,刘向东会一个劲儿地拒绝自己。 今天她还特意安排了一场偶遇,结果也全泡了汤。 “怎么回事?” 见于海棠愁眉苦脸的,于莉赶紧追问。 “都是阎叔害的!他给我介绍刘向东是没错,可我一直以为他跟刘向东关系铁,就问他打听刘向东喜欢啥……” “谁知道今天去找刘向东搭话的时候,才发现全都搞拧了,人家压根儿不稀罕那些东西。” “我现在是真没辙了,才想着来找你帮我拿个主意。” 在刘向东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于海棠可没死心,就是觉得路子没走对。 她还是想跟刘向东处对象。 “这阎叔!怎么这样糊弄人,这不是坑你吗?!” 于莉拧着眉头,张嘴就骂阎埠贵。 “可不是嘛!我寻思他好歹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跟咱们也算沾亲带故,总不能胡说八道吧,谁知道!” “还好我现在还能跟刘向东搭上线,要不然,他可真把我一辈子的姻缘给毁了!” 于海棠这话一说,于莉不由得沉思起来。 她心里头也憋着气,现在她跟阎解成的关系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两人认识的日子不长,虽说算是处着对象,可连嘴都没亲过,顶多拉拉手罢了。 于莉越想越不对劲——阎埠贵这老狐狸,连她妹妹的主意都敢打,要是真嫁进阎家,还不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她后背一阵发凉。 “不行,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莉放下筷子,“走,现在就去找阎埠贵要个说法。” 两人饭也顾不上吃完,直接出了门,直奔红星四合院。 刚拐过街角,于海棠猛地拽住她姐的胳膊:“姐,你瞧——那个骑车的!” 于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男人正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身形挺拔,五官端正,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 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夕阳底下闪着光,整条街上就属他最抢眼。 “那是谁?” 于莉嘴上问着,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分。 “刘向东呀。” 于海棠脸蛋一红,抱住姐姐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确实不错。” 于莉点点头,心里打着算盘——要是真像妹妹说的那样,自己住一个小院儿、顿顿有肉吃、还戴着手表,那这门亲事,她妹妹高攀了才是。 不过她跟于海棠一样,对自己妹妹的条件迷之自信,压根没想过人家刘向东愿不愿意。 “喂,你等一下!” 于莉脑子一转,直接开了口。 刘向东听到有人喊,愣了一下,还是捏住了刹车。 “有事?” 他不认识这姑娘。 刘向东没下车,一只脚撑在马路牙子上,顺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条大长腿往地上一搭,整个人随意又好看。 于海棠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想麻烦你帮忙做个证。” 于莉一把将妹妹从身后拽出来,“这个是我妹妹,于海棠。 她说她被阎埠贵欺负了,你当时也在场,能不能帮我们做个证?” 于海棠被推到刘向东面前,抬头看他,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于海棠那直勾勾的眼神,刘向东差点没绷住。 要说这姑娘长得确实水灵,活脱脱一个 胚子。 他本来想推掉这事,不想跟于海棠扯上太多关系。 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到场当面跟阎埠贵对质,那老小子肯定更下不来台,脸上更挂不住。 这么一搞,他心里那股怨气肯定蹭蹭往上窜。 “成,不过你们得抓紧,我还得回去做饭。” 刘向东说着,很自然地撸起袖子,低头瞄了眼腕上的手表。 “六点四十之前必须把这事掰扯清楚,过了点我可不等了。” 他真不想在这耗太久。 可他看表的动作,直接把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的注意力全勾过去了。 真有手表! 于莉眼神也变了,心里明白妹妹这是捡到宝了,赶紧接话:“放心吧,肯定不耽误你的时间,要是真拖久了,我们请你吃饭赔罪!” 要说这于莉也是人精,不知不觉就把刘向东套路进去了。 第88章 待会儿故意磨蹭一下,就能找机会跟刘向东单独待一会儿。 刘向东没想那么深,推着自行车跟她们一块进了大院。 三人一块去找阎埠贵。 正好赶上刘海忠下班回来,正要往屋里走。 刘向东心里清楚,这四合院现在刘海忠是壹大爷,这人最好摆官架子,最爱管闲事。 “看见没,那个就是刘海忠,以前是贰大爷,现在是这儿的壹大爷了。 你俩找他出来主持公道,事情好办得多。” 刘向东小声跟姐妹俩说。 “行!” 现在刘向东说什么,于海棠都记在心里,赶紧跑过去拦住了刘海忠。 “哟,这是怎么了?” 刘海忠自然认得于海棠,可于海棠对他没什么印象。 当初于海棠想到轧钢厂上班,还是阎埠贵托刘海忠帮忙,才把她弄进厂里广播站的。 可于海棠压根不知道这茬,所以对刘海忠没什么印象。 “我是厂里新来的广播员,叫于海棠,这是我姐。 她跟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在处对象……” “可今天要说的事不是这个。 是阎埠贵他作为长辈,之前给我介绍刘向东认识,结果他全是在骗我,说的那些情况全都是假的,全是糊弄我的……呜呜呜……” 于海棠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刘海忠一看这架势,心里头顿时来了劲头。 眼瞅着小姑娘哭成这样,他也有点不忍心。 “这阎埠贵,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这不是净干些缺德事么!” “都是一个院子的熟人,他这么办事,人品可就有问题了啊!” “你们别怕,有你刘大爷我在,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们做主!” “还二大爷呢,还教师呢,就这德行?” 刘海忠把阎埠贵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就是想在这院子里头树立自己公正无私、说话算话的形象。 他刘海忠是院子里的壹大爷,一直想弄点成绩出来。 再说昨天易中海和秦淮茹那档子事,让他脸上挂不住,他现在可急需要搞点事情立立威。 要是今天能把阎埠贵给压下去,那这院子里头以后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都出来!开全院大会!” “一个个别磨蹭,快点!” 刘海忠挨家挨户把人全轰出来了,他就是想把动静搞大,好让人看看他的本事。 倒是于莉和于海棠吓了一跳。 她们原本只是想让阎埠贵给个说法,可没想过要当着全院人的面去揭他的短。 这下子闹大了,姐妹俩急忙看向刘向东,想让他帮忙拦一拦。 可刘向东压根没那个打算,他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凶。 只有闹大了,阎埠贵才能多攒点怨气。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经过这一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刘海忠和阎埠贵,肯定要杠上了。 以后院子里头好戏多了去了,怨念值也少不了。 “别拦着,你们不知道,阎埠贵现在可是二大爷了,是管事的。 要是没壹大爷刘海忠压着,咱们就这么冲过去找他算账,说不定还得吃亏。” “待会儿见机行事,想到啥说啥,别怕。” 刘向东心里头早就在偷着乐了。 其实阎埠贵还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连个证据都没有。 他跟于海棠也就是聊了聊兴趣爱好,又没白纸黑字写下来,就算现在找刘向东来对质,他要是死不认账,谁也拿他没辙。 “这……真的合适吗?” 于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她虽然憋着火,想争个理儿,可眼下她和阎解成正处在谈对象的节骨眼上。 事情要是搞得太大,往后见面都尴尬。 她不是非阎解成不可,但心里头也对这人有点好感。 再加上阎家条件还算凑合,要是因为这事儿闹掰了,她心里也不痛快。 “没事儿,他骗了你们,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院里头大伙儿平时处得挺好的,容不下这种人。” “这事儿对院子也有好处,最起码让大家伙儿长个记性,往后别整这种骗人的勾当。” 刘向东嘴上哄着俩姑娘,眼瞅着院子里头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心里头乐开了花。 今天这出戏,他算是演定了。 出来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今晚开全院大会是要干啥。 “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谁又惹祸了?这么大动静,这是要批斗谁啊?” “肯定不是小事儿,你看刘海忠一大爷那急样儿,准是大事儿!赶紧的,帮忙把人叫齐了。” 于是,先到的人跟着刘海忠,又去挨家挨户喊人。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头气氛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出了啥事,可一个个都绷着脸,空气里都是 味儿。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日子!今儿又咋了?” 阎埠贵皱着眉头从屋里出来。 一抬眼,看见刘向东、于莉和于海棠,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你们仨咋在这儿?” 阎埠贵冲着于莉姐妹俩问道。 “老阎,你先过来。” 刘海忠没让他多说,直接招手让他站到前头去。 刘向东心里暗爽。 待会儿准有好戏看,这阎埠贵,不知道能贡献多少怨念值。 另一边,何雨柱听刘向东说棒梗可能会去厨房偷东西,心里头不踏实。 他琢磨着,总不能一天到晚蹲在厨房门口守着吧?想来想去,干脆去买了一把锁,直接把厨房门锁死了。 锁好门,何雨柱从厂里回来。 一进院子,就看见大伙正张罗着开大会。 “这是咋了?今天又有啥事儿?” 何雨柱在门口愣了几秒,心里拿不准这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一看见刘向东,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只要有刘向东在,自己就没那么慌。 “你们咋都在这?” “出啥事了?” 何雨柱一上来就直接问刘向东。 他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于海棠和于莉,搞不懂这三个人现在唱的是哪一出。 但也没敢深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阎埠贵这人不太正经,到处忽悠人。 于海棠被他骗得不轻。” 刘向东朝阎埠贵那边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还在议论纷纷的人。 看样子今天这场热闹,够大家聊一阵子的。 “啥?” “阎埠贵?” “他骗你啥了?不会是钱吧?” 何雨柱转过头,对着于海棠问了一句。 “不是钱的事,是……是他之前跟我说,能帮我跟刘向东认识。 还说他们俩关系铁得很。” “我当时信了,还给他送过东西,当是心意。” “谁知道他说的那些全是瞎扯。” 于海棠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她现在身上还穿着那条裙子呢,这是专门为了讨刘向东欢心才穿上的。 结果呢?人家刘向东压根就不吃这套。 这会儿她也算看明白了,阎埠贵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听完整个经过,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没一个好东西。” 在何雨柱眼里,这整座四合院的住户,全都不是什么善茬。 阎埠贵也一样。 以前他倒霉的时候,阎埠贵就在旁边说风凉话,一点儿当大爷的样子都没有。 今天被人找上门来闹,那也是他活该。 “谁说不是呢!” “我还以为他讲的都是真的,特意准备那么多,就想着向东能喜欢……哪知道……呜呜呜……” 于海棠这女人心机很深。 虽然今天搞砸了,但她可不想就这么错过机会。 她还在拼命跟刘向东示好,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一片真心。 可惜刘向东压根没往她这边看,根本没注意她在说什么。 倒是何雨柱觉得这于海棠跟刘向东挺配的。 听了她的话,何雨柱有点打抱不平,直接说:“你放心,这事我们肯定帮你讨个说法!” “咱这院里的人,向来讲究公道,绝不骗人!” 何雨柱说这话,无非是想在刘向东和于海棠之间搭个桥。 这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刘海忠把阎埠贵叫到了前面。 按老规矩,管事大爷讲话得住中间站,阎埠贵也没多想,直接过去了。 可这心里头,总觉着不太踏实。 他隐隐觉得,今天这出戏,怕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今天能出啥事,索性不想了,扭头问刘海忠:“老刘,到底啥事啊?开这大会,是要商量什么?” 他还以为刘海忠是 病犯了,想过过当大爷的瘾,才搞这么一出。 反正这院子三天两头开会,阎埠贵也不在乎。 会开得多了,他那“二大爷” 的身份才更显眼,往后在这院里能捞的好处也更多。 “急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事儿,一点小事。” 刘海忠就是不说,吊着阎埠贵的胃口。 这时候,何雨柱猛地蹿了出来,拿手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就开骂:“好你个阎埠贵,一把年纪了,真不要脸,干这种事!” “人家刚搬来的小姑娘,你也敢动歪心思?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雨柱这是替于海棠出头。 他盘算好了,这一站出来,肯定能让刘向东看见他的诚意。 “我……” 阎埠贵懵了。 他扭头看见何雨柱身后的刘向东、于莉和于海棠,心里头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这事虽说算不上天大,可一旦闹到全院大会上,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 “不是……你们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阎埠贵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几步走到刘向东和于海棠面前,压低声音说:“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解决吗?非得把我架到这火上烤?” “阎叔,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就是想跟你把事儿说清楚。” 第89章 “正好让刘大爷碰上了,他非要替我做主……” 于海棠看阎埠贵脸色不对,也觉得事闹大了,一时手足无措。 听于海棠这么一说,阎埠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全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刘海忠要整自己,今天正好逮着个由头。 刘海忠! 阎埠贵之前还想着,只要自己不去惹刘海忠,两个人就能相安无事。 现在他算是看透了,刘海忠玩的就是皇帝那一套,不光是想过官瘾,还要在这院里搞一言堂! “你们等会儿……” 刘海中站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把阎埠贵那点破事添油加醋往外抖。 原本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他嘴里,愣是变成了阎埠贵骗了于海棠的钱,连人便宜都占了。 院里的人听完,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人模人样的,居然对个小姑娘下这种手!” “当老师的呢,平常装得斯斯文文,全他妈是假的。” “谁知道他在学校是不是也这样?真要那样,那不得吓死人?” “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还是沾亲带故的。 我看于莉也得好好想想,跟阎解成那小子还有没有处下去的必要。” “太离谱了,瞎话编这么大,他跟刘向东压根不熟,非要往上凑,图啥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钻进阎埠贵耳朵里。 他急了,脸涨得通红。 “各位!各位!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老阎你们还不清楚吗? 不出那种事啊!” 他拍着大腿,拼命想解释清楚。 可没几个人搭理他。 “有啥好说的?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还能冤枉你?” “你就是嘴硬,死不认错。” “对,错了就错了,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可你这态度,老阎,不是我说你,你连许大茂都不如!” 这话飘到许大茂耳朵里。 他立马站出来,不乐意了。 “哎,我说你们聊你们的,怎么非把我扯上?” “我这是在夸你呢!起码你认错态度好,改好了还是咱们院里的人。 可这老阎呢?死不认账!”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洗稿结果 于海棠站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她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阎埠贵脑门上全是汗。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认了,往后他那套道貌岸然的做派就彻底端不住了。 可要是不认,大伙儿都盯着呢,说他态度恶劣。 这年头,什么事都讲究个态度。 你可以犯错,但态度得端正。 干活笨点没事,可学习态度得积极。 态度不端正,那就是跟人民群众对着干。 “哎哟喂,你们让我怎么说啊!” 阎埠贵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我真没干啥过分的事,就是跟这丫头随口聊了几句……” 他感觉舆论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啥好处没捞着,现在却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海棠啊,你出来说句话!” 阎埠贵伸手想拉于海棠。 “我哪敢骗你啊?我说的那些,不都是为你好吗?再说了,我也没跟你要过啥东西,对不对?” 他边说边往前凑。 何雨柱一把挡在于海棠面前,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就骂。 “你个老东西,还想往人家跟前凑?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何雨柱,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瞎掺和!” 阎埠贵脑子还算清醒,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四合院里最能说会道的人。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不是这四合院里的人?我没义务维护咱们院的名声?” 何雨柱嗓门越来越大。 “你在外面乱说一气,把咱们院的名声全毁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红星四合院的人处对象?” 一句话怼得阎埠贵哑口无言。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儿子阎解成的婚事。 阎解成跟于莉正处着呢,眼瞅着就要定下来了。 可要是因为这事,于莉对他们家有了成见,那这婚事肯定得黄。 到时候阎解成非得跟他这个当爹的闹翻天不可! 想到这,阎埠贵后背全是冷汗。 “我的小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 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当时真没想骗你,我是看你那么热心,觉得你跟向东肯定能成,就多嘴说了几句……” 他一个劲想跟于海棠解释。 何雨柱死死挡在他面前,冷笑一声。 “哟!” “你刚才亲口说的,我可都听着呢,你不是自己承认自个儿骗人了吗?” 何雨柱步步紧逼,非要把阎埠贵逼到脑子发懵不可。 他就等着对方犯糊涂,好让破绽全摆到台面上。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说过我骗人了?” 阎埠贵心里一沉,没想到这小子嘴巴这么难缠。 “你刚才说的,什么‘当时不想骗你’,这不是明摆着的意思吗?” “不就是说你之前确实是骗了人,现在又回头想洗清自个儿,说人家误会了你?” 何雨柱脑子转得飞快,话一句接着一句。 刘海忠本来觉得今天一开场就有好戏看,心里挺乐呵。 可扭头一看,大伙儿的注意力全让何雨柱拽过去了,谁也不搭理他,心里头顿时不是滋味。 他今天可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自个儿在院里的面子立起来的。 要是不说话,那还像话吗? “咳咳!” “大家都听我说两句。” 刘海忠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想摆点官腔。 可这不是他办公室,也没人想拍他马屁。 根本没人搭理他,眼睛还是全盯着何雨柱那边。 “我……我没骗人,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从来就没骗过人!” 阎埠贵向来嘴皮子利索,今天居然被个闷葫芦何雨柱逼得话都说不利索。 大家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犯嘀咕。 “那你慌个什么劲儿,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要是老阎你真没骗人,没糊弄人家小姑娘,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瞧瞧啊?” 刘海忠实在没辙,尴尬了好几秒,硬挤到人群正中间,伸手指着阎埠贵嚷嚷。 “就是!” “拿出证据来!” 周围一群人跟着起哄。 一看这么多人赞同自己,刘海忠总算觉得有存在感了,心里暗爽。 “光拿证据还不行,得让人心服口服。” “尤其是人家小姑娘,你得让别人从心里头服气,这才能算数!” 刘海忠又加了码,想把自个的威信再往高抬一抬。 阎埠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想起之前刘海忠在院里声讨何雨柱和许大茂的时候,自己还傻乎乎站他这边,想着两人联手以后院子里就是他们说了算。 谁能想到,易中海刚倒台,刘海忠还不满足,现在又要拿他这个二大爷开刀。 好一个心狠的刘海忠。 于海棠拉着刘向东的袖子,眼眶都红了:“向东哥,那天在场的人都清楚,我真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哪有半点故意针对537的意思?更谈不上骗人!”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阎埠贵:“还有阎叔,你摸着良心说,咱两家都快成亲戚了,你就不能看在我当初帮你闺女介绍工作的份上,把这事儿翻篇吗?” 阎埠贵这会儿彻底慌了神,只能放软了语气,摆出一副可怜相,想求刘向东和于海棠别追究了。 “你在这儿装什么糊涂?” 院里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站了出来,指着阎埠贵就开怼。 “今儿在厂里大伙儿可都看得真真的,于家那丫头为了讨好刘向东,又是挑书又是选歌的,连衣服都特意换了一身新。 这些可都是听了你那番话才干的!” “就是就是!当时我们还以为要撮合一段好姻缘呢,结果全让你那张破嘴给搅黄了!” “你跟人刘向东根本不熟,连人家喜欢啥都不知道就胡咧咧。 人家小姑娘想找个靠谱的对象,这有啥错?” “现在还死不认账?我看你这是思想作风有问题!得报到街道办去,让你好好接受几天思想改造!”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吓得阎埠贵脸都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个地步。 思想改造这四个字,对别人来说顶多算个警告,可对他阎埠贵来说,那简直是致命打击! 他可是老师啊! 一个教书育人的人,要是去接受思想改造,传出去谁还敢把孩子送到他班上?到时候就算学校想保他,舆论一起,他也别想再站稳讲台。 阎埠贵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你们……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于莉站在一旁,终于看透了阎埠贵的嘴脸。 她本以为这老狐狸顶多就是爱算计,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死不认账的主儿。 跟这种人做一家人,以后跟这个公公相处,岂不是得时时刻刻提防着? 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她直接冲上前,指着阎埠贵就骂:“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连个小姑娘都骗?” “不是……我真是从刘向东那儿听来的,我真以为他就好这口……” 阎埠贵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向于莉:“小莉啊,你听叔说,叔真不是存心骗人!你可千万别误会叔啊!” 阎埠贵现在满脸不自在,心里头那个悔啊,当初咋就管不住这张破嘴。 可他还是存了点侥幸,琢磨着刘向东能出来打个圆场,这么一来,事儿也就不至于闹得太大。 “是吗?” 于莉压根不信,扭过头瞅着刘向东,直接问:“刘向东同志就在这儿,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当场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90章 说完,她一把把刘向东拉到跟前。 刘海忠也蹦出来,插嘴道:“我看啊,这事就得这么办。” 接着,他冲着刘向东咧嘴一笑:“大侄子啊,你现在虽说搬出去了,可到底还是咱院里的人, 坊了不是?” “你甭有啥包袱,我们肯定按规矩来评理。 你就把实话说出来,一点别藏着。” 刘海忠这番话,说白了就是想多刷点存在感,顺便给大伙儿提个醒——谁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 可刘向东却听出了别的味儿。 以前,刘海忠连正眼都没瞧过他,更别提什么“大侄子” 了。 “你刚才叫我啥?” 刘向东觉得这事得先掰扯清楚,盯着刘海忠问。 “大侄子啊!咱都姓刘,五百年前是一家,喊你一声大侄子有啥不对?” 刘海忠说着,伸手就想搭刘向东的肩膀。 可惜,刘向东一侧身就躲开了。 他跟刘海忠虽然都姓刘,可八竿子打不着,更别说啥“大侄子” 了。 这老东西,八成是看他最近混得风生水起,跑来硬贴乎。 老狐狸! 算盘打得可真响。 刘向东直接怼回去:“我跟你五百年前也不是一家,从来都不是,更不是你什么大侄子。 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用不着。” “哎,你这是啥态度?我这是为咱两家好!” 刘海忠急了,脸都涨红。 旁边有个住户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开炮:“壹大爷,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啊。 之前刘向东日子难熬的时候,咋没见你站出来认大侄子?现在人家当上主厨了,日子好过了,你就凑上来认亲?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刘海雄被晾在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毕竟是个 湖,见今天这事还没收尾,立马岔开话题:“嘿嘿,说那些干啥,咱们还是先谈阎埠贵的事!” “那个……向东啊,你先说说,阎埠贵刚才讲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海雄见刘向东不接自己的茬,心里虽然尴尬,但也没辙,只能硬把话头拽回阎埠贵身上。 这时候,全场人的视线全落在刘向东身上。 “收集到阎埠贵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心里美滋滋,但脸上却冷冷一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 现在所有目光都盯着他,他可不能背这口黑锅。 恨不得把话全堵死,让阎埠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压根没说过那些话!” “我跟阎埠贵根本不熟,什么时候我爱音乐爱文艺了?真是笑话!” “他就是为了忽悠人家小姑娘,才满嘴跑火车!” “也不晓得你安的什么心,这么单纯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啧啧!” 刘向东说完,冷冷哼了一声。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大侄子……人家刘向东说得够清楚了,明摆着就是你人品有问题,想骗人家姑娘的好处才编那些瞎话!” “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你找我帮于海棠安排工作那事,你是不是也私下收了人家的好处?” 刘海雄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当初阎埠贵找自己帮忙的茬。 那时候他刚当上壹大爷,也没多想,觉得能把事办成就行,还挺有面子。 可这会儿回头一琢磨,刘海雄越想越不对劲——阎埠贵这人是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白白帮人安排工作? “我没……” “今天不是说刘向东的事吗,怎么又扯到那上面去了……” “那时候、那时候咱俩一块儿给办的工作,这事先不提,回头私下再说!” 阎埠贵慌了,说话都结结巴巴。 要是这事被于海棠她们姐妹知道,他可真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等一下,刘海雄大爷,您刚才说什么?” 于海棠听出不对劲,瞪大眼睛盯着阎埠贵。 被于海棠这么一看,阎埠贵彻底撑不住了,只想赶紧溜走。 阎埠贵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么多人盯着,他要是在这儿丢人,那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转身就想溜。 可他这点本事,哪能跟何雨柱比?刚迈出两步,何雨柱三下五除二就追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领子。 “这是要去哪儿?” “想溜?” “做梦!” 何雨柱想起自己当初被全院围攻的时候,那阵势比现在惨多了。 “我……我就是想上厕所!” “真的,就一会儿……” 阎埠贵闭上眼,完蛋了,这回栽大了。 “该不会是被吓尿裤子了吧?” 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虽说这事儿挺严肃的,可跟大部分人又没多大关系,大伙儿就图个热闹。 “我……我冤枉啊!” “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阎埠贵还在垂死挣扎。 “那我问你,当初我给了你粮票,还有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钢笔,这些事儿怎么解释?” 于海棠站出来,眼神里全是失望。 “为了那份工作,你说先帮你疏通关系,我才把东西给你的!” “你说要拿去打点领导,我都信了!” “结果呢?” “我……我冤枉!” “那些东西真送人了……” “我又没说不给你办事!” 阎埠贵还在死撑,可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事儿瞒不住的,他心里清楚。 “明明就是你主动找的我,说要打点关系!” “现在好了,全让你一个人吞了吧!” 于海棠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东西,她家里条件也不宽裕,咬着牙才凑出来的。 要是真拿去打通关系,换份好工作,那也值了。 可谁想到是骗局! “好啊!” “阎埠贵,我为了你这破事儿跑前跑后,一片好心!” “结果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我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刘海忠越想越窝火。 当初他可是搭了多少人情,动用多少关系,才帮阎埠贵搭上广播站那条线。 要是能分到好处也就认了,可他连根毛都没见着。 于海棠交给阎埠贵那么多东西,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火直往上蹿。 “哎哟,这事我可咋说呢……东西我不是还没顾得上给你嘛!” “我琢磨着,你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平时对大家伙儿这么照顾,又是无私奉献,为人又正派。” “我就想着,你兴许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也不想要我们送的,毕竟这玩意儿传出去,那不成行贿了吗……” 阎埠贵还想再解释,可话说到一半,自个儿声音就越来越没底气了。 大伙儿的火气是越烧越旺。 没错,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今天这事有点小题大做。 可一听说阎埠贵确实收了东西却不办事,这味道立马就变了。 “好你个阎埠贵,今儿可算看清你啥人了!你还知道行贿这个词儿?” “人家受贿的,好歹拿钱办事,你可倒好,收了东西让别人去干活,好处全自个儿吞了,真有你的!”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四合院的人围着阎埠贵,指着鼻子骂。 一个个对他失望透顶,再一想他平时总端着知识分子的架子教训别人,结果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儿。 “恶心,真是虚伪到家了!” “你这个伪君子,以后你说啥我都不信了!” “这事必须捅到街道办去,让你接受思想改造,不然你这思想太危险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阎埠贵骂得抬不起头。 “我……哎哟喂!” 阎埠贵差点跪下来求饶。 他哪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贪这点小便宜,随口骗了于海棠一把,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旁边的于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凉透了。 今天来的时候,她还想着这事不算太严重,只要阎埠贵认个错,跟于海棠道个歉,也就算了。 可阎埠贵死活不认错,到这会儿还在那儿狡辩。 院子里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更让于莉看清了这个人的虚伪嘴脸。 有这么一个爹,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 想到这里,于莉叹了口气,冷冷地说:“你爱认不认,无所谓了。 回去跟你儿子说去吧,反正我不会再跟他处对象了!” 于莉现在是真的看透了阎埠贵——这人压根儿就不会把东西还回来。 认错?做梦。 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算盘,没好处的事儿从来不干,吃到嘴里的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小莉啊,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是还没来得及把东西给刘海忠,现在马上就给,真的!” 阎埠贵一边嚷嚷,一边往屋里冲,想把于海棠送的粮票和钢笔翻出来。 可何雨柱根本不给他这机会,直接伸手一挡:“你哪儿也别想去!” “真要给早就给了,现在装什么装?” “你先老实交代,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别的骗过于海棠?” 何雨柱死死拦在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心里苦得说不出话来,脸都皱成一团。 “就是!你给我说清楚!” 刘海忠叉着腰,指着阎埠贵鼻子骂: “你这个人啊,我之前帮你办事儿,还想着都是一个院儿的,也没计较什么,算是白给你跑了腿。 谁知道你连我都算计?” “你说,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坑了我?” “现在就给我认错!骗人骗东西,这可不光是品行有问题,我告诉你,真不行,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这话一出,阎埠贵腿都软了。 三大妈一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过来扶住他胳膊,嘴里念叨:“你呀,有啥说啥嘛,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小莉和海棠也不是外人……” “我没——” 阎埠贵嘴还硬着。 他心里清楚,这要是认了,自己在四合院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 再严重点,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第91章 “死性不改!” “我不管了,你们爱送派出所就送吧。” “海棠,咱们走。” 于莉彻底寒了心,看透了阎埠贵这一家子,再没半点指望。 她拽上于海棠就往外走。 于海棠倒没多恨阎埠贵,东西送出去也就送了,反正工作是她换来的。 还认识了刘向东,怎么算都不亏。 这姑娘想得明白,账算得比谁都精。 她现在还想着多跟刘向东待一会儿呢。 “啊?这就走啦?” “别呀——” 于海棠挣了一下,不想走。 可于莉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死死拽着往外拖:“这儿没一个好东西!有什么好待的!” 说完,于莉拉着于海棠头也不回地走了。 阎埠贵眼睁睁瞅着那两姐妹走远了,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冲出去拦人,却被何雨柱一把拽住。 “我说傻柱,你别挡我啊!” “这可是我家的破事儿,你懂不懂!” “要是阎解成知道我把他对象搅黄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阎埠贵越说越急,最后使劲甩开何雨柱的手,踉跄着冲到大院门口。 可这时候,于莉和于海棠早就走没影了。 “哎哟,你们回来啊!” “有什么话咱好好商量,全是我的不对,我给你们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我掏双倍的钱补偿你们,行不行?” 阎埠贵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可人家连头都没回。 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当初就是一时贪心,跟于海棠那儿占了点小便宜,结果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儿子的对象要是真黄了,别说阎解成饶不了他,家里那几口人没一个能放过他。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事儿全院都知道了。 以后要是阎解成想找人牵线介绍对象,那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处对象都得靠媒人说和,谁家名声不好,那就别想再找到合适的。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走回大院,看着周围的邻居,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欲哭无泪,感觉一下子老了十岁。 可在场的何雨柱、刘向东他们,还有院子里其他人,没一个人同情他。 这都是他自个儿作的,活该。 “怨念值+200,来自阎埠贵。” 刘向东又收到了阎埠贵的怨气值,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会儿怨念值已经攒到两千多了,很快就能换台收音机。 另一边。 大院这边正开着大会,贾张氏可没闲着。 棒梗经过医生会诊已经出院了,胳膊基本没事,就是得好好养着。 贾张氏觉得,胳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既然医生说没事,那她也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但她可不想让棒梗闲着。 “你是当哥的,得明白这道理,以后这家还得靠你撑着呢。” 贾张氏压低声音,跟棒梗念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小孩子听了半天,摸着脑袋点了点头,其实也没怎么真听懂。 他就是不明白,奶奶为啥突然说这些话。 可没过多久,棒梗就弄清楚了。 “行了,能记住就好。” 贾张氏眯着眼睛,朝大院那边努了努嘴,“这会儿大伙儿全盯着开会呢,你知道该干啥了吧?” 这老货肚子里就没憋啥好屁,成天就想着算计别人。 “不知道。” 棒梗摇头晃脑,他是真的一头雾水,不晓得贾张氏打的什么主意。 “你往那边瞧瞧,看看傻柱家的门是不是开着。” 贾张氏压低嗓门,手指偷偷指了指,“进去翻翻,看他屋里搁了啥好吃的。” “平时傻柱对你妈可上心了,你拿他点吃的,他能说啥?” 贾张氏压根不在意会不会把孩子带歪。 她觉得这正教的是本事,是过日子该会的门道。 这娃爹没了,往后秦淮茹一个人哪养得起三个娃?不靠这些偷摸点东西,棒梗几个非得饿死不可。 “嗯。” 棒梗应了一声,琢磨着奶奶说的总归不能是坏事。 趁着四周没人注意,小家伙悄悄摸到何雨柱房子外头。 贾张氏就留在原地,伸长脖子给棒梗望风。 她心里头向来认为何雨柱白给她们家东西那叫应当应分。 眼下何雨柱连着好些日子不送饭盒过来,贾张氏就自动把这笔账算成是何雨柱欠她们家的。 这种蛮不讲理的念头,让贾张氏在这些四合院里耍横耍得理直气壮。 对她好的,那是该她的;不给的,就是亏欠,她取回来点东西,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再说了,贾张氏看秦淮茹天天上赶着巴结何雨柱,心里头一直不痛快。 她想狠狠给何雨柱来一下子,叫他记着点分寸。 在秦淮茹那儿,倒是常教孩子不许偷东西。 可棒梗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他只知道何雨柱家里头藏着不少好东西,只要摸进去,就能填饱肚子。 何况这会儿秦淮茹又不在,也没谁管得住他。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注意到。 棒梗贴着墙根,偷偷溜到何雨住门口。 一推门。 推不动。 锁得死死的! 棒梗不信邪,又使了把力气。 “哐当——哐当——” 锁头撞着门板,弄出几声动静。 门倒是纹丝不动。 棒梗急了,又怕这响声惊动别人,赶紧回头瞄了一眼。 还好,大院里的人一个都没察觉。 门上了锁,棒梗就剩左手能使上劲,哪里进得去。 棒梗心眼多,眼珠一转,瞄上旁边的窗户,想着能不能翻进去。 窗户底下是泥地,长了些杂草,他直接跨过去,站到窗根底下。 抬头,伸手使劲推窗户。 窗户纹丝没动。 这窗户是何雨柱特意加固过的,就是防着棒梗这种半大小子来偷东西。 最近他学精了,知道得提防这帮人。 棒梗能溜进厨房偷吃的,自然也可能摸到他屋里。 之前也出过这样的事,就算当场逮住棒梗,照样没用,贾张氏死不认账。 偷来的东西早吃进肚子里,证据都找不着。 而且贾张氏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真要跟她较真,整个四合院都得被她闹翻天。 所以何雨柱学聪明了,用钉子直接把自家窗户钉死,只留顶上一个小透气口。 大门这边也加了把大锁,就是怕棒梗钻进去。 每次出门,不管大事小事,急不急,何雨柱都先把门锁好再走。 “肚子好饿……” 棒梗闻到何雨柱屋里飘出的香味,肚子咕咕叫,馋得不行。 可偏偏现在进不去,屋里就算有再好吃的东西,也拿不到手。 棒梗受不了这口气,干看着眼馋,他四下瞅了瞅,发现许大茂家没锁门。 反正都是偷! 棒梗回头看了看院子里,许大茂这会儿也没往这边瞧。 于是棒梗悄悄摸进许大茂家。 进去之后,他还细心地把门带上,怕被人看见他在里头翻东西。 许大茂厨房里没什么好东西,饭还没做呢。 棒梗东翻西找,愣是没找到能偷的东西。 橱柜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粮食,就找出几个地瓜。 地瓜都快长毛了,看着就没胃口。 棒梗直起腰,开始找别的目标。 最后他盯上了许大茂的卧室门。 “里面肯定藏着好吃的!” 棒梗琢磨着,以前来许大茂家玩时,就见许大茂进出房间都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严实。 这就让棒梗对许大茂的卧室起了心思,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没推开。 但门有点松动。 棒梗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对着房门猛地一撞。 “吱呀——” 门开了。 棒梗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闪到旁边。 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这扇门是他推开的。 他摸了 口,稳了稳神,开始轻手轻脚摸进许大茂的卧室。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带抽屉的桌子,就这两样家具。 棒梗没耽搁,直接去翻抽屉。 找了半天,翻出一个小布包。 包挺精致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藏在抽屉最里头,藏得特别严实。 棒梗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头肯定有好吃的。 时间紧,他也怕许大茂突然回来,赶紧把东西揣好,把抽屉推回去,又从房间溜出来。 出来之后,他还特意把门轻轻掩上。 从小偷东西偷出经验来了,挨过打就知道,偷吃得擦干净嘴,留了痕迹,没好果子吃。 从许大茂家出来,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他不敢多待,连院儿里都不敢走,怕被人看见,挨一顿打。 躲躲闪闪的,棒梗一路小跑回了家。 把小布包搁桌上,他瞅着这包挺好看,就翻来覆去玩起来,倒也不急着打开。 没过多久,外头贾张氏开完会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棒梗坐在桌前,桌上啥吃的都没有,张嘴就骂:“你个小畜生,让你去找点吃的,你倒好,空着手回来?” “这个……奶奶,我带回来了。” 棒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把小布包递过去。 “嘿,你个小畜生!” “让你找吃的,你给我弄回来个什么破烂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贾张氏一把抢过布包。 拿到手上,她眼角一抽。 这个手感,这个质感—— 是钱! 她赶紧把布包打开,眼珠子一下直了。 “嘿!” “还有这种好事?” 贾张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里面确实是钞票,厚厚一沓,有整有零。 她连忙数了数,两百多块! 这可不是小钱。 “我的小祖宗诶,你今儿可立大功了!” “我跟你说,这事儿谁也不能告诉,记住了没?答应奶奶!” “回头给你买糖吃,买好多好多的糖!” 贾张氏高兴得脸都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叮嘱棒梗别往外说。 棒梗立马点头。 第92章 他以前偷东西没少挨揍,现在总算学乖了——反正不管什么事,咬死不认就对了,别人拿他没辙。 “奶奶……可我饿啊。” 棒梗眼巴巴地望着贾张氏,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找你妈去!这死婆娘,天天半夜才回来,这家到底还要不要了?” “指不定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让我逮着了,非把她腿打断不可——” 贾张氏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她清楚得很,今天可是发了一笔大财。 有了这笔钱,往后养老的事儿就不用愁了。 她这么对待秦淮茹,心里也明白,将来秦淮茹八成不会管自己。 贾张氏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把钱小心翼翼地藏好,她又叮嘱棒梗,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连你妈都不准讲,听见没?” 贾张氏瞪着棒梗:“要是敢说出去,我把你的嘴撕烂,连你那张破嘴一起撕!” 棒梗本来就怕奶奶,赶紧点头:“我保证不说,奶奶,我谁都不说。” “行了,闭上你的嘴!” …… 另一边。 全院大会差不多散了,许大茂还在那儿揪着阎埠贵不放。 他现在巴不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他一样,名声臭到底。 今天下班的时候,许大茂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已经跟车间领导请了假,明天就拿钱去买自行车。 所以看着阎埠贵被批斗,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再加上听说刘向东跟于海棠没成,许大茂更是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还有戏。 一想到明天就能骑上自行车,在院里也算混出了头,许大茂说话嗓门都大了不少。 整个人满脸红光,走路都带风。 他觉得,等明天自行车一到手,于海棠肯定跑不掉。 到时候,刘向东就等着后悔吧! 全院上下,都得眼红他! “来来来,大伙儿都过来看看!” “瞧见没,这是啥?” 趁着有些人还没散,许大茂把自行车票掏了出来。 大伙儿一听,都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究竟。 “哟,这不是……天哪,自行车票啊!” 许大茂手里捏着那张自行车票,整个人都飘了。 “行啊大茂,这玩意儿都能搞到?” “ 啊你!” 旁边几个年轻人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盯着那张票,满嘴都是羡慕。 这年头谁能弄到自行车票,谁就是爷。 骑车从人堆里过一趟,那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许大茂下巴一抬,装模作样摆摆手:“这算什么?我之前就是不想太高调,都是一个院里的,低调点好。 谁知道有些人非得嘚瑟,我许大茂第一个看不过去。 等着吧,明天咱们院儿里就多一辆新车。” 嘴上说着话,心里头已经开始拿自己和刘向东比了。 何雨柱凑过来,白眼一翻:“得了吧大茂,你这票不会是偷的吧?就你在厂里那点破事,领导能把这东西给你?我可不信。” 许大茂当场就不乐意了:“呵,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是吧?是不是真的,轮得到你管?明天我把车骑回来,你们自己瞪大眼睛看清楚。” 说完,他脖子仰得更高了。 在他眼里,这一院子的人现在都不配跟他平起平坐,多说一句都掉价。 何雨柱冷笑:“你牛什么牛?有票有什么用,许大茂,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你拿得出钱买车吗?” 他心里其实是酸的。 要不是之前被罚得底掉,他早骑上车了。 可惜啊,机会没抓住,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声音拔高:“哟,这话说的。 我又不像某些人,天天接济寡妇,能攒下钱才怪。 我告诉你,别说一辆车,就是三辆五辆,我许大茂照样买得起!” 何雨柱脸都绿了,一句话都怼不出来。 这话就像刀子,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他之前确实没少给秦淮茹掏钱,结果呢,把自己掏得一干二净。 何雨柱越想越来气。 他手里明明攥着易中海给的自行车票,可拖着拖着,愣是没把车买回来。 这事儿搁谁心里都不舒坦。 “操 许大茂, 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再敢叭叭一句,信不信我揍得你明天连自行车都蹬不动!” “呸!” 何雨柱攥紧拳头,直接就要冲上去干架。 许大茂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打不过何雨柱,转身就跑。 “啧,有些人啊,也就剩下点蛮劲儿了,说不过人就动手。” “一副输不起的德行,哈哈!” 他一边跑,嘴还不闲着。 “你!” 何雨柱刚要追,刘向东一把拉住了他。 “你拦 嘛?让我好好收拾收拾这孙子,我看他是皮痒了!” “哼!” 何雨柱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停下来,想听听刘向东什么意思。 “急什么,待会儿有好戏看。” “等着就行。” 刘向东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啥好戏……” 何雨柱没反应过来,可一看到刘向东的眼神,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听刘向东的,准没错。 他收回拳头,装模作样地往回走。 其实刘向东也想揍许大茂,那家伙嘚瑟起来的样子,确实欠揍。 但他刚才看见棒梗从许大茂家出来。 那小孩鬼鬼祟祟的,眼神飘忽,一看就没干好事。 棒梗这小子,刘向东心里有数。 盗圣一出手,从来不空手。 而且他还注意到,棒梗回家没多久,贾张氏就骂骂咧咧地跑回去,明显是在打掩护。 这下刘向东基本能确定,许大茂家丢了值钱东西。 要是正好被偷的是买自行车的钱,那热闹可就大了。 刘向东跟何雨柱在院里坐下,随便扯了几句闲话。 今晚天气不错。 月亮挂在天上,没什么云,星星也亮。 气温也暖了,白天于海棠都敢穿裙子出门。 刚才散会以后,不少人都没急着回去,留在院里聊天喝茶。 几个小孩在旁边疯跑打闹。 没过多久。 “啊!” “哪个杀千刀的!” 许大茂家那头,突然传出一声喊。 他刚到家那会儿,满脸得意,手里攥着自行车票,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在厂里,他见谁都要掏出票来显摆一圈。 回家的路上更夸张,哪怕只见过一面的路人,他都能凑上去聊几句,绕来绕去最后准绕回自行车票这事儿上。 今天真是好日子。 虽然费了点劲,但总算把票弄到手了。 他坐在桌前,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提车的事。 伸手拉开抽屉,想数数钱。 左边摸一摸。 右边摸一摸。 “人呢?!” 一摸一个空,许大茂当场愣了,后背嗖一下凉到脚底板。 他急了,直接把整个抽屉拽出来,拍在桌上。 空的! 除了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什么布包都没有! 那个装钱的布包,不见了! 这种事,许大茂不可能记错。 他清清楚楚记得,布包就在这个抽屉里。 整整二百块钱,那能记岔吗? 可他还是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 还是没有! “真丢了!” 许大茂嘴里嘟囔着,眼睛已经泛红,恨不得原地 。 “哪个该杀的!” 他吼了一嗓子,直接冲出去找刘海中。 “我家进贼了!” “你是管事的大爷,这你得管!” 许大茂拽着刘海中,二话不说就往外拖。 刘海中才到家没两分钟,屁股都没坐热,又被拉出来,心里窝火得很。 “你这瞎嚷嚷什么呢?” “到底真假的?” 刘海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真要出了贼,那可是要蹲局子的。 再说了,他还指着大院能评上道德示范集体呢。 他这个刚上任的壹大爷,官不大,但挺过瘾,他还想接着干。 要是院子里出了小偷,这荣誉就算彻底泡汤了! “真的!” “千真万确!我那二百块救命钱没了,那是留着买自行车的!” 许大茂急得都快哭出来,死死拽着刘海中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刘海中看周围还有不少人,连忙扯开嗓子喊道:“你们都回去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咱们大院,怕是进了贼!” 众人一听,全都慌了。 这个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巴的,要是再遭一回贼,那真是雪上加霜。 大家伙也没心思再看热闹,纷纷扭头往自家跑,生怕自己家里也少了东西。 “这就说得通了。 咱们院里的人,彼此都熟得很,外面来个生面孔,谁都能一眼瞧出来。 外头的贼,根本混不进来。” “那肯定是咱们自己人干的!” 刘海中一边分析,一边抬头扫了一圈院里住的人。 他想看看谁表情不自然——干了亏心事,脸上总得带点什么。 可看了一圈,啥也没看出来。 “别盯着我啊!我这人像那种偷东西的吗?” 何雨柱被刘海中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场就反驳。 “呦,你看他急了!” “咱们还没说啥呢,他倒先跳出来了!” “我看就是他偷的!他知道我今天拿到自行车票,知道明天要去买车,故意盯上我的钱!” 许大茂头一个就咬住何雨柱不放。 要是这小偷真是院里的人,他许大茂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何雨柱。 两个人平时就不对付,何雨柱有动机啊。 “你少血口喷人!” “我啥时候偷你东西了?真是笑话!” “我看有的人是买不起自行车,在这演苦肉计呢!” “一大爷,刚才你自己可说了,他家里那乱糟糟的样子是他自己弄的!” “这算啥?等警察来了也找不出证据,这叫死无对证!” 第93章 “他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何雨柱也不是吃素的,这锅他可不背。 “嘿,你还想抵赖?” “我这就去报警,你老实待着,等人家一来查,什么都清楚了!”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许大茂就要往外冲去找警察。 刘海中一把拦住他。 他心里清楚,得先把事情摸清楚,不然等警察来了,更不好办。 “你先别急!” “何雨柱平时跟你是有点矛盾,但说到底他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再说了,他一回来就一直跟咱们几个开会,根本没离过这儿。” “之前也在厂里,有的是人证,你别瞎说。” “你再想想,你那钱,是不是今早还在?” 许大茂愣了愣,脸涨得通红。 早上他琢磨着要去弄自行车票,特意翻了一遍兜里的钱才动身。 也就是说,这事跟何雨柱没啥关系。 “早上钱还在!” “可……可谁说得准呢,万一这小子趁人不注意溜回院子,摸进我家把钱顺走了呢!” 许大茂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松口。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八成不是何雨柱干的。 厨房那边活那么多,出门久了得请假,要是不请假,其他人一准儿能发现。 就算刘向东想包庇,厨房里那么多人,总有人愿意出来作证。 所以基本能把何雨柱排除掉。 “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这会儿正看热闹,顺手收了波怨念值。 “行了行了,现在你丢钱了,贾张氏家也丢了八十块,还有别人家出事吗?” 刘海忠作为壹大爷,这时候得站出来主持局面。 “我家没丢。” “我家里也没遭贼。” “没有没有。” 大伙儿都摇头。 “咳!” 刘海忠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站到高处冲所有人说道:“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小偷就在咱们院里,就是你们中间的某个人。 希望你自己主动站出来!” “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咱们好歹是邻居。 一时糊涂犯了错没什么,能改过自新还是好同志!” 顿了顿,下面的人都屏着气,没人吱声。 “可要是有人执迷不悟,不肯站出来的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直接报警!” 刘海忠这话说得挺有分量。 可还是没人承认。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想看看是谁干的。 但谁也看不出谁有啥不对劲,也没人站出来认账。 “怎么就能怀疑……到自家人头上了呢!” “没凭没据的事可不能乱说,伤了邻里感情。 许大茂你可得先把情况搞清楚再来,啥都不确定就来怀疑我们,这合适吗?” “对啊,我们又不是贼,干嘛这样盯着我们看!” 院子里的人开始不乐意了。 许大茂气得够呛,见没人承认,何雨柱还站在边上一脸看戏的笑样,干脆决定直接去找警察。 “我现在就去报案!” “等警察来了,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就不信,小偷还能飞上天,能瞒得过警察不成!” 说完,许大茂抬腿就要往外走。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刘海中生怕这事儿把整条胡同的名声弄臭了,赶紧上前拦住他。 “大茂啊,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天大的事儿咱们也能商量着解决,你信大伙儿一回还不行吗?” 刘海中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以前易中海为啥老爱当和事佬。 位置摆在那儿,有些事儿你就是只能和稀泥。 两个街坊吵起来,他一个当大爷的,总不能当面偏帮谁吧。 再说眼下这局面,哪边都不能得罪——一边是莫名其妙被冤枉的无辜人,一边是丢了钱、火冒三丈的许大茂。 “没什么可说的!” “我早就给这小偷留了面子,是那孙子自己不要脸!我这就去报警,今儿个非得把这贼揪出来不可!” 许大茂急得眼里都快冒火了,那笔钱可是买自行车用的,要是追不回来,他后半辈子都得后悔死。 “这……”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刘海中拦不住许大茂,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你既然是一大爷,就给我盯紧了现场,谁都不许进去!” 许大茂回头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火气。 “收到刘海中怨念值+100!” 刘向东站在人群里,心里偷着乐,他知道这笔怨念值来得轻巧。 他早就盘算好了,等警察一到,他直接就捅出这事儿是棒梗干的。 到时候,那怨念值还不得哗哗地往上涨啊。 刘海中这边无可奈何,眼见拦不住许大茂,心里头说不出的憋屈。 他走回院子里,又把大伙儿叫拢过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看这小偷多半还在咱们这院子里,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站出来去自首。” “到了派出所那边,我来替你说情,争取从轻发落。” “要是现在还不老实,等警察上了门,那可别怪咱们院里的人不讲情面了。” 刘海中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自己能先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好歹也算立了功。 到时候街道办的人来问责,他也能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治安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六十年代的全国上下,小偷小摸的事儿少得很,大家伙儿都老实本分。 要是一个地方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整片街区的名声都得跟着完蛋。 刘海中哪愿意背这个锅,他刚当上一大爷,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着也得先保住这个位置。 “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干的?” “你们别盯着我们院里的人不放啊,谁知道是不是外头人干的?现在进进出出的生面孔多了去了,指不定是谁家亲戚顺手牵羊。”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人吗?我什么都没干,凭啥挨你这一顿猜忌?” 院子里的人越说越来劲,都觉得刘海忠刚才那话太伤人,为了一颗老鼠屎,把一锅好汤都搅浑了。 刘海忠赶紧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事儿查清楚,这才是正理。” “咱这大院要是出了贼,传出去名声全毁了!” “你们上班的时候能踏实吗?整天提心吊胆的,怕家里被撬,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翻来覆去说着那些场面话,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可底下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 刘海忠站在台阶上,把底下人的表情一个个扫过去,可那些人有的低头、有的冷笑、有的面无表情,他根本看不出谁心里有鬼。 他又提高了嗓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许大茂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马上人就到!”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事儿是要吃牢饭的!” “我打听清楚了,数目不小。 要是真让派出所立案,少说得判十年往上!” “后果有多严重,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别以为不懂法就没事儿,法律可不认这个!” 刘海忠这话里又是吓唬又是威胁,官腔打得贼溜,就想把人给唬住,逼那个贼自己现原形。 可还是没用。 “你瞎扯什么呢!都说了不是咱院里的人,你非得从咱们中间抓人?” “就是!这叫什么事儿啊?刚才全在这儿开会呢,谁有空去偷东西?” “浪费时间!好端端的在这儿挨训,我看你才该去吃牢饭!” 底下的人火气越来越大,虽然刘海忠是一大爷,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让人背黑锅、受窝囊气,当着全院的面说这种话,谁受得了? 刘海忠嗓子都喊哑了,还是不肯松口:“我说了,这事儿很严重,大伙儿必须配合!” “等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一到,查明白了,你们自然就能回家吃晚饭。”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现在,谁要是知道内情,可以说出来。 只要不是诬赖好人,能提供有用线索的——我个人掏腰包,奖五十块钱!” 刘海忠咬咬牙,为了把这案子破了,他也是拼了老命。 只要能把小偷揪出来,就能保住他这个壹大爷的位置,这可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儿。 “你们谁有线索,尽管站出来说。 到时候我去跟派出所商量,还能给大伙申请个好市民奖!” 街坊们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开始交头接耳。 可刚才刘海忠也说了,举报得讲证据,没证据就是诬告。 前头易中海因为乱告状倒了血霉,那是大伙亲眼瞧见的。 现在谁还敢没根没据地乱说话? 院子里的人左看右看,商量了半天,还是没个结果。 他们又不是当警察的,平时也没丢过东西,上哪找嫌疑犯去? “等会儿查出来是哪个 ,老子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干点啥不好,非要偷鸡摸狗,真当这世上没王法了?” “对,剁了他的手!” “这回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指不定还得祸害咱们这些邻居!” 大伙越说越来气,都明白这事不简单。 要是处理不好,以后麻烦事少不了。 这时候,何雨柱闲不住,站出来说风凉话:“要我说啊,这事就是许大茂活该。” “咋说?” 有人问。 “你们不瞅瞅?许大茂那货平时什么德行,到处显摆嘚瑟。 刚才还跟我们炫耀他弄到自行车票了!” “这种人,嘴上没把门的,指不定哪天得罪了人。 别人看他家里有点油水,不偷他偷谁?” “活该!” 何雨柱骂得挺痛快,一脸得意。 “傻柱,不会是你干的吧?” 有人觉得何雨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两人隔三差五就掐架。 现在出了这事,头一个就怀疑到他头上。 第94章 “别扯淡了!我一直在这待着呢,今天一天都没出过厂子厨房,哪有空干这事?” “你们可别乱泼脏水,等会儿警察来了,我就告你们诬陷!” 何雨柱理直气壮,人证物证都在,不怕人查,自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那肯定不是傻柱,刚才他还跟我们在一个地方呢!” “这挨千刀的小偷,真该断子绝孙!” 棒梗缩在人群里,额头全是冷汗。 贾张氏攥着孙子的手腕,嘴上还在小声叮嘱:“别怕,什么都别说,奶奶有办法。” 院子里骂声一片,有人直接嚷开了:“缺德玩意儿,偷东西也不怕遭报应!断子绝孙的货!” “就是,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好,非得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实在活不下去,跟大院说一声,大伙儿还能看着你饿死?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帮衬帮衬怎么了!” 何雨柱跟着起哄,嗓门喊得震天响:“对!断子绝孙!偷东西的全家都断子绝孙!” 这话一落地,贾张氏脸色刷地变了。 她嘴角抽了两下,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平时骂街她不怕,可这话戳到了她心窝子里。 她这把年纪的人,信命信得厉害。 偷的是棒梗,要是真应了这话,老贾家可就绝后了。 她想骂回去,又怕露了馅,硬是咬住后槽牙把话咽了回去。 刘向东一直盯着她,把她脸上那点变化全看在眼里。 他心里有数了——东西就是棒梗偷的。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收集到贾张氏怨念值+30。” 刘向东嘴角一勾,这只是开胃菜。 等民警到了,他再多添几把火,让这老婆子自己跳出来,怨念值才能刷够。 他又转头看向刘海忠,这老东西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喊:“到底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院子里有人不耐烦了:“折腾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上,到底谁偷的,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刘向东凑到刘海忠身边,冷笑了一声:“我说壹大爷,你在这儿喊破嗓子也没用啊。 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看看,以前别人当壹大爷的时候,院里可没出过这种丢人的事。” 刘海忠原本以为刘向东是来帮忙提供线索的,结果这小子一开口,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刘海忠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 这不是往他最疼的地方戳吗? 可问题是,现在刘向东压根儿就不算四合院里的人了,刘海忠想收拾他也没那个权力。 “你瞎说什么?” “我倒觉得,这事儿未必就是咱们院儿里的人干的。” “最近有些外人,老在咱们院子周围转悠,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说不定就是来踩点,顺手牵羊呢!” 这话没点名,但谁听不出来是在影射刘向东? “就是,以后啊,不是咱们院儿的人,干脆就别让进来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起哄。 可刘向东压根没当回事,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你可别忘了,我家的房子还在这个院里,我怎么就不是红星四合院的人了?” “大家不给你面子,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壹大爷当得不够格!” “等会儿民警和街道办的领导来了,我还真得跟他们好好聊聊这事儿!” 刘向东底气足得很,一点都不怵刘海忠,又补了一刀。 刘海忠心里恨得牙痒痒,嘴上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系统提示:“收集到刘海忠的怨念值+10!” 刘向东心里乐了,光这几句话就让他刷到了怨念值,看来还能继续搞点事出来。 他打算把场面搅得更乱,把这帮人的火气全逼出来。 “对对对,我也觉得,指不定真不是咱们院儿的人干的。” “大家平时虽然有点小摩擦,但说到底都是一家人,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贾张氏看刘海忠这么说了,赶紧凑上来附和。 她想的是,要是大家都觉得不是院里人偷的,那棒梗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 “就是,我们还等着回家做饭呢!” “等警察来了让他们查去呗,咱们何必在这儿干耗着?” “要不散了吧?” 人群里也有人不耐烦了,跟着贾张氏起哄。 不少人都想早点走,纷纷点头附和。 贾张氏心里暗自得意,又补了一句:“对嘛,要是还有别的事,再叫我们出来就行,我们肯定配合调查。” 刘向东听了,也跟着插了一嘴:“贾张氏说得没错,咱们院儿现在换了领导,应该不会出这种缺德的小偷了。” “这种缺德事干多了,可是要绝户的。” 这话听着像是对刘海忠说的,但其实,句句扎在贾张氏心上。 “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偷东西的杂碎,就该断子绝孙!” “最好全家都 !” 刘海忠这会儿火气正旺,嘴上根本不饶人。 贾张氏脸色刷地变了,差点没绷住。 那些咒骂一句接一句砸过来,跟刀子似的扎在她心窝上。 她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怼回去,可转念一想,万一哪句话说漏了嘴,这把火就得烧到自己头上,到时候棒梗的前程全得完蛋。 所以哪怕心里再憋屈,她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对,刘向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想看看,贾张氏在刘海忠面前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刘海忠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问道。 平日里贾张氏骂人比谁都狠,尤其是她家也丢了钱,今天怎么一声不吭。 “我……” 贾张氏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话来。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30!” 刘向东心里乐了,知道这招已经见效。 他决定再加把火,就是要往死里扎心。 “咋不说话呢?刘海忠说得不对吗?偷东西的 ,难道不该断子绝孙?” 刘向东没点名棒梗,但每一句都冲着贾张氏去。 贾张氏整个人都快炸了。 可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更何况刘海忠就在跟前,她总不能一直装哑巴。 “是……是该断子绝孙。” 贾张氏声音发颤,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违心话。 刘向东心里爽翻了天。 他没想到贾张氏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再慢慢收拾她,不急着把她逼急。 他伸了个懒腰,往边上一靠,继续看热闹。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50!” 刘向东又听到系统提示,知道这老妖婆肯定在心里骂自己。 无所谓,让她骂吧,等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好戏等着她。 …… 另一边,许大茂总算跑到了派出所,把民警带了回来。 许大茂满头大汗地跑回大院,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奔刘海忠那边。 “刘叔,您刚才不是说能帮我找出小偷吗?到底是谁?” 刘海忠脸色也不好看,摆了摆手:“别问了,我这边没戏。 这事儿我不管了,让派出所的同志去查吧,查出谁算谁。” 他心里也在窝火——自己在大院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都没有,小偷硬是不肯站出来,到时候反倒惹一身骚。 许大茂咬了咬牙,转头对着院子里所有人吼道:“行,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自己站出来,这事儿还能商量!” 他死死盯着人群,没一个人动。 贾张氏缩在后头,把棒梗拽得更紧了,嘴里小声念叨:“别怕,别出声……” “站出来!” 许大茂又喊了一声。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就是没人应。 许大茂彻底火了,他转向站在一旁的民警:“警察同志,看来这人是铁了心了。 麻烦你们动手查吧,辛苦了。” 今天出警的是罗警官。 他先给所有人敬了个礼,然后问许大茂:“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许大茂被这么一问,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何雨柱。 他下意识地朝何雨柱那边看了一眼。 罗警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他?” “对!就是他!” 许大茂来了劲儿,“这人平时就跟我过不去,偷我东西准是报复我。 同志,您去他屋里搜一搜,钱肯定藏那儿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当场炸了。 “你 说什么呢!”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何雨柱会去偷你的东西?你算老几啊?” “就你那两个臭钱,白给我我都嫌脏手!” 何雨柱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存心给他下套。 万一真被栽赃了,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罗警官抬手示意他别激动:“你先别急,我们办案有程序。 只是需要去你家里了解一下情况,可以配合一下吗?” “不可能!” 何雨柱一口回绝:“凭什么怀疑我?我今天一天都在厂里干活,回来就一直在院里跟大伙儿开会。 我又不是孙悟空,还能分身去偷东西?” 他嘴上不饶人,就是死活不让民警进屋。 许大茂彻底没辙了。 可罗警官这边,却越看何雨柱越不顺眼。 “我说这位同志,我又没说非要翻你家的底朝天,就是过去瞧一眼,了解一下情况。” “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看你这态度,很有问题啊。” 罗警官现在反倒觉得,何雨柱搞不好真有问题,非得去他家里搜一遍才甘心。 “没错没错,警官同志说得对!” 许大茂赶紧在旁边跟着点头。 “你少血口喷人!” “没凭没据的,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许大茂,你今天要是去我家里翻不出东西来,你得当着一院子的人给我赔不是,再掏十块钱出来补偿我名誉上的损失!” 何雨柱想拦着许大茂,故意拿打赌来堵他的嘴。 第95章 哪想到许大茂现在脑子热得很,连罗警官都开始怀疑何雨柱,他觉得这小子肯定脱不了干系,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成,我跟你赌!” “哼,要是你的屋里真翻出我那笔钱来,何雨柱,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就得吃牢饭去!” 许大茂伸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两人彻底顶上了。 罗警官瞧见这架势,心里其实也没啥把握,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只好带着人先往何雨柱家里去。 “你们两个,跟我一块儿进去搜。 记住了,凡是能塞钱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放过。” 罗警官叫上两个同事,一起进了何雨柱住的那间屋。 许大柱跟何雨柱之前就结了梁子,嫌疑摆在那儿,几个人搜得格外仔细。 进门以后,三个人就分头翻了起来。 那会儿的人家都没什么家底,屋里也没几样家具,能藏钱的地方就那么点。 外头的街坊邻居全替何雨柱捏了把汗。 过了大概十分钟。 “报告,搜完了,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何雨柱家什么也没翻出来。 罗警官脸一黑,把许大茂拽到旁边:“你搞什么名堂,怎么能乱怀疑人?” “赶紧的,过去给人赔礼道歉,钱也赔了。” 干派出所这行,多数时候都是和稀泥,罗警官也不想把事闹僵。 “我这……” 许大茂简直想哭,钱丢了不说,还得倒贴给何雨柱。 “快去!” 罗警官又催了一句。 何雨柱在边上乐得看热闹,嘴里还不饶人:“哟,罗警官,有人不光乱告状,还死不认账呢。 您说的话,人家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啊!” 许大茂心里清楚,得罪了罗警官,他那买自行车的钱就别想追回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 “那个……刚才是我不对,没凭没据就乱咬人。” “这是我赔你的名誉损失费。”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许大茂低着头,把话说完。 何雨柱歪着脖子,嘴角一扬:“哎,你说啥?大点声!” “没吃饱饭啊?” 他故意拿腔拿调,就想看着许大茂那张脸憋得发青。 “对不起!”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大得连院门口的路人都回头看。 “对不起谁啊?” 何雨柱摊开手,装出一脸茫然。 “我,许大茂,对不住何雨柱,刚才不该乱怀疑你!” “这是赔你的钱,你拿着!” 许大茂把手里的钞票递过去,手指都在发抖。 何雨柱瞄了一眼边上的罗警官,见对方脸色已经开始不耐烦,也就不再折腾,接过钱,咧嘴笑了:“行,爷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次。” 钱到手,他转身回了人群里头。 “收集到许大茂的怨念值+30!” 刘向东站在人群里,又听到系统提示音。 许大茂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他恨自己没把钱藏好,更恨那个不长眼的小偷。 最急的是,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明天那自行车铁定泡汤。 “别急嘛,慢慢查,肯定能找到。” 刘向东在人群里不轻不重地丢了一句话。 这话像根火柴,一下就点燃了周围人的火气。 不少人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大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早就不耐烦了。 刚才查何雨柱就折腾了老半天,要是再一户一户翻下去,今晚别想回家了。 罗警官皱着眉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住户:“行,那就挨家挨户查。 谁都不许走,都在这儿等着,省得有人趁机转移赃物。” 他办案经验丰富,知道这种大杂院里丢了东西,多半是内部人干的。 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揪出来。 “什么?还要慢慢查?” “我们连晚饭都没吃,哪有工夫在这儿耗一晚上!” 警员话音一落,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 搁这干耗着,谁受得了? 家里还有孩子饿着肚子呢,这大冷天的站在院子里,风吹得骨头缝都疼,真要把人冻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就是,这算怎么回事!” “我们又不是贼,那偷车贼就非得躲院子里?我看许大茂自己就是贼喊捉贼,压根没钱买车,在这演苦肉计呢!” “对,警官同志,您可得好好查查,不能他说啥就是啥。” 一群人炸开了锅,谁也不想在这傻站着慢慢查。 本来这事就莫名其妙,闹到现在,谁心里都不痛快。 贾张氏瞧这阵仗,心里头暗爽。 她就盼着警察别搜院子呢! “就是就是,我说啊,赶紧让我们回家得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让走,站这儿吹冷风,回头感冒发烧了算谁的?” “我们家也是丢了十几块钱,可跟孩子比起来,那算啥?总不能为了这点钱,把孩子折腾病了吧?” 贾张氏这几句话,一下把大伙的情绪都给点着了。 刘海忠一看这架势,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 他清了清嗓子:“咳,大家都听我说一句,这事确实不能这么干。” “咱们再耽误几分钟,先去许大茂家看看现场,找找线索,回来再商量个解决办法,咋样?” 他这是想打圆场,让许大茂别再闹了。 罗警官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浪费警力不说,也耽误事。 “我带上几个人,现在就去现场看看,找找线索。” “你们在这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还有谁有可能偷车,这次把事情想清楚了再说!” 他把找嫌疑人的活儿交给了刘海忠。 “行,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待会儿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刘海忠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两头都不能得罪。 一边是警官,一边是大院里的住户。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壹大爷真不是啥好差事。 有好处轮不到自己,出了事反倒得第一个冲上去当炮灰! “大家都别急,最多再耽误十五分钟。 不管查没查出结果,都让你们先回去吃饭。” 罗警官说完,就带着人去了许大茂家。 他们进去调查,把剩下的人全留在了院子里。 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可大家还是只能憋着气配合查案。 “哪个缺德鬼干的,赶紧自己站出来,别拖累咱们所有人!” “做人得讲良心,那偷来的钱你攥在手里能踏实?你花得心安理得吗?” “就算花了,你晚上能睡得着觉?心里不跟针扎似的?” “现在自己承认,还能算你态度好,总比揣着两百块钱天天提心吊胆强吧?” 刘海忠还是一副领导做派,拿话挤兑人,想把那贼给诈出来。 但半天过去,愣是没人吭声。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珍惜,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刘海忠脸一沉,口气也硬了起来。 刘向东冷眼扫了一圈,发现贾张氏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嘴角抽了好几下,显然心里头正在翻江倒海。 贾张氏这种农村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哪懂什么法律条文。 但她心里清楚,偷东西是要蹲大牢的。 以前让棒梗去何雨柱家顺点吃的,她压根没当回事,几口吃的喝的值什么钱,就算被抓了最多挨顿骂完事。 可这回不一样,棒梗居然摸到许大茂屋里去了,还把那装钱的布口袋给掏了出来。 贾张氏拿到钱那会儿脑子发热,压根没想过这是犯法的事。 她心里打着算盘,觉得又不是人人都天天翻钱袋子,许大茂发现钱丢了怎么也得十天半月之后,到时候上哪儿查去? 谁成想许大茂明天就要买自行车,钱刚到贾张氏手里还没焐热就被逮了个正着。 这会儿她才开始打哆嗦,可钱已经在手里了,想往回塞都来不及。 “我们查过了,确实有人撬门进去过,许大茂卧室的门锁被人弄坏了。” “罗警官,我们发现了点线索,那小偷可能是蹲在地上,从门底下使劲往上顶,把门给推开的。” 一个民警走到罗警官面前汇报。 罗警官点点头,转身回了大院。 “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了,哼,别以为我们这些当警察的都是吃干饭的!” “现在主动承认,还能算你自首,从轻处理!” 罗警官这招说白了就是老套路,用“证据” 来诈人。 说白了,跟两口子吵架一个德行,老婆问老公:“你自己说,错哪儿了?” 老公一看这架势,以为她手里真有料,啥破事都得主动交代出来。 嫌疑人也是一样,就怕自己在现场留了啥把柄,越想越慌,最后扛不住压力,自己跳出来认了。 “我……” 棒梗吓得脸都白了,嘴刚张开,就被贾张氏一把捂住。 “你个啥?奶奶晓得你饿了,再等一会儿,完事了就给你做饭去。” 贾张氏一句话就把局面给按了下去。 院里的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拿不准谁是那个贼。 “啥证据啊?有证据直接抓人啊,磨叽啥呢!” “就是,有证据还跟他废话?浪费时间,我们都饿着肚子呢!” 罗警官脑门上也冒汗了。 他也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小偷还能沉住气,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眼看时间拖得久了,要是还没个结果,今天这事就只能先到这了。 “你还有没有别的怀疑对象?没有的话,今天就先这样,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我们后面再慢慢查。” 罗警官对许大茂说。 许大茂急了:“别啊!不行!我的钱还没找着呢!” “明天我还指望着拿这钱买自行车呢!” 看他急得不行,罗警官也没辙:“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已经尽力了。” 许大茂扫了一圈院里的人,想从谁的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可这会大家早就不耐烦了,一个个脸上全是烦躁和怨气。 第96章 他啥也没看出来。 许大茂蹲在地上,愁得直挠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收到来自许大茂的怨念值+10!” 刘向东感应到怨念值到账了,心里有数,是该把戏往下唱了。 “哎哟,傻柱,你也帮你那死对头许大茂想想办法啊!要不然他找不着钱,回头又赖上你了!” “你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少啥东西?” 刘向东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跟何雨柱说话,就是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大伙儿的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来。 “呃……没有啊,我这不都上了锁嘛,好着呢!” “现在谁还能从我这儿偷东西?” 何雨柱随口应了刘向东一句。 罗警官耳朵尖,立刻抓住话头:“什么叫‘再’?以前也被偷过?” 何雨柱连忙解释:“之前没太注意,棒梗那孩子从厨房顺过点吃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想跟小孩计较,虽然对棒梗没啥感情,也不至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棒梗?就是那个小孩?” 罗警官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找到了方向。 刚才检查过,小偷可能是蹲着发力推的门。 但还有个可能——是小孩干的! “在这儿呢!” 许大茂噌地站起来,一把把棒梗拽到跟前,瞪着眼问:“是不是你,棒梗?你被狗咬的事我都赔钱了,你还想干啥?” 罗警官一听,追问:“之前就有过节?” “肯定是这小子!” 许大茂斩钉截铁。 棒梗脸上藏不住事,神色慌张,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你们干嘛,别吓着孩子!” 贾张氏赶紧冲过来护住孙子。 可民警同志已经拦不住了。 罗警官觉得不对劲,立刻要去贾张氏家搜查。 贾张氏当然不干,直接堵在自家门口,梗着脖子喊:“我看谁敢进去!” 但她哪拦得住民警?越这样越显得可疑。 民警进去一翻,就把贾张氏匆忙塞在枕头底下的钱搜了出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警官举着证据,站在贾张氏面前,厉声质问。 贾张氏脸白得像纸,整个人都垮了。 “收到棒梗怨念值+100!”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100!” 刘向东心里乐开了花,这婆孙俩也有今天。 贾张氏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没吃过亏。 今天她能栽跟头,院里多少人都等着看好戏。 “我说你刚才怎么不骂小偷,原来是你家棒梗干的!” “啧啧,刚才是谁说小偷断子绝孙的?这下可应验了!” “我看哪,有些人坏事做绝,老天爷都看在眼里,才克死了丈夫跟儿子。” 这几句话句句扎心。 贾张氏最恨别人提她丈夫和贾东旭。 刘向东这话一出口,贾张氏那张脸顿时就变了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可当着警察和满院子邻居的面,她哪儿敢发火?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自己摘干净,哪还顾得上别的。 “哦——” “我就说嘛,原来是棒梗干的,贾张氏你还有啥好狡辩的?” “刚才还装模作样喊冤,说什么自家也被偷了,合着是在打掩护!” “真有她的,棒梗那孩子本来挺老实,肯定是被她带坏的!” “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这话你没听过?贾张氏,你连这种事儿都敢让棒梗干,也不怕遭报应!” “就没见过这么当奶奶的,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周围的邻居一个个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全冲着贾张氏去了。 毕竟棒梗还小,大伙儿也不好意思把火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所以,矛头全指向了贾张氏,都认定是她怂恿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在那个年头,偷鸡摸狗的事最让人看不起。 尤其是这四合院,家家户户挨得近,院里要是有个小偷,那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家里没人时总得惦记着,谁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这……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贾张氏还想辩解,可没人愿意听她的。 “我看准是棒梗没跑,这小子以前就手脚不干净,以前也就偷点吃的用的,我们没跟他计较!” “可这回偷钱,事儿大了!” “必须让他们吃够苦头,尤其是当家长的!” 看贾张氏还想蒙混过关,大伙儿火气更旺了。 “啧啧,还真是你啊,棒梗!” “以前溜进我厨房偷东西,我就提醒过你,你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今儿个到底啥情况?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的?乖,说实话,警察叔叔说不定能饶你一回!” 何雨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刀。 说起来,棒梗也没少给他惹麻烦。 他对贾张氏向来没啥好脸色,这会儿更是逮着机会就往死里踩。 以前,何雨柱是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才由着棒梗胡来。 这小子去厂里厨房拿吃的,他也常常睁只眼闭只眼。 当时厨房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心里也有意见,可何雨柱是掌勺的,谁也不敢多嘴。 何雨柱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秦淮茹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吊着他这么久,就拿秦京茹当鱼饵,那他还顾及什么面子?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非得让秦淮茹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他就是要让秦淮茹知道,没有他何雨柱,不光饭盒没了着落,她儿子也得跟着倒霉。 转过念头,何雨柱直接开口:“贾张氏,你真不是个东西,教小孩去偷钱,这种缺德事你也干得出来?” “这算什么?教唆犯罪,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话音一落,贾张氏的脸唰一下就变了。 “胡说八道!” “我没干过那种事!” 她整个人都慌了神,瞪了何雨柱一眼,赶紧要解释。 “没干过?” “那你的意思是秦淮茹干的?想把这锅甩你儿媳妇头上?” “她要是进去了,棒梗可就没妈了。” 何雨柱顺着话头,一步步给贾张氏挖坑。 “跟她也没关系,你别瞎说!” 贾张氏急得快要跳脚。 “瞎说?人家警察都说了,钱就在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还能是别人放的?” “棒梗自己去偷的钱,怎么跑你枕头下面去了?” “反正你们贾家今天必须进去一个,没跑了。” 何雨柱一点面子都没给留,句句都往死里怼。 贾张氏嘴巴张了张,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真没想到事情会搞这么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她扭头去看刘海忠,想让这个刚当上的一大爷替她说话。 可刘海忠这会儿也正窝着火呢,之前劝了多少次让他们去自首,结果呢?没人听。 现在警察都上门了,贾张氏被当场查出来,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哪还能帮她说什么好话? “少看我,这事儿我支持警察同志公事公办!” “咱们四合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心术不正的东西,害得大家跟着你挨骂,耽误了多少工夫,你知道吗?” “呸!” 刘海忠对着贾张氏,直接骂开了。 另一边,许大茂把布袋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钱还在,一辆自行车到手了。 今晚他想好了,这钱得抱着睡觉,再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贾张氏,你还想抵赖?”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棒梗被狗咬那事儿,我是有责任,可钱也赔了,人也挨罚了,你还来这一出,你到底想干嘛?” 许大茂这会儿肺都快气炸了。 他越想越窝火——那笔钱要是真找不回来,自行车票就成了废纸一张。 到时候车买不成,于海棠那个姑娘,怕不是得跟别人跑了?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好不容易有了对象,差点让贾张氏和棒梗这母子俩给搅黄了。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这钱真不是偷的!你听我说……我就是在地上捡的,根本没想过要吞你的钱,我也不知道这钱是你丢的啊!” 贾张氏急得满头大汗。 “我要是知道是你的,刚才肯定还给你了!” 她压低声音,想拉着许大茂往边上走。 “你行行好,这事别闹了好不好?大不了……咱们私底下商量商量……” 贾张氏琢磨着,事情闹这么大,已经不好收场了。 她只恨自己没把钱藏严实。 但她从来没想过——当初就不该让棒梗去偷东西。 她只想赶紧把这事压下去,哪怕是掏点钱补偿许大茂也行。 “什么意思?” 许大茂冷笑一声。 “想私了?” “做梦!” 他一把甩开贾张氏的手,挺直了腰板。 “警察同志,您看看!她还在这跟我扯皮,说什么私了!这种人就是死不悔改!” “还有这种事?” 罗警官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他本来想着,这两家可能是有旧仇,再说了棒梗就是个小孩儿,差不多教训教训就算了。 大不了罚点款,再拘留贾张氏几天,这事就算完了。 可这态度不对啊!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放心,我们是执法部门,一定会依法办事!” 罗警官这话是说给许大茂听的。 他们在这儿磨蹭了大半天,本来就烦得不行。 没想到还真是这大院里的住户干的事,态度还这么不端正,那必须得给贾张氏点颜色看看。 “警察同志啊,您别这样……” 贾张氏声音都带着哭腔。 “孩子还小啊,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您要是……” 她还想装可怜博同情。 但罗警官压根不吃这套。 “闭嘴!” “家里穷就能偷东西?吃不上饭就能抢别人的?” “还有没有法律了!” 罗警官这一嗓子,吓得贾张氏浑身打了个激灵。 第97章 “可是……您得体谅体谅我们啊……” 贾张氏腿一软,想跪下求警察放她一马。 但罗警官压根不吃这套。 他早就在派出所听说过这大院的事情,贾张氏跟她孙子棒梗偷鸡摸狗那是出了名的。 这回要是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保不齐这小子长大以后能捅出更大的篓子。 “求情?” “之前我们到这儿的时候,给过你们台阶下,让你们自己站出来,说能宽大处理。” “现在知道怕了,跑我跟前哭?” “没用!” 罗警官鼻子哼了一声,眼神又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 院里其他住户看到这架势,纷纷叫好。 “罗警官,我们挺你!” “就该好好收拾收拾这对祖孙俩,自从他们在咱这院里住着,就没消停过!” “可不是嘛,上回我丢了几个鸡蛋,我一开始还琢磨是黄鼠狼干的,后来一查,是棒梗偷的。 我找贾张氏说道理,结果这老东西直接把我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她还记仇,没两天就偷偷把我家的老母鸡给弄死了。 你们说这得有多毒?” 说这话的住户明显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终于有人替他们出气了。 其他邻居也跟着抱怨起来。 贾张氏平时仗着自己厉害,家里又没个男人,总能装可怜耍横,很多人都懒得跟她计较。 “谁说不是呢,我家之前也被棒梗偷过。” “就是,这帮人就应该好好治治。” “警察同志,我赞成你从重处理,该怎么判怎么判!” “他们就是惯犯,你今天不把他们治服帖了,他们以后更 哄哄!” 罗警官听大家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 “贾张氏,你还有啥好说的?” “你听听,你听听,你在这一片是什么名声!我本来还想着你家日子不太好过,打算给你从轻发落,可群众不答应啊!” “还能说啥?” 说完,罗警官一挥手,把刘海忠喊了过来。 贾张氏脸白得像纸,看到这么多人都在骂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棒梗也被这阵仗吓傻了,缩着脖子蹲在地上,跟一只被暴雨浇透的小鸡似的,动都不敢动。 “他们家没个当家男人,你是这院子的一大爷,平时该多盯着点孩子。” “不是说非得帮多大忙,但孩子的教育不能马虎。 家里得有个男人管着,才能教好孩子。” “听明白了吗?” 罗警官逮着刘海忠又是一顿训,说得他抬不起头来。 老头儿就是想让你这大爷负点责任,派出所那边也好少操些心。 “行行行,我懂,我懂。” 刘海忠心里早骂翻天了,可脸上还得堆着笑,老老实实点头。 “他们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我回去得跟所里商量,最后结果会通知你,没问题吧?” 罗警官盯着刘海忠问。 “没问题没问题……那,大概会怎么罚呢?” 刘海忠压着嗓子,小心翼翼打听。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大伙儿最关心的,就是姓贾那老婆子到底能不能蹲大牢。 “棒梗偷东西跑不了,贾张氏教唆人犯罪,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抓进去,少说也得蹲上几个月!” “具体怎么判,还得回去商量了再说!” 罗警官话音刚落,句句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哇……呜呜呜——” 听到这儿,贾张氏直接嚎开了。 罗警官眉头一皱,还没把话说完,转头冲她一声吼:“闭嘴!” “你们这还是老油条了,之前的事儿都记着呢!” “现在哭也没用,等正式通知下来,有你哭的时候!” 贾张氏一听还要加重处罚,脑袋嗡地一下,啥想法都没了。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办事儿!” 这老太太已经快疯了。 棒梗听说自己也要坐牢,仰着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小屁孩儿,哪受得了这种阵仗? 贾张氏猛地扭头盯上刘向东,狠狠剜了一眼,接着一个箭步冲到何雨柱面前。 “你!” “何雨柱,平常就是你惯的!棒梗去你们厨房偷东西吃,你咋不拦着?” “你分明是故意纵容他、教坏他,才把孩子害成这样!” “要不是你,我家棒梗肯定是个好孩子!” “你就是存心坑我们家啊,呜呜呜——” 这老婆子已经彻底疯了,逮谁咬谁,就想把锅甩出去。 要么拖人下水,好歹有个陪葬的,她心里才平衡。 “放你的 !” “跟我有啥关系?你让警察同志评评理,天底下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棒梗跑到我们厨房偷吃,我教训过他多少回?揍都揍了多少次!” “是你自己护短,说他吃我点儿东西咋了,还要找我赔医药费!今天倒打一耙说我也有责任?” “简直可笑!” 何雨柱压根没给贾张氏泼脏水的机会,话直接堵死了,让对方想拉人垫背都找不到门路。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闭嘴!” 罗警官也烦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抓过的小偷、流氓、放火的不少,可像贾张氏这样又赖又闹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警察同志,我们真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犯!” “你就饶了我们这回吧!” 贾张氏开始服软。 何雨柱心里没半点心软。 以前他接济秦淮茹,是想着两人能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后来才知道 ——秦淮茹早就放了环,跟他根本生不了孩子。 棒梗以前在他那儿蹭饭,他也没计较过。 可就算这样,贾张氏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一边吃他带的饭盒,一边还看不起他。 何雨柱早想收拾这老东西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天总算让她栽了,他怎么可能不往死里踩? “你这叫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前我接济你们家,纯粹是瞎了眼!” “今天这事,就是你撺掇棒梗干的,等着蹲大牢吧!” “要是还不知错,就等着牢底坐穿!” 何雨柱这番话,怼得贾张氏哑口无言。 院子里的人也没谁帮她说话。 贾张氏这会儿才有点后悔了——当初要是对街坊邻居好点,今天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对,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孩子们都看好了,以后千万别学棒梗,那是没出息的事!” “人活着,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骨气,不能偷东西!” “弄不好,可是要吃牢饭的!” 旁边有人拿贾张氏和棒梗的事教育自家孩子。 “妈妈,我知道,我才不偷东西。 就算饿死,也不干丢人的事!”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刘海忠站在一边,脸上挂不住了。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刘海中知道自己有责任。 以前只顾着自己过把官瘾,谁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品德这块得抓起来。 他这个做壹大爷的,就算拿贾张氏没办法,棒梗这孩子他总得管管吧。 易中海当初当着壹大爷的时候,嘴上说的好听,表面上给院里的孩子们做过思想工作。 虽然他那套是假的,可至少没出过这种事。 易中海这会儿倒是挺得意,站出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早就跟你说了,这壹大爷不是好当的。 你非要往前冲,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易中海当着罗警官的面挤兑刘海中。 罗警官听了跟着点头:“这话在理。 你们这些管事的就得负起责任。” “老易在的时候,这院里哪有这么多破事?我看该跟居委会反映反映,让老易回来当这个壹大爷。” 罗警官这么一说,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装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不用不用,我老了,不合适了。” 刘海中心里把易中海骂了个遍,脸上还得陪着笑。 “我保证,往后我一定把管理抓上去。 那个……罗警官,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吧。” 刘海中这人还是有几分头脑的,研究过当官的套路,知道这时候得把话题拉回来。 “行,先把这俩人带走,回所里再调查处理。” 罗警官说着让手下抓人。 贾张氏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瞧了一圈,院里真没一个人替她说话。 眼看着就要被带走,再看看棒梗这孩子,这么小就进局子,以后可怎么办? 实在没招了,贾张氏只能用最后的撒手锏——就地打滚。 “救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当警察的打我这个老婆子啊!” “他们欺负人啊!要我的命啊!” 这大冬天的,贾张氏二话不说就躺到地上,又哭又闹又叫。 院里的人看了都直抽冷气。 真没见过比她还不要脸的人。 贾张氏诬赖许大茂的计划彻底泡汤,又想拽何雨柱下水,结果还是没用。 这老婆子死不悔改,居然还要倒打一耙,说民警同志动手打人。 所有执法环节,现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罗警官那几个人,对她已经够客气的了。 没动手,也没把她摁地上搜身。 结果她还在这儿耍赖。 罗警官看着贾张氏这么折腾,心里烦透了。 他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 今天这事儿,他从头到尾都忍着,开始警告不管用,后来直接搜。 证据都翻出来了,这老太婆还敢反咬一口,说民警打人? 简直是不要脸到极点! “你闭嘴!” “还不够丢人现眼?” 刘海忠实在看不下去,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别仗着你没读过书,就觉得法律拿你没办法!你这是污蔑人民警察,还妨碍执法!” “这也算是犯罪!得判刑!” 第98章 “你是不是想把棒梗一辈子都毁掉才甘心?” 刘海忠说这些话,其实是吓唬她的。 贾张氏一听,趴在地上冻得发抖,立马不敢吭声了。 她这下是闹也不是,不闹也不是。 “真的假的?” 她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这时候,贾张氏已经彻底心凉了,知道喊什么都没用了。 “你接着闹啊,闹下去不就知道真假了?” “哼!” 罗警官根本不惯着她,对付这种撒泼打滚的人,他有的是办法。 “你们几个,别等罗警官发话,过来,把这泼妇拉起来,直接送派出所去!” 刘海忠想着自己总算能挽回点面子,也想在罗警官面前表现表现,就叫了几个妇女,让她们把贾张氏弄起来。 贾张氏这时候浑身软得像滩烂泥,随便别人怎么摆弄。 脸上惨白惨白,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知道挣扎没用,干脆装死,爱怎么着怎么着。 一群人把贾张氏送到派出所,棒梗也被刘海忠带过去。 许大茂是受害人和报案人,自然也得跟着走,做笔录,配合调查。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本来今天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碰上这种破事!” “ !” 许大茂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不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全是因为刘向东偷偷给他下了符咒。 系统给的倒霉符,一直在发威! 刘海忠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一趟。 他现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本来自己啥事没有,结果被贾张氏和棒梗这俩倒霉蛋给拖下水。 这壹大爷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呢,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差点当场被撸了。 刘海忠在心里把贾张氏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 “收到刘海忠怨念值+30!” “收到棒梗怨念值+100!”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100!” 折腾了半天,大伙儿总算是能回家踏踏实实吃顿饭了。 刘向东看着怨念值蹭蹭往上涨,心里乐开了花。 照这个速度,想不发财都难! 不过今天的事还没完,刘向东觉着自己还能再捞一波怨念值。 秦淮茹! 没错,秦淮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等她回来发现儿子刚从医院出来就进了派出所,婆婆贾张氏还要蹲大牢,估计能气到当场晕过去。 刘向东扫了眼旁边还在跟邻居们聊这事的何雨柱,脑子一转。 “傻柱,你过来。” 刘向东招手,把何雨柱喊到一边。 “咋了,向东?” 何雨柱凑过来,俩人站到旁边说话。 “你看啊,今天这事,要是秦淮茹回来知道了,你说她会咋样?” 刘向东开始给何雨柱下套,想让他替自己去干点啥。 “还能咋样?肯定是哭天喊地,然后骂贾张氏呗。”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早就对秦淮茹死心了。 不过他没明白刘向东问这话是啥意思。 “对,她肯定得伤心。 但问题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你说她会不会想办法去救那一老一小?这要是真进了大牢,他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刘向东继续往何雨柱脑子里灌想法。 “脸?还想啥脸?以后都抬不起头了。 秦淮茹以后在咱们面前,估计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今天这事真是解气,棒梗那小子给咱们找了多少麻烦……” 何雨柱说着说着又跑偏了,还是没抓住刘向东的意思。 刘向东心里叹了口气:这何雨柱真是活该被人坑这么多年,脑子压根不会转弯。 难怪以前易中海和秦淮茹都盯上他,把他当肥羊薅。 “你听我说完。” 刘向东摆摆手,打断何雨柱的话。 “那个秦淮茹,之前一直都在耍你吧?她占你便宜还吊着你,对不对?” 何雨柱愣了一下,点点头。 “可不是嘛!那娘们坑我可不轻。 向东,要不是你之前提醒我,我现在还让她蒙在鼓里呢!” 何雨柱说完还补了句谢谢。 刘向东心里叹了口气,跟这家伙说话真费劲。 “你总算明白了。 她坑你这么久,现在正好是个报复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搞她?” 何雨柱眼睛一亮,总算开窍了。 刘向东点点头。 “对,也得让她知道,你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何雨柱一拍大腿。 “她吃我的喝我的,还让她那小崽子来偷东西!这次我非得让她吃点苦头!” 可他马上又蔫了。 “但她儿子都送派出所了,我还能咋整?” 刘向东看着何雨柱那副模样,心里直摇头。 “你想想,秦淮茹回来以后,她会咋办?” 何雨柱挠挠头。 “能咋办?” “她肯定想救人,那一老一小都在里头关着呢。” “那她会找谁帮忙?” 刘向东一点点引导着。 何雨柱皱眉想了半天。 “她会找谁……我不知道啊。” “反正她要是来找我,我肯定不理她!就算她跪下求我,我也绝不答应!” 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 刘向东知道,何雨柱心里头还对秦淮茹有点念想。 再加上秦京茹那头吊着他,这傻子根本想不出什么狠招。 “我不是说她会来找你……” 刘向东急得直搓手,话都到嘴边了,偏偏何雨柱就是不开窍。 “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意思?” 何雨柱皱着眉头,总觉得刘向东话里有话,可他就是抓不住那个点。 刘向东叹了口气,拉着何雨柱往墙角走了几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 ,这才压低声音说:“你想想,秦淮茹去找你,找我,或者去找厂里的领导,有用吗?没用!这事得找最关键的那个人,懂不懂?” “最关键的?谁啊?” 何雨柱一脸迷茫。 刘向东几乎要把许大茂的名字直接说出来了:“今天这事,是谁报的案?谁是关键人物?” “哦!” 何雨柱猛地一拍脑门。 “许大茂!” 可下一秒他又愣住了:“秦淮茹去找许大茂?她找他干嘛?” 刘向东抱着胳膊,不吭声了。 他觉得何雨柱应该能想明白,要是再不开窍,他真不想跟这猪队友废话了。 “哦!” “我懂了!” 何雨柱这回总算转过弯来了,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是,秦淮茹得去找许大茂,让他别追究棒梗和贾张氏的事,是不是?” “对。” 刘向东点点头,松了口气。 这傻小子,总算没白费口舌。 “那……是不是得弄个谅解书什么的,交给派出所的同志?这样能从轻处理,不用蹲大牢吧?” 何雨柱顺着刘向东的思路往下想,能想到这步,已经算不错了。 “对。” 刘向东又点了点头,接着说:“可你觉得,许大茂能那么爽快地出谅解书?” 何雨柱挠了挠头,想了半天。 他想起之前秦淮茹在被他断了接济之后,转头就去找了许大茂。 那俩人本来都快搞到一起了,是他半路给搅黄的。 现在许大茂有了新目标,对秦淮茹早就没了念想,反倒攒了一肚子仇。 尤其是许大茂被扣上耍流氓的帽子抓进去那事,他心里头恨透了秦淮茹。 这一点,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想到这儿,他拍了拍脑袋说:“许大茂肯定不干啊!换我,我也不出那玩意儿!” “就该让棒梗和贾张氏在里面好好蹲着!” 何雨柱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把刘向东弄得哭笑不得。 何雨柱愣了好一阵,才琢磨出味儿来。 “那接下来呢?” 刘向东追问。 “接下来……” 何雨柱脑子又卡壳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更搞不明白,刘向东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想说啥。 “不过,要是秦淮茹肯给许大茂点甜头,那家伙没准能松口。” “你也清楚,许大茂那人,见便宜就上!” 何雨柱说着说着又要跑偏,刘向东直接给拦住了。 “给什么甜头?我问你,具体给什么?” 刘向东把话挑明。 “甜头?” 何雨柱又懵了。 “换你,秦淮茹给你什么,你才肯签谅解书?” 刘向东接着问。 “这……要是拿钱,三百五百的,我兴许就签了。” “谁跟钱有仇,对吧?” “可秦淮茹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说到这儿,何雨柱像突然开了窍,猛地看向刘向东。 刘向东示意他往下说。 “她不会又跑来找我借钱吧?不行,这钱我绝对不借!” “还有你,向东,你也不准借给她!” 何雨柱使劲叮嘱。 刘向东咽了口唾沫,直想翻白眼:“行,我不借。 那现在,秦淮茹该怎么办?”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何雨柱又闷头想了半天,还是没主意。 “我问你,没钱,秦淮茹又非得救人,可许大茂那边也得给点好处,让他占着便宜。 你说,她能怎么干?” 刘向东故意把“便宜” 两个字咬得很重。 “懂了!” “不要脸的东西!” “呸!” 何雨柱总算反应过来:“我非把他们那点破事抖出来不可!” 另一边,秦淮茹下了班就去接秦京茹。 从乡下出来费劲得很,秦京茹得先翻好长一段山路,还得赶时间,才能搭上末班车。 然后大巴晃晃悠悠跑将近两个钟头,才能进到四九城。 路上,秦淮茹觉得还是得跟妹妹交代几句。 “之前吧……可能有点误会,那个何雨柱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今天别多想,试着处处看,行不?” 秦淮茹心里打着小算盘——今天就算见了面,秦京茹对那傻柱还是没感觉,她也得劝住别乱说话,先应付过去再说。 第99章 她压根没想让妹妹真跟何雨柱成,就是继续吊着这男人,隔三差五捞点好处就行。 “我可真对他没半点意思。 瞧他那副德行,脏兮兮一个炒菜的,我才不乐意跟这种人过一辈子呢。” 秦京茹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 “别的不说,就咱乡下那些个上山砍柴的小伙子,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强百倍!” 她实在不想见人。 今天能进城,全是因为给秦淮茹面子。 透过车窗,四九城的街景一闪而过,到处都透着热闹和繁华。 秦京茹当然想留下来,可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肯将就的——总不能随便逮个男人就嫁了吧? “你别老这么想。” 秦淮茹赶紧帮何雨柱说好话,“他平时真不是那样子。 那天的事儿,纯粹是因为没跟他说清楚,才闹成那样的。” 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眼下这日子不好过,家里处处需要人帮衬,她觉得何雨柱这人多少还能派上用场。 “得了吧!” 秦京茹翻了个白眼,“我都听人说了,大伙儿都管他叫傻柱。 这人分明就不行,姐,你别劝我了。” 那天相亲的情形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秦京茹虽然穷,可也不想委屈自个儿。 何雨柱被人喊傻柱,那许大茂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了不少难听话,她都听见了。 这事儿她特别在意。 “你别信许大茂那张嘴,全是瞎扯的。” 秦淮茹赶紧解释。 “那个许大茂跟傻柱……不是,跟何雨柱本来就是死对头,他故意编排人坏话呢,这你总看得出来吧?” “咱们大院里大部分人其实都好相处,你可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心里不痛快。” 秦淮茹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成吧,今天就见一面。” 秦京茹勉强点头,“不过说好了,就只是见见。” “到时候我可不说话,看他表现。 要是真还行,那再说。” 那天第一次相亲回去后,秦京茹就跟家里人说了情况。 结果爹妈一听她还嫌弃何雨柱的条件,当场就不乐意了。 乡下人苦了一辈子,在这二老眼里,闺女能嫁进城里就烧高香了,哪还管那些有的没的? 老两口劈头盖脸把她训了一顿,勒令她无论如何都得再进城,跟何雨柱好好处一阵子看看。 没办法,秦京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秦淮茹。 可打心底里,她对那傻柱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秦淮茹见秦京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脸上挂着心事,就凑过去问她:“咋了?不是说好了去何雨柱家就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的事儿吗?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放心上呢?” 她怕这事儿在秦京茹心里留下疙瘩,毕竟说到底是她牵的线,想着靠这个让何雨柱多接济接济自己。 要是把表妹整得以后都不敢相亲了,那就真麻烦了。 “不是不高兴。 表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秦京茹转过脸来,看秦淮茹的眼神还挺亮。 “有啥不能说的?你跟我说就是。 不想见何雨柱了?那咱就不见,多大点事!” 秦淮茹跟这个表妹感情一直不错,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是这个。 我可以去见,对他也好,对我家那边也好交代。” “就是……” 话还没说完,秦京茹脸一红,脑袋低了下去。 乡下姑娘腼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秦淮茹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有情况。 “哟,这是咋啦?” 她毕竟过来人,一眼就看穿秦京茹那点小心思——少女动情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是不是瞅上谁了?你只管说,姐给你想办法。” 秦淮茹主动递话过去。 “就是……哎呀,我说不出口。” 秦京茹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这下彻底懂了,自己这表妹压根没把何雨柱放在眼里。 她心里倒也踏实了。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 秦淮茹其实猜到了是刘向东,但她不挑破,想让秦京茹自己说出来。 目标明确了,才好操作。 “我可说了啊,就是……” “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个主厨,叫刘向东的。 那次咱们不是见过他一面吗?我觉得……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秦京茹终于把话吐了出来。 不论长相、家境还是收入,刘卫 比何雨柱强出十条街都不止。 小姑娘心里头,当然盼着能跟一个干干净净、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成家。 “嘻嘻!” “我就知道。” “你这丫头,上次一见他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这我可记着呢。” 秦淮茹一拍大腿,笑了:“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表姐还能不帮你?” 她拍着胸脯把事情揽了下来。 就凭秦京茹这模样,拿下刘向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到时候两人真成了,好处自然少不了。 刘向东年纪不大,已经是厂里的骨干,往后肯定还能往上爬。 秦淮茹心里早就有这笔账,只是之前一直绕在傻柱那边出不来。 现在姐妹俩都想通了,也就没必要再在何雨柱身上浪费时间,一心奔着刘向东使劲就行。 “哎呀,你别说了……” 秦京茹脸蛋红得跟柿子似的,烫得厉害。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要是早点开口,咱也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 今天见了何雨柱,没必要把脸撕破。 毕竟都住一个院儿里,往后来来往往的,闹僵了不好看。” “你就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到末了,话头软一点,把傻柱那边回了就行。” 秦淮茹早就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一口气全交代给了秦京茹。 秦京茹点了点头:“那……” “急什么,今天见不着刘向东。 他们都是一个车间的,关系也铁。” “后面的事我来安排,你只管放心就行。” 秦淮茹心里算得死死的。 她觉得刘向东年轻,社会上的弯弯绕绕还没摸透,比傻柱好拿捏。 再说秦京茹的条件摆在那儿,她不信刘向东看不上。 “要我说呀,那傻柱真配不上你。” “他最近可没少惹事。 本来主厨当得好好的,非要搞什么封建迷信,结果把饭碗给丢了。” “后来带饭盒的事也败露了,保卫科当着那么多人抓了个正着。 要不是刘向东出面拦着,他早被拖走了。” “我支持你,咱就奔着刘向东去。 往后你的日子,肯定比我强多了。” 见秦京茹一颗心全挂在刘向东身上,秦淮茹也就彻底放了心。 她索性把何雨柱那些破事全抖了出来。 这么一说,秦京茹跟傻柱之间就更没戏了。 秦京茹听完这话,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秦京茹这一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就怕自己表姐不乐意,怕秦淮茹也惦记着刘向东那小子,她都不晓得该怎么开口提这茬。 “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的心就能放回肚子里了。” “你可能还蒙在鼓里,我回村以后,我爸妈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 他们就觉着,我能嫁到城里来算祖坟冒青烟了,让我别作妖,好好跟何雨柱过日子。” “可他们哪晓得何雨柱是啥德行啊?回头我就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跟他们念叨念叨,再跟他们说,咱们现在盯上的是刘向东,我估摸着他们准能点头。” 秦京茹越想越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心里的石头全落了地,心情一下子敞亮起来。 对她来说,到底年纪还轻,自个儿模样也不丑,手脚又麻利,不怕吃苦受累。 要是真能把刘向东给拿下,秦京茹光是想想以后的日子,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嗯,是该跟他们好好唠唠。 你干的这些事,只要掰开揉碎了跟他们讲清楚,我也信他们能站你这边。” “你是不知道啊,刘向东那条件,真没得挑!” 看秦京茹对刘向东这么上心,秦淮茹心里也踏实了。 “那你跟我仔细说说,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家里头几个兄弟啊,父母还在不在……” 秦京茹发现自己问得太急,一下子蹦出去一长串,脸上自然挂不住了,有些害臊。 这姑娘家的,总得端着点,不能太露骨。 瞧见秦京茹脸又红透了,秦淮茹拉过她的手,笑着说:“他们家啊,我刚才跟你说了,方方面面都好得不得了。” “就他一根独苗,以前呢,也住咱们大院,跟他爹一块。 后来他爹生病走了,就剩他自个儿了。” 说到这儿,秦淮茹忽然愣了一下。 她当然还记得,以前刘向东的日子没那么风光,手里没几个钢镚不说,连炊事员的评级考试都过不了。 可这些都不打紧了,要紧的是眼下刘向东的条件好得很。 这年头呢,虽说“爹妈都没了” 算不上啥喜事,可少了跟婆家周旋的麻烦,倒也不算是坏事。 只要刘向东活儿稳当,兜里有钱,对秦京茹好,这事就铁定靠谱。 再说了,按秦京茹自个儿看到的,刘向东的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天天桌上摆着大鱼大肉,她认识的人里头,就没一个能比刘向东活得这么舒坦的。 “兄弟姐妹呢,也没有吗?” 秦京茹又追了一句。 “没有,反正我打听到的,就是没有。” “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咱家亲戚多着呢,真要碰上啥事,互相也能搭把手。” 秦淮茹看秦京茹问得这么起劲,也就顺着她的话头,把刘向东的情况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秦京茹心里其实还惦记着那么一点事。 秦淮茹一眼就看出来了,笑着劝她:“这可是好事啊。” “什么好事?” 秦京茹皱皱眉,没反应过来。 第100章 秦淮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想想,他家没老人,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 话没说完,秦京茹脸一红,赶紧打断她:“姐!你说什么呢,连个影儿都没有的事!” 秦京茹羞得啐了一口,她还是个黄花闺女,这种话题压根儿没琢磨过。 秦淮茹不急不慢:“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等你真有了小孩,谁帮你带?” 秦京茹被问住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想了想,说:“我自己带呗,他上班挣钱,我在家看孩子。” 听起来好像挺合理。 可秦淮茹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愣住了。 也就是秦淮茹心眼多,别人想不到的,她早就琢磨透了。 “你这个傻丫头!到时候你一样得找工作,想办法进我们厂子。 只有那样,你才算真真正正扎在城里了。” “刘向东再能挣钱,那是他的本事。 你得有自己的饭碗,这才是在城里站稳脚跟的底气。” 这话是真心实意替秦京茹着想,也是秦淮茹见过太多从农村来的姑娘,最后吃亏才总结出来的。 秦京茹还是不太明白:“为啥啊?他挣钱养家,我照顾孩子,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不是挺好吗?” 她这个年纪,社会上的事儿懂的不多,心思也浅。 “当然不行。” 秦淮茹语气笃定,“现在讲究的是男女平等,你必须得出去干活儿。” “听我的,没错。” 秦淮茹没松口。 “你傻啊?孩子生下来,你回去上班,让你爹妈从乡下过来帮忙带。” “他们在地里刨了大半辈子,也该进城享享清福了。” “这不是正好有个由头把他们接过来?可别错过这个机会!” 秦淮茹压低声音,把心里的小算盘全倒了出来。 秦京茹一听,眼睛亮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到能把爹妈接进城里过日子,她心里又美又得意。 往后村里那些人,该眼红她嫁得好,更得羡慕她爹妈命好。 “行,表姐,我都听你的。” 秦京茹点点头。 她现在越听越上头,心也跟着飘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刘向东,是往后在城里的日子。 秦淮茹看她这副模样,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之前就怕秦京茹还惦记何雨柱,现在好了,这丫头主动看上刘向东了。 秦淮茹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到院里该怎么跟何雨柱划清界限。 反正何雨柱往后八成也不会再给她送东西了,撕破脸也没什么好怕的。 刘向东现在是主厨,就算翻了脸,何雨柱也动不了他。 只要秦京茹嫁过来,她这日子就能跟着翻个身。 主意一定,秦淮茹心里有数了,待会儿见了何雨柱该怎么说。 …… 一路折腾,总算回到了大院。 秦淮茹领着秦京茹,抬手敲了何雨柱家的门。 院子里这时候安静下来了,警察刚把贾张氏和棒梗带走没多久。 何雨柱把刘向东送到院门口,自个儿也回了屋。 今天收拾了贾张氏,他心情好得很,正忙着做晚饭。 之前秦淮茹答应带秦京茹过来相亲,他特地多整了几道好菜。 怎么也得露一手,何雨柱对秦京茹喜欢得不行,觉得这事还有戏。 “谁啊?” 听见有人敲门,何雨柱有点不耐烦。 院里今天闹腾了一天,他到现在还没吃上口热饭。 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以为是刘海中或者阎埠贵又来找事,嗓门一下提了起来。 何雨柱一拉开门,瞧见秦淮茹领着秦京茹站在外头,脸上立马堆起笑来,跟翻书似的:“哟,是你们二位啊,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屋里飘出一股饭菜香,闻着还挺勾人。 那年代,谁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能碰上一顿好的,那可真是稀罕事。 逢年过节都得精打细算,生怕吃多了,年还没过完就断了顿。 何雨柱这回也是豁出去了。 他琢磨着上回见秦京茹时,八成是自己没表现好,才把人给错过了。 这一回,他卯足了劲想把人哄回来。 “走啊,进来啊,站门口发啥愣?” 何雨柱一个劲儿招呼俩人进屋。 他这大老粗,虽说不懂怎么讨姑娘欢心,可今天还特意弄了一束花摆在桌上,算是用心了。 秦淮茹往里瞟了一眼,闻到饭菜味儿,心里头其实有点馋。 可眼下这事早就不是何雨柱想的那回事了,她是来把话挑明、做个了断的,哪还能把人往里带。 “那个……傻柱啊,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你先别急。” 秦淮茹没敢一上来就把话说死,想着先铺垫两句,让何雨柱有个准备。 “啥事啊?” 何雨柱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俩人一动不动,心里头犯嘀咕,搞不清她们葫芦里卖的啥药。 “今天我表妹过来呢,也是觉得你对她是真心实意,心里头也挺感激你的。” “只是……她回去以后,跟她爹妈说了进城相亲的事,她家那二老吧……觉得你俩不太合适。” 秦淮茹知道这话迟早要说透,索性拿秦京茹的爸妈当挡箭牌。 这样两边都有个台阶,不至于太难堪。 何雨柱一听这话,脑子当场就乱了:“不是,你这到底啥意思啊?” 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秦淮茹一直吊着他,胃口都快被磨没了。 现在又跑来说这种话,他越想越觉得是秦淮茹在背后使绊子,想继续把他捏在手心里。 还没等秦淮茹再开口解释,旁边的秦京茹就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 “何雨柱,你请我吃饭,我谢谢你。 但我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我不喜欢你,咱俩不合适。” 秦京茹对何雨柱可没半点意思,也不像秦淮茹那样顾虑一堆。 她只想把话说利索了,免得何雨柱还黏黏糊糊地纠缠她,耽误了她跟刘向东的事。 “你这话……” 何雨柱当场愣住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京茹确实跟你不太合拍,不过姐之后再帮你物色别的姑娘,总能碰到合适的。” 秦淮茹试着打圆场,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何雨柱听完,冷冷笑了两声。 “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吧?” 他打心里认定,秦淮茹在里面搅和。 说不定是她给秦京茹灌了什么 汤,两个人合着伙来吊他胃口。 这招,他何雨柱现在可不吃。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们两个确实不合适,主要是京茹家里不同意。” “姐向你保证,肯定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秦淮茹还想往下说,何雨柱粗鲁地打断了她。 他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狠狠摔在地上。 手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张嘴就骂:“你给我介绍什么介绍!” “还想拿我当傻子耍是吧?我告诉你,我何雨柱是叫傻柱,可我一点都不傻!” “你们都给我滚!” “老子不稀罕!” “哼,这院子里就没个好人。 你们家啊,没一个东西!活该一个个都进大牢!” 何雨柱火气上头,心里一狠,干脆把贾张氏教唆棒梗偷钱的事也抖了出来,就是要让秦淮茹脸上挂不住,出了这口恶气。 “不是……你干嘛这么咒人?” 秦京茹这下对何雨柱的印象更差了。 几句话不对付就摔东西骂人,她暗自庆幸自己没跟他处对象,不然以后受气的准是自己。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也难受。 她可以让人骂贾张氏,可绝不允许谁说自己的儿子棒梗。 “你什么意思?” 她瞪着何雨柱。 “哼,什么意思?呵呵,我可没胡说!” “你那宝贝儿子,这会儿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他偷了别人的钱,没被人当场 算他走运!” 何雨柱说完,又嘿嘿冷笑了两声。 秦淮茹听到这个,脑子嗡的一声。 晴天霹雳! 简直是晴天霹雳! 今天她离开厂子去乡下接秦京茹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 棒梗刚从医院出来,伤都还没好利索,怎么可能去犯这种事…… “你……你别瞎说!” “你跟我说清楚,何雨柱!” 秦淮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宁愿相信何雨柱说的是气话。 秦淮茹刚想追问,何雨柱根本不搭理她,门板摔得哐当响,直接把人晾在了外头。 秦京茹吓得往后缩,嘴里念叨:“这……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秦淮茹一把拉起她,往家里跑,心里急着想看看贾张氏到底在不在。 刚才那一通闹腾,院子里不少邻居都探出头来。 一个大娘瞅见秦淮茹,叹着气迎上来:“哟,你可算回来了!你儿子跟你婆婆,全让警察带走了,这会儿人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秦淮茹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像有人往她脑门上砸了一闷棍。 推开家门,屋里头两个小丫头抱在一块儿哭,嗓子都哑了,谁也没管。 再看屋里,儿子和婆婆都没影儿。 她心一下子沉到底,感觉天都塌了。 这事儿要是真像何雨柱说的那样——偷钱让人逮了,那可咋整? 家里连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老太太还教孙子去干这种勾当! 秦淮茹眼前直发黑,缓了好半天才稳住神儿。 “表妹,你先帮我看着这俩小的,我得赶紧去派出所跑一趟。” 她顾不上别的,家里就她一根顶梁柱,再难再没辙,也得咬碎了牙硬撑。 胡乱抓了点东西,秦淮茹往外冲。 “记住了,我没回来之前,你哪儿也别带她们去,就在屋里待着!” 她怕秦京茹跟两个小的再出啥乱子,嘱咐了几句。 秦京茹连连点头:“放心吧表姐,我哪儿也不去。” 秦淮茹咬咬牙,还是扭头去找何雨柱。 第101章 一来想问问到底啥情况,二来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帮把手。 两眼一抹黑冲到派出所,话都说不对路,没准儿反倒把人害了。 她得先摸清底细。 “傻柱,你听我说两句!京茹那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那么办!” “可咱好歹是邻居,也算认识一场,就当我求你了,拉我一把行不?” 秦淮茹敲着门,软声软气地求何雨柱出来。 到了这一步,她也顾不上脸面了,只指望何雨柱能念点儿旧情,伸手帮她一把。 “哟,这会儿知道说软话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想让我帮忙?”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何雨柱说完,又要关门。 秦淮茹眼眶一红,伸手拦住何雨柱的去路,声音发颤:“何大哥,你帮帮我……往后我一定报答你,不管干啥都行!”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女人什么德性他早就看穿了,现在就想瞧她出丑。 他一把推开秦淮茹的手,把门关上。 一边回屋一边故意提高了嗓门:“嘿,今儿真是好日子!这一大桌子菜我一个人可吃不完,得嘞,自己整二两小酒,慢慢享受。” 他就是故意说给秦淮茹听的。 秦淮茹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自个儿往派出所跑。 到了地方,她擦了擦眼泪,知道这时候没人会帮她,只能靠自己。 “同志……我找棒梗,还有我婆婆,他们……” 话没说完,值班的罗警官就皱着眉头接过了话茬:“你可算来了。 人都在里面关着,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不?” “偷人家钱,态度还硬得很,死不认账!” “说句不好听的,我都替他们害臊!” 罗警官一边抽烟,一边训话。 秦淮茹心里急,可也只能忍着。 这时候许大茂从里面探出头来。 “哎哟,你可算露面了!” “我攒了买自行车的钱,差点就让你家那位给顺走了,真有本事啊!” 他话里带刺,还不忘显摆自己准备添新车的打算,想让秦淮茹后悔当初没跟他过日子。 秦淮茹一愣:“是……偷了你的钱?” 罗警官看她寡妇一个,日子不容易,叹了口气,把许大茂打发出去:“你先等着,我跟她说清楚情况,回头再叫你。” 许大茂还想多说两句,见罗警官脸色不好,只能闭嘴走了。 罗警官给秦淮茹倒了杯水,让她坐下。 这女人刚从秦京茹那边赶回来,一路上又说了一堆话,到家连口水都没喝上。 连灌了三杯水,人才缓过劲来。 趁这功夫,罗警官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连搜查的细节也没落下。 秦淮茹连忙问:“他们现在关在哪儿?我能去看看不?棒梗还小……看不到他妈,我怕他受不了。” 秦淮茹一想到棒梗蹲在那种地方,眼眶立马就红了。 罗警官点了下头,把她领进了里头。 “妈!妈!” “呜呜呜……我害怕,我要回家,我要吃饭……” 棒梗一看见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么小的年纪,哪受得了这种环境。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了呢!哼,每次出事了都见不着你人,这家你是不是压根不想要了?” “混账东西!” 贾张氏逮着机会就在那骂秦淮茹,压根没半点反省的意思。 “闭嘴!” 罗警官一声吼,把贾张氏镇住了。 秦淮茹现在只想把这俩人弄出来,扭头看着罗警官,声音软下来:“民警同志,我知道他们不对……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您看这事怎么处理?我们能不能争取宽大一点?” “算我求您了……” 说着,秦淮茹腿一弯就要跪。 “哎哎哎,别这样!” “起来,咱们外头说。” 罗警官一把扶住她,带到了外面。 秦淮茹回头叮嘱棒梗:“乖,别哭了。 你是哥哥,要坚强。 妈一定带你出去。” 棒梗抽抽搭搭的,硬撑着没再哭出声。 到了外头,罗警官点了根烟,开口:“怎么处理,我们能帮的也就那么多。 关键还得看受害者的态度——许大茂要是肯签谅解书,这事就好办。” “钱已经追回来了,一分没少。 有谅解书的话,这就是民事纠纷,我们可以从宽处理。” 秦淮茹听完心里有了底,道了声谢,就往外走。 “大茂……” “钱已经还给你了,我知道他们做得不对……可他们要是真进去坐牢,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你要是愿意签谅解书,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说个数,我慢慢赔你!” 秦淮茹低着头,她自己也知道,现在手里没几个钱,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资本。 她只盼着许大茂能松口,至少今天这事先翻篇。 许大茂上下扫了她一眼,砸了咂嘴。 他现在对秦淮茹没什么想法了,反倒想起之前秦淮茹带秦京茹过来那回——那姑娘水灵得很。 想到这,许大茂琢磨着,于海棠那边一时半会拿不下,不如多留条路。 凭他的条件,哄个乡下姑娘还不简单。 “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这事,毕竟不便当着罗警官的面讲。 刘向东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怨念值收了一大堆,比预想的还多,眼看着就要突破三千大关。 他边走边吹口哨,寻思着得好好犒劳自己。 反正手头怨念值够用,他直接去系统商场换了一大块五花肉。 今天这一天,事儿是真不少。 整个晚上感觉格外漫长。 刘向东其实也没怎么动手,就是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想起于海棠和于莉姐妹俩今天去找阎埠贵闹腾的样子,刘向东总算琢磨明白了。 为啥于海棠那么拼命在他面前表现? 敢情是阎埠贵那老东西一直在后头“假热心” 这事儿越想越好笑。 阎埠贵为了捡那点小便宜,硬是编了一堆瞎话糊弄于海棠。 罗警官敲了敲桌子: “喂喂,别整那些违法的要求啊,这可是派出所,你们自己掂量着说!”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是个寡妇,有些事儿,还真不好摆到台面上说。 “明白,明白。” 许大茂点点头,把秦淮茹拉到一边。 “你想让 啥,我都……行。” 秦淮茹已经豁出去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她真没别的路可走了。 “都行?” 许大茂晃着脑袋,压低声音: “那简单,把你表妹介绍给我当媳妇。” 今天这事儿,对许大茂来说就是虚惊一场。 他自个儿没吃啥亏。 要是能捞个这么水灵的姑娘当老婆,那可就赚大发了。 “你说啥?”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 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可眼下这局面,她又能怎么办? “介绍秦京茹跟我处对象,你还得帮我说好话,让她死心塌地跟我。” 许大茂这招够损的。 可他这会儿有恃无恐。 他吃准了秦淮茹肯定会答应。 秦淮茹咬住嘴唇。 她知道许大茂不是个好东西。 可没想到能坏到这地步。 可形势比人强,她不答应也不行。 咬着牙根说: “行,我答应你,签字吧。” 许大茂脸上笑开了花,痛快地转身,把罗警官准备好的谅解书签了。 罗警官看许大茂态度转得这么利索,心里起了疑: “你们俩嘀咕啥了?刚才可说好了,不能搞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怕秦淮茹吃亏,让人给欺负了。 于棠这丫头,连刘向东什么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莽莽撞撞冲上去说那些话。 食堂里好几回主动凑过来搭讪,后来又穿那种怪里怪气的裙子,还送歌什么的,花样一套接一套。 刘向东对她干的这些事,压根没往心里去,反倒觉得挺烦。 在他眼里,于棠早就被看透了——不过是个为了捞好处才来讨好自己的主儿。 这种势利眼的女人,就算脸蛋再漂亮,刘向东也瞧不上。 他心里头想要的,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姑娘。 至于阎埠贵为啥这么做,刘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想攀上自己这关系,多蹭点油水罢了。 整个红星四合院的人,刘向东一个都看不上,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光想着占便宜,成天算计来算计去。 今天这场戏可真是一波接着一波,棒梗刚从医院出来,就被贾张氏撺掇着去偷东西。 偷点吃喝的,顶多算个道德败坏,被抓了揍一顿也就算了。 可偷钱这事就大了,放在哪个年头,都是要命的勾当。 这么一闹,刘向东愣是收了几百点怨念值。 这时候,刘向东忽然想起许大茂之前提过,说这钱是要拿来买自行车的。 许大茂为啥突然要买车? 刘向东皱了皱眉,琢磨了半天也没想透他的目的,不过八成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最近骑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刘向东在厂里可没少出风头。 许大茂向来是轧钢厂的焦点人物,哪受得了别人抢他风头。 估计他就是想跟刘向东较个高低,才动了这个心思。 想通了这一层,刘向东反倒觉得这事对他有好处。 许大茂要是对于棠有意思,于棠又总往自己身上贴,那就干脆给于棠点甜头,可又不给她好脸色。 这么一来,许大茂受了挫,怨念值肯定哗哗地来。 于棠那小姑娘,被拒绝之后也会郁闷、难受,说不定还会想不通,一样能产出怨念值。 打定了主意,刘向东心情好了不少,转身就去系统商城换了堆食材,打算晚上好好搓一顿。 总不能亏待自己,闹了这么一出,手里还有两千五百多点怨念值呢。 今晚这事,到明天肯定还得继续发酵,大伙儿少不了一通议论。 第102章 刘向东琢磨着,明天得想个法子,再去给那帮禽兽补上几刀,恶心他们几句,又能收割一 怨念值。 刘向东心里盘算着,收音机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秦淮茹的怨念值,到账五十。”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估摸着是秦淮茹从乡下回来,知道了贾张氏和棒梗惹的事儿。 这只是头一波。 等会儿她知道得更全乎,怨念值肯定还得往上窜。 “嘿,这日子,真滋润。” 刘向东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五花肉切块,桂皮、八角扔进去,再放块水豆腐,一股脑全下锅。 咕嘟咕嘟,肉香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秦淮茹的怨念值,到账五十。” 系统又响了,跟他猜的一样。 秦淮茹现在什么处境,刘向东门儿清——烂摊子一个接一个。 棒梗身子还没好利索,后面指不定还得闹出啥幺蛾子。 光这一桩,就够秦淮茹喝一壶的。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大篓子,她得花多少心思去收拾? 贾张氏那边更别提了。 这婆媳俩,从进门就没好好说过话,关系一直绷着。 眼下出了这事,秦淮茹肯定想借机把家里的权抓牢点。 贾张氏理亏,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不肯让秦淮茹拿捏。 这么一来,家里非得吵翻天不可。 新媳妇要上位,老太婆不肯退,争起来,怨念值肯定哗哗地来。 刘向东琢磨着,自己得添把火,让这俩人彻底撕破脸。 贾张氏没个正经进项,这家里里里外外还得靠秦淮茹撑着。 等贾张氏发现自己被压一头,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来。 …… 另一边,许大茂在派出所签完谅解书,一个人先溜达回了四合院。 今天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有惊无险不说,还让秦淮茹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许大茂心里头美得不行,走路都带风。 一进院子,就看见秦京茹在那儿哄孩子。 这年头,姑娘家打小就得干活,带弟弟妹妹是家常便饭。 秦京茹带着秦淮茹那两个丫头片子,倒也利索。 “乖,表姨这儿还有点吃的,先垫垫肚子,等会儿你们妈就回来了。” 小槐花窝在秦京茹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秦京茹把窝头递给小当,小丫头这会儿倒是安静了,坐在板凳上,乖乖地啃着。 可小槐花不干了,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糖!” “糖?” 秦京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会惦记这个。 她抿嘴一笑,逗她:“你猜,表姨有没有?” “有!” 小槐花两眼放光,满心期待。 这个年头,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糖这东西,那是真稀罕。 平常人家,也就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才能蹭到一两颗。 懂事的孩子都舍不得吃,偷偷藏起来,留到三四月最饿的时候,拿出来解馋。 小槐花还小,哪懂这些? 她就知道,糖甜,好吃,想吃。 许大茂一瞧秦京茹这么会带孩子,赶紧凑过去打招呼。 “有!我这有糖!” 他一边说,一边想挨着秦京茹坐下。 结果秦京茹一抬头,看见是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进了屋。 她才懒得搭理这个人。 之前许大茂跟她胡说八道,说何雨柱的坏话,虽然她现在对何雨柱也没什么想法,但这事儿摆明了是许大茂在背后使绊子。 秦京茹对许大茂,一点好印象都没留下。 “哎,别走啊!” “叔叔这儿有糖,可好吃了……” 许大茂还想挽留,可秦京茹根本不理他,直接把门关上了。 “这算怎么回事……” 许大茂眼巴巴看着秦京茹进了里屋,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他咧了咧嘴,开始琢磨。 秦京茹今天怎么会跑到四合院来? 他记得,之前秦淮茹带她过来,是想介绍给何雨柱认识。 那次虽然被他搅和了,但看何雨柱那样子,八成是看上秦京茹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忍不住骂出声来。 “奶奶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便宜何雨柱那小子了……可老子不会让他好过!” 骂完,许大茂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在派出所,秦淮茹那副为难的样子,原来是因为想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 他当然不能让他们成事。 而且,要是能跟秦淮茹处好关系,说不定他也有机会,把秦京茹弄到手呢! 许大茂脑子里全是刚才秦京茹那张水灵的脸蛋,还有那股子贤惠劲儿。 身材样貌没得挑,这样的姑娘要是能娶回来,那真是烧了高香。 他越想越美,干脆不进屋了,就在院里站着。 等秦淮茹回来,跟着进去和秦京茹混个脸熟。 反正自己马上也是有自行车的人了,许大茂底气很足。 对付一个乡下丫头,他觉得自己手到擒来。 没过多久,秦淮茹总算在派出所办完所有手续,把贾张氏和棒梗领了出来。 “妈,我害怕……” 棒梗一出来就憋不住哭。 今天这事对他来说就是场噩梦。 派出所那冷冰冰的屋子,警察板着脸训人的样子,每一样都让他心里发毛。 “乖,别怕,不是你的错。” 秦淮茹搂着儿子,“今天的事翻篇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睡一觉就忘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以后要听话,妈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妈不让你干的,千万别再碰。” 说完,秦淮茹扭头斜了眼贾张氏。 贾张氏可不是好惹的。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没闭眼,这家就得她说了算。 “我错了……妈,我再也不偷了,我听话……” 棒梗抽抽搭搭地往秦淮茹怀里钻,哭得稀里哗啦。 贾张氏瞧见秦淮茹那个眼神,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跑哪去了?到现在还没交代呢!”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你在哪儿?啊?” “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可她这人从来不讲理。 她只要闹,只要吵,什么都能弄到手。 “你少来说我,你有什么资格?” 秦淮茹火气也上来了,“干脆把你扔派出所得了,关你一辈子才好!” 骂完这句,秦淮茹心里堵得慌。 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家里家外都要她操心,还得顾着上班,真快把人累垮了。 “你说什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反了你了是吧?” 贾张氏没想到秦淮茹敢顶嘴,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跳着脚就要破口大骂。 可秦淮茹压根不想再理她。 秦淮茹脑子嗡嗡的,刚才答应许大茂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回家怎么跟秦京茹说?之前还信誓旦旦要介绍给刘向东认识,转头就变卦,这口怎么开? 更麻烦的是,秦京茹那丫头已经对刘向东上了心,连以后结婚生孩子接爹妈进城的事都盘算好了。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突然要知道这些,秦淮茹真没底。 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拖着,吊着许大茂的胃口,等秦京茹慢慢给许大茂碰钉子,让他自己死心算了。 三个人回了大院。 秦淮茹让贾张氏带棒梗回屋,自己想在外头坐会儿清静清静。 脑袋里乱得像团麻。 不知道咋面对秦京茹,何雨柱那边也棘手,现在又欠了许大茂的人情。 她撑不住,叹了口气,眼泪都在眼眶里转。 许大茂早就蹲在大院里等着了。 他悄悄摸到秦淮茹身后,脸上挂着坏笑,伸手拍了她的肩。 “哎呀,谁!” 秦淮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是许大茂那张贱兮兮的脸,心里头直犯恶心。 “滚,一边儿去。” 私下里她可不给许大茂好脸。 “你啥意思?翻脸不认人?” “在派出所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你要这样,谅解书可就不算数了,我这就去找罗警官。” 许大茂把秦淮茹吃得死死的,他知道她准得低头。 “别!” 秦淮茹拦住他:“你还想咋样,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答应了倒是,你得动真格的。” 许大茂死皮赖脸凑过来,眼睛又往秦淮茹家那头瞟。 “你急什么,非得我现在给你领人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淮茹想把这事拖一拖。 “呵呵,你当我傻,刚才回来看见秦京茹了。” “她就在你家,对吧?” 许大茂拉过一把椅子,倒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笑得一脸贱样。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欢迎。 她原以为能把这事瞒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许大茂还是知道了。 一时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别这么盯着我,我又没逼你现在就干啥,就是想跟你唠唠。” 许大茂倒是不急,反正明天他就去买自行车了,等骑回来,有这玩意儿撑场面,拿下秦京茹还不是手到擒来。 “唠什么?有啥好唠的?” 秦淮茹把头别到一旁,懒得看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 “刚跟你表妹打了招呼,可她好像对我印象不太行啊,怎么回事?” 许大茂不傻,秦京茹刚才的态度他全看在眼里,明显是在躲他。 可他们不过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他怎么也想不通哪里得罪了人家。 “是吗?你当时跟人家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嘴欠 人家了?” “平时叫你收敛点,不然我表妹看不上你,可别怪我不帮你说好话!” 秦淮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自己在车上说了许大茂一堆坏话,秦京茹自然对他没好感。 事已至此,她索性把锅往许大茂头上扣,把话说死。 “我哪说什么了?我啥也没干,怎么就 了?” 第103章 “就碰了一面,她扭头就躲,连个好脸色都没给!” “你可别跟我耍赖,派出所罗警官那边我可不是没联系过!” 许大茂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出秦淮茹想赖账,直接点破:“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没有。” 秦淮茹摇摇头,“她可能是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吧,乡下姑娘,没见过啥世面。” “我不管,反正我觉得她对我印象不咋地,你得帮我想办法挽回,不然这事没完!” 许大茂可不会在秦淮茹面前吃亏,他知道现在秦淮茹只能顺着自己说话。 秦淮茹这会儿真是焦头烂额,一堆破事搅在一起,压根不知道怎么收场。 更让她头疼的是秦京茹——要是真把她推给许大茂,出了什么乱子,以后这妹妹怕是再也不信自己了。 真要闹到那一步,她可就没了目前最大的靠山,她还指望着靠秦京茹牵线搭桥,帮衬自己家里呢。 秦淮茹蹲在墙角发呆,肩膀微微发颤。 许大茂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弯下腰:“妹子,有啥想不开的跟哥哥说,包在我身上!” 他伸手搭上秦淮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捏了捏。 秦淮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她没推开。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让这 占点便宜算什么。 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这点委屈她受得起。 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何雨柱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早就料到秦淮茹会出事。 今儿个这院里闹成这样,她那点本事根本兜不住。 他本想等着她来求自己,到时候好好奚落她一顿,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谁知道,她居然找了许大茂。 “狗男女!”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攥紧了拳头。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许大茂那副贱兮兮的表情他看得真真切切。 秦淮茹眼眶泛红,像是要哭。 看见许大茂的手在秦淮茹身上蹭来蹭去,何雨柱胸口堵得慌。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年干的蠢事。 每回食堂打包的饭菜,他都惦记着秦淮茹。 她家缺米少面,他头一个掏钱。 她家水管子漏了,他二话不说就去找工具。 孩子发烧,他连夜背去医院。 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结果呢? 别说亲近了,连手都没正经摸过几次。 何雨柱越想越憋屈。 自己真是个傻子,天字号的大傻子。 许大茂那 什么都没干,就往那一站,秦淮茹就主动靠过去了。 他何雨柱图什么? 图的是被人当猴耍吗? 抓贼 何雨柱盯着那两人越凑越近,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想冲上去,揪住他们的领子,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可脚刚迈出去,又顿住了。 他跟秦淮茹的事儿,现在算怎么回事? 前几天才放了狠话,说以后再也不管她的事。 这会儿冲出去,他凭什么? 秦淮茹爱跟谁好就跟谁好,跟许大茂也好,跟别人也罢,那都是她的事。 跟他何雨柱没半点关系。 可这口气,他就是咽不下去。 何雨柱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正想着,刘向东那番话突然冒了出来—— “这院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何雨柱狠狠磨了磨牙。 得,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秦淮茹,许大茂,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何雨柱一拳砸在门框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两个人太不要脸了,等会儿肯定还得更进一步。 我得搞点事情出来!” 他越想越气,实在等不到以后再说。 现在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脑子里猛地闪过白天抓贼那档子事,何雨柱干脆一把推开房门,蹭地冲了出去。 “有贼!” “快抓贼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许大茂正要上手,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赶紧缩回来,转身想离秦淮茹远点,脚下却被门槛绊住,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院子里的住户们本来就被棒梗偷东西那事折腾得心神不宁,一听到喊声,全都拎着家伙冲了出来。 有的举着扫帚,有的攥着擀面杖,个个神情紧张,准备帮忙逮人。 许大茂心虚得不行。 刚才他对秦淮茹动手动脚,这会儿摔在地上,恨不得跟她隔出八丈远。 万一被人瞧见,误会他俩有啥暧昧关系,那他相亲的事可就黄了。 他虽然想吃秦淮茹的豆腐,可也不想搭上自己的名声。 秦淮茹这边更急。 她家里一堆破事还没收拾利索,要是再跟许大茂扯上关系,那可真要愁死人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跑!” 许大茂拽住秦淮茹的胳膊,撒腿就往外面冲。 “要是被人逮到,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淮茹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两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何雨柱跟在后面,扯着嗓子朝人群喊:“就在前头,快追!” “今晚真有小偷!” 这一喊,不少人跟着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家丢了啥,但谁不恨小偷? 这年头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要是真被人摸走件值钱的东西,那可真要了命了。 许大茂拽着秦淮茹,趁着夜色,一头扎出院门。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院子里的人根本看不清是谁,只瞧见两个黑影一闪而过。 “哎,我刚才看见俩黑影窜出去了!” “真有贼啊!” “快追快追!” “抓回来送派出所,还能领赏钱呢!” 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谁先嚎了一嗓子,大伙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闷头往前冲。 脚步声跟擂鼓一样,震得巷子都在抖。 出了大杂院,钻进七拐八拐的小胡同。 这时候的四九城,早就睡熟了。 那个年月,哪有什么夜生活。 酒吧歌厅更是没影的事儿。 家家户户吃了晚饭,顶多在门口溜达几步,扯几句闲篇,一到九点,基本都吹灯躺下了。 整条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个亮光都瞅不见。 “我说,咱这是奔哪儿去啊?” 秦淮茹跑得心里发毛。 刚才脑子一热,跟着就蹿出来了,这会儿冷静点,回头一看黑压压追来一群人,脑仁儿都疼。 刚才那算什么事儿?俩人也就凑近了几步,胳膊肘碰了一下,瞬间就分开了。 衣服整整齐齐,就是比划了几下,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等院里人冲出来的时候,俩人早就拉开老远的距离了。 就算真被人瞅见,那又咋样?好歹是邻居,刚才在派出所还闹了那么一出,碰上了聊几句,说说后面的事儿怎么处理,还能让人想歪了不成? 再说了,她秦淮茹什么人?一个守寡的女人,街坊邻居的闲话听得还少?早就皮实了。 那些人爱嚼舌根子,由着他们去。 自打贾东旭咽了气,她就想通了——日子得过好点,旁的虚头巴脑的玩意儿,爱咋咋地。 “你懂个屁!让人逮着,咱俩就全完了!” 许大茂脚下生风,死活不肯停。 他心里门清,刚才两人确实没干啥出格的事,就算院里人冲出来,未必就能抓住什么把柄。 可他怕的是万一。 明天他就要去推自行车了。 这时候要是因为秦淮茹这么个寡妇,把名声搞臭了,那可真亏大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于海棠呢。 之前在食堂头一回见面,就没把握住机会,给人留了个不咋地的印象。 等车子一到手,他非得好好在于海棠面前显摆显摆,让她瞅瞅,他许大茂可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主儿。 许大茂哪能让刚买的车子白费功夫,他得让这辆自行车物尽其用,起码得让于海棠对自己的看法有所改变。 要是今晚跟秦淮茹那点破事扯不清楚,流言到处传,再翻出以前许大茂对秦淮茹动手动脚的旧账,那他名声就别想要了。 退一步讲,就算于海棠和秦京茹这俩姑娘都拿不下,许大茂还想去找别人相亲呢。 他在轧钢厂好歹是放映员,工资待遇都不赖,加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之前不少人都想着给他介绍对象。 所以,许大茂不可能为了秦淮茹这朵早就过季的花,把整片森林都给扔了。 “哎哟!” “我真跑不动了!” 秦淮茹今天忙得脚不沾地,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 先是去接秦京茹,一路折腾回到城里,进了院子就听说棒梗和贾张氏出了事。 赶到派出所,又是求人又是捞人,累得整个人都要散架。 没想到回了家,门都没进,又碰上许大茂来这一手。 这会儿还得拼命跑,秦淮茹是真撑不住了。 “再撑一会儿!” 许大茂拽着她钻进一条小巷,想把后面追的人甩开。 可谁知…… 前头是条死路。 “坏了!” 许大茂脑袋嗡一下,脑子一热就想 。 边上的墙破旧得很,他跳起来扒住墙头,想靠手臂劲硬爬上去。 可夜里雾气重,墙上又湿又滑,冷得要命。 许大茂脚下一使劲,手上却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 “扑通!” 许大茂重重砸在地上,屁股正好磕在一堆碎石头上面。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我这屁股……” 许大茂疼得嗷嗷叫。 可他还是不死心,还想跑,但面前就是死胡同,根本没别的路。 “不是……你没事吧?” “咱们干吗要跑啊?” 秦淮茹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挡开。 “别过来,离我远点!” 许大茂知道跑不掉了,还是想跟她拉开距离。 秦淮茹愣了愣。 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刚才跑了一路,按理说身上该出汗了,可她偏偏觉得冷。 第104章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这世上最寒人心的,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许大茂那个 ,明摆着就是瞧不上她,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在这大杂院里住了这些年,被欺负过、被嘲讽过,背后指指点点的闲话也没少听。 可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只能假装自己不在乎,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但今天不一样。 许大茂这孙子,简直就是趁火 。 棒梗偷了他的钱,这事她们家确实理亏,可她秦淮茹有什么错? 背后教唆棒梗的是贾张氏,出了事 不认账的还是贾张氏,凭什么最后让她一个女人来扛这个雷? 偏偏对象还是许大茂那种让人恶心的货色,张嘴就提那种不要脸的要求——让她把秦京茹介绍给他。 秦京茹可是秦淮茹手里最后一张能打的牌了,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要是能用秦京茹攀上刘向东,她家日子说不定就能好起来。 结果许大茂这一手,把她所有计划全毁了。 她已经 着答应了要把秦京茹介绍给许大茂,等于自己把后路堵死了。 可许大茂还不肯放过她,竟然堵在大院里想占她便宜。 她能怎么办? 一个寡妇,还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只能跑,结果还一头扎进了死胡同。 秦淮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院里那些住户追上来了。 一群人把许大茂和秦淮茹围得水泄不通。 “跑!再跑啊!” “干什么不好,非要当贼!说,都偷了什么?”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让民警来处理!” “哟,怎么还有个女的?现在真是啥人都有!” 光线太暗,这些人一时没认出是秦淮茹和许大茂。 大家气喘吁吁地缓了缓,有人冲上来就要动手。 这时候,有人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这才看清两人的脸。 “操,先揍他们一顿再说!” 几个脾气爆的住户已经撸起了袖子。 “别别别,有话好说!” “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啊!” 许大茂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一听说要挨打,他整个人都快瘫了。 因为抖得太厉害,根本没人听出来是他。 “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何雨柱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混在人群里冲许大茂吼了一嗓子,就是想煽大伙儿的火。 “偷的东西赶紧交出来!最烦你们这种手脚不干净的!” 他指着许大茂骂,三两下就把火给拱起来了。 “没错!社会渣子,敢摸到咱们四合院来偷,找死吧!” “有胳膊有腿的,老老实实上班不就得了?非要偷,呸!恶心!” “别废话了!把这俩摁住,直接送派出所!” 何雨柱一 ,人群呼啦一下就冲上去了。 可等凑近了,几把手电筒一照,俩人的脸都亮了。 “等等……这不是许大茂吗?” “旁边那个是谁?哎哟我去,秦淮茹?这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站着的,居然是许大茂和秦淮茹。 “这到底……搞哪一出?” 另一边,刘向东已经吃完了晚饭。 闲着也是闲着,想着今天事儿挺多,心情还不错,就打算出去溜达溜达,随便走走。 再说,他觉得红星四合院今晚八成还有热闹看,就想去瞅瞅。 正走着,前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把他给吸引了。 不远处一群人黑压压地围在巷子口,不知道在吵什么。 可看那阵仗,绝不是小事。 他隐约听见有人说什么两个贼,还挺能跑。 刘向东一下来了精神。 今儿个贼怎么这么多? 刚抓了个棒梗送派出所,又冒出来俩? 他也想过去凑个热闹,看看是啥情况。 这年头,团伙偷东西可是大罪,按他了解的说法,抓住了得游街示众。 “哎哎,前面咋了?这么多人,逮着哪儿的贼了?” 刘向东拉住一个看热闹的大妈,想打听打听。 这种事,找大妈打听最靠谱。 四九城的胡同里,这些大妈可不是吃素的,哪家哪户出了啥事,她们头一个知道。 “哟,这不是向东同志嘛!我听说你最近想让人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给你说啊,我表妹家邻居那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保管你看一眼就相中……” 大妈一瞅见刘向东,立马来了精神头,当场就要拉红线。 “哎哎,您先等等,介绍对象的事回头再说行不?我问您,这儿围这么多人干嘛呢?” 刘向东赶紧打断大妈的话头,再让她扯下去,指不定聊到哪年哪月去。 他可没工夫陪她唠。 “哦对对对!这儿啊,抓了两个小偷,一男一女,跑得贼快!” “是从红星四合院里钻出来的!” 大妈回了一句。 “红星四合院?” 刘向东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觉得这事跟何雨柱有关系。 之前他点拨过何雨柱,让他去搅和许大茂跟秦淮茹那点破事。 八成就是这茬。 刘向东想着,赶紧挤进人群 ,想看看抓的是谁。 “嘿,这不是许大茂和秦淮茹吗?” 前头已经有人认出这俩“小偷” 的真面目了。 果然是他们俩。 刘向东扫了一眼,瞧见何雨柱也混在人群里,还在那不停煽风 。 刘向东心里基本有数了,八成是何雨柱使了手段,让大伙误会这俩人是偷东西的。 他没吭声,打算看看接下来这戏怎么唱。 尤其是何雨柱,刘向东已经给他点过好几次了,就是想让他自己动手,去收拾秦淮茹和许大茂。 这过程里,刘向东压根不用出手,只管坐旁边看热闹,就能源源不断捞到怨念值。 眼下这局面,对许大茂和秦淮茹来说,可是够呛。 刘向东也没想到何雨柱下手这么狠,直接 全院的人,把这俩人堵在死胡同里。 当初刘向东给何雨柱出主意,寻思他能打乱那俩人勾搭就不错了,现在看来,何雨柱对之前掏心掏肺对秦淮茹好那事,还记着仇呢。 搞清楚这点,刘向东心里踏实了,往后只要把何雨柱捏在手里,事情就能全搅黄。 这会儿,许大茂和秦淮茹 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你们追我们干啥?我们又不是贼!” 许大茂捂着脸,赶紧对大伙解释。 “谁让你们跑了?你们不跑我们能追?” 院里一个住户指着他骂。 其他人对着这俩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肯定有鬼,不然跑什么?” “大半夜的,一男一女躲在暗处,能干什么好事?” 这话说得难听,秦淮茹听了立马急了眼。 “你们凭什么污蔑我?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怂,一软下来,脏水就全泼身上了。 “哟,你还横上了?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咱们大院里谁不知道?” 一个跟贾张氏向来不对付的老太太站了出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一顿数落。 “ 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秦淮茹咬着牙,这回不打算退让。 “呸!说清楚就说清楚!你跟易中海钻地窖那事,你敢跟大家交代交代不?那地窖里到底有啥好玩的?” “不守妇道的玩意儿,还嫌不够丢人?” “这才消停几天啊,又跟许大茂勾搭上了?” “你俩这是合伙偷东西呢!” 那老太太嘴上一点没留情,句句往秦淮茹心窝子上戳。 秦淮茹没想到对方把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 她气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又张,愣是接不上话。 “嘿,那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先回去了。” 许大茂想撇干净自己,脚底抹油准备溜。 可院里的人一把拦住他。 “凭什么你走?” “我……我也是追贼出来的啊!刚才看见外面有人影,我跑得快,先一步出了院门!”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想偷梁换柱,把自己也编进追贼的队伍里。 “放 屁!” “许大茂,偷了什么东西赶紧交出来!” “全院都看见了,就你俩鬼鬼祟祟在院子里晃悠!” 何雨柱瞅准时机,又扯着嗓子冲许大茂喊开了。 “你倒是说啊,我偷啥了?” “屁都没有!” 许大茂这会儿真急了,可他浑身上下确实翻不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心里倒也不虚。 “那你跑什么?大伙儿可都看见了,那两道黑影蹿得比兔子还快,不是心里有鬼能那样?” “没想到是你俩,老实交代,到底顺了什么东西?!” 何雨柱一句接一句,死死咬住不放,就是要逼许大茂慌神。 这人一慌,嘴就容易漏风,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我……” 许大茂舌头打了个结。 “说!” “跑什么跑!” “再磨叽,我就把你俩送派出所去!” 何雨柱嗓门拔高,吼得震天响。 “什么啊……我……我俩就是……” 许大茂支支吾吾,愣是接不上话。 围观的人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都犯嘀咕,觉得许大茂八成是心里有鬼。 “你们瞧见没,他这反应,肯定有猫腻!” “搞不好啊,真是他俩干的!” 人群里叽叽喳喳,全在怀疑许大茂。 有人猜他是报复大院,有人猜他是想偷钱去买自行车。 “没有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偷东西,全是误会,我们身上啥也没有啊!” 秦淮茹见许大茂越说越乱,怕事情闹大,赶紧上前打圆场。 “我俩就是被吓着了,以为真进了贼,才跑出来的。 现在误会也解了,大伙儿都是街坊邻居的,没啥事就都散了吧。” 秦淮茹边说边摆手,想把人哄走。 第105章 她是真累得慌,压根不想在这儿跟这帮人耗下去。 话说完,众人将信将疑。 “大家都说说,有谁家丢东西了没?” “虽说他俩跑出来了,可也不至于偷东西,秦淮茹的人品,咱们还是信得过的。” 大伙儿虽然对秦淮茹不守本分的事有意见,可要说偷东西,他们觉得秦淮茹干不出来。 众人互相瞅了瞅,谁家也没发现少了什么。 “反正我家没丢,东西都在。 就是怕院里还有贼,咱们不安全。” “可不是嘛,别的事都好说,真进了贼可就麻烦了!” “既然没丢东西,那就散了吧!” 大家正打算散场,何雨柱却不依不饶,又把矛头对准了秦淮茹和许大茂。 “不行,这话我可不认!” 何雨柱一把拦住许大茂和秦淮茹,根本没有放其他邻居走的意思。 他难得逮到这么个机会,不好好收拾这两个人,他心里那股气根本消不下去。 “我们都说了,真没偷东西!” “何雨柱,你到底想干嘛?” 秦淮茹这会儿也看出来,就是何雨柱在那儿 大伙的情绪,让大家都不肯放她走。 至于何雨柱为啥要这么做,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还不是因为秦京茹那档子事。 之前明明说好要把秦京茹介绍给他,可现在事情早就变了样。 别说刘向东那边掺了一脚,就是许大茂这儿,也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秦淮茹哪还有心思管秦京茹的事。 “我可没针对谁,刚才你俩在那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何雨柱就想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他俩那点丑事全抖出来,让整条胡同的人都看清许大茂和秦淮茹是啥货色。 刘向东就站在人群里,听见何雨柱这话,心里忍不住一阵痛快。 他觉得这是个刷怨念值的好时机,琢磨着也得往里边添把火。 现在这么多人围着,主动权全攥在他和何雨柱手里。 而大伙最恨的就是小偷,情绪最容易被人 。 “我们真没偷东西!” 许大茂和秦淮茹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 “哟……要真没偷东西,那你们还能偷啥?” 刘向东躲在人群里,捏着嗓子喊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话,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对啊,东西没偷,那肯定是偷别的!” “偷鸡?” “什么偷鸡啊,我看他俩做贼心虚的,八成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那还能偷什么……” “偷人呗!”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听完,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上去,想着今天虽然没逮着小偷,可抓到两个偷人的,反倒更大快人心。 “嘿嘿嘿!” “我就说吧,他俩肯定是听见动静,心虚了,怕被人撞见,才撒腿就跑!” “你们说说看,这两人是不是早就有一腿?”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头能干啥好事?”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挤眉弄眼,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带着嘲讽。 这年头,女人要是不守本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要是被坐实了,虽然不至于真被沉塘,派出所和居委会肯定会来人。 可这脏水一旦泼上去,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 “你放屁!” “少血口喷人!” 秦淮茹当场炸了毛。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被人说偷汉子。 刚才跟许大茂虽然是拉扯了几下,可绝对没有越界。 这事 都不能认! “你还有脸狡辩?” “我在屋里看得真真的!” “许大茂比你早到家,从派出所出来后压根没进门,就在你家门口等着。” “然后啊……” 何雨柱故意拖着长音,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对啊,我也看见了,还以为他俩有啥正事要谈呢。” 有人搭腔。 这院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啥动静都瞒不住。 “你……你胡说八道!” 秦淮茹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慌了。 这罪名要是被做实了,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以后怕是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没点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让许大茂在门口等着,你自己急急忙忙跑回来,为啥不先进屋?”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管不顾的,为啥?” “还不是因为许大茂在等你,你们俩要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 看着许大茂和秦淮茹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里痛快得很。 今天就是要让这对狗男女的事情,全院子的人都知道! 两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添油加醋了一些。 许大茂先回来,没回家。 秦淮茹后回来,也没回家。 总不可能是凑巧吧?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你们俩咋不回家,偏躲在这院子里头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孤男寡女的,真要有啥,干嘛不去派出所跟警察同志说清楚?呸,真叫人恶心!” “就是,怪不得刚才跑得跟兔子似的,原来是干这种勾当。 这会儿还想狡辩?”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本来之前就有人风言风语,说这两人不清不楚。 上一回被抓了个正着,最后给许大茂定的罪名是欺负妇女。 有人翻起老账来:“那时候在厂里,你们俩就被逮住了。 现在想想,哪是什么欺负妇女啊?” “分明就是搞破鞋!”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又炸了锅。 在那个年头,消息少得可怜,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新闻。 街坊邻里、巷头巷尾,少说也得议论好几个礼拜。 往后但凡出点类似的事,秦淮茹和许大茂准被拎出来当例子。 这种事啊,就跟烙在身上的印子一样,一辈子都甩不掉。 “你们!” “你们胡说八道!” 秦淮茹气得脸都绿了,心里头堵得慌。 棒梗和贾张氏的事已经够她头疼的了,没想到一茬接一茬,压根没完没了。 说到底,全怪许大茂这个 ! 在秦淮茹看来,要不是当初许大茂在秦京茹跟前嚼舌根,哪来这么多破事? 要不是今天许大茂拿秦京茹的事来换谅解书,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要不是刚才许大茂拽着她往外跑,现在也不至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到了这一步,两个人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淮茹怨念值+100!” “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收着这两笔怨念值,心里头甭提多痛快了。 他琢磨着,得再添把柴火,让这台戏唱得更热闹些。 这时候,刘海忠这个一大爷,总算是带着阎埠贵他们过来了。 易中海、贾张氏、秦京茹也差不多都到了场。 一开始还以为抓着了小偷,等弄清楚情况,才知道是秦淮茹和许大茂让人堵住了。 看现场这阵势,大伙儿基本都认定,这两人就是搞破鞋。 秦京茹挤在人群里,听完那些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压根没料到秦淮茹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更让她意外的是,平时看着那么硬气的秦淮茹,骨子里竟然是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秦京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两回上秦淮茹家来,算是看明白了。 家里头一个老太太,三个孩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一个守寡的女人,要是不会使点软招子哄男人,这家早就散了,哪还能撑到现在? “哇——” 贾张氏一听这消息,当场就崩溃了。 她扯着嗓子嚎起来,嘴里没闲着,一边哭一边骂秦淮茹。 “秦淮茹,你个 ,不要脸的东西!” “你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儿子吗?东旭活着的时候对你多好,你倒好,搞出这种破烂事!” “你不配当我贾家的人,我们贾家没你这么个货色!” “天杀的秦淮茹,你对不住我,你对不住你那三个孩子啊!” 贾张氏哭得这么狠,其实心里打着两副算盘。 一来,她是真气得慌,替自己儿子不值。 二来,今天这事闹得她自己也理亏,在秦淮茹面前有点抬不起头,她得趁这机会把面子找回来。 “我没有!” 秦淮茹拼命摇头,还想解释。 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干,全是被人往身上泼脏水。 哪成想贾张氏一来,不但没替她说句话,反倒嚎啕大哭,指着鼻子骂她。 这一骂,不就等于坐实了那档子破事么?她 也不能认! “你还敢说没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个臭不要脸的!” 贾张氏根本不听,只管骂。 一旁的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跟秦淮茹那天地窖的事又被翻出来了,他完全是倒了血霉,跟着背锅。 更何况,这几天为了让秦淮茹给何雨柱牵线相亲,他费了多少心思,搭进去多少东西。 现在倒好,秦淮茹居然偷偷跟许大茂搞到一起。 要真是这层关系,他那钱就等于是扔水里了。 全大院跟轧钢厂谁不知道,许大茂跟何雨柱是死对头。 秦淮茹要是跟许大茂站一条线,那秦京茹的事,肯定也黄了。 易中海一琢磨,今晚何雨柱好像又因为秦京茹的事和秦淮茹吵了架,听说秦淮茹直接说了,秦京茹和何雨柱根本就没戏了。 他立马就明白了——秦淮茹从头到尾都没真想撮合秦京茹和何雨柱。 她就是想趁这机会从他易中海手里捞点好处,反正以后大家都撕破脸了,能多赚一笔是一笔。 难怪之前他找秦淮茹联系她表妹的时候,她提了一大堆条件,估计全是许大茂在背后给她出点子,就是为了坑他! 第106章 这么一想,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边刘海忠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现在可是院里的壹大爷,什么事都得管。 院里出了小偷的事情,派出所的罗警官已经很不满意了,说他这个壹大爷没管好那些小屁孩的思想教育。 现在倒好,院里的寡妇又跟人乱搞,这种事要是传到罗警官和居委会那儿,那还得了? 这说白了就是道德问题! 到时候追究起来,肯定还得是他这个壹大爷背锅。 想到这里,刘海忠明白今天这事必须处理得漂漂亮亮,不然他这个壹大爷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可眼下这么多人挤在这儿,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要是现在让大家散了,肯定有人会说他故意想包庇秦淮茹和许大茂。 万一有人去举报,那就更麻烦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刘海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收集到刘海忠的怨念值+30!” 刘向东察觉到怨念值的变动,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他有点琢磨不透刘海忠为什么会有怨气。 按理说这事表面上跟刘海忠八竿子打不着才是。 倒是易中海这边,应该更上心才对。 但刘向东也不急,他就想看看刘海忠到底能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等他开口了再看情况应对。 反正刘向东现在要做的就是当搅屎棍,况且还有何雨柱在旁边添乱,这事肯定不会轻易就了了。 矛盾只要没彻底解决,怨念值就会不停地往外冒。 今天啊,刘向东算是赚翻了。 “大家别激动,这肯定是误会。” “棒梗犯错不假,这事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处理了。 有些事没沟通明白,回院里坐下来好好聊聊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说对不对?” 天都黑透了,这一天折腾下来,谁还有心思在这儿耗着?不如大伙儿先回去歇着,等事情查明白了再说。 和稀泥这招,眼下最管用。 等大家的火气消了,回头再给个说得过去的交代,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刘海忠这人脑子还算清醒,这一嗓子喊出来,确实让不少人动了回家的心思。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今天闹腾成这样,我腿都站酸了!” “反正他们俩有没有那点破事,跟咱也不沾边,至少家里没进贼、没丢东西,我看就算了。” “我家那小子还等着我哄呢,得赶紧回了。” “衣服都泡半天了,既然壹大爷都发话,我们就撤吧,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大伙七嘴八舌地附和,谁也不愿意接着折腾。 许大茂跟秦淮茹心里头齐刷刷松了口气。 有壹大爷出头揽这个活,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大院的壹大爷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大事小事,都是壹大爷说了算。 “对对对,全是误会,误会大了去了。 我许大茂平时是爱跟小姑娘逗个乐子,那也就是图个嘴上热闹,我可不是那种搞破鞋的人。” 许大茂赶紧顺着台阶下来,想把身上的脏水泼干净。 可他这话一出口,秦淮茹气得牙根都痒痒。 这不摆明了说她不是什么年轻漂亮姑娘了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就是说她秦淮茹是个老寡妇,人老珠黄,他许大茂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咳咳!” “是,我秦淮茹是没男人,可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主意的。 没本事、没家底,还掉过粪坑的臭东西,我瞧都懒得瞧一眼!” “今天确实是误会一场,耽误大伙儿功夫了,我给各位赔个不是。” 说完,秦淮茹偷偷剜了许大茂一眼,弯腰冲大伙鞠了一躬。 许大茂不傻,秦淮茹那话里带刺他听得明明白白。 尤其那句“掉过粪坑” ,直接戳了他肺管子。 许大茂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张嘴就要怼回去。 结果被刘海忠一把拦住。 “行了行了,许大茂,人家秦淮茹都把态度放这么低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大气点?你也跟大伙儿说两句,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反正都是误会一场,耽误了大家不少工夫,咱们各退一步,趁早散了吧。” 刘海忠赶紧打圆场,伸手拦住正要回嘴的许大茂,自己插到两人中间,省得他俩继续掐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许大茂暂时也不跟秦淮茹较劲了。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这儿,把自己那破事摘干净才是正事。 “那我也……跟大伙道个歉。 我许大茂拿人格担保,绝不可能干那种不要脸的事。 今天对不住各位了,抱歉!” 围观的人一看,好像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三三两两就准备散。 刘向东哪能让刘海忠他们就这么蒙混过关。 事情可没完呢。 “哟,我说一大爷,你几句话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怕不是知道内情吧?”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该把 跟大家伙说明白,让大家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俩在派出所又是咋回事!” “你是不是想等大伙都散了,好偷偷把秦淮茹和许大茂保下来?” 刘向东这话一出口,又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尤其是棒梗在派出所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谁都想知道。 “就是就是,到底怎么回事,你当一大爷的,总不能什么都藏着掖着吧!” “棒梗那小子可是偷了钱,那是犯法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回来?是不是秦淮茹和许大茂私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人家才肯放人?” “可不是嘛,你不能包庇他们,我们有权利知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铁了心要继续待在这儿,不走了。 跟家里那点鸡毛蒜皮比起来,眼前这事才更来劲。 刘海忠、许大茂和秦淮茹三个人的脸当场就绿了。 本来都以为能脱身了,结果又被扯了回来,还泼了一身脏水。 刘海忠在派出所的时候压根不知道秦淮茹跟许大茂之间发生了啥,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楚。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这俩人真私底下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他可就被拖下水了,沾上一身屎! “都静一静,静一静!” “既然大伙都想知道实情,那我只能这么说——当时在派出所,我就是跟着去做个见证。” “罗警官那边说了,只要受害人愿意出谅解书,棒梗跟贾张氏那边就能只做思想教育,直接放人。” 刘海忠站在那儿,脸上表情已经绷不住了,这事儿他压不住场子了。 “谅解书的事是关键,至于秦淮茹跟许大茂怎么谈的,我真不清楚。” 他恨不得立马撇干净关系。 今天这一摊子烂事,跟他压根儿没半毛钱关系,他算是被拖下水的。 “你不清楚?那还有谁知道?”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不满的声音一片。 “他们两个当事人就在跟前,你们问他们去!” 刘海忠说着,从秦淮茹和许大茂中间挤出来,重新钻回了人群里。 这一退,不光是退了位置,也是表态——他跟那些人站一边了。 “许大茂,你是大老爷们,你自个儿说说,你有没有拿谅解书去要挟秦淮茹?有没有让人家干不该干的事?” 刘海忠变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就开始逼问许大茂。 周围人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全被这个问题拽了过去。 刘向东站在旁边,看他爹这套操作,心里虽然看不上,但不能不承认,刘海忠这老狐狸确实有两把刷子,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能翻盘。 “我……” 许大茂脑子里全是跟秦淮茹说过的话,这能往外说吗? 秦淮茹急得不行,抢上前拦他,生怕他说漏了嘴。 “我是求许大茂帮我出谅解书,但我们之间啥见不得人的事都没有!他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邻里相处得不错,才答应帮我的!” 她嘴上说着,心里头却像擂鼓似的。 万一许大茂真把要介绍秦京茹的事抖出来,那就全完了! 到时候,就算秦京茹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也得怀疑她带人进城相亲的动机。 她最后的这点指望,就彻底断了。 “……对对对,咱不都是一家人嘛!” 许大茂赶紧接话,眼神却不自觉扫了一眼秦京茹,心里头又翻了个个儿。 这姑娘水灵得不像话,他可不舍得把事捅破。 “都是一个院儿的,秦淮茹跟我软磨硬泡,我想着反正钱也追回来了,而且……咳咳,之前我也对不住棒梗,把他手给弄伤了,所以就答应谅解他了。” “大伙儿听我说,都是误会,我们沟通得好好的,啥事没有!” 许大茂还惦记着在秦京茹面前留个好印象,话里话外都在往回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许大茂当时确实坑了棒梗,棒梗一时糊涂才去偷东西的。”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王主任话音刚落,立马就让手下人去张罗游街的事儿。 秦淮茹和许大茂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俩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尤其是许大茂,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今年都二十好几了,搁这年头早该娶媳妇生孩子了。 可就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要是今天真被拉去游街,这名声就算彻底臭了,往后哪个媒婆还敢给他介绍对象? 想到后半辈子可能得打光棍,许大茂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拼命往人群里扫,指望谁能拉自己一把。 可刘海中、易中海那些人,这会儿全缩着脖子装哑巴。 谁都明白,居委会都出面了,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谁敢跳出来帮腔,搞不好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活该!” “这种人就是给咱们大院丢人现眼!” 第107章 “就该拉出去溜溜,让大伙儿都看看!”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虽说天都黑了,可看热闹的劲儿一点没减。 刘向东站在旁边,嘴角勾着笑,啥也没说。 街坊邻居全涌过来看热闹,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成一片。 有人扯着嗓子喊:“游街都算轻的!这种不守本分的寡妇,按老规矩就该沉塘!” 人群炸开了锅,七嘴八舌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 女人们看秦淮茹的眼神里全是嫌弃,就好像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似的。 秦淮茹整个人已经傻了。 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这年头谁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饿上一天再加上被折腾这么久,她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哎,我俩刚来,这俩人犯什么事了?” 又有新来的挤进人群,伸长脖子往里瞅。 立刻就有人接话:“秦淮茹跟许大茂乱搞,被人逮了个正着!王主任说了,一会儿拉出去游街!” “嗬,这可有好戏看了!” 人群里炸出一阵哄笑,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何雨柱和易中海就混在人堆里,嘴也没闲着,到处拱火。 易中海对秦淮茹恨得牙痒痒。 前阵子地窖那档子事让他这张老脸丢尽了,再加上他给了粮票让秦淮茹办事,结果这娘们阳奉阴违,压根不按他说的来。 现在看到她像过街老鼠一样被围在中间,易中海心里痛快得不行。 何雨柱更不用提。 今天的局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许大茂跟他是死对头,早就想收拾他了,今天总算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至于秦淮茹,之前他还接济过她几回,后来翻脸了,今天她又拿秦京茹的事来恶心自己。 在何雨柱看来,这俩都不是好东西,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全是活该。 贾张氏也在人群里。 她一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一边还得替贾家护着面子:“那是她自个儿不要脸!跟我家东旭没关系!是她对不起我们东旭!” 贾张氏嘴上硬气,可心里清楚,秦淮茹到底还是贾家的媳妇。 真要闹到没法收场,秦淮茹一气之下甩手走人,那损失可就大了。 家里三个孩子还等着吃饭,她贾张氏自己也没啥来钱的路子。 秦淮茹真跑了,这烂摊子就得她自己扛。 “那个……王主任啊,我看这事儿差不多就得了。” “秦淮茹是做的不对,可她应该也知道错了。 要不先放了她?你放心,回家我肯定好好收拾她!” 贾张氏想卖王主任一个面子。 可王主任根本不接这茬:“你还有脸来求情?哼,今天的事你当我不知道?” “哎,啥事儿啊?跟我有啥关系?” 贾张氏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立马开始撇清:“我可啥都没干!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话一出口,王主任身后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 “别怪我说话难听,贾张氏,你今天差点蹲派出所回不来,这会儿倒会装无辜了?” “指使你孙子去偷钱,派出所是不追究了,可我们街道办没完!” “等有空了,非得让你去居委会做检讨,给街坊邻居们都听听,啥叫教唆犯罪!” 王主任对贾张氏没半点好感,自然也不会给她留脸面。 她说的话可不是吓唬人。 教唆孩子偷钱,就算不触犯刑法,道德上也说不过去。 街道居委会本来就该对她进行批评教育。 “不用!” “你们……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不跟你们说了!” 贾张氏本想来求情,结果自己反倒被恶心了一通,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眼看着秦淮茹被人押着,准备游街示众,贾张氏却一点辙都没有。 刘海忠这边,心里惦记的是自己壹大爷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 “嘿,一大爷,您在这儿叹啥气呢?这可不像是您的老样子啊。” 阎埠贵凑过来,故意拿话扎刘海忠的心。 今儿在院里那会儿,于莉跟于海棠跑来闹腾,他刘海忠可没少添柴加火,把事儿捅得满院皆知。 阎埠贵这人记性好比针尖,逮着了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没叹气,你听岔了。” 刘海忠心烦,懒得搭理这人。 可阎埠贵偏不撒嘴:“您呀,不就是怕他俩的事儿最后把您也给拖下水?别当我瞧不出来——” “你……我刘海忠是那种人?” 他板起脸,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瞥了阎埠贵一眼,嘴上却硬撑:“我就是替他俩惋惜,好好两个家,闹成这个样子,可惜了。” 刘海忠想把自己的心思藏严实,可阎埠贵这双眼睛亮着呢。 “您今儿这么整我,可不地道。 我告诉你,您要是真下去了,这大院一大爷的位置,可就是我的了!” 阎埠贵放完狠话,又补一刀:“今儿这一桩桩事,哪件能撇得清您?回头我找派出所跟居委会的同志好好说道说道,您这一大爷的头衔,怕是保不住,走着瞧吧。” 刘海忠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没想到阎埠贵还有这一手。 “别别别,老阎,话别说绝了,咱们可是一伙儿的!” “一伙儿?” 阎埠贵冷笑一声:“您整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咱是一伙儿的?我跟你说,您也别在这儿愁眉苦脸了,那俩人已经是死路一条,待会儿一游街,往后就是过街老鼠。 倒是您——白天教小孩没教明白,晚上又管寡妇跟光棍没管住,全大院的人都看着呢,您就等着被撸下来吧!” 这话虽然是阎埠贵嘴上痛快,可句句砸在刘海忠心坎上,他慌了神,扭过头来好声好气地求道:“行了行了,今儿是我的错,你就别去告状了。 我保证,往后肯定补你!” 他又补了一句:“你想想,那会儿于海棠的工作,我可是头一个就给你办妥了的,你总得记我这点好吧?只要这一关能过去,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海忠拍着胸口打包票。 阎埠贵故意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您这话,我可不敢当真。” “我拿脑袋担保!” 刘海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阎埠贵这才勉强点了头:“说话可得算数,我权且信你这一回。 要是你再背后给我使绊子,那可别怪我翻脸。”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压根不是当一大爷的料。 二大爷这个位置,说穿了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好处能捞,权力也有,偏偏不用担什么真责任。 阎埠贵这个老狐狸,就是把这点算得明明白白的。 “收到刘海忠的怨念值+20!” “收到贾张氏的怨念值+30!” 刘向东瞅着系统提示跳出来,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现在乱成一锅粥,个个心里头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表面看着不动声色,暗地里谁都想捞一把。 他也不着急,反正许大茂和秦淮茹那边,待会儿至少还能榨出好几百的怨念值。 这玩意儿就跟自来水似的,拧开了就停不下来。 许大茂和秦淮茹站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 尤其是许大茂,他还没结婚呢,家里还等着给他安排相亲。 这下可好,闹出这么大动静,往后谁还敢跟他处对象? 他心里头把秦淮茹恨得牙痒痒,对何雨柱更是恨不得撕了。 只要这回能翻身,他非弄死何雨柱不可! 今天这事压根就是个误会——他不过是想占秦淮茹点便宜,还没开始呢,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秦京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就算秦淮茹帮忙说媒,就今天这场面,人家姑娘也不可能再跟他见面。 许大茂在心里头祈祷:明天厂里千万别传开。 要是让于海棠知道了,他就彻底完了,那辆自行车也就白买了! 可转念一想,厂里那些长舌妇,这种事哪能瞒得住? 不行,他得自救。 “王主任!”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您听我说,真是误会!” “我刚才去找秦淮茹,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商量棒梗谅解书的事。” “您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话说清楚行不行?” 他说话的语气听着挺诚恳,旁边几个人都扭头看他。 “事情都摆在这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主任冷冷扫了他一眼,半点好脸色都没给。 “总得让人辩解两句吧?” “法院判案子还得给双方说话的机会呢。” 许大茂试着讲道理。 王主任犹豫片刻,点了下头:“成,给你个说话的机会。 可你要是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讲情面!” “好嘞,好嘞!” “大伙儿先安静,听我许大茂把话说清楚!” “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摊牌了。 刚才我们遮遮掩掩的,不是我跟秦淮茹同志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 “其实吧,还真让某些人猜中了,我许大茂就是个见利忘义的玩意儿。” 许大茂彻底豁出去了,只能这么讲。 “秦淮茹去派出所找我,求我给棒梗和贾张氏出谅解书。 我就趁火 ,跟她说,只要她把她表妹介绍给我,我就肯签字。” 说到这儿,边上的秦淮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接话。 “对,他当时提这要求,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呜呜,为了孩子和我婆婆,我只能咬着牙答应。” 俩人一唱一和,绝口不提后面许大茂对秦淮茹动手的事。 “当时我想,人家答应给介绍对象,我心里美,也捡了便宜,就把谅解书签了。 后来我跟秦淮茹说,我先回去,相亲的事儿得再细聊,就在院子里等她。” “再后来,我俩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一直保持距离,也在灯底下……” 话没说完,何雨柱直接打断。 第108章 “放屁!” “我亲眼看见你凑过去,手还不老实,往秦淮茹身上摸。 别当我没瞧见!” “你们要没亏心事,跑什么跑?”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俩辩解的机会。 这种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顿时炸了锅。 “不会吧?许大茂还真敢伸手?” “啧啧,胆子够肥的,在大院里当着这么多人,不怕被人撞见?” “要我说,何雨柱也真闲得慌,偷偷躲家里盯着看。”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王主任连忙喊停:“都给我闭嘴!” 接着她转头看向许大茂:“你还有什么说的?人家亲眼看见的!” “不是……不是那样的。 当时秦淮茹同志情绪不好,今天的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 家里一老一小出了这种事,她忍不住想掉眼泪。” “我们既是工友,又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以前关系也还行。 我不过就是过去安慰她几句。” 许大茂死活不想沾上这事。 他还挺鸡贼,故意把自己那点贪便宜的小毛病亮出来,让解释听着更像真的。 “大伙都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爱占点小便宜。 我俩真就聊相亲的事,别的啥也没干!” 秦淮茹紧跟着点头:“对,他说的是实话。” “行,那你们要是真没事,跑什么跑?” “我不信。” 何雨柱步步紧逼,非要把这两个人钉死。 “唉,我这不是怕你们瞎想吗?再说你那一声吼,真把我吓着了!” “我当时就想,干脆跑了算了,省得大家误会。” 许大茂一脸苦相,说得委屈巴巴。 这时候,旁边的人开始嘀咕起来。 “许大茂把事情讲得挺细,听着倒像是真的。” “不过这人也真不是个东西,趁人家秦淮茹有难,还打人家表妹的主意!” “啧,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还把人家秦淮茹拖下水一块挨批,真够呛。” “要不找派出所的罗警官过来问问?要真有这交换的事,一查不就清楚了?” 大多数人都觉得许大茂讲的基本靠谱——能把自己趁火 这点破事主动说出来,确实得有点胆量。 这种事被别人撞见,确实不怎么光彩,当时跑了也能说得通。 贾张氏一看势头好像要转,赶紧接话想往回捞。 “对对对,王主任,还有大伙,你们去把派出所的罗警官叫来,当面问问。 当时确实是许大茂先提了这要求,才签的谅解书。” “可这事……呜呜呜……” 贾张氏装模作样地哭起来,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刘海忠这时候接过话头,对着大伙开口:“我拿我的人品担保,当时在派出所,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许大茂啥样人,你们大部分都清楚,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要说他跟秦淮茹搞破鞋,那不是胡扯吗?一个未婚小伙子,放着年轻姑娘不找,跟秦淮茹暧昧什么?” “这根本说不通!” 刘海忠这回也是豁出去了,拿自己的人格打包票,让这番话的可信度一下子高了不少。 毕竟他是壹大爷。 “他俩就是为了避嫌,才挑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谁知道还是让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了。” 秦淮茹当场愣在了原地。 她压根没想到秦京茹会出现在这儿。 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秦京茹全看在眼里。 现在想圆都圆不回来了,秦淮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是……你听我说,这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许大茂条件也不差,我就是答应介绍你俩认识一下。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回绝……” 她说话磕磕绊绊,眼下这局面,得罪谁都不好使。 要是否认有这回事,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跟许大茂真有一腿。 要是承认有这回事,那就彻底把秦京茹得罪了——顺带连何雨柱和易中海一块儿得罪。 就算今天这事能糊弄过去,往后的日子也绝对好过不了。 易中海可是老狐狸,虽然现在不当壹大爷了,但拿了他的钱不办事,这仇他肯定记着。 秦淮茹之前跟何雨柱关系还行的时候,跟易中海也打过不少交道。 这人什么德性,她心里门儿清。 就在这时候,秦京茹红着眼睛站了出来:“表姐,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原以为自己表姐是真心实意为她好,想让她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一颗棋子,被拿去换人的筹码罢了。 何雨柱和易中海心里都在骂娘。 两人一直以为秦淮茹是要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谁知道中间还藏着这种龌龊交易。 “我可跟你说清楚,” 何雨柱指着秦淮茹,“你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吧?” 刘海忠一看局面有转机,说话也硬气起来:“也不是说谁对谁错。 我是觉得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了。” “再说了,今天这事确实是你何雨柱误会了。 咱们得实事求是。” “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找派出所罗警官核实。” 这话直接把何雨柱堵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们全都忘了,这场闹剧里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秦京茹擦了把眼泪,死死盯着秦淮茹:“表姐,你给我句实话。” 秦京茹这一闹,秦淮茹后背直冒凉气。 她跟何雨柱那点破事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自打两人关系变了味,她明显感觉何雨柱不再像以前那样听话,甚至有意跟她对着干。 这会儿要是再把秦京茹给得罪死了,她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今晚这一闹,秦京茹肯定对她介绍相亲这事起了疑心。 表姐表妹之间,往后怕是连面子上的和气都难维持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不管怎么选,她都输得彻底。 “你干脆把我论斤卖了换钱得了!” 秦京茹气得脸通红,声音都打颤,“怎么着,我农村出来的就不是人了是吧?你们想把我塞给谁就塞给谁?我算是懂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根葱,想切就切,想扔就扔,用得着的时候拿来换点好处,用不着就甩一边,恶心!” 秦京茹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她不是傻子。 被人当工具使唤,还要面对两个相亲对象,哪个姑娘家能受得了这气? “不是,表妹,你听我——” 秦淮茹急得快哭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今天先帮我这一回,别闹了行不?等回家我一定好好跟你说明白!” 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走哪条路都是死,只能让一个人先委屈一下,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再说。 “我不听!我现在就回老家!” 秦京茹抹了把眼泪,“你别想再糊弄我了,你们这些城里人没一个好东西,不要脸!”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在一边的王主任看这阵仗,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她忍不住琢磨,是不是真冤枉许大茂和秦淮茹了?可话都说出去了,这么多街坊邻居盯着呢,要是这会儿改口,刚才闹那么一出游街不是成笑话了? 场面一时僵住了,谁都没吭声。 人群角落里,刘向东一直冷眼看着这出戏。 他见许大茂和秦淮茹把老底都抖出来了,眼看就要躲过这一劫,哪能让他们如意。 他脑子一转,立马想出个补刀的法子。 “就算你们说的那些是真的,你俩那关系干净得了?” 刘向东提高了嗓门,“再说了,你们搞那点见不得人的交易,把人家小姑娘当啥呢?这不是把人家一辈子的幸福拿去换钱么!” “我看这事儿,比他们说的还严重!” “你俩就该挨更狠的罚!” 这话一出口,不少人一下全明白了。 仔细琢磨,这里头的水是真深。 一个当表姐的,张嘴就要把自己妹妹介绍给那种 。 许大茂之前干过什么破事,全厂谁不知道? 妇女被抓了现行,后来又掉进粪坑成了大笑话,谁见了不躲着走? 秦淮茹倒好,还敢把自家表妹往他跟前推,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火坑里踹吗? “说得对,我举双手赞成!” “这事儿性质更恶劣!” “棒梗跟他奶奶那点破事,撑死了就是治安处罚,进去蹲几个月就出来了。” “可你们俩呢?拿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一辈子开玩笑,太不是东西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 秦京茹听见有人替自己说话,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一看,头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刘向东。 心里头一下就暖了。 她忍不住想,刘向东是不是早就注意到她了?是不是替她觉得委屈?是不是在护着她? 这一瞬间,少女的心,悄悄动了。 围观的老百姓越说越来劲,开始翻老账。 “我敢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这俩人平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浑身上下都是屎!” 有人直接指着秦淮茹跟许大茂开骂。 许大茂急了:“你瞎说什么呢?少血口喷人!” “今儿就事论事,扯以前的事干嘛!” 他怕的是有人把他之前骚扰秦淮茹那档子事抖搂出来。 要是在秦京茹面前说穿,那可就真没脸了。 “哟,自己干得出来,还怕人说了?” “你当年可是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做过检讨的! 妇女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今天?” 这帮人翻旧账是真有一手。 说着说着,又有人接话:“对,我想起来了!那次许大茂 的,不就是秦淮茹吗?这俩人怕是早就不清不楚了吧?” “我看啊,当初可能是咱们误会了。 不是许大茂耍流氓,分明是这俩人早就勾搭上了!” “呸, 恶心!” 周围的声音乱成一团,根本用不着刘向东再往里添油加醋。 第109章 这帮人一个个火气上头,随便一句话就能炸。 “还有那个秦淮茹,你们忘了?前两天跟易中海在地窖被逮到的事儿!” “半夜三更的,一男一女跑地窖去谈判,当时不也说是什么商量棒梗住院的钱,怕别人乱讲?” “真要没鬼,会怕被人说?” “我看他俩早就有一腿了!” 七嘴八舌地这么一架,王主任心里也有了底。 今天这事,她算是看明白了。 秦淮茹和许大茂这俩人,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到处撩骚,一个见男人就贴。 哪怕今天没被逮到实质性的把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该罚就得罚,得让其他人看着。 要不然整个街道的风气还不得被带坏了?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脸说话?不知羞耻!” “还敢把那些丑事往外抖,差点把人姑娘名声毁了!” 王主任这会儿是真动了气。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居然还敢大张旗鼓地替自己辩解,想把搞破鞋的罪名洗掉。 “对,得拉出去游街!从重处理!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这俩人早有苗头,现在更是不清不楚。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能干什么好事?” “就是!有啥事不能明天再说?不能当着贾张氏的面说?非要躲着人?” “我看就是心里有鬼!” 群众的眼睛都亮着呢。 秦淮茹对谁都是那副模样,在厂里也不避讳,只要是个男的能给她好处,她就往上凑。 这个年代,这种女人最让人看不起。 街道上也不可能容忍。 “没错!他们不跑能有什么?跑不就是因为被人撞破了丑事?” “咱们一晚上就让他们这点破事耽误了!大家说,是不是该拉出去游街?” 刘向东烧了一把火,气氛越来越烈。 有人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子就往许大茂身上砸。 “你个 ,不配住在这个院子里!丢人现眼!” 许大茂被砸得脑袋发懵,眼泪都要掉下来,可怜巴巴地朝四周的人喊冤。 “凭啥这么对我?我许大茂是干了点破事,可你们也不能把我绑起来这么糟蹋吧!”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 本来大家就看他来气,他还敢顶嘴,一下子把火给点炸了。 “哟呵,你还不服?” “干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我都替你臊得慌,你倒还理直气壮了,半点觉悟都没有?” “王主任,您看他这德行,死不认账!我看不如直接拉去游街,完了再扔河里泡一泡!” 有人当场就出了主意。 王主任黑着个脸,瞪着许大茂:“你到底认不认?要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只好换个法子收拾你了!” 这一眼瞪过来,许大茂腿都软了,裤裆差点湿了。 “别别别!我认,我认!王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把我扔河里!我错了……呜呜呜!” 许大茂眼泪哗啦往下淌,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看吧,他自己都认了!我就说这家伙跟秦淮茹不清不楚,一肚子坏水,现在总算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现原形了!” 刘向东站在人堆里,又补了一刀。 “啊?” 许大茂猛地抬头,看见刘向东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本来想骂,可话堵在嗓子眼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现在进退两难——要是不认,态度有问题,惩罚只会更狠。 要是认了,就等于亲口承认跟秦淮茹乱搞,还惦记过秦京茹,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道德败坏。 左右都没好下场,许大茂只能闭上嘴,耷拉着脑袋装死。 一边的易中海没想到自己跟秦淮茹那点破事也要被翻出来,老脸挂不住了,缩在角落里假装看热闹。 现在他也不是壹大爷了,倒也没人专门找他麻烦。 刘海忠这会儿脸色难看得要命,心里又憋屈又窝火。 他本来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结果一下子又被拽回来。 刚才他替秦淮茹和许大茂说话,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立场一歪,那就是大问题。 刘海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别什么都往外抖落!” 刘海忠憋了半天,挤出几句解释的话,可群众根本不买账,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心里直骂许大茂平时得罪人太多,现在被人翻旧账,完全是自作自受。 这情况,他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贾张氏跟刘海忠一个心思。 她一边把秦淮茹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急得团团转,想拉一把却根本没辙。 “保卫科的人到了,东西都备齐。 三轮车、绳子、牌子,全妥了,随时能拉出去游街。” 干事跑到王主任跟前汇报。 王主任没废话,直接冲保卫科一挥手:“别磨蹭了,马上动手。 游街示众,当街批斗,让他们好好丢回人!” 许大茂和秦淮茹一听,彻底死心了。 眼睛一闭,任凭别人把他们架起来。 围观的老百姓却炸了锅,胳膊举得老高,拍着巴掌叫好:“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就该拉出去溜溜,让大伙看清他俩什么德行!” --- 吉春。 郝明成和金月姬把郝冬梅搂得死紧。 刘向东站在边上,瞧见这场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金月姬一边轻轻拍着郝冬梅的后背,一边激动地说:“董美,你们都在啊。” 郝明成没吭声,朝刘向东递了个眼色。 他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郝冬梅抹了把眼泪,扭过头解释:“爸,这是小王爷。” “我们……我们打算成亲了。” 郝家的事,要追溯到很多年以前。 刘向东跟郝冬梅是高中时就认识的交情。 所以郝明成对刘向东这个人,还算有点印象。 可一晃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刘向东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整个人比从前硬朗沉稳多了。 郝冬梅这话一出口,郝明成和金月姬全愣住了。 郝明成就这么一个亲闺女,从小到大,那是捧在手心里宠的。 可偏偏。 前些年,他和金月姬都被那件事拖下了水。 自己的亲骨肉,也没能幸免,跟着遭了秧。 这让郝明成心里一直愧疚得很。 现在倒好,冷不丁听说女儿要嫁人了? 金月姬跟郝明成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开口,可结婚这么多年,早就有了默契。 不用多废话,只要看对方一眼,心里想的什么都清楚了。 金月姬脸上挂着笑。 “建国,董梅写了封信。” “这些年,真是多谢你照顾她了。” 郝明成依旧没说话,目光却不住地在刘向东身上来回打量。 他好歹是吉春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郝明成扫了几眼,心里对刘向东这人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小伙子长得确实精神,五官端正,看着就让人舒服。 这发现对他来讲,算是个意外的惊喜。 不过,他也能猜出刘向东的底细。 刘向东倒是一点不慌,态度放得很低。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 “董眉是我对象,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俩处了这些年,总得给她个名分,希望二老别见怪。” 郝明成听完这话,愣了一下。 金月姬皱皱眉,转头看了郝冬梅一眼,眼神里带着问号。 刘向东心里清楚,这会儿不是细聊的时候。 他赶紧开口:“叔叔阿姨,有话回去再说,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 郝冬梅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笑。 “爸,要不是今天这事,我还蒙在鼓里呢。” “行了,先去看新房子吧。” 郝明成和金月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急着开口。 郝明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他留意到郝冬梅话里有个地方不对劲。 刘向东怎么知道他们两口子今天回来?还提前带着郝冬梅在这儿等着? 难道说? 想到这里,郝明成心里已经有了点谱。 吉春。 刘向东的新住处。 一路上,郝冬梅话没停过,嘴里念叨着小时候的事。 郝明成和金月姬也慢慢听明白了自己闺女这些年的经历。 两口子对刘向东的感激,不用多说都看得出来。 等进了刘向东的家门,郝明成直接愣住了。 他虽然离开吉春很多年了,这地方变得他完全不认识。 可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套房子不简单。 金月姬在旁边不住地点头。 “嗯,这屋里布置得挺讲究,有家的味道。” “这是你买的?” 郝冬梅听到这话,轻轻拉了拉刘向东的袖子,又看向郝明成。 刘向东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倒是挺认可金月姬的眼光。 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 “阿姨,我在兵团那几年,没攒下什么大钱。” “但这房子,还是买得起的。” 这话一出,金月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郝明成没接话,视线落在一幅画上。 那是一张山水画,画里有山有水,绿树成片。 整幅画透着一股安静平和的味道。 画幅边上配了句诗。 “扎根乱石堆,咬住青山不松嘴。” “任你风从哪边来。” 这诗是清朝郑板桥写的。 跟邵静文在《金土地》杂志上发表的那张画,几乎一模一样。 但有一点不一样。 邵静文那幅是假的,刘向东这幅才是真品。 郝明成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市面上对这幅画,说法很多。 不过郝明成早年跟一个懂行的打过交道。 那人教过他郑板桥的东西。 这几年,郝明成见过不少类似的诗画。 全是假货。 他把画小心拿起来,按那高人的法子鉴定了一遍。 手一停,愣住了。 郝冬梅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了一句。 第110章 “爸,您咋了?” 郝明成没急着答话。 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拍了下桌子。 “好,真好!” 金月姬这时也注意到桌上放了本书。 她翻了几页,脸色一下子变了。 “《热爱生活》?这文章写得真不错,谁写的?” 郝冬梅一愣。 “妈,您也觉得这文章好?” 金月姬捧着书,整个人都呆住了。 郝明成没吭声,但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刘向东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好像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月姬迟疑了一下,很快又缓过来。 她看向郝冬梅,语气有点不确定。 “冬梅,你说这是开篇之作?” 她第一眼看见那句话就明白了。 那句话,让她心里翻了个个儿。 金月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有点乱。 要知道,这种感情的表达。 就算是那些在这一行里混了半辈子的人,也未必能写出来。 可现在,她面前这个年轻人写出来了。 她的准女婿,能写出这么打动人的诗? 郝明成虽然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刘向东。 刚才那小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年轻人,挺沉得住气。 不张扬,不浮夸,看着让人舒服。 这么一想,郝明成对刘向东倒是来了兴趣。 刘向东没多想。 赶紧开了口。 “伯父、伯母,您俩先歇着,我去张罗晚饭。” 郝冬梅说完,也跟了过去。 “我也搭把手。” 说起这事,郝冬梅心里头就堵得慌。 她爸妈刚回来,自己就成了这副模样。 谁说得准,他们二老会怎么想。 刘向东倒是挺会来事,说一切由他打点,让郝冬梅好好陪陪父母。 毕竟,这几年都没见过面。 他们之间,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郝冬梅望着刘向东走开的背影,心里头有点小得意。 真没看出来,刘向东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金月姬凑到郝冬梅身边开了口。 “小董挺会看眼色,我看这位开国是靠谱的人。” 这哪儿是靠谱,简直是太靠谱了。 他写的那些诗,全都在杂志上登出来了。 郝冬梅多多少少也知情。 刘向东早就跟她透过底了。 于是,郝冬梅把这事说给了金月姬听。 金月姬听完,心里更吃惊了。 刘向东的那几首诗,她在旧文化馆的交流会上还亲眼见过。 在金月姬眼里,这未来的女婿,算得上是才情出众。 这种人可不多见。 只不过。 一直没吭声的郝明成,突然冒出一句叹息。 “可惜了。” 这话一出,融洽的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金月姬心里头很不痛快。 她没好气地拍了郝明成大腿一巴掌。 “明成,这孩子不是挺好?” “你在冬梅面前瞎说啥呢?” 其实呢…… 郝明成在回来的路上,就老提这茬。 他也不是不放心,毕竟家里就郝冬梅一个闺女。 之前,郝冬梅在信里跟郝明成提过刘向东的事。 所以,他们对刘向东还有他家的情况,心里都有数。 现在亲眼见了刘向东这个人。 郝明成心里反倒更觉得过意不去。 毕竟,他们夫妻俩的事,可能要给刘向东惹来麻烦。 想到这儿,郝明成憋不住叹了口气。 “这小刘是个好苗子,可惜被咱们的事给拖累了。” “恐怕他以后的路,会越走越窄。” 郝冬梅听见郝明成这话,直接愣住了。 以前。 她压根没想过这一层。 这该怎么办? 郝明成的口气突然一转。 “不过,这也正好是个好机会。” 话刚落地,郝冬梅和金月姬的眼神瞬间亮了。 什么意思? 郝明成继续说下去。 “以前那些事,说白了就是被形势推着走。” “现在国家正重新起步,一切都往好了走,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当然,背后还牵扯着不少麻烦事。 这些,郝明成没法跟郝冬梅明说。 金月姬心里也明白。 几年前被人围住的那天,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心里头一半是对不起亲闺女,另一半是觉得辜负了老百姓的信赖。 可这几年下来,她和郝明成早就不是当年那两个人了。 郝明成嘴角微微一扯,转头看向郝冬梅。 “小董,厨房就你弟一个人忙活,你过去搭把手。” 郝明成什么人没见过,自家闺女那点小心思哪能瞒过他? 不过他看刘向东,心里也忍不住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 那傻丫头,现在终于也找到了能让她惦记的人。 这事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再说了,郝冬梅早就不小了。 郝冬梅满脸笑开了花,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跑。 郝冬梅一走,金月姬和郝明成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些年,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心却像隔了条河。 金月姬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低声问郝明成。 “明成,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郝明成一听这话,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摆了摆手。 “那小伙子不错。 从他们到车站那会儿,我就觉得有点古怪。” “你说,他们怎么就那么准,知道咱们会在那里?” 一碟碟菜陆续端上桌。 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郝明成看着满桌子的菜,虽然还没动筷子,但也看得出那手艺不一般。 他抬眼看向刘向东。 这年轻人,看着精神,长得也高,还能写一手好文章。 更别说还会做饭。 这几点加起来,郝明成也差不多能明白,自己闺女为啥就认准他了。 眼下人就在跟前,他也不好当着妻子的面继续聊那件事。 还好金月姬脸色换得快,嘴角挂着笑开口说。 “辛苦你了,建国。” “先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刘向东一听,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郝明成和金月姬正愣神,刘向东已经把双手冲洗得干干净净,转身端上来一瓶全兴酒。 “舅舅、舅妈,今天这日子多好,要不咱们喝两杯?” 这话要搁别人嘴里说出来,难免让人多想。 可刘向东说出口,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郝明成和金月姬对视一眼,心里都暗暗吃惊。 但很快,两人眼里就多了几分欣赏——这小子,心态是真的稳。 郝明成自己也是个好酒的。 全兴大曲,他在南方待了那么久都没喝到过,心里一直惦记着。 金月姬虽然是女人家,可也精明着呢。 她早就看上了这瓶酒。 而刘向东拿出来的,正是他心里最想要的。 你得知道,在那个时候,全兴大曲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那些单位里的头头脑脑,最爱的就是这一口。 至于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慢慢没人提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郝冬梅在旁边看着,小声提醒了一句。 “要我说,今天还是别喝了。” 这节骨眼上喝酒,总觉得不太妥当。 刘向东听懂了,冲她眨眨眼。 郝冬梅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那表情那眼神,活像是在说——你爸妈还在呢。 刘向东看她的反应,心里门儿清。 郝明成和金月姬哪能没看见这小两口的小动作?可两人都装着没看见,心里却越来越感慨——女人啊,岁数到了,什么都是明摆着的。 金月姬先开了口。 “立国,你和冬梅结婚,打算请哪些人?” 郝冬梅一听这话,立马扭头看向刘向东,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刘向东早就想好了。 “舅舅、舅妈,我们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年,也没交下什么人。 所以这次,没打算请谁。” 郝明成和金月姬听完,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这一下,他们更觉得刘向东这些年不容易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举步维艰。 刘向东一个人,不光要把他们的闺女拉扯好,还得把兵团那摊子事扛起来。 更别提上级交代的任务,他全给办妥了不说,还升了职。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刘向东忽然看向金月姬和郝明成,开口问了一句。 “舅舅、舅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请过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他们未必会答应。 郝明成听完刘向东的解释,只是轻轻摇头。 这时候,金月姬终于开了口。 “这些年,咱俩隔了太久了。” “再说了,咱俩都是孤家寡人,还有谁肯给这个机会?” “我看,不如咱们两个凑一块过算了。” 金月姬这话,正中刘向东下怀。 说实话,他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金月姬都挑明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心里头,正是这个主意。 刘向东脸上绽开了笑意。 “成,既然叔和姨都点头了,咱就听你们的。” 这话一说,郝明成和金月姬都乐得笑出声来。 其实吧…… 这么些年风风雨雨,他们早都习惯了。 更想要的,是图个清静日子。 刘向东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金月姬和郝明成举杯。 “叔、姨,我先敬你们一杯。” “谢你们把这么好的闺女许给我。” 刘向东正说着,郝明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点了点头。 金月姬则一脸欣慰地盯着刘向东。 “开国,你这手笔可真不小。” 几个人边说着,边碰了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就该聊正事了。 郝明成没吱声,只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瞅着刘向东。 金月姬在旁边陪着刘向东说话。 她脸带浅笑,满是关切地问刘向东。 “开国,你打算啥时候办喜事?” 虽说这顿饭吃得不错。 可在金月姬看来,这压根不算什么要紧事。 第111章 她是个当官的,讲究的就是个分寸。 刘向东一看金月姬那眼神,心里就明白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 其实,他早有自己的打算。 “叔、姨,我寻思着,大年初一就把冬梅娶进门。” 一听刘向东这话,郝明成和金月姬眼睛都亮了。 郝冬梅羞得不行,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刘向东看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当然,他心里也有数。 不过,刘向东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边,金月姬看着这场景,点了点头:“这可是件大喜事。” “回去以后,咱们家冬梅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金月姬张罗着,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郝明成一言不发,看着大伙儿聊得热闹,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马宏昌的事,你清楚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冷了下来。 金月姬赶紧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埋怨。 “好好的,你提这茬儿干什么?” 郝明成没理会她。 他心里头一直堵着这块石头,不问清楚,浑身不舒坦。 刘向东见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反而笑了。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郝明成的脸,心里也明白,这事儿早晚得说破。 刘向东点点头,开了口。 “马宏昌,现在是团里的领导。” 郝明成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当初突然被告知能出去了,他和金月姬高兴得不行,忙问出了啥事。 后来知道是马宏昌在背后出的力,郝明成心里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说起来,郝明成和马宏昌可是一个年代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 两人关系一直铁得很。 可那时候,马宏昌跟几个老兄弟都没能站出来替他说话。 虽说后来马宏昌露了面,可郝明成心里一直存着个疙瘩。 现在听了刘向东这句话,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天彻底黑了。 等郝明成和金月姬忙完手头的事,两口子趴在炕上歇着。 刘向东跟郝冬梅早就在外头摆好了饭桌。 郝明成咧着嘴,满脸高兴地趴在那儿。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特别是知道闺女已经跟那小子成了亲,郝明成当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不过转念再一想,闺女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金月姬突然开口问。 “老郝,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郝明成听了,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你还没见过那小子吧?” 这话让金月姬有点摸不透丈夫的心思。 但她毕竟是当妈的,女儿的事,心思最重。 当爹的呢,有些话总是闷在心里,不往外掏。 所以说,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容易这样。 金月姬拽住郝明成的袖子,眼里满是好奇,追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反正我也睡不着,咱们再聊聊。” 金月姬这么一问,郝明成有点无奈。 他直起腰板,认认真真琢磨起老伴儿方才的问题。 想着想着,郝明成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刚开始啊,是真没看明白这小丫头。” “可等我觉着好像懂了点,反而又糊涂了。” 郝明成这几句话,把金月姬听得更迷糊了。 大概是因为太多年没见,她总觉得眼前的老伴儿,像换了个人似的。 金月姬皱了皱眉,开口问他:“明成,你到底怎么回事?” 郝明成瞧着她那一脸困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吉春这边,郝明成跟金月姬俩人,把郝冬梅紧紧搂在怀里。 刘向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团聚,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金月姬轻轻拍着闺女的背,语气里满是激动:“董梅,你们都在啊。” 郝明成没吭声,只是朝刘向东递了个眼神。 他总觉得,这小伙子看着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郝冬梅擦了把眼泪,转头解释起来:“爸,这位是小王爷。” “我俩……我俩打算结婚了。” 说起郝冬梅家那点事,还得往前倒好些年。 刘向东跟郝冬梅,打十八岁高中那会儿就认识了。 所以郝明成对这小子,还是有点印象的。 可这一晃,都过去多少年了。 刘向东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更硬朗、更沉稳。 郝冬梅这话一出口,郝明成和金月姬全愣住了。 他就这么一个亲闺女,从小宠得跟什么似的。 可偏偏前几年,他跟金月姬被那桩事牵连,连闺女也跟着遭了罪。 这事一直让郝明成心里头过不去。 可现在倒好,他突然听说,闺女要嫁人了? 金月姬和郝明成对视了一眼。 俩人虽说一句话都没讲,可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日子,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金月姬脸上挂着笑:“建国,董梅写了封信过来。” “真的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她。” 郝明成没接话,只是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刘向东。 他自己好歹也是吉春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只看了几眼,郝明成心里就有了谱。 眼前这小伙子,甭管长相还是气度,都挺出挑。 虽然这消息来得有点突然,算是意外之喜。 但他也大致摸清了刘向东的底细。 对此,刘向东倒是显得很坦然,态度也放得低:“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 “董梅是我女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们俩处了这么多年,总得给她一个名分,还希望二位别介意。” 郝明成听完刘向东那话,整个人愣在当场。 金月姬眉头轻轻一皱,扭头看向郝冬梅,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刘向东心里清楚,这会儿不是细聊的时候,赶紧开了口。 “叔、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先回去再说。” 郝冬梅满脸欢喜,跟着点头附和。 “爸,要不是出这档子事,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走吧走吧,先去看看新房子。” 郝明成和金月姬对视了一眼,互相都看出对方脸上的困惑。 这一下,郝明成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刚才他仔细咂摸了一下郝冬梅话里的意思。 刘向东怎么会掐准了郝明成和金月姬回吉春的时间,还带着郝冬梅在这儿堵人? 难道说…… 郝明成心里已经有了 成的猜测。 —— 吉春。 刘向东刚搬的那套房子里。 这一路上,郝冬梅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郝明成和金月姬也慢慢弄清楚了闺女这些年的情况。 两口子对刘向东的感激,全写在脸上。 刚踏进刘向东的家门,郝明成就愣住了。 虽说他离开吉春好多年了。 这地方他早就认不出来了。 可是郝明成什么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房子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 金月姬在旁边连连点头。 “嗯,这屋子布置得挺有味道,看着就有人气儿。” “这是你买的?” 郝冬梅听了,偷偷扯了扯刘向东的袖子,又转头看了看郝明成。 刘向东没搭腔。 不过他心里对金月姬也挺满意。 但这会儿他也没多想。 “姨,我在兵团那边也没攒多少钱。” “也就够盘下来这间房。” 刘向东这话一出口,金月姬脸上笑得更欣慰了。 郝明成却没顾上别的,眼睛盯上了一幅画。 那是幅山水图。 山峦起伏,绿树成荫。 整幅画面透着一股平和安稳的劲儿。 画的边角上题了两句诗。 “扎根原在碎石中,咬住青山不放松。” “任你风,四面八方。” 这两句诗是清朝郑板桥的手笔。 跟邵静文在《金土地》杂志上发表的那幅画,几乎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区别就出来了。 邵静文手里的是仿品,刘向东这幅才是真迹。 郝明成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这幅画在市面上一直有争议。 不过郝明成早些年跟一个懂行的老前辈打过交道,真假他分得清。 这位高人教过他郑板桥的诗词。 这几年,郝明成确实见过不少类似的作品,可那些,全是假的。 他小心翼翼捡起那幅画,照着高人教的方法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郝明成整个人愣在原地。 郝冬梅见他这表情,心里直犯嘀咕。 “爸,您咋了?” 郝明成沉默片刻。 突然,他猛地喊了一声好。 “没错,就是这个!” 这时候,金月姬注意到桌上摊着一本书。 她盯着书看了好一会儿,满脸惊讶。 “《热爱生活》这篇写得真漂亮,是谁写的?” 郝冬梅看母亲这反应,也有点懵。 “妈,您也觉得这文章好?” 金月姬抱着那本书,脑子一片空白。 郝明成没说话,但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刘向东倒是一点反应没有。 好像这事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金月姬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她看向郝冬梅,语气里带着疑惑。 “董玫,你说这是开国的作品?” 金月姬第一次看到那句话时,心里就全明白了。 那句话太震撼了。 她一时间有点发懵。 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情感表达。 就算那些在这种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也未必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可现在,他竟然说出来了。 她的未婚夫,怎么能写出这么动人的诗? 郝明成一直没吭声,但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刘向东。 刚才刘向东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够低调。 也不张扬,反倒让人看着舒服。 这么一想,郝明成对刘向东来了点兴趣。 刘向东也不再多想。 赶紧开口说。 “叔叔阿姨,你们辛苦了,先歇着,我去做饭。” 郝冬梅立马跟上去。 “我帮你打下手。” 第112章 说到这儿,郝冬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爸妈刚回来,自己就变成这个样子。 到时候,谁也不敢想爸妈会怎么想。 刘向东很懂事,说他来安排一切,让郝冬梅好好陪陪爸妈。 毕竟,他们这么多年没见了。 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金月姬望着郝冬梅,心里挺满意。 她琢磨了一阵,开口道:“那姑娘挺机灵,我看那个姓刘的后生不错。” 郝冬梅点点头。 她心里明镜似的,刘向东那些能耐,早就摸清了门路。 那些诗啊词啊,全被印成了铅字,上了刊物,可不是小打小闹。 她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金月姬听。 金月姬听完,更是吃惊不小。 她想起之前去老文化馆参加交流会,还见过刘向东的诗词本子。 如今这个年轻人,居然也找到了相好的。 对金月姬来说,未来的女婿能文能武,这年头可太难得了。 偏偏这时候,一直哑巴似的郝明成,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声音低低的。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热乎劲儿,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金月姬火气上来了,抬手就照着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明成,你瞎说啥呢?” “当着冬梅的面,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其实,郝明成这一路回来,一直在琢磨这事。 他心里盘算的,不是别的,就是担心冬梅。 当初,郝冬梅给他写信,提过刘向东的家底。 老两口对刘向东那边的情况,也算是心里有数。 如今见了真人,郝明成心里的愧疚,反倒更重了。 他心想,这事要是闹大了,指不定会给刘向东惹上 烦。 “那孩子是块好料,偏偏让咱家给拖累了。” “往后他的路,怕是难走了。” 郝冬梅一听这话,愣了神。 这些弯弯绕绕,她以前根本没想过。 这可怎么办呢? 哪知郝明成话锋一转,口气又变了。 “不过,也许反倒是个机会。” 听到这儿,郝冬梅和金月姬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这话怎么说? 郝明成接着道:“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咱们是被那些政治风头给卷进去的。” “眼下百废待兴,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这就是个转机。” 当然,这里头的门道,更深了。 这些事,郝明成没法跟郝冬梅掰开了说。 金月姬也一样。 前几年她被人针对的时候,整个人慌得很,心里没着没落的。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郝冬梅脸上带着笑,快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只剩下金月姬和郝明成两个人。 他们虽然并肩坐着,可中间隔着好几年的生分。 金月姬收起脸上的笑,转头看向丈夫:“明成,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郝明成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音。 他摆摆手:“小刘这孩子不错。 从他们到站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说说看,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会来?”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郝明成看着这桌菜,还没动筷子,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他抬眼看向刘向东。 小伙子精神头足,个子挺拔,不光会写文章,还能下厨。 这么一想,郝明成大概明白闺女为啥会看上他了。 人都到了跟前,他也不好再跟妻子多说这个。 金月姬脸色缓了过来,嘴角挂着浅笑:“辛苦了,快来洗手吃饭。” 刘向东点头笑了笑。 他去洗了手,顺手拿了瓶全兴大曲上来。 “叔叔阿姨,今天高兴,咱爷俩喝两盅?”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 但从刘向东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让人舒坦。 郝明成和金月姬对视一眼。 愣了几秒,眼里都多了几分欣赏。 郝明成心里暗暗称奇。 这全兴大曲,还真是他爱喝的。 刘向东在南方待那么久,还真没尝过这种酒。 金月姬这女人,看着是个女流之辈,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干练劲儿,精明得很。 她打从心眼里惦记那全兴大曲。 刘向东嘛,自然也有他惦记的东西。 得说明白。 全兴大曲这酒,搁那个年代,可是抢手货。 尤其那些机关里的领导,一个个都爱喝这玩意儿。 后来嘛,经营不行了,慢慢就没人提了,那是后话。 郝冬梅瞧这情形,小声来了句。 “我劝你啊,还是别碰酒。” 这种节骨眼上,喝多了没好处。 刘向东听出她话里有话,冲郝冬梅眨了眨眼。 郝冬梅被他这么一看,倒有些臊得慌。 他那眼神儿,那表情,活像是在说,我爸妈还在呢。 刘向东心里明白,郝冬梅是啥意思。 郝明成和金月姬哪能看不见这俩人的小动作? 可老两口都装着没看见。 金月姬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哪,年纪摆在那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先开了口:“立国,你跟冬梅的事儿定下来,打算请哪些人?” 金月姬这么一问,郝冬梅就眼巴巴地看着刘向东。 这事儿刘向东早就盘算好了。 他实话实说。 “舅舅舅妈,我俩在这边工作这么久,也没啥相熟的人。” “所以就没打算请谁。” 郝明成和金月姬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回过味儿来。 这一下,他们更觉得刘向东这孩子不容易。 或者说,他过得挺难的。 刘向东一个人,不单把他们的闺女照顾得妥妥当当,还把兵团的事儿接过去了。 不光这样,上级交代的活儿,他也干得漂漂亮亮,还升了职。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会儿。 刘向东看了看金月姬和郝明成,突然问了一句。 “舅舅舅妈,你们二老有没有想请的朋友来?”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也清楚,他们多半不会请。 但这话,他得说到。 刘向东说完,郝明成摆了摆手。 金月姬跟着慢悠悠地说了。 “这些年,跟大伙儿都断了联系。” “再说我们俩也就这样了,谁还能惦记着咱们?” “要我说,咱们两家人自己办就成了。” 金月姬这话,正说到了刘向东心坎上。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金月姬既然把话挑明了。 那刘向东自然没二话。 他心里的想法,跟金月姬一模一样。 郝明成和金月姬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些年来,两人经历了不少风浪,早就想开了。 与其闹腾,不如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向东从地上站起来,端起酒杯:“叔叔、阿姨,我先敬两位一杯。” “谢谢你们愿意把冬梅这么好的姑娘许给我。” 郝明成伸手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点头示意。 金月姬满脸欣慰地看着他。 “开国,这杯酒可不简单啊。” 几个人互相碰杯,一口闷了。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郝明成没说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扫了刘向东一眼。 金月姬倒是主动凑过去,跟他聊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笑,语气关切:“开国,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桌上的菜挺丰盛。 可金月姬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 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些细节。 刘向东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嘴角微微一翘。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这事。 “叔叔、阿姨,我打算大年初一把冬梅娶进门。” 这话一出口,郝明成和金月姬眼睛都亮了。 郝冬梅脸蛋一红,赶紧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刘向东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当然注意到了冬梅的反应。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 一旁的郝明成突然开口:“马宏昌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屋里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金月姬赶紧推了推郝明成:“你提这个干嘛?吃饭就吃饭。” 郝明成没搭理她。 这念头憋在他心里好久了。 他必须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向东看着郝明成的表情,没急着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郝明成脸上。 该来的,迟早躲不掉。 刘向东点了下头。 “马宏昌,我现在是团长了。” 郝明成听完这话,愣在当场。 之前,他突然被告知能重获自由,他和金月姬又惊又喜,连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知道是马宏昌在背后搞定了一切,郝明成心里更添几分感激。 要知道,他跟马宏昌是同一个年代过来的人,两人交情一直挺深。 不过,马宏昌跟那几个老弟兄却没机会露面。 虽说他最终现身了,但郝明成对他还是充满好奇。 这会儿听完刘向东的话,郝明成才彻底明白过来。 天色缓缓暗下来。 等郝明成和金月姬把该办的事处理完,这时两人正趴在地上。 刘向东和郝冬梅早就摆好了酒菜。 郝明成一脸喜悦,整个人趴伏在地。 望着眼前的场景,郝明成心里满是感激。 尤其是得知闺女已经跟他结了婚的事,郝明成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但回头一想,这也算是实现了郝明成的一个心愿。 金月姬忽然开了口。 “明城,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一听金月姬这么问,郝明成忍不住接话。 “你难道没见过那男孩?” 郝明成这么一说,金月姬也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郝冬梅的亲妈。 在子女的事上,最操心的永远当妈的。 而对当爹的来说,有些事总爱闷在心里。 所以啊。 越是厉害的人,越是这样。 金月姬拉住郝明成,一脸好奇地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再聊聊。” 第113章 金月姬这话让郝明成有点无奈。 这一刻,郝明成挺直了腰板。 他认真地琢磨起金月姬的话。 郝明成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一开始啊,我真看不透那小家伙。” “可后来呢,以为自己懂了,其实还是没懂。” 郝明成这话让金月姬更纳闷了。 也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 所以在金月姬看来,郝明成简直像换了个人。 金月姬皱着眉头问。 “明诚,你这是怎么了?” 郝明成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 “见面的头一天,我就挺喜欢他。” “再往后,跟李立东、董梅他们待久了,接触越多,我对他的感觉就越深。” 金月姬听完郝明成那番话,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愣了几秒。 可她转念一琢磨,又觉得郝明成说得在理。 索性不去打扰他,让他把话说完。 郝明成见金月姬这副表情,眼睛猛地一亮。 “后来我才弄清楚,老马是他的靠山。” “我现在对建国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郝明成背后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 更何况,以马宏昌的眼力,不是自己人,他会出手帮忙? 他跟郝明成关系是不错。 但这恰恰说明,马宏昌认定了刘向东。 不管怎么想,这事儿都摆在那了。 金月姬跟着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可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金月姬扭头看向郝明成,心里一下冒出个念头。 “明城,你说这小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郝明成听了金月姬的解释,一时有些无语。 说真的,他压根没想太多。 可金月姬都这么问了。 在郝明成看来,这问题确实不好答。 他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 接着开了口。 “建国以后,还想继续往上爬?” “不出十年,他肯定还能再提一级。” 金月姬心里一震。 要知道,刘向东现在已经是营级了。 再进一步,那就到团级了。 这小子才二十几岁。 十年后,最多三十出头。 三十出头的团级,放眼望去能有几个? 金月姬震惊的原因就在这里。 可郝明成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不过,当家长的,谁愿意看着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倒巴不得他们能一直守在身边。” 这话一出,金月姬愣了下。 她原以为郝明成对这些事根本不上心。 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 金月姬问郝明成。 郝明成一下明白过来,笑着反问。 “怎么,你当我是那种闷葫芦,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金月姬没接话。 可她刚才那表情,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郝明成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感慨:“算了算了。” “这段时间大伙都高兴,等他们俩把婚事定下来再说。” 金月姬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金月姬心里门儿清。 重要的事谈完,他俩就把灯关了,躺下睡了。 …… 这时候,刘向东正躺在床上歇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净是这些事儿。 他跟郝冬梅在一块儿,不知不觉都七年了。 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刘向东心里头,莫名松快了不少。 正琢磨着,忽然有个人影悄悄摸了过来。 刘向东一看,眉头立马皱起来。 该不会是小偷吧? 他往远处瞅了瞅。 没一会儿,嘴角就翘起来了。 这人影,绝不是什么贼。 等看清那张清秀的脸,刘向东眼睛都直了。 “董美,你咋跑这儿来了?” 搁郝冬梅爸妈没回来那会儿,俩人要是在一起也就罢了。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眼瞅着就要大年初一,到时候他俩才算真正在一块儿。 照这儿的规矩,没办酒席,俩人就不能待一起。 刘向东这会儿瞅见郝冬梅,心里头还真有点意外。 可这时候,郝冬梅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她一脸按捺不住的样子。 “建国,我特想你,专门过来瞅瞅你。” 郝冬梅边说边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刘向东。 弄得刘向东更不自在了。 刘向东看郝冬梅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别人不清楚,可刘向东心里明镜似的。 他伸手一把搂住郝冬梅。 “过两天再说。” “到时候咱俩就能一直待这儿了。” 再说了,刘向东心里头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往外说。 现在他还没到那个份上。 所以也没多讲什么。 这时候,刘向东忽然想起一茬。 他正跟郝冬梅说着话。 “董美,我得送你个东西。” 刘向东说的那个人,是叫“三十二” 的。 那次,他弄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向东琢磨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没那个意思。 要是不赶紧拿出去,可就白瞎了。 还等到啥时候? “你先把这个收好,等结婚那天再取下来。” 院子里的气氛比平时热闹得多。 今天是搬家和出行的好日子,刘向东正忙着张罗婚礼上的饭菜。 他正忙活着,郝明成从外头走了进来。 其实刘向东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这些事。 可郝明成心里头想着,自家闺女那身衣裳还是人家金月姬亲手做的呢,怎么着也该搭把手,于是也凑上去帮忙。 小店后头的厨房里,一盘盘菜正陆续出锅。 以前上学那会儿,刘向东就在饭店打过零工。 那时候也就学了些家常菜的做法。 后来上班了,他这厨艺倒是练得越来越像样。 也不用多说。 自从来到这边安了家,成了队伍里的一员。 空闲时间多了,刘向东就天天琢磨着怎么做菜。 到现在,郝明成还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有几把刷子。 可这话绝不是瞎吹的。 刘向东自个儿觉得,他的手艺比那些正经厨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郝明成急匆匆地赶过去,想伸手帮个忙。 可刚到厨房门口,人就愣住了。 郝明成一看这阵势,心里啥都明白了。 他以前位置不低,带着人到处跑。 隔三差五就得出去转悠一圈。 这些年来,好吃的东西他可没少见识。 可这会儿郝明成使劲在脑子里翻,想找出一道能跟眼前这些菜比一比的。 翻来覆去想半天,郝明成傻眼了——愣是没找着。 看着眼前这场景,郝明成对刘向东那叫一个服气。 他走到刘向东跟前,两眼放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小子一个人就把建国那小子给摆平了?” 要不是亲眼瞧见,郝明成 也想不到会有这茬。 所以啊。 他对这个准女婿现在是越来越放心了。 就冲这一手好菜,就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刘向东站在灶台前,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了一眼。 接着。 他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随口说道。 “嗯,也没多难,顺手就弄完了。” 郝明成看刘向东这轻描淡写的样儿,心里更有数了。 不过他还是挽起袖子,看着刘向东。 “小王,有啥需要 的?” 刘向东本来想给郝明成安排个轻省活儿。 可一瞅见郝明成眼里那股热切劲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他冲郝明成说道。 “叔,要是您闲不住,那就帮忙刷刷碗吧,等会儿就开饭。” 郝明成一听这话,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忙活了。 这婚还没正式办呢。 所以刘向东现在还不能管郝冬梅的爸妈叫岳父岳母。 这个规矩,他心里头清楚得很。 刘向东和郝明成很快就开始忙活了。 他现在特别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院子那间屋里头。 郝冬梅坐得端端正正的,面前摆着镜子,不停地照。 她穿了件大红婚纱,特别经典的那种。 头上梳了个发髻,用根翠绿的簪子轻轻别住,耳朵上挂着两只金灿灿的小坠子,一点也不俗气,反倒把她衬得更漂亮了。 那身大红的婚纱,把她身材的曲线都勾勒了出来。 连金月姬看了都愣住了。 郝冬梅对着镜子瞅了瞅,然后扭头看金月姬,表情有点懵。 她冲金月姬笑了一下。 “妈,你跟我说说,我好不好看?” 郝冬梅在外头再怎么厉害,在爹妈面前永远是个小姑娘。 看她这副模样,金月姬这才回过神来。 金月姬打量着自家闺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看,好看,我闺女真好看。” 金月姬心里也清楚。 闺女身上穿的这衣服,价格肯定不会低。 以前郝冬梅在五道江村上班的时候。 金月姬能想象出那地方的条件有多差。 这么说来,刘向东给郝冬梅置办了这些东西。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东西都是上等货。 不管他是借的钱,还是自己掏的腰包。 都说明刘向东对自家闺女是真心好。 金月姬心里总算踏实了。 可她还是有疑问。 “冬梅,建国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郝冬梅听了,侧过头看向金月姬。 嘴角跟着就浮出一抹甜甜的笑。 她轻轻点了下头。 “嗯,昨天建国就送过来了,还跟我说今天一定要穿。” 郝冬梅这么一说,金月姬就全明白了。 可紧接着,金月姬突然回过神来。 她一脸认真地对着郝冬梅嘱咐道。 “冬梅,从今天起,你和建国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看金月姬这副表情,郝冬梅心里更觉得奇怪了。 她是喜欢刘向东的,跟他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然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是。 郝冬梅想不通妈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第114章 她刚要张嘴问,旁边的金月姬就先开口了。 “开国大人当年送你的,是三十二号。” 三十二号? 郝冬梅愣住了。 这话她记得。 等头发长到腰际,十里红妆不会让你白等。 红妆里头,三十二号最贵重。 他做的一切,都在说这个。 郝冬梅脸上没露馅,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拿起刘向东送的唇膏,轻轻抿了一口。 想到以后能跟刘向东走在一起,她心里越来越热。 郝冬梅回头,看向金月姬。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妈,我这样……不太合适吧?” 之前她活得好好的。 可这会儿,心越来越虚。 郝冬梅说完这话。 金月姬哪能看不出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金月姬看着郝冬梅这副模样,眼里全是喜欢,忍不住笑了。 “董美,你这一身真漂亮。” “天底下的女人,就没一个比你好看的。” 金月姬这几句话,听得郝冬梅心里一荡。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盼头。 郝冬梅这么想着,胆子也大了些。 金月姬看了看,开了口。 “行了,该走了。” 郝冬梅点头,跟上金月姬。 两人出了门。 --- 外面。 刘向东和郝明成早就等着了。 郝明成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 “别急,一会儿就出来了。” 刘向东赶紧点头。 他当然明白。 可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刘向东对这事儿都盼得不行。 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刘向东眼都直了。 眼前站着个女人。 身段婀娜,头上戴着皇冠,脸上的妆精致得很。 在昏暗的光线里,美得不像真人。 刘向东看见她,嘴角翘了起来。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现在终于等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郝冬梅。 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儿,刘向东脑子里蹦出一首歌。 《传奇》…… 一首浪漫的歌。 现在,他要拿这歌,给自己和郝冬梅写一段传奇。 刘向东嘴里哼着小调,脚步轻快。 “那天在人群里看见你,我就记住了你的模样。” “做梦都想再见你一面,可惜只有自己一个人。” “想着你的时候,你就站在我眼前。” “想着你的时候,你就住在我心里。” 他慢慢朝那个姑娘走过去。 郝明成旁边站着金月姬。 “明成。” 李天命叫了一声。 郝明成正愣着神,被金月姬打断,心里有点烦。 他皱了皱眉,抬手挡住金月姬。 “别吵,老实点。” 刚才那一会儿,刘向东和郝明成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郝明成对刘向东的本事,已经开始另眼相看了。 但现在,他心里对刘向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金月姬原本没当回事。 可听了郝明成那番话之后。 她终于听出来,这首曲子和别的完全不一样。 郝冬梅站在一边,嘴角挂着笑。 这首曲子,勾起了她好多回忆。 脑子里浮现出两个人相识、相爱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 前面。 刘向东看见这情景,也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 “我宁可相信,上辈子我们就认识,这辈子感情不会变。” “我宁可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知道,我从来没离开过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把话说完。 可郝冬梅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些年来,两人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 不过,这些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刘向东怀里。 想把心里话全告诉他,让他知道这些年她有多爱他。 而且,郝冬梅对刘向东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他少。 金月姬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曲子的调子很干净,感情也很浓。 可一想到是唱给自己闺女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一样,心里话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 金月姬刚说完,旁边的郝明成也接话了。 “这样不是挺好嘛,新社会了,你还指望他们像从前那样藏着掖着?” 金月姬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金月姬气得不行,瞪了郝明成一眼。 “死老头子,懒得管你,我就听歌。” 话刚说完。 刘向东又往前走了几步。 跟着他脚步响起的,是一阵好听的歌声。 “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这辈子就忘不掉。” “做梦都想再见一面,剩下全是孤单的想念。” “想你了,你就出现在我眼前。” “想你了,你就住在我心间。” 刘向东唱着,眼神一直盯在郝冬梅身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目光里带了几分深意。 郝冬梅整个人愣住了,脸蛋慢慢晕开一层粉红。 这个曲子很朴素。 唱的全是心里的感情。 可这个年代,哪有人听过这样的歌? 也正是因为没听过,才显得格外难得。 她看得清清楚楚。 刘向东走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站得笔直。 接着,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声音里全是温柔。 “我情愿相信,上辈子咱俩就有缘,这辈子的情分不会变。” “我情愿守着你一辈子,守到你知道,我从来没走远。” “就是在人海里看到了你!” 歌声停了。 郝冬梅再也绷不住,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抱住了刘向东。 刘向东拍拍她的头,轻声安慰。 郝明成和金月姬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女儿的样子,赶紧走过去。 两人蹲在郝冬梅身边,小声哄她。 “闺女,这么好的日子,哭啥?” “就是,过生日该高兴才对。” 郝冬梅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爸妈,嘴唇动了动。 “爸,我真没想到,建国会这么对我。” 刘向东看着眼前的人,把一束花递到她手里。 他望着郝冬梅,满脸真诚。 “嫁给我,往后咱俩一块走,风里雨里我都陪你。” 郝冬梅听了,差点又掉眼泪。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跟他走过的日子。 心里头突然一动。 她等了太久。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郝冬梅听完刘向东那番话,心里更坚定了,使劲点头。 “行,我答应。” 话音刚落,刘向东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当然,他也没忘了郝明成和金月姬。 刘向东转过身,招呼了一声。 “爸、妈,董美,都坐下吧。” 郝明成和金月姬互相看了一眼,把红包递到刘向东手里。 按当地的规矩,先收钱,再动筷子。 这才是他俩真正的相处模式。 至于结婚这回事? 在这年头,好多地方根本不在乎那个形式。 哪怕过上很多年,在亲戚朋友面前露个面,也算正儿八经成家了。 领证的事,一般都是办完酒席再说。 这种事,到处都这样。 金月姬看着满桌子菜,愣了下神。 “小王,这排场也太大了点吧?” 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 可刘向东完全不当回事。 东坡猪蹄、麻辣虾仁、酸梅酱扣肉、水煮鸡、沙拉拼盘。 还有甜的荷包蛋、心形吐司、圆滚滚的豆腐丸子,外加饺子汤圆。 要是把这十道菜凑一块,就是个好兆头。 郝明成在旁边解释起来。 “哎,你不懂,这叫十全十美。” “意思是咱们家梅梅能跟新中国过上好日子,这不挺好?” 金月姬听了这一说,琢磨了一下。 越想越觉得没啥毛病。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 这顿饭吃得相当舒服。 就连郝冬梅都忍不住端起了酒杯。 不过,他还是决定把话挑明。 “头回见面那天,我就看上他了。” “后来跟李立东、董梅他们待在一块儿,越相处,越觉得这人靠谱。” 郝明成说这话的时候,金月姬还懵着。 但她转念一想,老头子讲得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没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 看金月姬这副反应,郝明成眼睛都亮了。 “后来我才知道,老马是他上面的人。” “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建国这孩子有前途。” 郝明成身边那帮人,都是什么来路? 再说了,马宏昌那眼力劲儿摆在那儿。 要不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他凭什么出手帮忙? 就算马宏昌跟郝明成交情深。 金月姬点完头,认可了这层意思。 她对郝明成的信任摆在那儿,谁都看得出来。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她偏头看了看郝明成,心里冒出个念头。 “明城,你说那小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郝明成听了这话,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根本没往深了想。 但金月姬既然开了口,他也就顺着话头琢磨了一下。 问题确实不好办。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接上话。 “都解放了,还想搞兵团那套?” “不用十年,他准能再往上窜一截。” 金月姬心里咯噔一下。 刘向东现在已经是营级干部了。 再往上,那就是团级。 那小子今年才二十几岁。 十年后,撑死了三十出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团级,全国能找出几个? 难怪金月姬会吃惊。 郝明成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当父母的,谁乐意孩子走太远?” “我倒盼着他们守在身边。” 这话一出口,金月姬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郝明成是个不管事的。 现在才发现,她恐怕想岔了。 她忍不住冲郝明成问了一句。 郝明成笑了笑,脸上带着点调侃。 第115章 “咋的,你当我平时不爱吭声,就真什么都不在乎?” 金月姬没接这个茬。 可瞧他刚才那副模样,分明也是操心的。 郝明成看她这样,摆摆手。 “得,不说这个了。” “这几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等俩孩子的事定下来再说。” 金月姬点点头。 她心里当然有数。 正事聊完,俩人把灯一关,各自躺下了。 ……………… 另一边。 刘向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念头。 他跟郝冬梅,一晃都处了七年。 总算熬出了头。 他心里头,一下踏实了不少。 正琢磨着。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向东一抬眼,眉头就皱紧了。 这大半夜的,不会是有贼吧? 刘向东抬眼往远处扫了一圈。 没多久,他嘴角就勾了起来。 那道身影怎么看都不像贼。 等了一会儿。 看清那张白净的脸,刘向东眼神直接黏了上去。 “董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要是郝冬梅爸妈还没回家,他俩待一块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初一,到时候两个人就算是正式在一块了。 按照这边的规矩,没办酒席之前,是不能住一起的。 郝明成走到刘向东跟前。 刘向东看见郝冬梅,心里多少有点懵。 不过。 郝冬梅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建国,我挺想你的,专门过来瞅瞅你。” 郝冬梅一边说,一边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刘向东。 这下她更不好意思了。 刘向东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 可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他伸手一把搂住郝冬梅。 “等两天再说。” “到时候咱们就能一直在这儿了。” 再说了,刘向东心里有别的盘算。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往外说。 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所以他也没多嘴。 这时候,刘卫 然想到了什么。 他正跟郝冬梅聊着天。 “董美,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刘向东嘴里的这个人,指的是那个叫三十二的姑娘。 那次他拿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向东琢磨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但他也没往那方面想。 要是不赶紧给出去,那就白瞎了。 还等什么呢? “你先收好,等你结婚那天再拿出来。” 最适合办的日子是搬家、出远门、摆喜酒! 今天院子里头忙得很。 刘向东正张罗着婚宴的饭菜。 不多会儿,郝明成进了刘向东那屋。 其实刘向东一个人就能应付。 可郝明成觉得,郝冬梅的衣裳都是金月姬做的,他就搭了把手。 小店后面,一道道菜正摆着。 上辈子刘向东上学那会儿在饭馆打过工。 普通的菜他能做。 上班以后,他这手艺也越来越像样了。 那是自然的事。 刘向东现在总算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能静下心来琢磨做菜这件事。 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手艺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可刘向东心里清楚,论做菜,他绝不比那些正经厨子差多少。 郝明成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原本是打算帮忙搭把手的。 可刚迈出两步,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一愣,郝明成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以前也是个大领导,加上常年到处跑,吃过的山珍海味数都数不过来。 可这会儿,郝明成拼命在脑子里搜索,想找出能和眼前这道菜媲美的味道。 翻了半天,让他震惊的是——根本找不到。 这下,郝明成看刘向东的眼神彻底变了,心里头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真心的佩服。 他走到刘向东面前,目光里带着亮光,语气也郑重起来。 “建国的活儿,你一个人全包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 郝明成都不敢信。 所以这会儿,他对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顺眼。 光凭这手好菜,就已经够难得的了。 刘向东这会儿站在厨房里,脚步一停,扭头往里瞅了一眼。 接着,他一边忙活锅里的菜,一边随口说道。 “嗯,也没什么难的,顺手就弄完了。” 郝明成一看刘向东这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就更明白了。 他撸起袖子,看着刘向东问。 “小王,有什么要我搭把手的?” 刘向东本来想让郝明成歇会儿,可一对上他那满眼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琢磨了一下,刘向东冲郝明成说。 “叔,那你去把碗筷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开饭了。” 郝明成一听,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忙活了。 现在这日子还没到正式吃饭的时候。 所以对郝冬梅的父母,刘向东还不能直接改口叫爸妈。 这点规矩,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接着,两个人各忙各的,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外面。 刘向东和郝明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郝明成伸手在刘向东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别着急,人马上就到。” 刘向东听了,赶紧点头。 他哪能不懂这个道理? 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刘向东对这件事始终都抱着满满的期待。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刘向东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对面站着的女人,头上戴着亮闪闪的皇冠,脸上的妆化得一丝不苟。 灯光虽然暗,可那张脸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向东盯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这一天总算是到了。 站在那儿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郝冬梅。 从今天开始,这个女人就彻底属于他了。 一想到这,刘向东脑子里忽然蹦出一段旋律。 《传奇》。 那歌浪漫得很。 现在,他打算用这首歌,给他和郝冬梅的故事谱上曲子。 刘向东步子轻快,嘴里跟着调子哼起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他一边哼,一边慢慢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另一边,郝明成身边站着金月姬。 李天命开了口:“明成。” 郝明成还没回过神,金月姬突然插话,让他心里一阵烦。 郝明成眉头一皱,抬手拦住了金月姬。 “别吵,老实待着。” 刚才那会儿,刘向东和郝明成正忙着各自的事。 郝明成对刘向东的看法,一下子就变了。 可现在,他心里对刘向东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搁以前,金月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可听郝明成说完之后。 到这会儿,金月姬才算听出来,这段调子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郝冬梅站在边上,脸上全是笑。 这段曲子,勾起了她不少回忆。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两个人从认识到相爱的画面。 现在回想,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前头。 刘向东看见这动静,也抬脚往前走。 他边走边开口。 “我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我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话说完了。 可郝冬梅的心,跳得砰砰响。 这些年,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太多事。 只不过,那些事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 这一刻,她恨不得直接扑进刘向东怀里。 金月姬竖起耳朵,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这歌吧,旋律挺简单,听着也让人觉得舒服。 可一想到这是刘向东专门唱给自家闺女的,她心里就忍不住翻起了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心里那点事儿,张口就说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郝明成跟着接了话茬。 “这有什么不好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指望他俩处得跟以前那样?” 金月姬白了他一眼,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 “死老头子,懒得跟你掰扯,我可听歌去了。” 她话音刚落,刘向东又往前走了一步。 紧接着,他的歌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在人海里多看了你一眼,那模样就再也忘不掉。” “天天盼着能再见你一面,剩下的日子,全是孤单。” “念你的时候,你就站在我跟前。” “念你的时候,你就住在我心里。” 刘向东一边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郝冬梅。 说着,他抬手在胸口点了点,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郝冬梅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慢慢浮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这首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在把心里的话往外掏。 这种情歌,在眼下这个年代,压根就没出现过。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特别珍贵。 这时候,郝冬梅的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刘向东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人站得笔直。 随后,他就那么深情地望着面前这个姑娘,歌声又响了起来。 “我宁愿相信,咱俩上辈子就遇见过。 这一辈子的感情,你说变,它也不变。” “我宁愿就这样守着你,一直到你明白,我从始至终都没走远。” “就是因为在人海里看了你一眼——” 歌声刚落,郝冬梅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刘向东。 刘向东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郝明成和金月姬老两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到闺女身边,轻声细语地哄着。 第116章 郝冬梅眼眶红红的,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 郝明成和妻子对视一眼,都皱着眉。 “闺女,大喜的日子哭啥?” “你生日呢,该高兴才对。” 郝冬梅吸了吸鼻子,声音发软:“爸,妈,我真没想到建国哥会这么帮我。” 话音刚落,刘向东就凑过来,手里举着一大捧花。 他盯着郝冬梅的脸,目光认真得很。 “冬梅,跟了我吧。 往后咱俩一块儿过日子,什么苦都不怕,一起扛。” 郝冬梅听完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陪着她的那些画面。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她等了太久太久。 如今总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激动得发颤。 她看着刘向东,重重点头。 “我愿意。” 郝冬梅刚应下,刘向东直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但他也没忘掉郝明成和金月姬。 缓了缓,刘向东转头开口。 “爸,妈,冬梅,咱们先坐下说话。” 郝明成和金月姬互相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红包,塞给刘向东。 按家里的老规矩,手里先攥了钱,才能动筷子吃饭。 这才是两家之间的正常规矩。 说到结婚? 搁那时候,好多地方压根儿没那一套。 哪怕过了好多年,只要两人在亲友跟前露个脸,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登不登记的,反倒排在后面。 金月姬看着满桌子的菜,脸上一愣。 “小王啊,这会不会太过了?”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 刘向东倒是一脸无所谓。 东坡猪蹄、麻辣虾球、梅子酱扣肉、白斩鸡、凉拌拼盘。 花样不少,甜的荷包蛋,心形烤吐司,圆滚滚的豆腐圆子,还有饺子和汤圆。 要是能把十道菜都摆齐了,那就是顶好的兆头。 郝明成挨着金月姬解释。 “哎呀你不懂,这叫做十全十美。” “意思就是咱家梅梅啊,往后跟新中国一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啥不好?” 金月姬一听,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再琢磨琢磨,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菜喝酒。 这顿饭吃得别提多滋润了。 连郝冬梅都没忍住,端起了酒杯。 几口下去。 没一会儿,那张漂亮的脸蛋就烫得通红。 刘向东瞅着郝冬梅那迷糊劲儿,立马劝她别再喝了。 要不等到洞房花烛夜,那可咋整? 吃完饭,他把郝明成和金月姬打发走,自个儿扶着郝冬梅进了卧室。 他盼这天,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郝冬梅一进屋就栽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 刘向东看了直摇头,伸手替她解开衣裳。 这套婚服,就今天穿一回,往后再也不用了。 以前的话,刘向东铁定觉得这事儿亏大了。 可瞧见郝冬梅这身打扮,说实话,他心里头猛地一震。 可就在他打算去解郝冬梅外套的扣子时,她忽然一把拽住他。 这下,刘向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试了好几回,愣是挣脱不开。 见郝冬梅这德行,他还不忘张嘴说话。 “是我,董玫。” “你是不是喝高了,赶紧自个儿弄弄。” 他一边讲,一边想挣开。 可郝冬梅把他胳膊死死夹在胳肢窝底下,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她嘴里还嘟囔着含含糊糊的话。 “小强,我可稀罕你了。” “头一回见你,我就觉得你特顺眼。” 听见这话,刘向东心里一动,只能无奈地摇头。 说实话,他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他跟郝冬梅想法差不多。 于是…… 刘向东拿眼扫了扫郝冬梅,嘴角微微翘起。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郝冬梅刚才那么一折腾,头发乱得一团糟。 刘向东语气温柔地说。 “傻丫头,你说得对。” 按现在这眼光看,郝冬梅当年绝对是学校的校花。 可那时候,刘向东家里条件还行。 再说,他那会儿一门心思全扑在念书上。 等郝冬梅爸妈走了以后,两人才算真到了一块儿。 那时候,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一开始,确实不容易。 可等刘向东熬过那段苦日子。 如今,他又回来了。 刘向东一点没嫌烦,反倒挺来劲。 毕竟这种事,在他看来就跟受罪似的。 可他又没法子,只好把手抽回来。 刘向东倒了杯清茶。 他才刚踏进门槛,郝冬梅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立国,你先别走!” 郝冬梅的声音又急又亮,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刘向东瞧她那副样子,心里一抽,疼得厉害。 他伸手轻轻托起郝冬梅的下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可郝冬梅浑身都在扭动,嘴唇紧抿着,半滴水都没喝进去。 看她这样,刘向东也只能放弃硬灌。 他眯眼打量了几秒,脑子里已经转出主意。 刘向东端起杯子,自己含了一口。 然后一把将郝冬梅从椅子上拎起来,整个身子朝她压过去。 郝冬梅原本还在挣扎,这会儿却不受控制地凑到他唇边。 很快,她的嘴张开了。 刘向东嘴里的茶水,顺着缝隙一点点渡进她嘴里。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郝冬梅刚开始还迷迷糊糊的。 但她慢慢睁开了眼。 缓过神来,才发现刘向东就贴在她跟前。 看到这场景,郝冬梅脸颊一下子烫得厉害。 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别过脸去,又忍不住偷偷往刘向东那边瞟。 对方正好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满脸通红地看过来。 “建国,真对不住,我刚刚喝得有点上头了。” 郝冬梅说的确实是实话。 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向东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郝冬梅越是这样慌张,他就越想逗她。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 刘向东盯着郝冬梅,语气很认真。 “以后别碰酒了,这玩意儿伤身体。” 郝冬梅听了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可现在的问题,压根不是喝酒的事。 但郝冬梅心里实在好奇。 她喝醉那会儿,有没有干出什么丢人的事? 要是真出了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郝冬梅一脸狐疑地看着刘向东。 瞧见她这表情,刘向东哪还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你放心,你就是喝多了,没做什么丢人的事。” “喝点茶醒醒神,别瞎琢磨了。” 郝冬梅见他这么体贴,心里微微一暖。 也许是刚才那口茶的缘故,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时候,她的脑子才总算是清醒了些。 这一清醒,她总算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郝冬梅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头昏脑涨。 她伸手把脖子上的首饰摘了下来,又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些玩意儿全收起来。 郝冬梅突然嘀咕了一句:“这些古人结婚也太夸张了,身上挂那么多金银首饰,多沉啊。” 刘向东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到底也熬到了这一天。 这一刻,郝冬梅在他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刘向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 “一辈子就一次,多一回那算多。” 郝冬梅想了想,觉得他这话还真没毛病。 刚开始她其实没那么在意。 可越想吧,越是觉得跟刘向东说的那话有点像。 “也是。” “不过你刚才唱的那是什么?” 郝冬梅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他。 那旋律她从来没听过,特别好听。 所以说,郝冬梅对这首歌的好奇,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刘向东早就不再是从前的刘向东了,他是真的爱上他了。 每一次,他都能让她意想不到。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干,只想把他搂紧一点,别让他跑了。 刘向东看她这副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那首歌叫《传奇》。” 郝冬梅听完,嘴里跟着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没再多问,大概心里也猜到了——这应该是曲子的名字。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郝冬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盯着刘向东。 刘向东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慢悠悠开了口。 “这曲子讲的是一个故事,是缘分,也是爱情。” “也是咱俩,这些年用感情熬出来的一段传说。” 郝冬梅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已经有个画面了。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刘向东看她这副模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你要想听,以后有的是空,我慢慢给你唱。” “天都黑了,夜深人静的,是不是该睡了?” 他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着郝冬梅。 郝冬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立刻低下头,脸颊红了个透。 后面的事,不说也知道了。 第二天。 早上,刘向东伸了个懒腰。 估计是昨晚折腾得太厉害。 他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可下一秒。 他就觉得手臂被人抱得死死的。 他慢慢侧过头看。 一转头,就看见郝冬梅正睁着眼睛盯着他。 这一下。 刘向东愣了。 “冬梅,你这是……” 刘向东刚要起身,郝冬梅就拽住他胳膊。 她侧过脸,语气凉飕飕的。 “小强,再多住几天。” 郝冬梅这会儿的神情,跟只晒太阳的猫没两样。 想起昨夜那些事,刘向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处处都让人意犹未尽。 他笑出声来。 目光落在郝冬梅身上。 接着。 刘向东凑过去,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第117章 身边这女人,这会儿倒是不躲了。 大概是两人之间那层纸捅破了。 也可能是昨夜让他开了窍。 不过眼下真说不准。 瞅着郝冬梅这副模样,刘向东哪还忍得住。 “行,我多留阵子。” 听刘向东这么说,郝冬梅眼底滑过一丝惊讶。 她看着他,满脸困惑。 “嗯,有话直说。” 郝冬梅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刘向东走到她身侧,贴着她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郝冬梅听完,抬手轻轻捶了下他胸口。 “你胡说什么呢?” 刘向东见她这样,倒没放在心上。 关系到自家性命的事,哪能不上心? 过了好一阵。 刘向东和郝冬梅收拾妥当。 客厅里,郝明成跟金月姬坐在那闲聊。 “吉春这几年势头不错,赵斌那小子有两下子。” “让他坐办公室,屈才了。” 听郝明成这么说,金月姬叹口气。 她伸手点了他一下。 “你都闲在家了,还操那份心?” 郝明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其实。 他心里急得很。 四十出头,正当年。 却只能窝在家里。 这滋味,真不好受。 金月姬在旁边搭了句腔。 但她这会儿跟郝明成心思一样。 这么多年下来,早习惯了。 以前最放不下的,是郝冬梅。 如今闺女嫁人了。 他们总算没了牵挂。 刘向东听见动静,直接迎了过去。 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这事勾起了刘向东的兴趣。 他忽然想到许多年后,他跟郝冬梅的日子。 会不会也这样? 郝明成和金月姬正聊得热络,一见这阵仗,赶紧收起了脸上的玩笑样。 两人面对刘向东和郝冬梅,神情都绷得紧紧的。 “立国,还有李子柒。” 金月姬说完,刘向东跟郝冬梅都点了点头。 可这对比一出来,刘向东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说实话。 以前郝明成和金月姬给他留下的印象特别深。 刘向东早就听人提过他们。 他心里一直在琢磨自己那点顾虑。 七十年代末那会儿,因为特殊情况受牵连的人,国家都会给相应的补偿和安置。 那阵子正是国运抬头的时候。 年轻人还没彻底成长起来。 反观那些在岗位上耗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由他们带头,带一带后辈,让新人有足够的时间去历练。 只有这样,这个民族才能走上一条顺当的路。 刘向东想了想,突然开了口。 “爸,妈,刚才那些我都听着了。” 之前,他可以装作没听见。 因为那时候他跟郝冬梅的关系还没定下来。 但这次不一样了。 刘向东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 所以…… 在他眼里,郝冬梅和她爸妈,就是他的亲人。 郝明成脸上一阵挂不住,没吭声。 金月姬愣了一瞬,扭过头瞅着郝明成。 可看到郝明成那副模样,金月姬心里只剩下一阵无奈。 金月姬朝郝冬梅递了个眼神。 “你都听到了?” 被这么一问,郝冬梅用力点了点头,表情很笃定。 金月姬看到郝冬梅的样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倒是郝明成,头一个打破了沉默。 “小强,你是冬梅的男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跟你说也没啥。” 听到郝明成的话,刘向东没接茬,只是看着两位长辈。 他心里明白,话还没说完。 紧接着,郝明成就把他们的心事全倒了出来。 虽说他跟老婆都回来了。 可他们心里还是不踏实,不知道上头到底怎么打算的。 他们两口子,一直在单位里干的。 所以,他们特别想回去,继续给国家出力。 刘向东听完,忽然笑了出来。 “爸,我真不知道您为这事犯愁。” “要这么说,您就甭担心了。” 刘向东这么一说,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郝明成和金月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刘卫 然说这种话,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见两人都不吭声,刘向东把自己的想法直接摊开了讲。 “爸,妈,现在国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各方面都在关键期。” “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国家怎么可能放着不用?” 这话一出口,金月姬和郝明成都愣了。 他们倒是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刘向东只是轻轻点了两句,两人心里就透亮了。 这不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而是这些年他们在吉春的付出,心里都有数。 所以。 刘向东这番话让两人都动了心,之前的紧张感也消了大半。 看准时机,刘向东又补了一句。 “爸,妈,吉春现在确实搞得好,可你们之前定的那几个发展方向,到现在都没动静。” “吉春要靠你们,国家也是一样的道理。” “信咱们的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家出过力的人。” 这一刻。 刘向东说完,郝明成和金月姬都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 那种斗志,让他们更坚定了往前走的念头。 郝冬梅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鼻子有点发酸。 想了想,郝冬梅开口说了句。 “爸,妈,向东,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要不,一起合个影?” 刘向东三人都愣了一下。 合影? 照相馆里。 刘向东他们走过去,让师傅帮忙拍了一张。 拍完,郝明成伸了个懒腰。 虽然没开口说话,可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金月姬也是同样的表情。 “好多年没拍过照了。” “突然说要合影,还真有点不习惯。” 金月姬说着,伸手整理自己的衣服。 看得出来,她对这张照片特别在意。 郝明成指着刘向东和郝冬梅,一脸认真地跟金月姬说。 “该谢谢咱闺女和女婿,还有国家。” “要不是他们,哪有今天这种好日子?” 刘向东和郝冬梅都没接话。 特别是坐在这儿,还能听到老两口聊天。 刘向东脸上没露什么,可心里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点温情。 这是实实在在的事。 郝冬梅一把拽住刘向东的胳膊,动作利落。 以前她还有点放不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可结婚之后,她彻底想通了,人也变得大方起来。 刘向东倒觉得无所谓,不就是一张证书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吉春拍照的地儿。 这地方本来就少。 搁以前,基本没啥人来。 不是专门拍照的,就是住在周围的熟人。 可这几年不一样了,日子越过越好。 照相早就不是啥稀罕事。 尤其是全家福、结婚照,拍的人特别多。 郝明成这人念旧。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大伙儿进了影棚。 一路走,一路还念叨。 “这就是咱们吉春的老地方……”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 金月姬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像回到当年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 刘向东和郝冬梅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刘向东心里明白。 郝冬梅却捂着嘴笑出了声。 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句。 “这不是郝局长嘛!” 说话的像是这儿的老板。 是老熟人,寒暄了几句。 老板就开始张罗大家站好。 现在的影棚比从前宽敞多了。 以前就一个人守着拍。 如今店里添了三个师傅。 设备也配得齐全。 郝明成带着金月姬在店里跟老板闲聊。 刘向东和郝冬梅没插嘴,自己绕着屋子转悠。 没一会儿。 摄影棚里传来笑声。 周家人也都聚了过来。 李素华嗓门不小。 “这可太好了。” “一家人都齐了,拍张合影吧。” 旁边一个瘦小黑脸的汉子点了点头。 “反正也没事,一块儿拍了吧。” 周秉义和周蓉聊了几句,嘴里不离刘向东。 周秉义听说了刘向东要买房子的事。 虽然吃不准是不是真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周蓉不一样。 她心里惦记刘向东。 到底怎么回事,她特别想弄清楚。 旁边的周秉昆一脸憋屈,闷着不吭声。 周秉昆心里头没太多高兴的劲儿。 这家里上上下下,眼睛全盯在刘向东身上,压根没人拿正眼瞧他。 他妈、他弟、他妹,一提起刘向东,嘴里全是好话。 周秉昆把最后的盼头压在他爸身上。 可万万没想到,周志刚大老远赶回来,开口闭口也是夸刘向东。 更时不时拿他跟那小子比。 “你看看人家,打从起家那会儿,就跟你不一样。” 这话一出口,周秉昆胃里直翻酸水。 李素华伸手指着远处,满脸兴奋。 “你们快看,那不是当年建厂那块地儿吗?” 一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刘向东身边站着个皮肤白净、身材高挑的姑娘。 那两人站一块儿,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周志刚跟李素华对了一眼。 这画面,一下子把他们带回了当年那个刘向东的时光。 周秉义看得微微一怔。 尤其是瞅见刘向东旁边那姑娘长得标致,心里头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丁点酸。 周蓉皱着眉,没认出那女人是谁。 过了半晌,刘向东先开了口。 “周叔,周婶,秉义,你们这是来照相?” 周志刚点了点头。 他一个八级老师傅,平时跟刘向东也没多亲近,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素华倒是跟刘向东走得近。 这会儿她满脸是笑。 “可不是嘛,你周叔也来了,咱们一块儿拍张合影。” 第118章 她话头一转,眼神往郝冬梅身上瞟。 “这位是……” 其实她也听说过刘向东跟郝冬梅的事。 可刘向东没明说,她也不好主动挑破。 郝冬梅攥着刘向东的手,偷偷抬眼看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突然冒出点说不清的期盼。 刘向东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给她介绍了。 “周婶,我来介绍下,这是我媳妇郝冬梅,刚办完酒席没多久。” “我爸妈这两天刚到家,说是要补拍张结婚照。” “冬梅,这是周婶,这是周叔。” 听完这话,郝冬梅心里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周叔,周婶。” 李素华一听,脸上笑得更开了。 可能因为刘向东之前帮过他们家一回。 所以李素华看他顺眼,连带看他媳妇也欢喜。 刘向东跟大伙儿又聊了几句,这才开口。 周叔周婶,咱们现在就可以拍了。 刘向东说完这话,拉着郝冬梅就往里头走。 郝冬梅挽着他的胳膊,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虽说两人处了这么多年,但今天刘向东把她一个个人介绍过去,这态度让她打心眼里舒服。 李素华看了一圈,叹气说:“你看看,建国跟郝领导的闺女成了。” “这小伙子真有出息。” 周秉义在旁边点着头。 他跟刘向东是一个单位的,都在电影公司做事。 看着刘向东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他也是真心替兄弟高兴。 但周蓉整个人都傻了。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边,脑子里嗡嗡作响。 “建国哥……他结婚了?”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 “不行!”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往外跑。 这一下把周家人全看愣了。 周志刚急得喊:“蓉蓉,你跑什么?” 李素华赶紧拍了周秉义一巴掌:“你姐怎么回事,快去把人追回来!” “这照片还拍不拍了?” 摄影棚里头,刘向东这边的拍摄已经收工了。 外面那些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郝明成正跟摄影师聊得热乎。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说起话来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摄影店老板拉着郝明成的手,眼眶都红了。 “郝局长,您真是个办实事的人。” “我盼着您带着咱们继续往前走。” 那会儿,郝明成就是这家摄影店的老板。 这也是早就定好的事。 郝明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很笃定。 “老赵,别担心,我在不在都一样,吉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咱们的国家,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强。” 说完,一群人各自散了。 金月姬站在郝明成身边,脸上带着不高兴。 “说这么多漂亮话,还真把自己当郝局长了?” 郝明成被她这话逗笑了。 他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刘向东看着也无奈。 这俩就跟刚退休的老干部似的。 闲着没事就爱拌嘴。 不过刘向东心里清楚,这种日子过不了太久了。 他早就知道。 上面很快就要出手了。 郝冬梅站在刘向东身旁,捂着嘴偷笑。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爸,我们先走了。” 郝明成看闺女这副模样,也是没辙。 不过很快,他叹了口气。 “行吧,听她的。” 金月姬没吭声,倒是挺享受这氛围。 刘向东站在边上,一句话都没说。 可他身体里,唐舞麟却有种跟别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大概就是因为从小受这样的教育,郝冬梅才会这么出挑,这些本事全都是从他们那儿学来的。 但现在,她心里有点纠结。 她虽然出身富贵,可性子一点都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大 。 这一刻,刘向东脑子里闪过两人相处的画面。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想到那些经历,他嘴角翘了起来。 从院子里出来后,几个人各回各家,各自倒头躺下。 这一趟出来,还真累人。 郝冬梅下意识往刘向东怀里挤了挤。 她抬头瞄了眼爸妈。 确定他们没往这边看,才舒舒服服地窝进刘向东怀里。 她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刘向东笑了笑,低头看郝冬梅。 她虽然没说话。 可他哪能不懂她的心思?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 另一边,金月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郝明成胳膊一巴掌。 “明成,我刚琢磨了一下,老郝当年说的那些话,其实挺有道理。” 郝明成听完一愣。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会儿。 郝明成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刘向东看。 刘向东和郝冬梅安安静 在那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郝冬梅总觉得有点心虚。 该不会爸妈刚才看到她的表情了吧? 可她的心底,竟然还有点开心。 刘向东坐得端端正正,目光扫过郝明成和金月姬。 他当然明白,对方还有话要说。 而现在。 他倒是挺好奇,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郝明成一脸认真地盯着刘向东。 “开国,以后的路,你想清楚了没有?” “你是打算留在兵团发展,还是另有别的安排?” 这话一出来,金月姬一下愣住了。 这是个大事儿。 以前倒还好说。 那时候刘向东和郝冬梅还没结婚,牵扯不算大。 可眼下不一样了。 他俩已经是两口子了,事情就得往长远想。 刘向东被这问题问得有点懵。 虽然完全没想到会被这么问,但他很快稳住了神。 郝冬梅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可她的眼神里,全是期盼。 刘向东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郝明成。 “爸,我想清楚了。” “我不打算一直待在兵团。 等我回去,就递申请。” 结婚之前,很多事情可以随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成了家,他肩上就多了责任。 不过,刘向东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这些年,他把青春全搭进了国家的建设里。 他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会走同样的路。 但如今,他有了家人。 以后的路,他得换个方向走一走。 他觉得,这是男人该扛的事。 金月姬听完,眼睛都亮了。 但她没开口。 倒是郝明成,看着刘向东,眼里露出几分欣赏。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 “开国,你可得想明白。” “要是你继续待在兵团里,不出十年,肯定能往上走。” 郝冬梅一听这话,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就算刘向东真要留下,她也愿意陪着他。 可心里头,她还是有点纠结。 尤其是现在,爸妈都已经回家了。 这一下,郝冬梅彻底慌了神。 刘向东哪能看不出来? 他嘴角微微一翘。 “升职确实挺诱人的。” “可对我来说,跟家里人待在一块,更重要。” 听完这话,郝冬梅眼眶一下就红了。 刘向东以前干的那些事,说过的话,早就让她感动过很多次。 可今天这一句,还是让她心里一暖。 郝明成没说话,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金月姬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嘿,这小娃儿,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落下,刘向东跟郝冬梅全都懵了。 金月姬这话,来得也太突兀了吧? 郝明成脸憋得发紫,张嘴想说什么。 可金月姬没给他机会,直接把当年那点陈年烂谷子的事,全抖给了刘向东和郝冬梅听。 两人这才晓得,郝明成年轻时也有那么一出。 刘向东眼珠子一转,盯着郝明成,嘴角挂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郝明成臊得慌,脸烫得能煎鸡蛋,咬着牙对刘向东说。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开国,路是你自己挑的,那就按你的意思走下去。” “记住,不管你咋样,你都是我郝明成的女婿!” 刘向东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不明白接下来的路咋走? 天刚亮。 刘向东跟郝明成坐一块儿唠嗑。 郝冬梅在灶台边忙活,准备生火热饭。 昨天的菜还剩不少,热一热就能对付一顿。 郝明成板着脸,盯着刘向东。 “我琢磨着,也就这样了。 吉春这地方,往后只会越来越热闹。” 刘向东听完,笑了笑没多说。 他心里门儿清,郝明成的本事摆在那儿。 吉春一把手的位置,可不是白给的。 虽说这几年不在位子上,可手底下的能量没散。 真要想干点啥,准能翻出浪花来。 刘向东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爸,您说得在理。” 郝明成听刘向东这么说,脸上没啥表情。 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不过,郝明成心里也犯嘀咕,这事儿到底要拖到啥时候才算完。 他等了半天,心里越来越没底。 “怪了,你妈出去这么久,咋还没回来?” 刘向东听郝明成这么一问,嘴刚张开。 谁知。 郝冬梅从厨房探出头来,端着锅往外走。 “爸,今天吉春那边有几个朋友约我妈出去,好像要谈点正事。” 郝明成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刘向东也回过味来。 金月姬以前不是干宣传的嘛? 赶巧碰上国家大力推这一块儿。 国内这行当,正是水涨船高的时候。 要是因为这事儿…… 按刘向东的推测,金月姬怕是很快就能回到老位置上。 意思不言自明。 刘向东看穿了,郝明成也看穿了。 郝明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有道理。” 刘向东点了点头,冲郝冬梅咧嘴笑了笑。 接着他话锋一转:“董美,你灶上的菜还炖着没?” 郝冬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第119章 “我的鱼,完了!” 她丢下这句话,扭头就冲进了厨房。 刘向东看她那副慌张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他本来想起身跟过去。 可屁股刚抬起来,就看见金月姬站在一旁。 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模样,比捡了钱还高兴。 郝明成和刘向东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 郝明成也不绕弯子,开口就问:“你高兴成这样,是不是遇上啥好事了?” 刘向东也挺好奇的。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喜事,那肯定得一起乐呵乐呵。 这时候,郝冬梅端着饭菜走过来,放在刘向东跟前。 昨晚剩下的菜还没来得及热透。 可那股香味还是直往他鼻子里钻。 金月姬终于坐了下来。 可就算坐下了,她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兴奋。 她稳了稳情绪,开了口:“我刚才跟几个老同学通了电话。” “前局长那边说了,准备把我调回去。” 郝冬梅一听这话,愣了愣。 紧接着,她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金月姬的袖子,激动得不行。 “妈,真的假的?” “太好了!恭喜你,你又能回队里了!” 郝明成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肯定:“嗯,不错,好好干。” 金月姬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她斜着眼,故意瞪了郝明成一眼。 刘向东瞧见这阵仗,来了兴致。 他也不点破,只是笑呵呵地说:“那我也得恭喜您一声。” 金月姬转过头,满脸欣慰地看着刘向东。 “看看,还是人家女婿会说话。” “我就说嘛,建国和董美这桩婚事,真是天造地设。 你瞧瞧,好事一桩接一桩!” 郝明成听了,也跟着笑了笑。 起初。 郝冬梅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 可她妈把话说到这份上。 郝冬梅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 刘向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郝明成。 从郝明成的表情里,他读出了那么点儿……生无可恋的味道。 刘向东怎么会不懂这些? 他赶紧补了一句:“妈,您那边转正的事那么顺,我爸这边肯定也快有消息了。” 这话一落,郝明成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刚才那股子憋屈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虽然他没把情绪摆在脸上,但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一个一辈子把自己全搭进国家建设里的人,突然让他闲下来,那滋味比什么都难受。 所以刘向东这么一提,郝明成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可郝明成还是摆了摆手。 “慢慢来,我不着急。” 金月姬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接话。 “明诚,你之前那个位置太重要了,上面肯定要慎重考虑。 你先去歇着吧。” 郝明成听她这么说,心里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刘向东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感触。 这年头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实在。 别说男人了,女人也一个样。 这种纯粹,放到他上辈子,简直稀罕得像大熊猫。 刘向东心里有数,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他插不上手。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话题很快就转到刘向东和郝冬梅身上。 郝明成直接开了口。 “建国,你和冬梅什么时候回兵团?” 刘向东这次回来待的时间不短了,那边建设的活儿也得赶紧跟上。 郝冬梅没说话,眼神却朝刘向东那边飘了一下。 刘向东琢磨了一下,说:“爸,我打算过两天先去军务部那边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年代和后世差不多,不管你是回原单位还是调去别的地方,都得先到军务部报备。 军务部那边会核实信息,再定具体出发的时间。 刘向东对这个流程没什么意见。 郝明成听完,点了点头。 他想了片刻,语气很诚恳地说:“等你们去了兵团,家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说话的时候,他还在刘向东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和你妈在这儿,你只管把外面的事处理好就行。” 金月姬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郝冬梅和刘向东还没走,倒是“五八七” 先溜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乐了。 刘向东心里有数,这事儿拖不得,得赶紧处理干净。 不能让这点破事在建设兵团里继续发酵,不然以后麻烦更大。 他扭头看向郝冬梅:“走吧,咱们俩一道去。” 郝冬梅点点头:“行,我收拾一下。” 吉春,军队注册局。 这年头,这地方说话分量重。 有些在外头搞工程的部队,还有下乡的干部,都得来这儿报到。 偶尔也有社团过来登记。 正好,刘向东和郝冬梅也赶上了这趟。 郝冬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要不……咱们先去找建国?” “我爸妈刚到家,我真想他们。” 刘向东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说实话,他自己也巴不得待在这儿不走。 可他很清楚,他是搞建设的,不去不行。 再说了,这种活儿不过是临时的。 等时候一到,他自然有办法把自己调回来。 当然,那些事还远,现在说也没用。 “别担心,咱们肯定能回来。” “我陪你一块儿去瞧瞧。” 郝冬梅和刘向东的座位差不多,但不在一个屋里。 刘向东要去的地方,还得再走一段。 推门进了包厢,里头已经坐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有人抬眼扫了他俩一下,立马坐直了身子。 “两位,有事?” 现在的国家,正忙着搞建设。 这帮工作人员干活的态度,没得挑,真挑不出毛病。 刘向东四下看了一圈,把郝冬梅的证件递了过去。 “同志,我和我爱人想休年假,在这边工作,麻烦您批一下。” 听完这话,工作人员表情有点僵。 刘向东愣了愣,心里嘀咕起来。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通。 工作人员回过神,冲刘向东挤了个笑。 “兄弟,不是我不帮忙。” “可眼下这片地盘上出远门的人,过不去那边。” 刘向东当场愣住了。 郝冬梅也傻了眼。 “凭啥?” 刘向东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事情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的反应,让他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不过现在还没法完全确定,还得再琢磨琢磨。 站在刘向东旁边的工作人员,脸上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说实话,像你这种情况的人不止你一个。” “上面只给了一个大概的说法,具体怎么回事根本没提。” “要不咱们到里面看看情况?” “别扯了,人家正训练呢,你爱去自己去,我可不去。” “我琢磨着,会不会是2.0那边出了什么大问题?”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刘向东看得 ,脑子里却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这事他心里大概有数了,但还是要找人问个明白。 刘向东道了声谢,转头就走了。 郝冬梅赶紧跟上去,脸上带着点为难,看了他一眼。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说实话,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迷茫。 本来还想着跟刘向东一块去自己那边看看。 结果今天被告知连自家地盘都进不去,这不是出问题了吧? 刘向东听了,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我也说不准,先进去再说。” 郝冬梅乖乖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知道这事以后,她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可一想到刘向东,她又犹豫了。 要是刘向东答应了,她俩就得暂时分开。 郝冬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刘向东看她那副模样,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在郝冬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了句安心的话。 “别想太多,往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郝冬梅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很快就进了部队的办公楼。 吉春这地方,外地人越来越多。 这几年国家大力搞建设,来这边办事的人自然不少。 刘向东刚进门,就瞧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 周秉义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份证件,正跟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话。 对方回了几句,周秉义点点头。 “行,谢谢了。” 他说完一转脸,正好看见郝冬梅和刘向东。 “向东,嫂子,你们怎么也跑来了?” 郝冬梅见了周秉义,只是简单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她满心里装的都是刘向东,哪还顾得上别的男人。 刘向东倒是不在意,随手往远处指了指,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这边是办什么事?” 周秉义叹了口气,心情有点儿烦躁。 他缓了缓,这才开口说:“我来这儿办个手续,就是想回去看一眼你们的施工队。” “结果他们告诉我,我们这批人现在根本出不了吉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刘向东直接笑出了声。 说实话,他自己刚开始也是这个反应。 心里完全没谱。 但眼下,周秉义这么一说,倒是让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对刘向东而言,这事儿十有 是真的。 “行吧,既然这样,我也只能认了。” “那就老实等着吧。” 他看向周秉东,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周秉义点了点头,跟刘向东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找刘向东问点事。 可刘向东和郝冬梅之间,那股黏糊劲儿一看就不对劲。 他心里一直憋着个问题,现在却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第120章 总觉得自家姐姐那边,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郝冬梅看周秉义走了,一脸疑惑地瞅着刘向东。 “开国,刚才你一直不吭声,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刘向东听完她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望着郝冬梅,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猜呢?” 郝冬梅没接他的话茬儿。 但她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自信,就那么盯着刘向东。 那表情就像在说,就算你不开口,我这个当老婆的也门儿清。 刘向东看她那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我这点把戏还能让你给看穿了。” 他原本也没搞清楚状况。 所以压根没必要多说什么。 可郝冬梅都摆出这副架势了。 刘向东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郝冬梅听完刘向东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急着催他。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向东在旁边轻轻一笑。 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跟郝冬梅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春。 听说自己暂时不用回领地,郝冬梅心情好得很。 再说了,刘向东压根也用不着去。 郝冬梅听到这话,扭头就往刘向东那边走。 “对了,开国,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刘向东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这事儿他上辈子就见识过。 有一回,吉春那边突然下了一场暴风雪,把整片山脉都埋了个严严实实。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关注,上面没有声张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那个年份。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路面上全是厚厚的冰,车根本开不了。 于是。 相关部门提议,眼下情况不明,大家都先留下来,等状况稳定了再做打算。 刘向东回过神,朝郝冬梅咧嘴笑了笑。 “董美,咱们怎么不回去?”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天空。 这雪下得真不小。 郝冬梅也不是笨人,四下里一看,心里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你是说,雪太大,路都给冻住了?” 刘向东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接着。 他轻声说:“这雪要下多久谁也说不好,咱们先不急着走了。” 这话让郝冬梅愣了一下。 她缓过劲儿来,眼里闪着光,挺兴奋地看着刘向东。 “那咱们就在吉春待一阵子?” 想到这儿,郝冬梅脸上藏不住笑。 她本来就是本地姑娘。 爸妈还都在老家呢。 老话讲,爹娘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这会儿要是能留下来…… 所以。 对郝冬梅来说,这反倒不是坏事。 刘向东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等这边情况稳了,再动身。” 他上回经历这事的时候,也是一脑袋问号。 只是。 后来刘向东对这片世界的发展摸得更透了,才算看明白。 要是这时候,通道真的被打开了。 那冲击可就大了去了。 郝冬梅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心里免不了有点打鼓。 “要不……咱们回去一趟?” 她本来也没打算走。 看郝冬梅这样,刘向东哪儿还猜不出她的心思? 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刘向东脸上挂着笑。 “你说留下就留下,都听你的。” 再说了,刘向东心里也清楚。 这一趟,怕是要等上好几个月。 眼下他和郝冬梅正赶上一个转业的关键时候。 他现在不过是个营里带兵的人,想调到别处去,得先跟单位打报告。 等上面批下来,他就能重新安排。 但郝冬梅的情况不太一样。 她学历高,又在五道江镇干了好多年。 郝明成和金月姬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得对,这事儿轮不到我拍板。” 郝明成苦笑。 他心里清楚,上头既然重视吉春的发展,那就不可能轻易放人。 至于刘向东和郝冬梅那份报告,能不能批下来,他说了不算。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爸、妈,你们俩这表情,怎么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刘向东走了进来,郝冬梅挽着他的胳膊,一脸温柔。 金月姬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建国,冬梅,上头批了吗?”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批了,就意味着闺 婿要走。 这才刚住熟,心里头难免舍不得。 郝冬梅笑了笑,语气轻快:“还没呢。” “所以啊,我们暂时还走不了。” 她巴不得留在吉春,这正合她心意。 刘向东没吭声,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 郝明成正愁眉不展,一听这话,笑容立刻堆了上来。 “那敢情好!” “建国,你和冬梅这回,可给咱家添了三件大喜事。” 郝冬梅听得有点懵,眉头微微皱起来。 刘向东把她的表情看了个清楚。 他没吭声,心里已经把情况摸了个差不多。 郝冬梅一点头绪都没有,眼里写满了好奇。 “爸妈,到底是哪三个好消息?” 金月姬跟郝明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挂着笑。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谁也不先开口。 “你说吧。” 叶伏天语气平淡。 “不,还是你来说。” 刘向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意思。 他心里头其实也有点酸溜溜的。 要是他跟郝冬梅也能混到这一步,那日子就真没白过。 但这事急不来,还得做不少准备工作。 刘向东正想着,金月姬和郝明成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起看向刘向东。 沉默了几秒钟。 他们俩同时说话了。 “建国,你来说吧。” 郝冬梅一听,更糊涂了。 怎么扯上刘向东了?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眼前这场面。 刘向东嘴角一翘,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不推了。” “要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笑。” 听了这话,金月姬和郝明成又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郝冬梅眼巴巴地望着刘向东。 刘向东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这第一件,是房子的事。”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刘向东笑了笑,接着说。 金月姬的脸色顿时变了。 郝明成倒是坐得稳稳当当的。 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头早就翻腾开了。 郝冬梅也吓了一跳,急得不行。 “爸、妈,你们说清楚,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郝明成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你还以为假的?” 金月姬在旁边也跟着笑。 郝冬梅转头盯着刘向东,眼睛里全是高兴。 要不是当着长辈的面,她真想直接扑过去。 刘向东只是淡淡笑了下。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刘向东的长辈。” 所以在他眼里,他们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郝明成和金月姬听了刘向东这话,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 他们看刘向东,越来越顺眼了。 这人身上,确实有不少让人喜欢的地方。 只是…… 金月姬突然开口了。 刘向东瞟了一眼,心里门儿清。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两位长辈的举动没啥毛病。 这么做,八成是为了他们小两口着想。 当然,也可能藏着点别的顾虑。 但刘向东总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爸,您有话要说?” 郝明成和金月姬一听,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女婿,脑子确实灵光,一点就透。 郝明成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等这边交接完,我们俩也搬过去。” 金月姬叹了口气,也没别的办法。 虽说都在吉春市,不算太远。 可终究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心里总归有点不得劲。 三人又聊了几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郝明成和金月姬打算收拾利索了,再去女儿女婿那边住。 刘向东和郝冬梅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这事儿拦不住。 回到家,郝冬梅一头扎进刘向东怀里,小声嘟囔:“开国,你说……咱们好不容易回了家,我爸妈又要搬走了。” 刘向东没吭声,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些话,他不用多说。 女人嘛,天生就惦记着娘家。 现在科学研究不也说了,女人读书越多,越顾家。 可眼下这情况,刘向东心里明白,嘴上却不好说什么。 他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里满是“贪婪” 地盯着郝冬梅。 “嘿嘿,那咱俩不走了。” “既然这样,不如好好庆祝一下?” 他听着周围的动静,呼吸都热了几分。 郝冬梅那双勾人的眼睛,对上刘向东的目光,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 刘向东嘴角一勾,露出个坏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一瞬间,屋里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腻的。 刘向东喘着粗气。 这滋味,真够劲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大半个月就没了。 这段时间,吉春城风平浪静。 可那场暴风雪,还是没见消停的迹象。 刘向东想了想,倒也不怎么担心了。 最让他高兴的,是郝冬梅的事。 她去了金月姬那边帮忙,干得顺风顺水。 她在这儿干满一段时间,就能跟五道江村那边申请调回吉春了。 至于刘向东,日子过得有点闲。 可这话吧,不能这么说。 这些天他一直在盘算自己的事,只不过时机还没到,所以暂时没动。 他打早就琢磨好了,准备先给人打个电话,问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啥? 他在兵团混了这么多年,熟人不少。 但眼下还不着急。 前两天刚下了雪,索性让大家先歇着。 他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人影。 第121章 这时候吉春冷得不行,温度降到零度以下,街上的人全裹着厚棉袄。 可那人还是冻得不停地发抖。 再看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 那人眼神发直,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样子。 只不过,比之前好像清醒了一些。 他伸手正了正礼帽,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玩味还是固执的表情。 周围的人开始嘀咕。 “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穿成这副德行?” “你看他那破衣服,跟要饭的似的。” “你可怜他,你给他一件啊。” “拉倒吧,我自己都快冻死了,还给他穿?”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 可那个邋遢的老头压根不在意。 没多久,他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周围人全愣住了,随即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唉,这人是死了还是怎么的?” “该不会是装的吧?” “你逗我呢?这么冷的天跑这儿装死?” “还是叫救护车吧。” “可别,要是真把他弄到车上,他又醒了,回头赖上咱们怎么办?” 人越说越热闹,可愣是没一个人上前搭把手。 刘向东看到这场面,心里直摇头。 这帮人,够冷血的。 他本来也不想管。 可他的视线扫过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街边有个烤地瓜的摊子。 这种天儿,能啃上一块热乎的烤地瓜,那可真是舒坦。 刘向东想着,快步朝摊子走了过去。 “老板,再来个大份的烤地瓜。” 小贩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刘向东跟前。 刘向东接过,转身朝人群走去。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头全是急色。 “喂,你小子谁啊?搁我身边凑什么热闹?” “赶紧滚蛋,少在这儿碍手碍脚!” 旁边的人听了,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你这人,有啥好说的。” “就是啊,人都躺你脚边了,你就不能给人点好的?” “这种货色,天生就是个穷命。” “关你什么事,你赶紧走吧。” 那中年人听着周围的风凉话,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反而撇着嘴,满是嘲弄地回了句:“呵,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既然这么好心,倒是把她领走啊?” 他冲着林凡竖了个大拇指。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围观群众,一下子全都没声了。 谁也不知道该说啥。 住在这片儿的,哪个不是穷苦出身? 再说了,这年头,能吃饱饭的人家都少,哪来的闲钱帮别人? 越想,这气氛就越显得尴尬。 就在这时候,旁边冒出一个声音。 “让一下。” 王耀开口说。 周围的人纷纷往旁边看。 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看到来人,顿时愣住了。 “喂,这儿还有个人呢,你想管闲事?” 刘向东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就静静看着。 紧接着。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地瓜,塞进了嘴里。 也不知道是真饿坏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嘴里忽然尝到了东西的味道。 大冬天里,一颗热腾腾的地瓜,光是香气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不用说,这滋味谁扛得住? 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神都被那股香味引了过去。 “哎哟,真香啊。” “可你咋把这么好的地瓜送给一个要饭的?” “你认识他?要多少他拿多少?” “得得得,这事我说不清楚了。” 一时间,大伙儿又嘟囔开了。 刚才被晾在一边的那个中年人,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 可就在这时,刘向东转过头,盯住了他。 “看热闹的都给我滚远点。” “少废话,立刻出去。” 刘向东那体格是真没得说,块头摆在那儿。 尤其系统加身之后,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原先还想开口的中年人,一听这话,脸当场就垮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彻底蔫巴下去。 刘向东没搭理他,眼神扫向那个叫花子。 眼珠子忽然跳了几下。 “这啥地方?” 刘向东愣住。 听那口音,像是打京城来的。 对于这些破事,刘向东压根没兴趣掺和。 估摸着,他自己也撞上过差不多的烂事儿。 以前嘛,他向来懒得管。 可眼下,既然让他撞见了,那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当然,刘向东也不是逮着谁都往上凑。 但心里头就是有股说不清的感觉,觉得这事儿他必须得管。 行,那就管到底。 刘向东听完,脸色稳得很。 “吉春南边。” “你从京城过来?” 王耀问了一句。 刘向东这话一出口,老头一下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老头瞄了眼刘向东手里的地瓜,话里带着股平淡的味儿。 “那地瓜?” 刘向东笑了笑,把地瓜塞到林凡手里。 老头接过去,二话不说,张嘴就啃。 估计是饿狠了,连皮都没剥,直接往肚子里咽。 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刘向东也没当回事。 然后掏出一叠票子,搁在老头面前。 “吉春不是你待的地方,拿着这些钱,赶紧回家去。” 刘向东站起身,打算走人。 可老头一见他动身,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慢着。” 那老头说完,脸上露出一股傲气,直勾勾盯着刘向东,从兜里摸出两本书,随手一扔,丢到他跟前。 “拿着,我这个人,向来不欠谁的。” 吉春街头:“这东西归你了,咱俩两清!”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捧着地瓜,眼睛都不眨一下,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多停一步。 旁边的人瞧见这一幕。 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这人什么路数,拽成这样?” “那小伙子好心救人,他还摆上谱了?” “可不是嘛,人家救了你一条命,还掏了那么多钱,你就拿两本破书打发?”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救,那两本破书能值几个钱?” 破烂侯?段凌天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号。 周围的人还在嘀咕:“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像是被人坑了?” 刘向东叹口气,没搭话。 过了半天,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看过一部老剧《正阳门下》,里头那个男主,就是从一个破落户手里学了不少门道,最后才混出名堂。 可眼下,京城偏偏冒出个破烂侯。 吉春这地方,零下十几度,冷得人骨头缝都疼。 他之前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刘向东这会儿一琢磨,脸都变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名叫《古玩鉴定手册》。 从夏商青铜器,到元明清的瓷器,再到现当代的杂项,里头记了个全。 每样古玩有什么特征,怎么分辨真假,写得明明白白。 书上还提了个有意思的说法——鉴定古玩,讲究“望闻问切” 望,就是看。 看器型、看包浆、看底款,一眼下去,心里得有个数。 问,是打听。 找卖家聊,问这东西从哪来的,祖上传的还是地里刨的。 有时候,对方几句话,就能露馅。 切,就是上手。 真货和假货,一摸一掂,手感完全不同。 刘向东看完,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 他目光往下扫。 书上说,鉴定完了,就该谈价钱。 行里有句话,叫“盘子” 盘子端出来,就是报价。 价高了,就得砍。 砍多少,全凭眼力和胆量。 要么是真货,低价拿下,稳赚不赔。 要么是假货,那就当交个学费。 但在刘向东看来,这买卖怎么都不亏。 他这番举动,把周围的人都看愣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什么东西,瞧他那样子,好像着了魔一样。” 旁边有人接话:“该不会真以为捡着宝了吧?” “得了吧,要真是好东西,能轮到他?” 刘向东压根没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刘向东这人吧,总觉得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犯不着跟外人掰扯太多。 他站在旁边,默默看了一圈热闹。 到手的是两本书。 其中一本五九零的内容,他随手翻了翻,刚好就是自己要找的。 以前在别处见过不少鉴宝的,那些门道,他心知肚明。 正琢磨着之前的那些细节,刘向东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在那个废柴侯爷面前,什么高手都白搭。 他盯着屏幕,越想越来劲:要是真按那个法子来,最后会闹成啥样? 好奇心一上来,就压不住了。 吉春那边有条老旧的巷子,平时总有人拿着家里的东西,跑去那边摆摊换钱。 最开始,这类交易还得过一遍部门的审核。 但搞这些活动的人,门路多得很,每回都能赶在警察到之前,把人全撤走。 几次下来,全都扑了个空,啥也没捞着。 这地方,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地头集市” 一个瘦巴巴的小年轻领着刘向东,七拐八绕,终于到了目的地。 铺面不大,里头挤了十来个摆摊的。 摊子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不时低头打量着那些货。 刘向东随便挑了个摊位,蹲下来扫了几眼。 最后,他拿起一条翡翠链子,凑近端详。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看刘向东把那链子拿到手里,脸上立刻堆出笑来,主动开了口。 “老板好眼力啊!这条链子,可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你要是相中了,十块钱拿走。” 刘向东一听,差点没笑出声。 十块钱?祖上传下来的翡翠链子? 这玩意儿怕不是昨天才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第122章 好些人兜里揣着刚出土的东西就来卖,别的不说,光这一条,被抓到的话,倒卖文物的罪,够把牢底坐穿。 刘向东也不戳破,嘴角挂着笑,又往摊子上看了一圈。 他把自己挑好的东西,一件件码到摊主面前,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 “十块。” 摊主一听,脸就垮了,嘴里开始叫苦。 “哎哟我说老板,这链子咱可是开价十块的啊!” “你一开口就要这么多,我这小本生意,哪撑得住?” “我这日子本来就紧巴,您别这么砍价呀。” 刘向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刘向东心里没半点软。 一条接一条,他在那本古玩鉴定的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做生意,有一条铁规矩——永远别心软。 这是大忌。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抬眼看向面前的中年老板,刘向东摆出一副爽快样:“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送给我侄子当礼物。 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去别处转转。” 话音刚落,店主就愣了。 他是摆地摊的,有些东西成交价连十块钱都不到。 进货价更便宜,就一两个铜板的事。 这批货转手卖掉,对刘向东来说根本不亏。 但做买卖,就得把戏演足。 中年人盯着刘向东,心里琢磨了一下。 “得了,交个朋友,十块,十块全归你。” 中年人说这话时,满脸不情愿,表情都快拧成一团。 刘向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勾,露出点冷意。 正是因为这样,他对这本册子才更上心。 不光是教人怎么鉴定真假,连怎么拿捏买家心理都讲得透透的。 刘卫 然有点想笑。 这会儿,那老板八成还在想,自己亏本白送了不少红包给刘向东。 他哪知道,刘向东收的那些古玩,全是靠着他的“慷慨” 赚来的。 要说价值,翻个十倍都不止。 刘向东也不在乎,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再多扫几眼。 在吉春的地摊上,他翻了翻自己这一趟的收获。 现在手里拿的这些,最便宜的也得五十往上。 要搁以前,随便一件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货。 至于那些不值钱的,根本入不了刘向东的眼。 这么一想,他对那本鉴宝册子又多了几分信任。 刘向东走到一个摊位前。 一通讨价还价,摊主红着眼眶,从他手里接过了二十块钱。 可惜,那摊主不知道,刘向东付这一千块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压根猜不到,就在吉春的地摊上,还藏着明朝和民国那些王公贵族戴过的翡翠扳指。 不过,这些扳指外头裹着一层黑乎乎的灰。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小孩玩的塑料戒指。 别的不说,光这一枚玉扳指,就够吃一辈子了。 刘向东断定,最多十年,他就能在京城三环内拿下套房。 到那时候,这些人知道那些东西的实际价钱,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现在,能拿的他全拿到了。 对这些事,刘向东没半点兴趣。 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他转身就走。 刘向东刚离开,几个老板立刻凑到一块。 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赚过。 众人聚在一起,议论起刚才那笔买卖。 “你们的货都出手了?” “那小子真舍得掏钱,从我这儿就拿了三十个铜板。” “你那些玩意儿,三块就能收好几斤,糊弄外行还行,别在这儿充大头。” “希望以后常来这样的客人。”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开张了,能多进点货了。” “呵,正合我意。” 一群人眉开眼笑。 在他们眼里,刘向东就是个 。 他们哪知道,刘向东早把他们当成送钱的好工具了。 --- 回家路上。 刘向东慢慢清点今天的收获。 “汉代酒壶,唐代金碗,宋代米芾的书法?” 光这三样。 别说现在,就算放到上辈子,也能卖出天价。 更何况他手里还不止这些。 他到底是怎么把钱花出去的? 想到这儿,刘向东心里有了数。 “一件汉朝杯子,一方米芾砚台,一个明朝花瓶,各卖十块钱?” 想到这里,刘向东差点笑出声。 这个年代,十块钱能买啥? 那可不少。 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十几块钱。 是啊。 这种事放在现在,根本说不通。 要是换算成未来的价格呢? 上辈子,同样一家三口,一个月花销三千多。 这三样东西,刘向东付了三千块钱。 可它们的实际价值,上千万都不止。 这些东西到底多值钱? 价格高到刘向东根本来不及换算。 好在,他买下的所有东西,都能直接收进系统空间里。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本小说。 刚翻到第一页,就瞧见一行字。 “一百零八件假古董。” 刘向东当场愣住。 造假? 也就是懵了那么一眨眼。 刘向东脑子马上清醒过来。 他不但没嫌弃,还来了兴致。 “这本讲鉴宝的小册子,会教你辨认真品和假货。” “至于仿造的东西,我可以传授给你做赝品的门道。” 鉴定真假? 这两样要是凑一块儿,那简直就是绝配。 刘向东越琢磨越上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 和假象。 不过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而这俩本书,正好把这道理给讲透了。 他嘴角一弯,笑了一下。 刘向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今天这档子事,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他就是瞧见有人要冻僵了,才顺手拉了一把。 哪知道。 这人是个没用的草包。 不过对方还算懂规矩,晓得感恩,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送他。 也许在他眼里,自个儿没亏待刘向东。 可在刘向东这儿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这是欠了自己一份人情。 说到底,这事儿只能等以后再说。 要是这人是那个窝囊侯爷,刘向东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对方的能耐,比他想的厉害多了。 刘向东叹了一口气。 “等有空了,一定得去京城转转。” 《正阳门下》的故事,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最上心的还是那个废物侯爷。 要是能把这种人才拉到身边,他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过刘向东也没往深处想。 正琢磨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在这儿呢。” 他抬头一看,郝冬梅就站在不远处。 忙了一天,她终于到了。 这几天,郝冬梅天天跟她妈金月姬待在一块儿。 也算是 练出来了。 现在的郝冬梅,可不像以前那么放不开。 刘向东想了想,觉得只能用一种词来形容她。 既然这样,那他更愿意把她当姐姐看。 刘向东见郝冬梅这副模样,就往前迈了一步,冲她说了一句。 “媳妇儿,你让我闻闻。” “好久不见,怪想你的。” 郝冬梅听刘向东这么说,心里甜得很。 紧接着,她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刘向东盯着郝冬梅的表情变化,觉得挺有意思。 她这副模样,跟从前一个样。 他倒没因为这点改变什么。 说白了,郝冬梅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个挺厉害的角色。 可偏偏到了刘向东面前。 整个人就像回到了从前那个害羞的小姑娘。 郝冬梅把脸贴在他胸口,眼皮半眯着,神态放松得很。 刘向东看着身边这人,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动作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思。 郝冬梅白了他一眼,往旁边一滚,摆出一副“你拿我没办法” 的样子。 刘向东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安静了一会儿。 刘向东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宠,声音放得很轻。 “冬梅,你吃过饭没?” 郝冬梅轻轻点了下头。 “吃了,晚上跟我妈开了个会,然后在学校食堂吃的。” “怎么了,你还没吃啊?” 她睁着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刘向东瞧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来之前就吃过了。” “不过看你在我跟前,突然就觉得饿了。”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郝冬梅的脸唰地红了个透。 她抬起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然后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你真是个 。” 刘向东哪能不懂? 他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些话不用说透,互相心里都明白。 夜幕落下来,风不大,月亮很亮。 这么好的月光,这么好的女人,刘向东怎么可能放过。 第二天。 看着郝冬梅走远的背影,刘向东脑子里转过不少念头。 虽说天冷,对他的活动多少有点影响。 可刘向东觉得,该办的事还是能办。 比如联系一下熟人。 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摸清楚其他人的情况。 建设兵团这地方,摊子铺得大,每年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 他使劲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一个人来。 姚立松。 营里的副政委。 这人跟刘向东在兵团里处得不错。 而且他听说,姚立松今年打算退伍。 所以。 刘向东想找他聊聊,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他一边琢磨,一边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当年刘向东把这地方买下来了。 另一个嘛,就是这里有部电话。 那时候手机还没普及,想打个电话,得去小卖部才行。 等了没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听筒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喂,施工部队这边,你哪位?” 刘向东一听这嗓门,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第123章 他也没多寒暄,对着话筒喊了一句:“老姚,怎么,把我忘了?” 电话那头的姚立松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翻记忆。 片刻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是你啊,开国!” 这一声喊出来,姚立松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刘向东心里也猛地一颤。 他原本琢磨着,要把姚立松找出来,怎么也得费点功夫。 谁想到,一个电话就撞上了。 姚立松在电话里透着纳闷:“你不是回去了?听说赶上大雪,封路了吧?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两个人关系一直铁。 就这么着,又扯了好一阵子闲话。 聊了好半天,刘向东才把话头拉回来:“老姚,你不是说今年打算退下来吗?” 他本来是想着先探探口风,再决定后面怎么说。 姚立松这个人,平时不喜欢唠这些。 但今天,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接了话。 “对,咱们这些人啊,在这地方耗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出头了,我可不想把一辈子全搭进去。” 刘向东听完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姚立松的脾性了。 说起来,姚立松现在混得确实不算差。 但反过来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像他这种人,在部队里未必能有多大的发展空间。 可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放在商场上,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这一点,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那你想好去哪了没?” 姚立松听了,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原本的打算是去京城。 凭他现在的底子,要在京城捞点东西,也不是不行。 可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还是选了南方,奔着深城那种地方去了。 他沉吟了片刻,把前前后后的打算都跟刘向东说了个明白。 刘向东听罢,心里也清楚了。 可还没等他接着往下问,姚立松就在电话那头乐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真挺看好你的。 上回咱们施工军团开会,大家都在夸你,都说要好好培养培养你。” 刘向东一听这话,只能苦笑。 刘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姚立松那点心思他还能看不透? 说实话,他对姚立松骨子里是有些发酸的。 反正退伍的资格随时能申请,那家伙说白了就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主儿。 就算自己真走了,也不是不行。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他本来只是想先过来探探底。 可现在,胸口闷得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转业回吉春老家。 但最近刚被提上来当了营里的教官,要是能把姚立松也弄到吉春去,事情就好办多了。 到时候,吉春那摊子重要事,他完全可以放心甩给姚立松。 他自个儿现在只琢磨着回家去见见亲人,别的乱七八糟的,爱咋咋地吧。 这点,倒是真让他有点意外。 “啧,老姚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顶用啊。” 刘向东琢磨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俩人又唠了几句家常,他越听越不是滋味。 本来心情就够低落,这下更憋屈了。 看来得换个法子办事。 他又跟姚立松扯了几句,没再多说,把电话挂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后面该怎么办。 “嘿,这事还真不好弄。” 他一脸苦相。 说到底,建筑军团的团长马宏昌欠着他天大的人情。 更别提,他还救过那位的命。 这事儿就先压一压吧。 可当时那种局势下,马宏昌硬是把三营教官的位子塞给了他。 在这边,他倒是没啥心理负担。 但摆明了,这路走不通。 当年那会儿—— 在这种局面下,刘向东几乎把各团的营长都干了一遍。 偏偏这个时候,他要抽身走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被别人当白眼狼看?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可这是躲不开的现实问题。 眼下这烂摊子,他根本绕不过去。 刘向东琢磨着,等时机到了,必须把话说清楚。 至于具体怎么开口,他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 另一边。 营房里头。 姚立松刚想松一口气,突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 一扭脸,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个男人正站在他身后。 “局长,您怎么来了?” 姚立松马上就得办退伍了,心态早就放轻松了不少。 马宏昌当然看见了。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点惊讶。 这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马宏昌没再跟姚立松较劲。 他盯着姚立松的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刚才从姚立松手机里漏出来的那几句对话,让他来了兴趣。 “刚才喊你的那个,是谁?” 姚立松一听这话,本能想糊弄过去。 可在马宏昌眼里,他这点花活根本不值一提。 看姚立松这副样子,马宏昌心里也有了数。 “我要听真话,别跟我耍花腔。” 他隐隐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所以,跟姚立松这种人打交道,得给他上点劲儿。 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姚立松心里咯噔一下。 马宏昌身上那股气势压过来,他扛不住。 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原原本本全招了。 从头到尾,从他退伍以后跟刘向东商量的事,一点没落下。 但马宏昌还是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姚立松看他表情不对,心里发毛。 “队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搞岔了?” 马宏昌没接他的话。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可再急,也理出个头绪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立即联系建国。” 另一边。 “恭喜你,赛尔德真空。” “恭喜签到成功,获得十公斤神户牛肉,外加三十八种托尼专用精剪刀。” 刘向东听完这话,愣住了。 他真没想到,这一签居然能拿到这样的东西。 一开始还有点懵。 可转眼间,报酬就这么砸下来了。 这回,刘向东反而没犹豫。 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先说赛尔德的清洁技术。 要是没猜错的话—— 赛尔德的吸尘器,国内市面上还没见过。 也就是说,刘向东手上这台,是头一份。 这些对刘向东来说,倒也不算稀奇。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早些年网上有过一条消息,有人花十万块,想淘一台这种吸尘器。 刘向东倒不在乎这些。 不管这台是不是全国第一台,以后有人愿意拿几百万买就行。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正东西抽到了,该用就用。 北方那地方,实在太冷了。 地上也脏得厉害。 有些人就好干净,隔三差五就得拖一遍地。 刘向东这人平时不怎么爱收拾。 但这会儿,他心里头实在好奇得紧。 那台被炒到十几万的真空吸尘器,到底长啥样? 他把插头怼进插座,随手按了一下开关。 别说,吸力是真猛。 之前刘向东心里头一直不怎么痛快。 烦的时候,他就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 好像只有把屋子弄干净了,他那股烦躁劲儿才能压下去。 现在看着光溜溜的地板,他直起腰,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还挺有成就感。 他把家伙事儿都归拢到一块儿,堆在墙边上。 没过多久,刘向东的眼神就落到了那十公斤神户牛肉上。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神户牛肉是顶级货。 名声大得吓人。 可现在,系统直接甩给他十公斤? 他咂了咂嘴,心里开始琢磨。 “等冬梅回来,正好弄点酒,跟她好好喝一杯。” 刘向东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盯着那块油花漂亮的牛肉。 好东西,当然得给自己女人尝尝。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接着,他又瞅见了那个托尼老师的三十八种精剪术。 脑子有点懵。 这玩意儿是啥意思?难道系统看他现在没工作,打算给他安排个理发的营生?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转了一下,就被他撇到一边了。 他刘向东心里头早就有了不少规划。 但不管哪个计划,都没跟剃头扯上关系。 可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激活。 搞了半天他也摸清了系统的套路。 要是直接给成品,那就张嘴吃。 要是给材料,那得自己动手弄。 至于那些技能啥的,就另说了。 既然能用,刘向东也没客气。 他把那三十八种精剪术一用,脑子里唰唰唰闪过一堆画面。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心里一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刚开始还觉得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可真用上了,才慢慢品出点味道来。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啥意思。 他正琢磨着呢。 手机突然响了,把思绪拉了回来。 刘向东回过神。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也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 那头一开口说话。 刘向东愣住了。 打电话的是马宏昌,施工团的团长。 “建国。” 对面淡淡说了一句。 马宏昌那语气,稳得跟没事人一样。 刘向东这下子脸上挂不住了。 他原本脑子里还在琢磨,该怎么把这话说出口才合适。 可现在,局面完全变了味儿。 要是马宏昌对他爱答不理,或者直接一顿臭骂,那他反倒好办。 可偏偏…… 刘向东心里头反而松快了一些。 更让他憋屈的是,马宏昌连个屁都没放。 这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脑袋里还在来回转悠这事儿。 不过,刘向东也只能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领导。” 王耀接茬儿了。 刘向东吼了一声,心里头那叫一个烦。 第124章 马宏昌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 这时候,他又跟刘向东聊了几句,从刘向东嘴里掏了些话。 对郝冬梅家里那两位老人的情况,心里算是有谱了,还提了一嘴想去探望。 说完这些,马宏昌说话的调子立刻变了。 “开国,你来找我,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刘向东一听,当场懵了。 可马宏昌这话一出口。 刘向东心里明白,这道坎儿是躲不过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嗯,我爸妈跟冬梅都在家等着。” “我这次回去,就是想好好陪他们。” 刘向东把最金贵的七年青春,全扔给了国家的大事业。 眼下,他就盼着能跟心上人守在一块儿。 听见刘向东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沉了好一会儿。 磨蹭了半天,马宏昌总算开了腔。 “建国,你先把情况写份报告,我这边会替你周旋。” 这话一出,刘向东愣了一愣。 他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他可是刚上任的第三师教官。 而刘向东完全搞不懂状况。 马宏昌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这时候,马宏昌继续说。 “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得劲儿,但你做的这事儿,我能理解。” 刘向东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一开始,他还有点手足无措。 可马宏昌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 这也让刘向东心里的愧疚,轻了几分。 说到这儿,马宏昌的语气更沉重了。 “还有,你得记住,不管去了哪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兵。” “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咱们的建设军团。” “能做到吗?” 说到最后,马宏昌咬了咬后槽牙,脸上露出一股硬气。 可马宏昌抽鼻子的声音,刘向东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男人不是不掉泪,只是没到伤心处。 刘向东在马宏昌心里的位置,绝对轻不了。 刘向东心里清楚,马宏昌这番话的分量。 他一直被马宏昌看重,不管是当领导还是当前辈,对方都对他格外上心。 可现在,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却要走了,马宏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刘向东哪能不懂? 他盯着手机屏幕,面色沉了下来。 “领导,您不用担心。 不管我去哪,您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 吉春。 刘向东的住处。 这会儿他还是懵的。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姚立松嗓音里带着兴奋。 “开国,你居然退下来了?真没想到啊。” “哈哈,要不咱俩一块干?” “我跟你说,凭你的脑子加上我的路子,赚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刘向东听完姚立松这话,脸一下子就沉了。 连老姚都知道了? 刘向东太了解姚立松的脾气,这人肯定能干出点动静来。 但刘向东的心思全在老婆孩子身上。 所以他没接姚立松的茬。 “老姚,我没退,是调走了。” 姚立松一听,就知道自己话多了。 不过他反应快,立马掏出手机,对着刘向东说。 “小王那边,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 “可再怎么快,少说也得一个多月吧?” 姚立松这话一点就透,刘向东马上听明白了。 这次的事规模不小。 按规矩,得一层层审批。 就算加急,一个月也跑不掉。 原因是—— 这期间还得挑出最合适的人。 看得出来,任务不是一天两天能完的。 剩下的那些弯弯绕绕,刘向东心里门清。 他握紧了手机,开了口。 “那麻烦你了,老姚。” “回头我请客。” 刘向东说完,姚立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好像压根不算个事。 他声音放得很轻。 “哎,小事。” “咱俩谁跟谁,说这种客气话就见外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姚立松就挂了电话。 刘向东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一开始。 他还以为这事肯定难办。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所有的麻烦,全都顺顺利利解决了。 接下来,刘向东就只剩一件事——等着结果出来。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郝冬梅把背包搁在玄关,弯腰换了拖鞋,正要往里走。 一抬头,就看见刘向东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愣愣的。 她几步走到他跟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满满都是担心。 “开国,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啥呢?” 以前她还挺害羞的。 现在倒好,变得主动多了。 当然,也可能是单独跟他在一块儿的缘故。 看到郝冬梅这副样子,刘向东心里总算没那么堵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怎么跑过来了?” 听完他的话,郝冬梅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冲他笑了笑,没吭声。 刘向东被她这反应搞得有点懵。 郝冬梅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小王,今天我上班的时候,我妈跟我说,我的调动批下来了。” 刘向东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 他一把把她拽进怀里,满脸都是惊喜。 “好,你的事总算成了。” 他这么一说,郝冬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刘向东很快就明白了。 五道江公社,就算是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就是个有点名头的小地方罢了。 可郝冬梅不一样,她可是吉春那边的单位。 人家一听说她的名字,还敢不赶紧把手续办了? 至于刘向东这边,虽然稍微麻烦了一点。 不过好在,也没出什么岔子。 剩下的,就是安安心心等消息了。 他正琢磨着,目光落在郝冬梅身上。 郝冬梅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他。 “小王,你那边呢?” 比起自己的事,她更惦记刘向东的情况。 刘向东那个系统太大了。 就算想办调动,也得走一堆流程。 所以郝冬梅心里一直悬着。 看她这副表情,刘向东哪还能不懂她的意思。 他搂着她,压低了声音。 “都办妥了。” 听见这句话,郝冬梅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盯着刘向东看的时候,总觉得他脸色不太对。 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 郝冬梅特别想知道,刘向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建国,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郝冬梅皱了下眉。 “什么情况?” 她说这话的时候,刘向东也是一愣。 他心说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想了想,就把来龙去脉讲了。 听完之后,郝冬梅沉默了。 他说的那些事,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得承认,马宏昌这人确实不错,作为刘向东的老大,够意思。 那位负责人也总算听懂了刘向东的想法。 郝冬梅靠在刘向东胸口,慢慢仰起头,看着他说: “先把国家建起来吧。”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金月姬那边的公司上班,见识多了,人成熟得很快。 可一到刘向东跟前,又跟个小姑娘似的。 “你不是说想吃?” 刘向东站起身,准备去弄饭。 郝冬梅伸手拦住他。 她抬起头,嘴角带了笑,盯着他看。 “你躺会儿,饭我来做。” “既然嫁给你了,当老婆该干的活总得干。” 干活? 做饭? 刘向东看着她这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现在好多女人都这么想。 但他不是那种人。 他没那么大男子主义,也干不出那种事。 既然是他老婆,那就得捧着疼着。 再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这么想着,他从后面把郝冬梅搂进怀里。 郝冬梅正忙着准备下厨,突然被一只胳膊圈住,脸上一下子红了。 她轻轻拍了下刘向东的手。 “别闹,我做饭呢。” 刘向东笑了。 做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 他一边想,一边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然后低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宠。 “你急什么做饭?” “再说了,你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 好看? 郝冬梅脸上又红了几分。 刘向东嘴角一弯,把她轻轻扶起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向东靠在椅背上,忽然冒出一句:“我就想听你多说几句,你说多久都行。” 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可具体要等多久,谁也拿不准。 不过这段时间,刘向东也没闲着。 他一边跟姚立松闲聊,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的路。 姚立松告诉他,调职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现在就差最后的消息。 但这事也没那么简单。 首先,施工兵团那边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搞定。 等事情彻底定下来,他才动身去吉春。 光是从这到那,路上就得耗三个多月。 刘向东叹了口气。 “既然板上钉钉了,那我接下来该干嘛?” 他现在有点摸不准自己的处境。 刘向东的老丈人已经官复原职,他走的是政治这条路。 老话讲得好,朝中有人好做官,又有靠山撑腰。 可刘向东心里明白,以他现在的底子,想往上爬太难了。 再说了,吉春眼下正赶上发展最关键的节骨眼。 那边急需人才。 刘向东虽说是个营级教官,在吉春排不上核心职位,但好歹也能捞个不低的位置。 等到了那时候,他就能利用这段时间,做出点成绩来,再一口气冲上去。 这是他眼下最好的出路。 但刘向东对这事其实不怎么上心。 第125章 他从军队毕业那会儿,就没想过要在官场里混。 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国家马上要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 而他刘向东,正好能赶上这场大潮。 他要靠自己,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路。 他要亲手打造自己的产业。 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结合他之前拿到的那些资料,吉春的信息里,还真没发现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接着,他又翻了一遍,打算再仔细看看。 很快,他停住了。 刘向东的目光突然锁住一份文件。 “嗯?” 他眼睛一下瞪大了。 现在这个年头,农商行绝对是个好去处。 普通老百姓买日常用品,都得上那去。 这种机构,一般人根本挤不进去。 可刘向东知道。 供销社现在看着是红火,可再过个几年,情况就得翻个底朝天。 这事跟刘向东没啥大干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杨奇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自个儿的路走通。 要是从刘向东那个角度来想,他一开始就是在干事业这条路上下手的。 嗯,没错。 往后这路,铁定是顺顺溜溜的。 就是接下来这段日子,他怕是得搁这儿死磕一阵子。 这中间的风险,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讲明白的。 他得全靠自己动手。 这么一来,连跟家里人好好待会儿的工夫都没了。 既然这样,刘向东也懒得费心思了。 不过,供销社那边的头头,可就不一样了。 刘向东瞅着这架势,嘴角往上勾了勾。 “嘿,看着像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他抬手往桌上一拍,那得意的劲儿都藏不住。 现在,农村信用联社正处在要紧的节骨眼上,正变着法儿改革呢。 全国各地那些供销社,都在正事之外瞎折腾,想着找条新路子。 说实话,这事儿真够呛。 可话说回来,这不也是个机会嘛。 刘向东对这事儿特别上心。 不管搁哪儿,这都算是个难得的跳板。 刘向东当初从部队转业,直接去当了三个营的教官。 有些地方,他是能混进去的。 可就算进去了,顶多也就是干点最基础的活儿。 而且,那样的部队不光是看你以前立过啥功。 想往上爬,没个几年根本下不来。 现在这世道,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所以,这条路对刘向东来说,不算啥好事儿。 刘向东也琢磨过,要不要干脆进供销社。 一旦进去了,管事的环节就得变动。 这么一来,刘向东手里的权反倒更大了。 可问题是,处在这种局面下。 刘向东当然想当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起码也得是核心小队的头头。 不过,凭他那点本事,根本够不着。 刘向东只能苦着脸叹气。 供销社上头的那些人就更别提了。 像吉春市那些出版社,还有供销社体系里的单位,都是顶好的去处。 但这也不代表刘向东一点指望都没了。 眼下,他就等着调令下来。 等时候到了,他就把自个儿的材料递上去。 在部队待着,想往上爬全得靠年头慢慢熬。 可到了供销社,那光景就不同了。 头一条,刘向东当过兵,这就是个硬本钱。 刘向东心里清楚,第一批进部队的,无非就是按现在那套考核标准筛出来的普通士兵。 剩下的,才是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 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一想到这儿,刘向东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我也不清楚,这通知究竟哪天能到。” 刘向东很明白,这条消息肯定会准时下达,这点没跑。 可比起这件事,他这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阵子,他花了2500块拿下一间五百多平的铺子。 不光这个,他还能在那块地上再搭个楼,干点别的买卖。 刘向东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眼下吉春正是火的时候,往后只会越来越旺。 一座城要发展,说白了就两条路。 头一条,是嘴上的事。 不管是上面的人,还是普通老百姓,总得吃饭吧? 要是他在这儿开个饭馆,再搭上岳父郝明成和丈母娘金月姬的关系网—— 等他把这边的事料理完,这饭馆的生意还能差了? 刘向东买下那五百多平的铺子,不光是对外营业的散客。 就算有人家想办个席面,也能在这儿敞开了吃。 他嘴角一翘,又冒出个主意——在这儿再弄家书店。 一个国家的根基,说到底就是这个国家咋往前走。 然后,才是教育。 文化这种东西,得靠啥体现? 当然是得多看点书了。 那跟开书店有啥关系? 刘向东打算自己干个书店,这样赚头也大。 这么一来,他的生意路子就差不多成型了。 那是肯定的。 这是件正经事。 也就是说,刘向东能拿到工作通知,正式进供销社。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没那么复杂。 可郝冬梅那一家子,给他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刘向东心里琢磨着。 日子过得飞快,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动静可不小。 刘向东的老丈人郝明成跟吉春几个大人物商量完,决定把基春的发展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他丈母娘金月姬也没闲着,把文华那边打理得红红火火。 眼下,吉春正在忙着搞推广宣传。 这事儿,可是个关键政策。 刘向东手上的调职文件,是从建设军团那边刚送过来的。 里头还夹着一封兵团高层亲笔写的信。 信里的意思很明白——哪怕人走了,他也永远是建设者,心里得有这份觉悟。 当然,能享受这种特殊待遇的,也就只有刘向东一个人。 这三个月里,姚立松来过好几趟。 他每次打电话,都把自己的打算说得很清楚,甚至还拉过刘向东几回,想让他跟自己一块儿走。 不过刘向东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拒绝了。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的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三个月,真是变化不小啊。” “往后看,咱们这国力,还得往上蹿一截。” 亲眼看着这些变化,刘向东心里挺感慨,也挺自豪。 关于建设兵团的事,他也写了一封信。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等他把这边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一定过去看看。 他看了一眼手底下的马宏昌,心里有些犹豫。 一来,他对马宏昌确实有愧。 二来,他也觉得自己该动一动了。 琢磨了半天,刘向东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诗。 是明朝那位反贼将军戚继光写的。 他当下就把文房四宝翻了出来。 研好了墨,拿起毛笔蘸了蘸,顿了顿,才在桌上落笔。 “横渡大海,轻烟轻守故土。” “春来残衣,只为一缕天风吹来。” “流水犹在,汉山间无浪。” “百家争鸣,不能忘记岁月的沧桑。” 这几句,把戚继光那时候的处境说得透透的。 不管碰上多凶险的事,他心里头那份对国家的忠心,从来都没变过。 虽说,跟他现在的处境不太搭得上。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刘向东已经不是兵团的人了,可他心里头,对兵团那些日子,真是惦记得很。 虽然人已经走了,可在他这儿,谁也撼不动兵团的位置。 过了会儿,墨迹慢慢干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然后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多久。 郝冬梅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刘向东。 刘向东一见她这样,赶紧站起来,朝她那边小跑过去。 郝冬梅刚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就看到董美又站在了面前,嘴角还带着笑意。 “你咋又跑来了?” 她赶紧把信递过去。 “你的申请,我同意了。” 刘向东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刘向东同志递交的工作报告已通过审核,经上级部门批准,现任命其为吉春胜利供销社负责人。 凭此信可前往报到。” 他愣住了。 胜利银行?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还没等他多想,郝冬梅撇了撇嘴,一脸不痛快地看着他。 “好好的局长不干,非要去供销社?” “我真想不通,那地方到底有啥好的。” 在现在这个年代,像她这种读过书的年轻姑娘眼里,机关单位可比供销社强太多了。 可刘向东没吭声。 郝冬梅说的这些,他心里都清楚。 但他就是不想解释。 郝冬梅又叹了口气,接着说。 “我也不明白,我爸妈怎么还支持你。” “他们居然说,你这决定做得对。” 刘向东听到这话,心里头一动。 他选这条路,本来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 这样一来,他的事业反倒能做得更顺。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丈人居然也站在他这边。 看刘向东那副表情,郝冬梅只能叹气。 “唉,算了,他们两个眼里只有你,早把我这个闺女忘到脑后了。” “这些天都没人关心过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刘向东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两步追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郝冬梅,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董美,我咋能不懂?” “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事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按他自己的路子走,手续也能办成。 但郝冬梅的爸妈在中间出了大力。 听他说完这话,郝冬梅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 也不知道为啥,脸上烫得厉害。 郝冬梅说完,指尖又在他掌心轻轻敲了一下,脸蛋红得跟火烧似的。 第126章 “你抽什么风,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嘛?” 刘向东笑了笑,没接话,直接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搂住。 郝冬梅被箍得有点喘不上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上却不饶人。 “喂,松开。” “这几天你折腾得我都瘦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刘向东,满脸都是受委屈的表情。 刘向东一看她这模样,心里门儿清。 他慢悠悠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 郝冬梅退到墙角。 刘向东一只手撑在墙上,低头看着眼前这张脸,眼神里全是宠。 “瞎说,你减什么肥?” “我看你这身材刚刚好,该有的地方有,该收的地方收。” 郝冬梅一听,脸更红了。 她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烦人。” 刘向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近闻了闻,一脸陶醉。 “怎么这么香?” “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好东西?” “要不然你咋越来越勾人,让我一天到晚老想着你。” 郝冬梅被他这话说得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就朝刘向东怀里飞了过去。 刘向东笑着接住她。 “今晚饭我来做。” “不过在下厨之前,你得先跟我交代点事。” 胜利公司。 刘向东头一回上班,自然得站出去说几句场面话。 他之前摸过底,胜利公司总共十四个人。 放在那个年代的供销社里,这规模已经不算小了。 工作自然也杂。 四个跑销售的,两个专门搞卫生的。 上头还有四个人负责拉货送货。 另外两个管日常的进出账。 再有两个人专门盯着收入。 这四拨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像后来的收银和管账,互相盯着,谁也别想偷懒。 刘向东来之前就注意到了,这年头,记账和管钱的人不能是同一个人。 说白了,就是互相监督,防止账目出错。 刘向东大体摸清了胜利供销社的底细。 他刚踏进胜利市的大门,一个销售员猛地瞪圆了眼睛。 “怎么是你?” 雷格纳愣在原地。 刘向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声色。 他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你好,我是胜利公司的董事长刘向东,这是上面的文件。” 供销社的员工,尤其是干销售的,多少都认得几个字。 就算认不全,也得装着能看懂。 销售员扫了一眼信纸,嘴角一翘,把信塞回刘向东手里。 “沈院长,您这边请。” 看她这副反应,刘向东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尴尬没持续太久。 没过几分钟,里头走出来好几个人。 他们一看见刘向东,全都笑了。 “小霞,这是你男朋友?” “哟,小霞这对象可够漂亮的。”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你少来,见着好看的你就说脸熟。” 被叫小霞的姑娘脸腾地红了,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 她身边那几个人,大部分都结了婚。 在供销社干久了,天天跟人打交道,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可她毕竟是姑娘家,被这么一闹,还是扛不住。 小霞急了,拼命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是咱们胜利集团新来的经理。”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人全哑了。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到刘向东身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还是愣在原地。 但这还没完。 小霞扫了一圈周围,接着往下说。 “再说了,上回那事儿就是他帮我们解决的。” “要不是他,咱现在麻烦大了。” 小霞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又聚回刘向东身上。 那一瞬间,当初的画面在每个人脑子里闪了一遍。 紧接着,他们全围了上来,眼睛亮得发光。 “哦,原来就是那小伙子,我记得他来过。” “可不嘛,要不是他摆平那事,今年年底可真没法交代。” “我还以为那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他当了咱们局长。” “这不正合适吗,往后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院长,您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是粗人。” 这帮人看刘向东的眼神,全是热乎的。 刘向东这个人,做事还是挺讲究的,起码给足了别人脸面。 一开始他还觉得那几个人看着眼生,没太在意。 可等眼神一对上,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秦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记得那会儿周秉昆因为一块猪肉跟人起了争执,闹得挺凶。 后来还是刘向东出面把事情压了下去。 但说真的,刘向东压根没当回事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坐上供销社经理这个位置。 虽说他之前已经听到点风声了。 不过现在嘛,他就是想看看,底下的人对眼下这局面到底啥态度。 他目光扫了一圈,拉住旁边一个职工打听。 “我刚来,对这边的情况还不太熟。” “你能给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立马七嘴八舌抢着说。 刘向东嫌吵得慌,就让小霞来讲。 小霞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沈局长,咱们十八号胜利供销社最近要动大刀子了。” “之前好几个科室的头儿干得不行,全被调走了。” 听小霞这么一说,刘向东心里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他继续追问。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一通说,刘向东总算把来龙去脉整明白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说白了,以后的形势肯定会慢慢变。 那些企业,不是往大型超市的方向走,就是被别的地方吞并掉。 胜利供销社现在的情况,压根没有刘向东想的那么好。 先不说别的,光这社里头就有十几号人。 这人数已经超出上面的规定了。 所以上面决定动手整顿,第一步就是压缩人员。 之前的几任经理都立过军令状。 要是完不成利润指标,不用等别人动他,自己主动走人。 小霞以前从没提过这些。 但刘向东心里清楚得很。 他望着前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可边上的人比他更急。 “经理,您可千万别把我们开了啊。” “俺们一家老小全指望着这份工资呢。” “就是,要是丢了饭碗,那可就没活路了。” “可咱们要是完不成任务,还不是得走人?” “哎,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些人越说越激动,个个脸上挂着愁容。 刘向东当然明白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既然他来了,就不可能不管这事。 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 刘向东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他抬手示意,让周围的人都停下来。 “各位,先别吵。”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刘向东一出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着急。 刘向东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家别慌。” “有我在这儿顶着,我保证,没一个人会被开除!” 这话一落地,现场的气氛立刻变了。 现在这年头,找个活儿干可不容易。 很多人手里的饭碗,都是端了多年的。 要是让他们换个地方混,那就跟把人往绝路上逼差不多。 是这么个理。 刘向东不是那种会坑人的货色。 他又冲大伙儿开了口。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把情况说说吧。” “等会儿我还有话要跟你们交代。” 刘向东想动,就得先挑个靠谱的人出来。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到了胜利公司。 刘向东踏进自己的办公区。 赶巧的是,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 他大致摸清了员工们的底细。 他们的日子,过得确实紧巴。 有的一家之主身体不行,得靠人养,有的孩子还小,正是花钱的时候。 也有人身子骨本来就不硬朗。 听完这些,刘向东犯了难。 可等他翻到胜利集团的账本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向东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这么说来,这供销社根本没救了。 不过,也不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 万事都得等个契机。 他总觉得还差一个人没到。 刘向东正琢磨着,小霞从外头走了进来。 “刘总,咱们的总编到了。” 刘向东一听,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人来了,他的事儿就能办成了。 他看向小霞,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小霞瞅见刘向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脸上泛起一丝薄红。 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哪见过这种阵仗。 没多大会儿。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男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头上扣着顶帽子,混搭的风格让人说不清是时髦还是土气。 刘向东一瞧见他,立马站起身。 “袁社长,好久不见。” 刘向东刚到这儿的时候,早就把底细摸了个透。 袁正平对沈局长的性子还是摸得透的,心里多少有数。 他赶紧摆摆手:“别扯这些了,沈院长,您特意喊我来这儿,到底啥事?” “明人不说暗话,不用兜圈子。” 刘向东看他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既然袁正平都这么说了,刘向东也懒得装客气。 “袁会长,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谈胜利集团的事。” 刘向东让小霞去通知袁正平,说胜利供销社那边,因为吉春的关系,必须维持原先的安排。 袁正平一听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没一会儿,刘向东就看到了一个熟人——《金土地》的主编邵静文,也在人群里头。 第127章 傻柱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一件事。 前些年他帮易中海家扫房子,每到房梁那块儿,易中海都不让他碰。 说什么太高、太危险,他自己来就行。 当时他没多想。 现在一琢磨,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傻柱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 手电筒的光往上一打。 果然。 梁上蹲着一个木头盒子。 他二话不说,冲出门搬了 进来,三两步就爬上去了。 伸手去够盒子。 第一下居然没拿动? 他使劲一拽。 “砰!” 盒子被扯下来了。 傻柱这才看清楚——盒子底下钉了一根钉子,死死固定在房梁上。 壹大妈看见那个盒子,脸色变了。 “这……这上面怎么会有个东西?” 看她的表情不像装的。 傻柱心里更膈应了。 “易师傅挺会防人的。” 撂下这句话,他掀开门帘就走了。 身后,壹大妈的脸刷白。 四合院门口的灯泡底下,傻柱把盒子往地上一坐,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翻。 他先拿出一个看起来最旧的信封。 信纸泛黄,字迹歪歪扭扭。 “柱子,爹到西京了,这地方还行,找了个活,待遇也凑合。爹知道出门在外得多个心眼,以后工资都给你寄回去,你好好存着——这可是爹的养老钱!当然,你要娶媳妇也能花点。雨水将来嫁人,你给她几十块,也算咱爷们对得起她。” 傻柱手一翻,又拆开另一封。 “柱子,爹寄回去仨月的钱了,你小子咋连个回信都没有?算了,你也别恨爹。爹想过自己的日子,你婶子对我挺好的。钱我还是全给你寄回去,你替我收好。” 何大清当年托人带回来的那些信,傻柱一封接一封地拆开了看。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三十多封。汇款单不在盒子里,应该是易中海单独给藏起来了。 读了五六封之后,傻柱的脸已经黑成了一片。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白得没一点血色,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滴。 “柱子,这个事儿你听我说……” “说你妈了个巴子!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砰——” 傻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拳砸在易中海脸上! 他打不过张建军,可这一拳打出去,劲儿可不小。易中海的鼻子顿时见了红,鼻血喷了一脸。 “柱子!你赶紧停手!” 聋老太太从小窝棚里冲出来,刚才傻柱抱着盒子那阵儿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听到念信的内容,再瞧傻柱那吃人的眼神,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易中海真是个废物,做啥事都留把柄! 这种东西,当初就该一把火烧了干净! 可心里这么骂,嘴上她可不敢这么说,脸上赶紧挤出心疼的表情,一边走一边劝:“柱子!你易大爷再不对,他对你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啊!” “ !他坑了我这么多钱!好在哪里?” 傻柱骂着,又一拳横着抡到易中海肚子上。 易中海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忍了一下,终于不想忍了。 他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啊! “砰!” 易中海回手就是一拳,打在傻柱脸上,扯着嗓子吼: “你不过就是翻出来几封信!对!何大清是写了!可他才给你多少钱?他说工资全寄回来!他跑外地一个月能赚个屁!老子这些年起早贪黑地照顾你,还不是心疼你爹不是个东西,想多护着你点儿!” “放 屁!他到底寄回来多少,你说!” 易中海早就想好了说辞,张嘴就来: “多少?哼!一个月才10块钱!” “那个 走了十二年,那点钱连你今天赔张建军的零头都不够!老子替你垫的赔钱你敢跟我喊!” “砰——” 傻柱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下被易中海打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聋老太太赶紧上前,一把搂住傻柱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柱子,柱子,奶奶的好孩子,你听奶奶跟你说……” 她一边安抚着傻柱,一边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 废物! “今天这个事儿奶奶都听明白了,你易大爷确实有错,他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聋老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死死搂着傻柱的脸,泪水直往下淌。 “可你千万得想开啊……我和你易大妈这辈子图啥?不就图有个孩子吗?” “你妈一走,你这野猴子整天把衣裳扯得稀烂,袖子掉一块,领子裂一道,可你壹大妈哪回说过个‘不’字?哪回不是给你洗干净、补好了?” “后来你爸跑路了,你易大爷就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你们爷俩牵的线!他心里清楚,壹大妈是真心疼你,他就是想认你当儿子啊!他这么做,合情合理啊!” “放屁!他敢扣何大清的信和钱!” 傻柱气得脸色发青,使劲想挣开,可聋老太两只手箍得死紧,愣是没让他动一下。 “我晓得!我晓得这事他对不起你!可你得替他想想啊!” 聋老太说到这儿,猛地扭头冲易中海吼了一嗓子: “易老大!你这是犯浑啊!柱子这么好的孩子,哪怕知道他亲爹还活着,也绝不会忘了你的好啊!你现在这么搞,你这是把你们爷俩十几年的情分全给糟蹋了!” 聋老太老泪横流,跺着脚让易中海去拿钱: “你给我说清楚!柱子的亲爹到底寄回来多少钱!你手里要是还有多的,立马给我掏出来!我还能替你们把这裂口缝上!你心里有数,咱们柱子心软,你要是好好说,他不会记恨你!” 易中海一看聋老太递过来的眼神,心里一阵佩服,这老东西果然城府深。 这是想让自己掏少点,拿点钱糊弄住傻柱…… “老太太,我刚说的真没一句假话。没错,信和钱是我扣下的,可我就是想要个儿子啊!不管我扣了多少,等我老了、死了,这些钱,加上我自己的存款和房子,到头来不还是傻柱的吗!” 聋老太一听,明显觉着傻柱的喘气声没刚才那么冲了。 “我一开始说的不周全,何大清这十二年里,每月寄来的钱加一块儿差不多一千五,他临走时还撂下了八百块。这么算下来,我还欠柱子三百。” 易中海叹了口气,让跟出来的壹大妈回屋取钱。 “柱子,易大爷今天就把钱都还你。可你也想想,这十几年来,我给你擦了多回屁股?你惹事的时候、缺钱的时候,我哪回不是二话不说就掏钱了?” 易中海说得满脸痛心,那表情活像傻柱亏欠了他多少似的。 “你自个儿盘算盘算,咱爷俩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壹大妈把三百块钱拿出来,易中海接过来,往傻柱手里一塞,语气沉重: “今天这账算清了,我也算放下块心病。” “打今儿起,我还是拿你当亲儿子待。你要是乐意,我照样是你亲大爷。” 说完,易中海转身就进了屋。 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周围人的表情。心里清楚,自己说得再漂亮,也就是糊弄那些没长脑子的。 这些人现在把他易中海当成啥了?那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虽然没抬头看,可耳朵不听话。身后那些碎嘴子的话,一句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啧啧,以前觉得他对咱们是畜生,对傻柱还行,现在看,连畜生都不如。” “易中海这狗东西,还有脸活着?断人亲情,那是人干的事?” “他要是算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聋老太太拍了拍傻柱,让他把那三百块钱收好。 何雨水抢先一步,把钱数了数,抽出十五张大团结。 “何大清说了,这钱里有我的份儿。” 她才不管何大清说的是给她几十块嫁妆凑合得了。傻柱这 都能丢几千块钱,她拿一百五块,过分吗? “要我说,你以后长点脑子,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何雨水数落完傻柱,把钱装进口袋,扭头就走。 傻柱那蠢货反正死不了,这钱她得赶紧存起来。 看着何雨水头也不回地走了,傻柱气得一把推开聋老太太,腾地站起来。 “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聋老太太拉住他的手,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 “我刚才跟你说了,你啥事都得看两面。你想想,你跟何雨水还是同一个爹妈生的,结果呢?她对你,能有易中海对你好?” 张建军把那厚厚一沓钱塞进口袋,回头一看,阎解成和刘光福已经帮他把自行车扶起来了。 刘光福还用袖子擦车上的灰。张建军笑了笑,说了声谢。 “辛苦你们俩了。” 阎解成和刘光福一听,擦得更起劲了。 张建 过头,盯着傻柱,冷冷地说: “人这一辈子,蠢一次是蠢,一直蠢就不是蠢,那是没脑子。” 傻柱一脸恨意地看着他,又被聋老太太拉着手。张建军哼了一声: “易中海对你好,是为了让你养老。你觉得聋老太太图你啥?” 傻柱心里猛地一紧。 张建军这狗东西又要放什么屁? “这老贼婆,贴着易中海,一是他俩‘感情好’,二是指望他养老。你,也是她养老的备选之一……傻柱,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蠢到谁都跑来利用你?” 聋老太话音刚落,傻柱满脸不信地盯着她,一把甩开她的手,扭头就要往院子里走。 今天这事儿信息量太大,他脑瓜子嗡嗡的,得回去好好捋捋。 聋老太一看他那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不能让他独自琢磨! 万一这小子真回过味儿来,那可就彻底跟她不是一条心了。 第128章 “柱子,你急什么?听奶奶把话说完……” 院门口的戏散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却没动窝。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意外。 何大清当年跟寡妇私奔,居然还留了一手,把钱和家底全藏下了! 何大清这些年居然一直往家里寄钱!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居然偷偷把那些钱全吞了! “更可恨的是,连人家亲爹写的信都敢扣下!” 阎埠贵摇着脑袋,对着周围人一通数落易中海缺德。 “老祖宗讲得好,家书抵万金!为啥?那上面连着骨肉亲情啊!易中海干出这种事……丧良心!太丧良心了!简直是畜生不如!” “谁说不是呢?傻柱傻归傻,可也真够惨的。” 有人替傻柱叹了口气。 “三十好几的人了,亲妈早没了,亲爹跑了,易中海把他当枪使,还把他的钱全坑了!”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天天柱子长柱子短的,还不是在算计他!” “他这么惨,还被这俩黑心肠的玩意儿骗得团团转!” “这些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张建军听了这些话,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自个儿也是自私鬼,这会儿倒义正言辞骂起易中海和聋老太来了。 不过张建军懒得跟他们计较,一来这些人不敢惹他。 二来他现在当了壹大爷,院子里这帮人每天也装模作样地跟他客客气气。 说不定,他们装好人的时间久了,还真能装出点良心来呢? 至于傻柱那个蠢货……张建军冷笑一声,提高嗓门说道: “狼找狼,狈找狈。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跟聋老太,怎么就偏偏盯上他了?” “再说了,你们真以为傻柱啥都不图?” 张建军说完,推着自行车,大步进了院子。 剩下门口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聋老太刚才那话的意思! “对啊!聋老太说了,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无儿无女,等他一蹬腿……” “所以,傻柱跟易中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各有各的算盘,咱们可怜他做什么!” “看来傻柱不傻,咱们才是真傻……” “说白了,都不是好鸟!”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丢下句话,转身就走。 他为啥窝火?明摆着的事。要是易中海到死都没定下谁来接他的班,等那两口子一蹬腿,房子归街道办,剩下的家当院子里这些人就能浑水摸鱼。凭他阎埠贵在这院里的辈分,怎么也能捞张床吧? 可现在瞅这架势,连根毛都别想碰。 阎埠贵越想越气,狠狠瞪了中院一眼。最好这次傻柱和易中海,还有那个聋老太婆,直接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聋老太脚小,年纪也大了,拄着拐棍一步一挪到傻柱家门口时,傻柱已经坐在堂屋里灌了两大茶缸子凉白开。 “柱子!” 聋老太喘了口粗气,扶着桌子坐下。 “你怎么能这么犯糊涂!” 傻柱一听这老东西还敢数落自己,气得直乐。 “老太太,您还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易中海这么坑我,您倒好,反过来说我糊涂?” 傻柱抬手指着易中海家那边骂开了: “您可别拿我当傻子耍!何大清信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他每个月工资就留十块钱当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来了!” 说到这,傻柱一把抓起桌上的铁盒子,直接推到聋老太面前: “证据就在这摆着呢!那老家伙还说什么一个月十块钱?怎么着,我何雨柱在你们眼里就是个二傻子是不是?” “他耍我,您还帮着骗我!我算是看透了,张建军不是个好东西没错,可你们也没一个有心肝的!” 聋老太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你啊,你瞧瞧你这副样子,不就是中了张建军的套了?” “你想想,白天咱们还好好的一家人,早上你上班和易中海也还有说有笑的~呜~现在闹成这样,不都是张建军在中间挑事吗?” 听了聋老太这番话,傻柱冷笑两声。这老东西,又拿这套话来糊弄他! “张建军挑事我认!可这次我还真得谢谢他!不然我他妈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易中海的真面目?啊?我还天天跟个孙子似的伺候你们!我他妈就是个蠢货!” 聋老太看他对自己这满脸老泪无动于衷,心里明白了:这回易中海是真把他得罪狠了,而且,傻柱八成也在怀疑她了——怀疑她对他好,也是图让他养老。 那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不是给易中海和傻柱拉架,而是得先让傻柱相信,她张翠芬没有利用他的心思。 要不然,傻柱要是真连她也翻脸了,以后谁给她做肉吃? 聋老太攥紧傻柱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柱子,奶奶知道你对我不满,心里头不好受。可我这把年纪,难道就好过吗?” 她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柔软,像是在回忆什么:“都说隔辈亲,可我连个儿子都没有,更别提孙子了。你刚来大杂院那会儿,才跟棒梗一般高。我塞给你块糖,你咧着嘴喊奶奶,那虎头虎脑的样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到这儿,聋老太猛地冷笑一声,目光紧紧锁住傻柱:“张建军那话——他说我指望你给我养老?你自个儿琢磨琢磨,这话是不是存心要挑事?” 她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委屈:“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能干的活我自个儿干,干不动的有易中海和他媳妇搭把手。你呢?” 聋老太长长叹了口气,看到傻柱脸上那点犹豫,心里头也有了底气。 “逢年过节你做饭,那是为啥?不就因为你手艺好,大伙儿都爱吃?除此之外,我麻烦过你啥?” 聋老太这次哭得眼泪直掉,傻柱瞧着,心就软了几分。 “我都八十多的人了,什么时候让你给 屎端尿过?张建军说我要靠你养老——这话也能信?人活七十古来稀,我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我图你啥?等我闭眼那天,我这点儿家底还不都是你跟易中海的?我还能带走不成?” 到底是张翠芬,二婚进门的老太太,嘴上功夫一点不差。她一边掉泪一边说话,条理清晰,感情到位。先打感情牌,再说自己用不着傻柱照顾,最后一句话里藏着把家底留给他的意思。 傻柱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奶奶,您可别这么说。您这身子骨,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聋老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傻柱赶紧凑上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奶奶,您润润嗓子。我明白您疼我,可易中海那边……” 聋老太哪能听不出傻柱话里的试探?这小子怕自己是为了偏袒易中海才来劝他。 她心里冷笑——对自己有利的事,那还用想别人? “我知道,易中海那家伙是有私心,办的事也不地道。” 聋老太脸上堆满了愤怒,“第一,他没儿子,确实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第二,他也真不要脸,昧了你爹留下的钱。” 她越说越来劲:“他要是我亲儿子,我早就把他的狗腿打断了!这狗东西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门儿清!” “他不就是怕你有钱了就不搭理他?怕你原谅你那个抛妻弃子的爹,忘了他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聋老太太明面上在骂易中海,话里话外却在替他开脱。 “可柱子,你也得想明白。” 她叹了口气。 “他易中海再贪、再怕,等老了那天,他那些钱、那些房子,能带走吗?带不走!” “到头来,不还是你的?” 傻柱听完,心里还是过不去。 说到底,易中海那事办得太脏。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对他好、不图回报,全是放屁。 聋老太太看他那副憋屈样,决定先稳住。 一时半会儿劝不动他原谅,至少面上别撕破脸。 只要不闹僵,以后慢慢来。 “我不逼你原谅他,这事他办得不地道,你恨他,应该。” “但柱子,你还想不想要钱?” 傻柱眼皮跳了一下,盯着她看。 “你想清楚,现在跟他翻脸,你爸给再多钱,你也只剩这一百五。” 傻柱一听就炸了。 “那我报警!” “胡闹!” 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这蠢货! “报警?你确定汇款单还在他屋里?你确定到底多少钱?张建军说的就靠谱?” “到时候闹大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傻柱急得直咬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您说怎么办?” “明天见了易中海,不用多亲热,至少别甩脸。” “给他个台阶,也给你自己留条路。等关系缓过来,日子长着呢,你今天借一点,明天拿一点,钱不都回来了?” 傻柱光是想到还得给易中海好脸色,心里就烦。 “行,我琢磨琢磨。” 聋老太太知道不能逼太紧。 之前怕他琢磨,是因为张建军的话。 现在换成自己说,琢磨得越久,反倒越有利。 “行,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深深叹口气,弓着腰,慢慢走了出去。 聋老太从傻柱屋里出来,狠狠瞪了一眼易中海家,转身就进了他家门。 她一巴掌拍在饭桌上,一屁股坐下。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必须把那狗东西弄死!你看看现在,你跟傻柱都成什么样了!” “给老太太热个白面馒头。” 易中海让一大妈去忙活,自己垂头丧气地坐在老太太对面。 “你以为我不想?那张建军三番两次坑我,我能有什么辙?” “上回你让我找秦淮茹使 计,结果呢?秦淮茹进去了!” “上上回你让我去送礼,结果呢?那 害我扣工资挨处分!” 第129章 “你倒是教教我,我还能怎么干?” 没等聋老太搭话,易中海又接着说: “我现在只能拼了命去考级!我得重新当上八级工!到时候整个轧钢厂就我一个考过两次八级工的人!我在厂里也不至于这么窝囊……” 说到这儿,易中海想起自己这些天扫厕所的苦日子。 “等我缓过这口气,再慢慢收拾那个杂种!” 聋老太听完,皱了皱那张老树皮似的脸。 “你这话听着不对吧。我记得你上回不是说,挨处分以后两年不能考级吗?” 易中海冷笑一声。 “当时那么多人,杨厂长就是随口一说。通报上又没写这条,我去人事科花了点钱,让人把这事抹了。” 他眼里全是恨意。 “要是真等两年,我早就让张建军那狗东西整死了!” 聋老太点点头,觉得易中海这事办得还算聪明。 她也支持他这么干。 毕竟易中海工资低了,她吃的也跟着差了。 “那你这几天就先忍着点……至于我。” 聋老太阴沉沉地看了眼后院方向。 “我肯定能想到法子收拾他!” 聋老太这时候也是没招了。 所以她用了最恶心人的办法。 她去遛弯的时候,在路上捡了狗屎。 趁着夜里大家都睡了,她把狗屎放在张建军家门口。 “我治不了你,我还不能恶心死你?” 其实这招更毒的,是直接把屎拉在仇人家门口。 意思是骂那家人是茅坑。 更狠的,还会砸了人家的锅,把屎拉在灶台上。 张建军心里门清,这事发展到这一步,两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聋老太那老家伙,仗着自己辈分高,成天端着老祖宗的架子,根本不屑于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再说她这把老骨头,连窗户都爬不上去,更别提溜进他家厨房。 所以,扔狗屎这种脏活,压根不是她的风格。 可就算这样,聋老太回到她那破狗窝里,还是激动得脸上笑开了花,跟捡了宝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母鸡打鸣的声音把张建军吵醒了。他翻了个白眼,心想改天非得把许大茂那只老母鸡炖了不可。 这叫得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爬起来一看,昨天水缸里的水早见底了。张建军拎着桶准备去打水。 一推开门,脚还没迈出去,就看见门口地上那摊狗屎…… “呵,这 ……” 张建军倒没多生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整座院里,能想出这么恶心招数的,也就聋老太和贾张氏这两个老妖婆。 可贾张氏前几天被狗咬得够呛,刚养好点,没力气折腾这些。 至于聋老太…… 张建军冷哼一声。 昨天他跟傻柱说的那话,估计够这老东西解释半天的吧? 看来是自己给她的教训还不够,还敢来这一手。 张建军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刘光福!” 刘光福正窝在被窝里犯懒呢,一听张建军的声音,毛衣都顾不上穿,裹着棉袄就冲了出来。 “来了来了!张处长,壹大爷,您找我?” 张建军朝地上努努嘴: “把这玩意儿铲了,扔到二次郎芬子的狗窝里去。” 刘光福低头一看那摊狗屎,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 !这是哪个缺德的……不对!肯定是聋老太那个老不死干的!行,您等着!” 说着,刘光福抓起自家的铁锹,把那一大坨狗屎铲了起来。 “啊!” 没两分钟,中院就传来聋老太的惨叫声! 聋老太甩掉头上的狗屎,满脸怨毒地盯着刘光福: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张建军提着水桶从后院走过来,看见聋老太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 “这是咋了?” 他又看了看刘光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脑门: “哟,这事怪我。咱院里不知道谁拉了一滩狗屎,我琢磨着可能是狗窝里的狗回来了?那怎么也得把屎还给它不是?所以让刘光福扔过去了。怎么,您看见拉屎的那条狗了?” 聋老太凶狠地瞪着张建军: “我怎么知道!你让这狗东西把我弄成这样!赔钱!” 张建军眉头一皱,提高嗓门呵斥道: 张建军冷哼一声,指着院子里的狗窝说:“你讲这话可真够难听的。既然人住在四合院,总得干点正事吧?住着狗窝,就得有点儿看门的样儿!那畜牲在我家门口拉了一堆屎,你是瞎了还是装没看见?还敢冲我叫唤?” 他没再多看聋老太一眼,转身去接水。 刘光福赶紧洗完手,一把抢过张建军手里的水桶:“壹大爷,两个桶都给我吧,我拎得动,没问题……” 刘光福提着水桶往张家厨房走,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气得直跺脚。 “啪!” 帘子一摔,他坐到饭桌前就开始骂:“瞧瞧这个狗玩意儿!我让他干活,得揍一顿才肯动!再看看他见了张建军——就跟太监见了皇上似的!” 刘海中心里酸得不行。 这不就是下属见了领导的样儿吗?要是刘光福在家也能这么伺候自己,他刘海中至于天天跟他动手? 三大妈端了碗玉米粥放到桌上:“你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看见了,光福和张建军可是同岁。” “结果呢?人家张建军当了三年兵,补贴拿了,那方面也有了着落,现在每个月几百块进账。” 刘海中虽然对孩子狠,三大妈对刘光福他们也没多好。 但毕竟是一家人吃饭,他们也巴望着这几个冤家早点出去挣钱。 “光福他们呢?家里三个小子,也就光天有份活儿……光福跑去巴结张建军,也是给自己找出路。你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刘海中心里清楚得很。 他自己在院子里不也巴结张建军?在厂里也总跟人吹自己是张建军的邻居,关系多铁。 可看到刘光福那副巴结样,他就来气——这小子对自己这个当爹的,怎么就没这点尊重? “等他回来,水缸给我打满!打不满别想吃饭!” 张建军吃完饭去上班,路过聋老太的狗窝时,发现她正弯着腰收拾那些狗屎,还听见她让壹大妈帮忙烧水洗头。 这老东西就爱摆谱,再怎么也得整整齐齐的。 可她非要自己找不痛快…… 张建军嘴角一扯——这老东西不会以为,他只把狗屎还回去就算完事了吧? 到了轧钢厂,张建军一进办公室就叫来刘小光:“你上回说,你有个弟弟人挺机灵,不想当小混混来着?” 刘小光一愣,赶紧点头:“对对对!比我小三岁,特别灵光一个小子,就是个子矮,家里兄弟多,一直没找到活儿干。” 张建军琢磨了一会儿,点了根烟:“保卫科那边我打算重新整顿,等过完年肯定要多招人。至于现在嘛……你问他一声,先弄个临时工的名额,跟着咱们干点杂活,成不?” 刘小光眼睛一下子亮了。 临时工怕啥?就算一毛钱工资没有,他也认了!别说等一两个月,就算等上半年,他也咬咬牙挺过去。 要知道,现在想进厂子有多难? 有些人为了挤进大厂,送礼的钱都顶两年工资了,跟白干两年有啥区别? “行!不用问他!我是他亲哥,这事儿我拍板了!我爹妈跟他都没意见!” 张建军笑了笑,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刘小光立马闭上嘴,老老实实等着。 “今天先给他派个活。你去找他,你们俩一人拎一桶粪水,泼到咱们院儿那个狗窝里。” 刘小光听完这话,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是……老大,您让 啥我绝不含糊!可我就是想不通,您泼自己院儿里,不嫌脏啊?” 张建军翻了个白眼。 “我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折腾自己?” “张翠芬那老东西,别的不提,爱干净这点没的说。所以你们泼完,等我下班回来,她铁定得自己收拾干净。我就是想看看,这老东西恶心到不行,还得硬着头皮擦屎擦尿的样子。” 刘小光点了点头,明白了。这老贼婆肯定又干缺德事了。 “得嘞!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建军看着刘小光跑出去,低头继续翻文件。 对付聋老太那种货色,让底下人去办就行了。 聋老太刚洗完头,正拿着篦子慢慢刮头发丝里的水。 “您说您,跟他较那个劲干嘛呀。” 壹大妈一边给她篦头发,一边随口搭话。 其实她心里也不想伺候这个满身馊味的老太太。 可易中海发话了,她只能捏着鼻子给这臭烘烘的老东西洗头。 好不容易洗干净了,她就想劝劝聋老太,收手算了。 天天这么斗来斗去,有啥意思? “你懂个屁!” 聋老太阴沉着脸,斜了她一眼。 易中海这个媳妇,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平时给她好脸色,不过是看在她还能干点伺候人的活。 可她的事儿,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想到还得指望她干活,聋老太稍微压了压火气。 “张建军他爹妈一死,你们当家的怎么对他的,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觉得易老大有啥不对。那小子就是个刺头,收拾他是应该的!” “可他记恨你男人啊!你看看他回来以后,你男人日子有多难?所以我们治他,那是他活该!” 壹大妈连连点头,一脸认同的模样。 壹大妈心里头直犯嘀咕:要不是那贾张氏、聋老太、易中海几个净挑事,哪会闹到这份上? 第130章 刚把聋老太安置好,她就匆匆回了屋。脚还没站稳,外头就传来一阵咋呼。 “有人没?张翠芬老太太在屋里不?咱哥俩来给您送好东西啦!” 壹大妈皱眉。这聋老太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有亲戚上门送礼。更何况她五保户的帽子都摘了,谁还惦记她? 她凑到窗户边往外瞅。 聋老太正理了理衣领,嗓门不小:“我在这里呢!啥事啊?” 这时候,刘小光跟弟弟刘小龙一人拎着一只桶过来了。桶口盖得严实,可两人鼻子里都塞了棉花。 聋老太一瞧见刘小光,脸刷一下就变了。 “混账东西!你是张建军养的狗!” 刘小光眨眨眼,不紧不慢地说:“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是张处长的狗腿子了?” 他顿了顿,桶轻轻晃了晃:“我今天上门,是专程来‘谢谢’您的。上回我来四合院,您张嘴就骂了我一顿——不对,加上刚才这句‘狗东西’,您骂了我两回了吧?到现在您可一声歉都没道过。” 说着,他掀开桶盖一角。 臭气直冲脑门。 兄弟俩刚才去南铜锣巷的公厕装了两桶粪,离得近,味儿根本没散。 “我这不是得好好报答您嘛。” 刘小光咧嘴一笑。 弟弟刘小龙在旁边催:“哥,别跟老太太聊了,她刚洗了头,咱赶紧把东西给了就撤,家里还等着开饭呢。” 刘小光一听“开饭” 俩字,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这小子真没眼色,这时候提吃饭,中午还咽得下去? “成。老太太,您可收稳了!” “哗——” 一桶粪水全泼进狗窝里。聋老太的被褥眨眼间泡成了黄汤。 刘小龙笑嘻嘻凑到聋老太面前。老太太想跑,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 “哗——!” “啊——!” 第二桶粪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 兄弟俩泼完转身就走。临出门,刘小光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窗户边的壹大妈。 壹大妈赶紧低头,背过身去。 聋老太满身粪水,连张嘴呼救都不敢——一动嘴唇,那些挂在鼻尖、皱纹里、头发梢上的东西就要滑进嘴里。她只能咬着牙冲到水龙头前,拧开冷水拼命冲头。 “张建军!张建军!我要是不把你弄死,我就不叫张翠芬!” 刘小光办完事,带着刘小龙回到轧钢厂。 “先让我们领导瞅瞅你。我可跟你说,别给我掉链子!” 刘小龙赶紧点头。他天天听哥哥念叨他们张处长有多厉害,心里早就想见见这位人物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过后,张建军让人进来。 看见刘小光和刘小龙那会儿,张建军就觉得,这弟弟跟他哥一样,能当自己的得力助手。 刘小光是那种粗人,什么事都敢干。 而刘小龙呢,除了比他哥矮了将近一个脑袋,还一看就比他哥心细。 “行了,给你弟弄套工服,去办个编外登记。” 刘小光挠了挠脑袋。 “老大,您不用考考他?” 张建军笑了笑,手指点着刘小光。 “你弟一看就比你稳当。你我都怕你跟那些混混搅和不清,你弟肯定不会。” 听张建军这么一说,刘小光脸有点挂不住。 “老大,上回您说完我就跟那帮人断了……” 张建军点点头,能听进去话就好。 “不过,您咋看出他谨慎的?他长得这傻样儿……” 刘小光不服地瞅了眼弟弟。 张建军嘿嘿一笑。 “你不是老说你弟机灵、聪明、懂事吗?怎么这会儿又成傻样了?” 弟弟亲耳听到自己夸他,刘小光尴尬得脑袋上都快冒烟了。 “谢我哥夸我,也谢领导赏识。” 刘小龙嘴甜,赶紧接话。 张建军点点头,不错,知道谢自己哥哥,挺有良心的。 “你看看你,干一样的活,你裤腿和鞋上脏得我一眼就能看见。再看看你弟弟的……” 张建军一指,刘小光没话说了。是啊,他裤子上的泥点子还是弟弟让他擦的。 不过大老爷们嘛,不拘小节。 但老大说啥就是啥。 “那我去了啊。” 等他们走了,张建军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安排编外的事。 然后又请了假。 为啥请假? 因为今天下午,百货大楼会进一批电视机。 这事儿是张建军上次去百货大楼时打听到的。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项目。 晚上吃完饭就只能睡觉。 人又不是猪,哪能睡那么久? 这时候张建军就特别想念电视和手机。 手机电脑现在别想了,电视倒是有的。 从五八年津城造出第一台国产电视起,华夏的电视产业就开始了艰难的摸索。 百货大楼卖电视的柜台前头,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张建军刚到现场,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一个柜台周围,少说围了七八十号人。 这年头电视机贵是贵,可在四九城里头,买得起的主儿还真不少。 问题是没人组织排队,也没到开卖的点,就这么一窝蜂挤在跟前。 “得了,挤呗……” 张建军看着那堆人,心里头叹了口气。 要是正儿八经排队,他扭头就走。 可眼下这架势,跟煮饺子似的,想排队买上电视机,怕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人不狠,站不稳。” 后头突然有人一把推开他,张建军当场就拿定主意——老子也上!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两只手左右开工,前头挡路的一个接一个被他扒拉开。 不到两分钟功夫,靠着四两拨千斤的身子骨,张建军已经杀到柜台最前头。 他这身手一去,周围那些本来挤得欢实的主儿,愣是没一个敢招惹他。 “这人够猛的……” “我瞅见了,他一只手就拎起一个……” “咱家来了仨人,估计也挤不过他一个……” “唉,我家来了四口,这都第二回来抢了……” 一群人一边使劲往前拱,一边小声议论着张建军。 总算,电视机柜台那头来人了。 “一共六台。四台四九牌九寸的,要指定票加工业票,四百二一台。两台熊猫牌十二寸的,一样要指定票加工业票,五百八一台。天线十块钱一套,再加一张工业票。钱和票备好,三分钟后开卖。” 售货员话音刚落,柜台前头就炸了锅。 “同志!这不地道吧!这都大半年了!年前你们说十台,最后就八台,咱家白跑一趟!夏天又说十台,最后还是八台!咱家又白跑一趟!这回说十台,怎么就剩六台了?剩下的你们自个儿吞了?” “对!我家也是夏天来过一次!等了半年,咋还越来越少了?” “你们这帮卖货的也太黑了吧!这么多电视,全让你们吞了?” 销售员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这年头,卖东西的才是大爷。 六十年代,谁敢跟售货员叫板? 那俩人不服气?再排十年也未必轮得上。 “谁说我们吞了?你们这些有钱人,真当我们买得起电视?” “有本事你把电视吃进肚子里,我今天就卖给你!” “什么人啊,跑这儿装大爷?排得上就买,排不上就滚蛋,少在这儿撒野!” 张建军摇摇头,掏出准备好的票和钱。 他算是服了这售货员。 顾客说一句,她能怼十句。 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现在全哑巴了。 张建军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也不是啥好东西,就想在售货员面前耍威风。 谁不知道啊? 货少,是因为领导卡着。 领导也不是自己用,是给更上面的人留着。 每次能放出来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时间一到,张建军把590块钱、一张熊猫12的电视票、两张工业票往柜台上一拍: “同志,熊猫12的,一台。再搭根天线。” 旁边挤着往前递钱的人多得很。 可售货员全凭眼缘收钱。 张建军打进门就稳稳当当的,看着就顺眼。 售货员一把接过他的钱和票,刷刷刷写好收据,转身从货架上抱出一台12寸熊猫电视,又拎了一捆天线,直接塞给张建军。 “同志,恭喜啊,真让人眼红。” 售货员虽说是结了婚的人,但也看脸。 张建军那气势,那长相,没得挑。 递收据的时候,她都带着笑。 张建军点点头,抱着电视箱子,穿过一群人嫉妒得要命的眼神,挤出人群。 自行车后座绑上大箱子,勒得结结实实。 12寸的电视,搁后世啥也不是。 可在现在,那是真金白银的奢侈品。 几千户人家里,也翻不出一台来。 绑好后,张建军拍了拍挎包。 幸亏自己有系统,又认识老首长。 系统签到一张电视票,老首长给了一信封各色票证。 里面虽然没有电视票,可谁看了都会以为有。 所以,他带啥回家都不稀奇。 自行车飞快穿过鼓楼大街。 路上的行人眨眨眼,看到前面自行车后头好像驮着电视…… 再一想,许是看花了眼。 张建军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双手一提,连人带车加电视机,一块儿搬进了院子。 阎埠贵放寒假后天天闲得发慌,吃了饭就在前院溜达,偶尔扫扫地,有时拿旧报纸写毛笔字。今天他又搬了张桌子出来,弯腰练字呢。 听见自行车铃铛响,他扯着嗓子喊:“壹大爷,您今天回来得够早啊!” 张建军刚进门,随口应了句:“下午请了个假,早点回家。” 阎埠贵撂下那支快秃了的毛笔,正想打听为啥请假,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等、等等!” 他扶了扶那条腿都断了的眼镜,几步冲到张建军面前——准确点说,是冲到自行车后座上那东西面前。 “这什么玩意儿?看着不像收音机……怎么有点像那个啥来着?叫啥来着?” 张建军瞅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老头也太激动了,箱子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嘛。 第131章 “熊猫电视机,十二寸的,上面写着呢。” 阎埠贵眼眶都快红了,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心疼。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可看着这么花钱他实在受不了。 “壹大爷诶,您这……我可听说了,电视这玩意儿得下午三点才能看吧?您买回来可不划算,还不如收音机实在呢。” 张建军扫了他一眼,看这老头脸上的心疼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割了他一块肉。 电视信号少这事他当然清楚。四九城这边,每天下午三点到半夜十二点,能收到 台和四九台两个频道,别的都没了。 不过他无所谓。他白天上班,小婉上学,电视也就晚上开,够用了。 “我晚上睡得晚,想买就买了。回头再听您的,添台收音机,成不?” 阎埠贵听完这话,尴尬地笑了笑。也是,人家花自个儿的钱,自己瞎操什么心。 想是这么想,他眼睛还是黏在电视机上,亦步亦趋地跟着。 张建军也不赶他,反正没仇没怨的,想见识就见识,又不会掉块肉。 他推着自行车拐进中院,路过狗窝时,一股淡淡的臭味飘了过来。 转头一看,聋老太那老婆子早没了从前的风光。身上裹了件肥大的旧棉袄,瞧着像壹大妈的。 狗窝里头的被褥早就被水泡透了,现在挂在易中海家门口的廊子上晾着。 一大妈正一桶接一桶地提水,聋老太一瓢一瓢往狗窝里泼。 张建军这才正眼瞧了瞧一大妈。 她接水是真没偷懒,一桶一桶拎得结结实实。 聋老太泼出来的脏水满地淌,她也拿扫帚仔细扫进下水道,生怕脏了院子。 知道不给别人添乱,踏实又能干。 跟着易中海那老东西,真是白瞎了。她自己单过,肯定比跟易中海凑合强多了。 话虽这么说,张建军也没打算伸手拉她。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自个儿不想离,易中海欺负她,外人也管不了。 聋老太喘着粗气从狗窝里探出脑袋,瞧见张建军,牙咬得咯嘣响。 她知道,今天就算找张建军麻烦也是白搭。 没证据证明是张建军指使刘小光泼粪。 刘小光那狗东西说了,什么上次踩他脚了…… ! 聋老太低声骂了一句,又瞪了张建军一眼,缩回狗窝接着冲。 不弄不行,傻柱和易中海都不让她去他们屋里住。要是她真住进去,他俩就得被人扣帽子…… 以前张建军下班走到后院,都会按铃告诉李小婉他回来了。 李小婉一听见就拉开门冲出来接他。 可今天张建军想给她个惊喜,悄悄溜进后院。 走到门口才喊门。 “李小婉同学!赶紧开门,你亲爱的老爸回来啦!” 阎埠贵跟在后头,两手扶着电视机,听到张建军这话,忍不住一哆嗦。 张建军这当爹的,咋一点儿当爹的样子都没有…… 李小婉正在屋里画画。 听见张建军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钟。 今天爸爸回来得这么早? “爸爸!” 李小婉一把拽开门,看见张建军站在门口。 “爸爸!你今天咋回家这么早啊~” 张建军神秘地笑了笑,让她往后面看。 “爸爸今天,办了一件大事儿!” 李小婉看张建军那眉飞色舞的样,忍不住笑。 爸爸可真逗~ “啥呀~” 说着,李小婉凑过去,看到后座那个大纸箱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爸爸?电视机是啥?” 张建军这才想起来,京都四九城也只有一万户人家才有一台电视。李小婉长大的那个小山沟,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至于学校同学? 一个普通的布娃娃,一个班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李小婉仰着小脸,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全校就我一个人有洋娃娃!” 更别提电视机了,她听人说,附近三所学校,没一个同学家里有这稀罕物件。 张建军搓了搓手,心想着得跟宝贝闺女好好说道说道,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啥。 他正准备在女儿面前好好显摆一回,好让小姑娘拿那种崇拜的小眼神瞅自己,结果阎埠贵这老头儿没点眼力见,张嘴就来: “这玩意儿我知道!贰大爷跟你说啊,把这东西接上电线——就你爸手里那捆铁棍子!” “再接上天线,里头就能蹦出动画片来!” 李小婉眨巴着眼睛,满是困惑:“动画片……是啥?” 阎埠贵一下卡了壳,他也就听过个名儿,压根儿没亲眼见过。 张建军清了清嗓子,觉得机会来了。 “闺女,还是爸来跟你说。” “电视机这玩意儿呢,靠的是信号传送,所以啊……” 他噼里啪啦讲了一通,李小婉虽然没全听懂,可她就觉得,她爸比谁都厉害! “爸爸你太牛啦!怎么啥都知道啊!” 张建军挺了挺腰板,咳了一声:“也就那样儿吧,你爸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多学了几样东西,多懂了一点点……” 阎埠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今天才发现,张建军在自家闺女跟前居然是这副德行? 忍不住琢磨起来,自己平时对闺女是不是管得太紧了? “那动画片到底长啥样?” 李小婉又问。 阎埠贵立马竖起耳朵,这问题他同样好奇。 “动画片嘛,就跟你翻的那些小人书一个样,只不过搬到电视上,里头的人啊动物啊全都会动,你不用翻页,它自己演给你瞧。” 阎埠贵悄悄点头,觉得这话他能记下来,改天拿去吹牛。 李小婉眼冒星星地看着张建军:“爸爸~那我现在能看吗~” 张建军抬头看了看房顶,既然电视都搬回来了,干脆一口气弄好。 “行,你等着,爸去装天线。” 话音刚落,阎埠贵就扯开嗓子吼起来: “阎解放!阎解旷!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喊得整座四合院都听到了。 从后头到前院,把他那两个在家的儿子全吓了出来。 吼完,阎埠贵换了张正经脸对张建军说: “你一个处长,衣服穿得干干净净的,哪能亲自爬房顶!让他俩上,你站下边指挥就行。” 张建军愣了一下:“您懂得还挺多?” 阎埠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钓鱼时就爱凑人堆里唠嗑,虽然没见过谁家有电视,但这种事传得快,他光听也听会了七八分。 像他这种嘴碎又爱显摆的人,没亲眼见过,照样能说出一套套来。 刘光福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根长木棍,递给屋顶上的阎解放兄弟俩。 张建军在地窖里折腾了一阵,找了点零碎材料捆在棍子顶端,又把天线绑上去。 “慢慢转一转,我看看信号怎么样。” 屋里头,张建军正对着电视机调频道,阎埠贵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玩意儿以后能拿来在街坊邻居面前吹牛。 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 整座四合院里,跟张建军没结过仇的都挤过来凑热闹。 “看见没有?张建军手里那个大方盒子。” “听说里面能装人。” “扯淡吧?那么小的盒子,人进去还不得憋死?” “我听说是把人拍进去,然后就能演电视了。” “怎么拍?拿棍子打进去?” 张建军在屋里听到外头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 阎埠贵摇了摇头,冲着门外嚷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好歹我也是你们老师,住一个院儿,怎么就不多读点书、多懂点事?什么把人塞进去拍进去,那人还能活?” 外头的人不乐意了。 “那您给说说,这到底咋回事?” “你们家里有照片吗?有照片就差不多!就是照片不能动,这个片子处理完之后就能动了。” 听阎埠贵这么一解释,大家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候,傻柱下班回来了。 他本来不乐意往后院跑,可看到张建军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心里挠得慌。 “大伙儿都围在这儿干嘛呢?” 傻柱穿过厅堂就问了出来。 围着张建军家,怎么回事? 难道他家出啥事了? 这么一想,傻柱脚步都快了几分,嘴角都压不住——最好是他家出了事,最好张建军那个狗东西缺胳膊断腿,那才叫解气! 听到傻柱问话,有人随口指了指房顶。 “装电视呢,咱们看热闹。” 他媳妇见他回了傻柱的话,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又赶紧看了一眼屋里的张建军,生怕张建军觉得他们家和傻柱是一伙的。 见张建军没往这边瞧,她才放下心。 傻柱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抬头一看。 好家伙! 阎解放和阎解旷正站在房顶上,晃来晃去地摆弄一根木头。 “你俩干嘛呢?爬那么高,小心摔下来跟贾东旭一样废了!” 也就傻柱这张嘴,一句话把贾家和阎家全得罪了。 贾张氏要是这时候在院里,听见傻柱说她儿子不行了,非扑上去撕他的嘴不可。 可惜她不在这儿。 可阎埠贵和他两个儿子可听得真真儿的。 闫解放趴在屋顶上,直接炸了:“傻柱 有病吧?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丫就不能念我点儿好?老子要是真摔下去,头一个砸死你这条狗!” 阎埠贵也从屋里冲出来,当面指着傻柱骂:“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嘴里就没句人话?没瞧见没人待见你?还不滚?” 傻柱嘿嘿一乐,什么待见不待见的,不就是巴结张建军么? “二大爷,您这脾气也太大了。我不就顺嘴开了个玩笑嘛,您怎么还当真了?” “对了,您几位在这儿折腾啥呢?” 阎埠贵听傻柱这么一问,哼了一声,挺了挺胸,抬手往屋里一指。 “咱们院的一大爷买电视机了!咱都过来开开眼!” 说到电视机,阎埠贵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第132章 “傻柱,你见过电视没?知道电视长啥样不?看见没,就那个木头匣子,漂亮着呢!一会儿天线架好了,里面能出人影儿,那才叫绝!” 傻柱被阎埠贵这话吓了一跳。 电视机这东西他倒是听说过,一台少说也得四五百块。张建军这个狗东西哪来这么多钱? 再说他听人讲过,一张电视票比十张自行车票还难弄,他压根不信张建军能搞到这种票。 “不是,这张建军哪儿来的钱?哪来的票?他凭什么买电视?” 傻柱眼珠子红得都快滴血了,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时候许大茂正好进了后院,听见傻柱嚷嚷电视票的事,笑了。 “傻柱,你这人缘是真够呛。咱厂子里谁不知道,之前张建军救过的那个领导前两天来过了?人家送了他一沓票,别说电视票了,我看汽车票都有。” 张建军在屋里听见两人的对话,抬脚走了出来。 “我这票嘛,走的是正经路子,没什么问题。” “至于钱……这事儿还真得谢谢傻柱。昨儿晚上他赔了我两千块,买了电视还剩下一千四。” “我的天!这么说,这电视得六百块?” 阎埠贵这才知道电视的价格,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都够他们家吃三年的了! 院里其他人也全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建军哥,我服了!真没别的可说了!” “快六百块钱的东西……那得是啥样的宝贝疙瘩啊?” “一大爷……我能进去看一眼不?就一眼,看完我立马出来!” 壹大爷,我也想去瞅一眼,咱们排个队,看完就走,不耽误功夫。 张建军没吭声,阎埠贵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嗓门问:“要不?让他们过过眼瘾?” 张建军抬眼扫了一圈,后院里傻柱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点了点头。 “都听好了,排好队!一人进去看一眼就出来,别赖着不走!傻柱不能进!” 阎埠贵这一嗓子下去,院子里的人全涌上来排好,一个个钻进门里,眼珠子死死盯着电视机,恨不得把那画面吸进眼窝子里去。看完又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往外走。 傻柱看着排着队进屋看电视机的人,嘴唇直哆嗦。 “张建军,你拿老子的钱装好人是不是?还不让我看?我稀罕你这破玩意儿?” 张建军冷笑了声,把话给他掰扯清楚:“第一,这笔钱你昨晚上赔给我了,现在姓张。第二,不管你稀不稀罕,我这电视,没你的份儿。” 说完,瞅见大伙儿都看一眼就出来了,张建 身进了屋。 “刺啦——刺啦——” 上头的阎解放和阎解旷总算把天线捣鼓对了方向。电视里忽然蹦出动静。 “锵锵哩咯锵——” 一阵京胡声从电视机里窜出来。 院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成了,就这个角度,别动了。” 张建军调好了清晰度,确认没毛病,才让阎解放俩兄弟下来。 李小婉坐在屋里看画面,四合院的老少爷们儿全聚在后院儿,竖着耳朵听响。 张建军没打算像八十年代那拨人似的,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搞露天放映。一来天线不好调,二来他又不是 。坐院子里听他不拦着,只要别进他屋里头闹腾就行。 张建军把门一关,声音却刚好卡在院里能听清又不吵耳朵的程度。 众人满脸舒坦。 “壹大爷就是讲究,大气!” “听听,这动静,比收音机清楚多了。” 阎埠贵摆摆手,他儿子给他搬了把小板凳坐下。“行了行了,你们吵吵嚷嚷的,还听不听了?” 一时间,屋里电视放,院里笑声多,气氛难得安生。 傻柱杵在院子里,听着那两千块钱的电视机传出来的声音,眼珠子都充血了。他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老子不稀罕! 可他出了后院,身子往墙上一贴,伸着耳朵使劲听——什么动静都没了。气得他抬手砸了一拳墙。 “狗东西!声音就不能再开大点儿!” 那年头电视机里不插广告。就算没什么综艺节目下饭,播的不是自制剧就是动画片,要么就是新闻,反正不让你看广告。 李小婉端着碗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正放着《小蝌蚪找妈妈》,水墨画风把故事勾得活灵活现。 李小婉看得入了迷,一口饭含在嘴里,愣是嚼了三分多钟还没咽下去。 “李小婉,你再不乖乖吃饭,电视我直接关了!” 张建军话音刚落,还没等闺女求饶,门外突然闹哄哄地响起一片喊声: “张叔您可别关!” “小婉你快吃啊!” “建军叔消消气!” 张建军扭头一看,好家伙,堂屋窗户上挤满了小脑袋,一张张脸蛋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往屋里瞅。 他没让孩子们进来。住四合院这么多年,张建军太清楚这帮邻居的脾气了——你退一步,他们能蹭进来十步。 今天放这群孩子进屋,明天就能天天来蹭。哪天自己不开了,保准有人上门念叨。 不是心疼这几个孩子,是怕惹麻烦。 他转头看向李小婉。小丫头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 “爸,我好好吃,你别不让我看电视嘛——” “慢点慢点,别噎着。” 张建军叹了口气,给闺女盛了碗汤。 谁不是从小孩过来的?他也懂闺女的心思,就是怕她吃凉饭伤胃。 “好好吃,只要你把时间安排明白,以后每天都能看一个半小时。” 第二天一上班,整个轧钢厂都在传张建军家买了电视机的事。 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说。 巡视的时候,又听见有人吹他家的电视有多大,张建军哼了一声,屁大点玩意儿。 不过他也想起前一天签到时间系统的事。 这一问才知道,系统给的票据,每张都能查到出处。 比方说那张电视票,还有上次的自行车票,要是有人追究,直接就是方首长名下批的。方首长那边的票据处,也早就记好了是给张建军的。 说白了,系统给的票,他随便花,怎么查都没毛病。 搞清楚这一点,张建军彻底放了心。 从今以后,想买啥就买啥。 正走着,忽然听见有人提起易中海。 “我听考核那边说的,易中海又报了八级工考试!” “他都快五十了,还考个啥?” “这老东西想翻身呗,坏事干尽了,还想拿高工资。” “那个老东西,自己给人作弊……” 张建军停下脚步。 他记得上次易中海因为作弊被罚,不准再参加考试的事。不过那会儿全靠笔头子和脑子记,没入正式档案。 易中海考核受贿作弊,处罚虽然不少,但有人漏记也正常,或者他塞了钱让人放一马,也不是没可能。 张建军嘴角一扯,冷冷笑了笑。 就说嘛,易中海这几天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窝着不动弹。 原来在这儿憋大招呢? 这老家伙,八成以为考个八级工,就能翻身了。 或者说,还能在轧钢厂搞个大新闻—— “易中海二次考核通过,晋升八级工!” 这么一搞,他以前丢的脸,总能捡回来点吧? “想法挺好,但现实,怕是要让你凉个透。” 张建军冷哼一声,心里早打定了主意——绝不让易中海这条咸鱼翻过身来。 他猜得一点没错。 易中海今天中午扫完厕所,就坐在门口练手。 钳工靠什么?靠脑、靠眼、靠手。 “张建军,等明天考核结束,老子再跟你慢慢算账!” 天色刚亮,易中海早早吃完饭,拿了一套干净的工装,准时去了厂里。 早上忍着恶心扫厕所,到了下午,他大步走进考核场。 七八级工的考核,跟三四级可不一样,场面冷清多了。 考场里,参加考核的,只有六个人。 但坐在评委席上的,足足有八个。 易中海扫了一眼那排桌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记得以前八级考核,不就是七个人么…… 等考核官一起走进来,易中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建军! “张建军!你是保卫科的,凭啥坐这当考官!” 张建军瞥了他一眼,笑容带着点讥讽。 “保卫处处长嘛,本来就得盯着考核,别让人再弄出点啥幺蛾子。好比说……你上次当考官的时候,那点破事儿,对吧?” “这种事,绝不能再出现。” 主考官顺势接话:“再说了,全厂谁不知道张处长那手钳工活,谁不服?我特意请他一块儿来盯着——怎么,易师傅有意见?” 易中海盯着那几个人,知道就算自己闹,也翻不出什么浪。 张建军来监考,理由站得住脚,无懈可击。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姓张的就是来吓唬他的! 这货站在这儿,不就是想让他心里发毛吗? 要是真慌了神,手一抖,出个差池,那就只能等到明年冬天再考了…… 到时候,张建军那 还指不定乐成啥样! 易中海咬紧牙根,告诉自己别急,别上火。 “稳住……八级工那活,我易中海闭着眼都能干!” 张建军坐在考官椅上,目光淡淡扫过几个考核的人。 六个人一块儿考,四个冲七级,两个奔八级。 这高级工的难度,光看人数就知道有多狠。 考场里,有人满脸自信,一副稳拿的样子;有人紧张得直喘粗气,胸口起伏没停过。唯独易中海…… 张建军嘴角一挑。 第133章 装得倒是挺淡定,可那眼神,一直死死盯着自己,跟刀子似的。 既然他这么“惦记” 自己,那今天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对不起这份“厚爱” 高级工的考核跟低级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每件活做出来,得让八个考官挨个儿过目,各自打分,最后看综合成绩定结果。 张建军忍不住摇头。要是当初低级工考核也这么严格,易中海哪有机会收好处,更别说在考场里一手遮天了。 考核正式开始。 七级工先动手,张建军认认真真当着考官。 轮到八级工的时候。 易中海死活不肯第一个上。 “您先来,我还想再看看。” 易中海在厂里名声臭得很,那人不爱搭理他,直接上了工位。反正早晚都得考,这老东西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张建军眯着眼,瞧见易中海凑到机器旁边,紧张兮兮地盯着别人操作。 与其说是在看考核,不如说是在盯机器转得正不正常。 张建军心里冷笑。这孙子,是怕他动了手脚啊。 “用不着这么麻烦。” 张建军站起身,也走过去。 他冲正在加工考核件的人说了几句鼓励话。 “干得不错,放轻松点。” 那人点点头,跟张建军道了声谢。 接着张建 向易中海,笑容里带着嘲弄。 “易师傅,待会儿干活可得仔细点。别再像上次那样毛手毛脚的,万一真出点啥岔子,可没人能替你兜底。” 易中海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当场骂他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这儿不是四合院,是轧钢厂。 自己不过是个二级工,张建军却是考核官兼保卫处处长。 易中海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不吞也得吞。 “多谢张处长提醒。我老易别的本事没有,八级工的活儿还是拿得下来的。” 他瞟了张建军一眼。 “只要有人别故意给我使绊子、打低分,我肯定能过。” 张建军听了,笑了笑。哪还用得着故意打低分? “好好干,别出错就成。” 话音刚落,一张霉运符化作张建军才能看见的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易中海的眉心。 张建军刚回到评判席,第一个考八级工的人就收工了。 守着设备那边的考官扯开嗓子喊: “机器操作没毛病,手工活儿也顺溜。” 喊完,他拿了几件考核做好的样品,摆到审验台上,让大伙儿过目。 “没啥毛刺。” “摸着挺滑溜。” “转起来也利索,一点卡顿都没有。” 轮到张建军,他接过来仔细掂了掂,点点头。 “技术水平够了。手工削的那部分,开头有点紧,能看出来前几下手生,后头就稳当多了。在场面上考成这样,不算差。要是没人盯着,肯定还能更好。” 几个考官都跟着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张处长真行,连这种细节都留意到了。” “我头一回当考官那会儿,还笑话别人紧张……下来后领导骂我,你小子自个儿当考官不紧张?哈哈~今儿看张处长,才晓得我师傅当年骂得没毛病,我真服了。” 张建军听完,淡淡回了一句: “都是同行,我其实也一样会紧张。” 大家压根不信这话,笑着摇摇头,开始给一号打分。 见考官们表情都不错,第一个人彻底放了心。 再听张建军那番话,心里头又感动又佩服。 张建军年纪轻轻能坐上处长位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光看两个零件就知道他开头那会儿手抖了一下…… “恭喜你,考过了!” 主考官一宣布,全场都乐了。 毕竟,八级工太难出来了。 这玩意儿太难考,常常一两年才有一个敢来试试。 就算报了名,多半也考不过。 整个轧钢厂,十四年了,就出过三个八级钳工。 就这,易中海那混账还不争气,把自己折腾成了二级工。 所以现在厂里只剩两个八级工了。 眼下又冒出来一个,考官们哪能不高兴? 至于他们自己厂为啥不能年年出? 那是因为七八级的考核,不光轧钢厂的人在场。 今天八个考官里,张建军和审验部的部长是轧钢厂的。 剩下六个,两个是工业部派来的考核员,一个是工程师,还有三个是从北京和周边城市随机抽来的。 就因为这样,这人一过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一轧钢厂出了个八级,今晚怎么说也得给他们安排顿好的,不是? 而易中海,这时候已经站到了操作台跟前。 易中海把双手按在冰凉的考核台上,指节泛白。 这考核,说白了就是他们天天干的活儿,闭着眼都能摸对路子。他易中海当了十年的八级工,当年在厂子里谁见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可今天不一样。 他咬着牙,牙根都快磨出血来。今天这场考核,他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看看,他易中海还是当年那个易中海。 手工刮削那点活儿,他做了几十年,闭着眼都不会出错。所以他打算,先把最硬的那块骨头啃了——上机器操作。 从难的开始,一路往下推,让大伙儿瞧瞧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先把设备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毛病,又按下开关让机器空转了一圈。运转声嗡嗡响,听着顺溜得很。 易中海左手掌着机器,右手拧着配件,耳朵里听着机轴转动的动静,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快了。用不了二十分钟,他就能把考核过了。 等考核通过,他倒要看看张建军那张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砰——” 一声闷响炸开。 “啊——” 易中海手里的配件猛地脱了手,狠狠撞上高速转动的机器。碎铁星子噼里啪啦四处乱崩。 易中海捂着脸,尖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咔——砰!” 考核官眼疾手快,一把拉下电闸。 低头一看,易中海的手指缝里正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快!叫医务室!通知厂办,出事故了!” 张建军是保卫处处长,跑得比谁都快。他一边冲过去,一边朝身后跟着的人吼。叫医务室救人,叫厂办是为了给易中海定罪。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不现在叫厂办,直接把人往医院一送,回头再鉴定事故原因,满屋子的人得重新凑一遍,没个把月扯不清楚。趁现在人都在,大家都亲眼看见易中海自己操作时走了神,这事儿就跑不脱了。 不到三分钟,医务室的人冲进车间。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紧跟着跑了进来。 这次可跟上回不一样。上回易中海断小手指,那是厂里内部的事,他自个儿操作失误,没人多嘴。可今天,工业部的考核员、工程师、外厂的人,全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九城红星轧钢厂——这个先进单位——在考核现场出了事故。 “赶紧看看,怎么回事!” 杨厂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脑子里转得飞快:易中海要是死了,他这个厂长就得摊上重大安全事故。要是考核机器有问题,把人弄伤了,赔钱是小事,关键是整个工业部门都会说他们轧钢厂业务稀松、管理拉胯、机器维护不靠谱。 随便哪一条传出去,他这考核就别想过了。 李副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万一上头追究下来,这锅他可不一定背得起。 他盼着杨厂长早点倒霉,自己好上位,这没错。可眼下这事儿闹出去,对老杨倒没啥,关键是整个轧钢厂的脸往哪儿搁? 红星轧钢厂可是好多年都没出过事故了。 医务室里,医生正安抚着易中海。易中海突然从疼劲儿和怕劲儿里醒过神,嘴里喊着:“我眼睛!我眼!” 医生一边劝他别慌,一边硬掰开他的手。 众人一看,全倒吸了口凉气。 易中海两眼紧闭,左眼皮上血糊糊一片,血顺着脸往下淌,整个左脸都给染红了。 “不行,这眼睛八成伤了,咱医务室治不了,赶紧送附属医院。” 李副厂长一听眼睛不行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八级钳工,眼睛要坏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正检查机器的那几个人,眼下只能等结果了。 “叫司机,送易师傅和小李医生去医院。” 厂里有辆小车,平时不怎么动。 不像后世的领导,公家东西当自己家的用。这年头,车只有办公事才能开,领导上下班?骑自行车就不错了。 这回让易中海坐车,李副厂长是下了血本的。 当然,也有点做样子给工业部那帮人看的意思——瞧瞧,我老李把工人当亲儿子疼。 易中海刚被扶上车走人,厂里的检查员和工业部的考核工程师就把机器查完了。 “李厂长。” 工业部的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今天摊上这事儿,他们也觉得晦气。 “我们查过了,事故跟机器没关系。出问题是易师傅自己操作失误……跟我们之前观察到的一样,他干活的时候,有点太拿大了。” 工程师摇了摇头,这种情况谁都不想遇上。 “我自己干工程师这么多年,每次上手都不敢马虎大意……他……唉,你们厂该搞搞安全教育了,别太狂,别太飘。” 听到这个结论,李副厂长和杨厂长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机器的事儿,那就好办。谁的责任谁扛。 全厂搞教育没问题,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看看后果。 可怎么才能让人瞧见轧钢厂的决心,这就得琢磨了。 杨厂长一时卡了壳,李副厂长也低着脑袋不吭声。 张建军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打算把事情办了。 第134章 保卫处的头头老张,工人这边出了岔子,表面上看,责任全在易中海身上。 可张建军二话没说,直接扛下了这事。 “没错,今天是我疏忽了,没盯紧易中海那点破心思。上回王部长也在场,他因为那档子事,从八级工给撸下来了。谁知道他不长记性!” “请部里放心,这事情我们肯定严办。全厂都得搞个安全生产月,让大伙儿长长记性。” 他顿了顿,抬眼时声音又沉了几分。 “另外,我也会报给厂里。从今年开始,每年搞一个月的安全生产月,把轧钢厂的安全意识彻底提上去,从根子上堵住漏洞,让所有人都清楚,安全这东西,马虎不得。” “毕竟,天天重复同一套活,谁都有走神的时候。” 几个考核官听完,纷纷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可不是嘛。咱们自个儿干活,有时候不也犯迷糊?这事儿不能全赖轧钢厂。” “安全生产月这主意,我回头也带回我们厂学学,省得有些人混成老油条。” 工业部那位资深工程师脸上也挂了笑。 “能从小失误看到大问题,张处长,真有你的。” 李厂长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正愁怎么应付工业部那套安全教育的话,就怕说错一句惹一身骚。 结果呢?张建军张嘴就来了个安全生产月! 瞧瞧,局面一下子就转过来了。 虽然夸的是张建军,他也不眼红。张建军本来就受工业部王部长赏识,这点事他不在乎。关键是,这一下替他把 烦给解决了。 “至于易师傅怎么处置……他受了伤,又没犯法,按规矩辞不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工业部那工程师带着人走了。 杨厂长、李厂长还有张建军一块儿送人。 等到人出了大门,杨厂长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易中海这 !必须收拾他!他现在是几级工来着?” 张建军一听就明白了,杨厂长想给易中海降级。 “厂长,他现在差不多二级一级的样子,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张建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那只眼不行了,再进车间,肯定得出问题。” “那怎么办?唉,想想能让他干点啥吧,辞又辞不掉。” 张建军呵呵一笑。 这还不简单? 易中海这狗东西,现在干的活儿,就挺适合他的。 刘小光把话说完,杨厂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不错,这位置够稳当。那老家伙就算再走神,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了。” 杨厂长转头看了眼吴助理。 “发个通报。” 吴助理立刻掏出记事本。 “易中海严重干扰考核秩序,工资等级降到一级,调去扫厕所。至于扣钱……他这回也伤得不轻,就当厂里照顾老工人,工资不扣了。” 杨厂长故意把最后一句说得很重,显然是别有用心。 他要吴助理把这番话传出去,好让大伙儿都知道他这个厂长体恤下属。 张建军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就笑了笑没接话。 扣不扣工资都无所谓。 一只眼睛,够易中海受的。 今天这霉运符的效果,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 张建军在心底冷笑。 要是搁平时,易中海那点技术底子,就算走个神也不至于出大事。 可霉运符一加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岔子,它都能让这概率变成百分之百。 今天易中海那只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光,你去医院跑一趟,把这消息告知易中海。吴助理手头事多,就不折腾他了。” 张建军冲刘小光吩咐了一句。 刘小光心领神会,立马咧嘴笑了。 他要亲自去气气那个老东西。 “明白,张处长!” 看着刘小光一溜烟跑出去,杨厂长和张建军并肩往办公楼走。 吴助理站在后面,越琢磨越觉得张建军这人讲究。 看看,人家让自己的下属去跑腿,不就是体谅自己这个当助理的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嘛。 一个处长能替自己着想,这人品,绝对没得说。 医院那头,小李医生和司机一道把易中海送进急诊。 司机先走了,小李医生留下来陪着挂号。 “我初步判断,眼皮出血量这么大,伤口肯定很深。恐怕……” 小李医生话没说完,急诊室的护士就把易中海推进了手术室。 眼睛这东西可马虎不得,检查治疗都得往细里做。 可前后不到十分钟,医生就把人推出来了。 “翻开眼皮看过了,眼皮需要缝针。视网膜脱落,角膜也有损伤……左眼,保不住了。”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 局麻之后,他的眼皮动弹不得。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眼角哗哗地往下淌,一直流到耳朵边。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自己故意让别人先上场。 明明之前检查过机器,根本没问题。 为什么偏偏就自己出了事? 难道又是张建军搞的鬼? 易中海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记得,第一个工人考核的时候,张建军确实到过现场。 可他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想起张建军什么时候碰过那台机器。 “一定是他!这个狗东西就是扫把星!” 易中海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一下子炸了。 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更不接受自己考砸了这事儿跟别人没关系。 “就是张建军!要不是他跑来跟我搭话!要不是他坐在那儿当监考!我他妈至于考成这鬼样?” “张建军!你给老子等着!我跟你没完!” 他越说越激动,身子猛地一挣,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眼皮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脸往下淌。 医生赶紧冲过来重新给他缝针。 小李医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易中海自己考砸了,凭什么怪到考官头上? 正想着,刘小光到了。 “小李医生,易中海人呢?” 小李医生往急救室那边扬了扬下巴。 “刚从手术室推出来,医生说了,那只眼睛彻底废了,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小李医生摇了摇头,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是当医生的,见着病人遭罪,总会有点难受。 刘小光心里冷笑,这个小李医生啊,心软得跟块豆腐似的,连路上碰见只野猫蹭破皮,都要带回医务室上药。厂里人都说,小李医生看着五大三粗的,骨子里却是个菩萨心肠。 “行了,别操心了,赶紧回去吧。” 小李医生一愣,这个莽撞汉子是打算接手管易中海的事? “那……易师傅怎么办?” 刘小光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放心,祸害都命硬,死不了。你别管了。” 小李医生看他那副嫌弃样儿,也多少听说过易中海在厂里的名声,没再多说。 “成,那我先走了。” 刘小光在长椅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不到五分钟,易中海就被医生给推出来了。 医生也怕他再发疯,从床上跳下来摔个好歹,干脆不让他继续住院了。 反正眼睛已经废了,治也治不好,剩下的就是眼皮上的伤口,吃点消炎药就行。住院也是吃药,回家也是吃药,不如直接开药让他走人。 易中海一只眼睛缠着纱布,另一只眼睛被牵扯得生疼,只能眯着看人。 一见到刘小光,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是你?小李医生呢?” 刘小光咧嘴一笑,眼神带着戏谑,上下打量他那副独眼龙的模样。 “哟,易师傅,我可听说了,您那只眼睛没了是吧?感觉怎么样?舒服不?” 易中海被他气得胸口直喘粗气。 舒服个屁!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到底来干什么?是张建军那个杂种派你来笑话我的?你替我转告他,让他费心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刘小光没恼,反而伸手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又一把搂住他,凑近了说话,语气亲热得像老熟人。 “您这话说的,咱处长是那种记仇的人吗?他是真爷们儿!咱们保卫科跟他学了一招——别人欠我一分,得让对方还十分。像您这样的,正好练练手。” 刘小光脸上挂着笑,话里却带着刀。易中海被他箍着胳膊,浑身发凉。 他印象里的保卫科,明明就是厂里最能混日子的地方,怎么现在一个个话里话外都这么阴? 易中海心里骂开了:还不是张建军那 带出来的!整个厂子都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刘小光压根没心思猜他在想什么,直奔主题:“您琢磨琢磨,我跑这一趟,总不能光为着笑话您吧?肯定有正事啊。” 易中海斜眼看他,想挣开那条胳膊,结果被刘小光死死卡着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关系多铁。实际上,易中海脸都憋红了。 “厂里的事故认定出来了,您负全责。” “放屁!” 易中海浑身发抖。他可是瞎了一只眼!落下残疾了!到头来责任全推他身上? “你……你!” 看他还想挣扎,刘小光手上又加了把劲。老东西年纪不小,力气倒挺大。 “怎么不可能?我亲眼见的,不光咱厂的检查员,今儿工业部的工程师也在场。你觉得人家会冤枉你?” 易中海手直哆嗦。光轧钢厂的人,他还能闹一闹。可工业部定了性,他上哪儿说理去…… “他们凭什么这么判!” 凭什么?易中海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心里清楚得很。机器没毛病,零件没毛病,操作流程出问题的,只有他一个人。 第135章 刘小光懒得听他嚷嚷,直接往下说:“杨厂长亲自定的处罚,您听仔细了。” “杨厂长说了,您这事儿影响太恶劣,车间您是不用再进了。从今天起,正式调去保洁部,负责扫厕所。另外,机器损坏得赔,您的二级工降到一级。” 刘小光顿了顿,凑近一步:“易师傅,您说您这岁数,再过几天不会变成学徒工吧?” 说完,他松开手,站在易中海面前,笑得意味深长。 “咱处长让我给您带句话——做人,得有点分寸。”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刘小光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眼睛毁了,精细活干不了了,被降了级别,从今往后得天天扫厕所! 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堵了块石头,气都喘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拼着最后一口气,他嘶吼出声: “张建军!老子 !” 一口血喷了出来。 刘小光赶紧往后跳了两步。 他老大刚说过,他比不上弟弟刘小龙细心。要是这回再沾一身血回去,老大心里肯定又觉得他不如那个兔崽子了……呸!不如那个 了! 刘小光扭头就走。 易中海吐完血,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砰——” 他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医生赶紧跑过来救人。 张建军下班回到家,发现易中海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一看见他,立刻闭上嘴,扭头就往屋里钻。 张建军皱起眉头。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虽然跟这些邻居不亲近,可有些人相处久了,也不算太差。怎么今天一个个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他刚走进后院,聋老太就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得赶紧想办法弄死张建军,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张建军前脚进门,椅子还没坐热,阎埠贵就来敲门了。 “我在前院等了半天没瞧见您,刚回屋喝了口水,您就回来了。” 看阎埠贵一脸着急的样子,张建军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院里出事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 哪是院里出事啊,这是有人要毁了张建军的名声啊。 “今儿下午易中海回来了,跟全院的人说,他眼睛瞎了,是您对他那台机器动了手脚,故意要害他!” “他还说,您利用职务之便,买通了检验员,把他的级别给降了!” 阎埠贵气得直拍大腿。 他倒不关心是不是张建军弄瞎了易中海的眼睛。反正易中海那孙子就是个勾结二鬼子的败类,怎么收拾都不为过。 他担心的是——这事儿一旦传开了,张建军的名声可就毁了! 心狠手辣,算计同事,这名声传出去,还怎么找媳妇?还怎么升官? 要知道,阎埠贵还指望着张建军帮他儿子在轧钢厂谋个差事呢! 张建军要是让人说三道四,那他家不也得跟着倒霉? 张建军压根没在意阎埠贵的表情。 他现在只觉得,易中海那老东西,真是欠收拾。 张建军冷哼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狗东西,还敢在背后嚼舌根,看来是没挨够揍。” 话音刚落,就听“砰” 的一声巨响。 易中海正坐在堂屋椅子上喝茶,吓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紧接着,“啪” 的一声,他家大门被人一脚踹飞,门板砸在地上,连铺地的青砖都被震得翘起来一块。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建军已经冲到他面前。 “你、你干什么!张建军,你给我放手!你到底想干嘛!” 易中海被张建军一把揪住衣领,直接拖了出去,整个人又狼狈又疼。 “都给我滚出来!” 张建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全跑出来了。 “壹大爷,您回来啦?” “哟,这是出啥事了?” 张建军冷笑,这帮人还在这儿装糊涂。 “出啥事?你们心里没数?那狗东西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来,跟我说说,我听听。” “他说……您故意把他的机器搞坏了。” “还说您给他的配件是挑了个有问题的。” “又说您故意给他降级。” 听完这些话,张建军直接笑了。 易中海这个傻货,编了这一堆,没一句靠谱的。 “我只说一遍。要是我从外头听到不一样的话,你们就别怪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张建军眼神阴冷地扫了一圈,众人赶紧点头。 “您说!我压根就没信易中海的话!” “对,壹大爷您说。” 张建军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冷哼一声。 “今天考核场里,我是考核官没错。” “但是——” 他狠狠踢了一脚被拖出来的易中海。 “第一,我压根没碰过考核机器!” “那台机器,前面四个考七级工的人都用过,到易中海前面那个八级工的时候,他还亲眼看过那机器,一点毛病没有。” “而我呢,从进考场开始,连那机器的边都没挨过。” “第二,考核配件的事……易中海?” 张建军低头,看了眼被自己踩在地上的易中海。 “你跟大伙说说,你的配件是怎么来的?” “你那配件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惜,张建军问完,易中海一个字都没吭。 张建军也不在乎他答不答应,他今天就是要收拾这狗东西。 “轧钢厂的考核配件,都是有人专门挑上来的,各种小毛病,让考核的人自己去修。领到配件之后,自己检查,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跟中医的望闻问切一个道理……” 许大茂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地上的易中海鼻子骂:“你说张建军害你,你倒是把证据拍出来啊?空口白话谁不会?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搅合咱们院儿!” 大伙儿一听这话,也都回过味来了。 刚才易中海哭天喊地那会儿,他们瞅着他绷带上的血迹,心里还真对张建军犯嘀咕。现在想想,易中海连个正经证据都拿不出来,纯属在这儿瞎编排人。 “易中海你缺不缺德?编这种瞎话坑我们?” “他就是见不得院里太平!不能轻饶了他!” 张建军低头看着被踩在脚下的易中海,脚底板又碾了碾他的脸:“老东西,你还有啥遗言?” 易中海仰着脑袋,眼珠子虽然看不见,但那股恨意都快从纱布底下渗出来了。他咬着牙,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有啥说的?我就说你张建军!你个 的就是我的克星!你就是个害人精!” 他今天躺在家里翻来倒去琢磨了一整天。 为啥会出事? 一来是看见张建军到场,他心里发虚。 二来是干活那会儿,脑子里净想着这 。 要是张建军没去考场,他肯定能顺顺当当通过考核,哪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你就该死在战场上!你回来就是祸害人的!” 聋老太一听这话脸色变了,赶紧出声喝止:“易中海!你嘴巴放干净点!” 聋老太那话一出口,易中海后背直冒冷汗。 他刚才嘴快说了啥? 居然嚷嚷着让战斗英雄死在战场上…… 这话要是传出去,全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张建军冷笑着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和聋老太撞了个正着。 “我回来,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群玩意儿。” 他扭头冲许大茂喊了一声:“去巷子口,再等两分钟——保卫处巡逻的应该到了,给我喊进来。” 易中海一听要叫保卫处,腿肚子先软了。 他本来想在院里散布谣言,逼张建军低头。 哪知道这狗东西直接要动真格的! “等等!张建军你到底想干嘛!” 许大茂已经带着三个保卫处的人进了院门。 易中海看见那身制服,脸色瞬间变了。 他记得上次在审讯室里吃的苦,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存心折腾人! “我不去!你们别碰我!” 易中海扯着嗓子挣扎。 张建军笑着摇摇头。 不去? “由不得你。” “你凭什么抓我!” 易中海吼得脸红脖子粗。 “凭什么?院里这些人都是证人,你故意诬陷我。还有,你刚才一口一个扫把星、带灾——封建迷信知道吧?”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封建迷信那可是要命的事! “张建军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搞封建迷信了!” 张建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冲赵思一摆手:“带回去,好好‘照顾照顾’。” —— “张建军!你个 !” 易中海气得一把甩开赵思和那两个小兵的手。 “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是你使绊子,我能去扫厕所?” 张建军眼神一冷。 “易中海,再让我听见你污蔑我一句,就是涉嫌违法之后侮辱执法人员,外加拒绝配合调查。” 他挑起眉,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猜猜——是你造谣毁我名誉的罪过大,还是拒绝调查的罪过大?”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没再吭声。 张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易中海冷笑。 “易师傅,您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监考不监考,跟您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能专门去找您的麻烦?” 易中海脸色铁青,还想再反驳。 张建军压根没给他机会,直接摆了摆手:“赵思,把人带走。” 懒得听他废话。 等人押走,张建 身回屋,开始张罗晚饭。 院子里那些邻居们,一个个又缩了回去,该干嘛干嘛。只是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惹张建军不高兴。 毕竟,之前他们也信了易中海的那套说辞…… “张师傅,易中海那老家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对对对,咱打心眼里信得过您的人品!” “刚才您进门的时候,我正好在烧水,真没别的意思……” 张建军听着这些解释,心里头冷笑连连,脸上却没露半点不快,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进屋。 第136章 阎埠贵跟在他身后,琢磨着得替大伙儿说两句话,别让张建军心里头结了疙瘩。 “老张,您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胆子小,被易中海那模样吓住了。瞧见您回来,才躲得那么快……” 张建军站定了,回头看着阎埠贵,嘴角微微一挑。 这老头儿,肚子里那点墨水,也就够个半吊子。抠门算计,连亲儿子都算计得离心离德,这几天倒是总往他跟前凑。 想给他解心宽?有意思。 “老阎,易中海那伤是不是我打的,真没那么重要。关键是,我乐意让他伤,这就够了。” 张建军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别人怕不怕我,我也不在乎。今天解释两句,是因为易中海那个蠢货拿没影的事儿扣我头上。我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影响工作,或者让孩子心里不痛快。” 他顿了顿,看向阎埠贵的眼神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至于您,我明白您的好意。既然您费了这份心,那我就给您一句实在话——对自个儿的孩子好点。您养他们小,他们才能养您老。您现在跟他们算三分账,他们能记您十分仇。” 说完,张建军推开自家屋门,看着愣在原地的阎埠贵,摇了摇头。 “行,您慢慢琢磨。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易中海废了,我心里头舒坦得很。” 阎埠贵站在门口,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半天没回过神。 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但他至少听出来两点—— 第一,张建军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第二,易中海这回是真的栽了。 阎埠贵心里琢磨着张建军说的那些话,脚步慢了下来。 第一件事,就是说易中海受伤的事。 张建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不是他没机会动手,是没轮到他亲自来。 要是真让他逮着机会,易中海那只眼睛怕是保不住。 阎埠贵想到这里,后背有点发凉。 他摸不准张建军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毕竟这位邻居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记仇得很。 可转念一想,易中海跟贾家那些破事,他也不是不清楚。 要说谁对不起谁,那也是易中海和贾家先挑的事。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只能怪自己。 阎埠贵这么一想,倒觉得张建军狠点也没什么不对。 要是不狠,他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男人嘛,心不狠站不稳。 至于第二件事…… 阎埠贵真没想到,张建军会拐到自己身上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点算计挺能耐的。 怎么让张建军一分析,就跟眼皮子浅似的? 难道真像他说的,自己算计三分,孩子就会算计十分? 阎埠贵边走边想着张建军的话,眉头拧成一团。 以前也不是没人说过他。 说他抠门,笑话他是铁算盘,讲他这样下去老了没好下场。 这些话阎埠贵从来不当回事。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是他活了半辈子的信条。 可今天让张建军这么一点拨……这信条有点摇晃了。 没办法,阎埠贵打心眼里服张建军的本事。 人家回来不到两个月,从股长到科长,再从科长到处长。 这升官的速度,全院谁比得了? 业务能力和为人处世,样样都是拔尖的。 现在张建军都开口了,阎埠贵觉得,自己该好好想想。 要不……先每天给孩子们多发个免费窝头? 阎埠贵正琢磨着过日子的事,易中海被人推进了审讯室。 “易师傅,不是我说您。” 赵思一边戴手套,一边嘲笑道: “您说说您,一个您,一个傻柱,还有一个您那废了的徒弟。” “好歹也是我们处长的邻居,怎么就不学着点呢?” “我们处长,功夫好、人品正,谁见了不夸两句?业务能力更是没得挑。” 赵思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上前,把易中海拽过来,双手一绑,挂到墙上。 “您几位呢?一个八级工,一个大厨,在厂里待了多少年了。” “结果倒好,一个个给我们处长丢人现眼。” “您说您丢不丢份儿?” 易中海被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这帮狗腿子!跟着张建军那个 不学好!” “胡说八道、不要脸的本事倒学得挺溜!” “什么叫我们拖后腿?特么挨罚不都赖张建军那个畜生!” “砰!” 赵思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易中海肚子上。易中海痛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您瞅瞅,都来几回了,还敢骂我们处长?” “砰!” “我们长得像处长怎么了?您要是有处长一根脚趾头能耐,现在也不至于被我收拾吧?” “砰!” 赵思越打越来劲,拳头一下接一下,全往肉多的地方招呼。 唯一遗憾的是,这狗东西一只眼睛还包着纱布,他没敢往脸上招呼。 万一打崩了线,还得他们处长出面擦屁股。到时候不关他的事,真要赖上保卫处,不烦死也恶心死。 想到这儿,赵思下手更准了。 “啊——” 易中海疼得冷汗直冒。这间该死的审讯室,每次进来都没好事。 一整宿,易中海全靠对张建军的恨意撑着。 保卫处几个人轮流盯着,他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赵思才松开他的 。 “行了,我们去吃早饭,您自个儿在这儿反省吧。我跟门卫打过招呼了,今儿早上您别想出厂。” 易中海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听赵思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都软了。 都是因为张建军那 ,害他考核没过,医院里连午饭都没吃上。 刚回家散播了几句张建军害他的话,不到十分钟那个狗东西就回来了,然后他就被抓到了这儿…… 到现在,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 “赵思!你们不能这样!我要去投诉你们!” 赵思在门口冷笑一声,“砰” 地关上门,把易中海一个人扔在里头。 易中海又饿又气,一个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上班铃响了,轧钢厂开始热闹起来。 赵思他们吃完早饭回家休息,临走前让人打开审讯室的门。 一茶缸凉水泼到易中海脸上,叫他滚起来上班。 易中海有气无力地抓起扫把,乖乖去干活。 保卫处的人不好惹,他已经折腾了一整夜,实在扛不住了。 随手划拉了几下地,易中海饿得腿都软了。 他决定去后厨转转。 傻柱那狗东西要是还有点良心,问他一句吃没吃,他就顺坡下驴要个馒头。 要是傻柱不理他…… 易中海摇摇头。不理他,那就再找机会重新笼络吧。 贾东旭已经废了,傻柱是他后半辈子唯一能指望的人。 傻柱这会儿正在后厨叹气,脸上多了两条血印子。 今儿早上,贾东旭那 回来了。 贾家欠的医药费一直拖着没给,医院直接把贾东旭那条腿给截了。他躺在病床上连个干活赚钱的本事都没了,医院嫌他碍事,昨天下午就把他轰了出来。 贾东旭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街道办的电话他也记不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道儿往回爬。 他自己说,足足爬了一整宿,才到了南铜锣巷。 巷子口有人看见他,才七手八脚把人抬回四合院。 贾张氏一听儿子爬了一晚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儿啊,妈是真拿不出钱来啊。你这几次花的,我算了算,少说也得五百,八百也挡不住。”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压根没想着先把人弄屋里去。 “好在现在啊——现在医院好歹让你出来了,对吧?” 说着话,贾张氏上下打量儿子几眼,看完了反倒笑了。 “儿啊,你咋还胖了呢?” 贾东旭哼哼了两声,心里头不痛快,怪他妈和秦淮茹不来瞧他。可他也明白,换了自己,估计也不会去。 好几百块钱呢。 “医院哪敢饿着我?我敞开了吃!” 贾张氏瞧着儿子,心里头反倒踏实了。 瞧瞧,就算儿子废了,吃饭的能耐一点没丢。 贾东旭只看见贾张氏一个人出来,皱了皱眉。 “秦淮茹那个 呢?” 贾张氏哼了一声。养儿子有啥用,一进门就惦记媳妇。 “她?不回来了。” 贾东旭当场懵了。 “那 跑了?跟谁!是不是傻柱!” 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哄地笑开了。 “哈哈——傻柱?他有那个本事吗?” “贾东旭你傻啊,你媳妇要跑,也跟你师傅跑啊!” “傻柱可没那么大的脸……” 傻柱气得脸都绿了。 “贾东旭!秦姐是被警察带走了!” 他一急,直接喊了出来。 贾东旭听完人都傻了,这算怎么回事? “为啥?她干啥了?” 贾张氏冷哼一声。 “她干啥了?她干的那事儿我都不好意思张嘴!” 傻柱一听,心里头火了——这老东西是想说他秦姐的坏话啊。他张嘴就怼: “她还不是为了你们贾家!你妈又懒又馋,秦姐一个女人能咋办……要是你妈能分担点……” “分担你妈!你个狗东西瞎咧咧啥!” 贾张氏火冒三丈。 “你想挑拨我儿子!你找死呢!” “啊!” 傻柱惨叫一声,贾张氏一巴掌扇到他脸上,顺手还狠狠挠了一把。 傻柱平时总爱摆出一副大老爷们的架势,嘴上挂着“我从不跟女人动手” 这种话,可今天挨了这一巴掌,也只能捂着脸狼狈地躲。 到了轧钢厂,他越想越窝火。 贾东旭这 ,怎么就没死在外头? 医院那帮人见了他,不是该直接不管他,让他活活饿死才对吗? 放他回家,这不是存心祸害人? 一想到秦淮茹回去还得伺候贾东旭,傻柱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这时候,易中海慢悠悠晃进了后厨。 第137章 “咳——咳——” 傻柱的徒弟跟胖子顺着声音一瞧,是易中海来了。 “易师傅,您有事儿?” 他们压根不知道傻柱跟易中海已经翻脸了,一看见人就赶紧上前打招呼。以前傻柱可是亲 代过,易中海就是他亲大爷。 结果傻柱劈头盖脸就骂:“闲着没事干了?什么阿猫阿狗你们也上赶着招呼?” 骂完了,他才装模作样扭头看向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哟,这不易师傅吗?您老怎么跑这儿来了?” 易中海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出傻柱话里的刺。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火。 不就是扣下那点钱没告诉他?不就是那封老东西的信?傻柱这人对自己的忠心,怕是有问题啊…… “我就是来看看,今儿馒头蒸好了没。” 傻柱一听,冷笑一声,看个屁。 “还没呢,等开饭时候自然就有了。您瞧,您是管厕所的,进后厨恐怕不太合适吧……” 易中海心里明白了,傻柱这是在撵人啊。 他这人一辈子最要脸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算饿死,他也只能转身走人。 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要重新把这小子拉拢回来给自己养老,怕还得花不少心思…… 四合院,贾家。 贾东旭把事情捋清楚之后,脸色比锅底还黑。 秦淮茹这个 ,给人下套玩仙人跳也就算了。 居然还被人家嫌弃了! 要是她真能爬上张建军的床,那工作不就有了? 只有秦淮茹有工作,他贾东旭才能天天吃香喝辣不是…… 现在咋整? 秦淮茹被抓了,判了半个月。 还得熬好几天才能回来……他吃饭拉撒谁管? 贾东旭瞟了一眼贾张氏。 自己这妈他清楚,又懒又馋。 指望她伺候自己,怕是指望不上。 “棒梗,你们早上吃啥了?赶紧给我拿来!” 贾东旭懒得想那些破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哪知道棒梗压根不理他。 “棒梗心里不痛快,你别招他。” 贾张氏塞给贾东旭一个窝窝头,让他先凑合着,说中午再做饭。 贾东旭刚进门,贾张氏就冲他念叨。 “你儿子今天不对劲,甩脸子给谁看呢?” 贾东旭眉头拧起来,心里头也窝着火。 他这儿还烦着呢,当老子的还得看儿子脸色? “他发什么疯?谁招他了?” 嘴里骂着,眼睛却瞪向两个闺女。 小当和槐花吓得缩了缩脖子。 小当偷偷瞄了瞄棒梗,又看了看贾张氏。 她心里明白,棒梗那事儿,压根不是她能提的。奶奶说过,棒梗以后是家里顶梁柱,可现在外头都在传,说棒梗那档子事之后,连媳妇都娶不上,更别提传宗接代了。 可她要是把这话说出来,奶奶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犹豫了一下,小当捡了个能说的理由。 “李小婉家里买了电视机,张建军不让哥进后院,所以哥才……” 贾东旭一怔。 “电视机?你 糊弄谁呢?你知道电视机长啥样?” 棒梗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凭什么他不知道? 这院里的小孩儿,除了他,谁没趴人家窗户看过? “我们当然知道!电视机不光能听声,还能看见人!” 槐花攥着小当的衣角,声音又小又怯。 “还能放动画片……爸,咱能不能也……” “啪!” 茶缸子擦着槐花的头顶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槐花疼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看看看!看个屁!有本事你们滚张建军家去,老子一个都不想瞅见!” 贾东旭躺在炕上,气得脸都青了。 贾张氏一看他发火,火气也上来了。 “啪啪” 两巴掌甩在小当和槐花背上,两个小姑娘摔了个跟头。 “看什么看!老娘告诉你们,再敢去后院趴窗户,我打折你们的腿,扔街上要饭去!” “妈的,别让我逮着机会!等我缓过劲来,非把姓张的那破电视砸了不可!” 当然,这话也就嘴上痛快。 就他现在这副德行,从中院爬到后院都费劲。 贾东旭一回家,贾张氏忙着照顾他,也没工夫在院里闹腾了。 易中海被审讯折腾了一宿,瞎了一只眼,伤口还没长好,疼得他整天蜷在屋里。 这俩人一消停,聋老太在院里也唱不出戏来。 她撺掇了傻柱两回,让傻柱去找张建军的麻烦。 502 傻柱这回栽得狠,不光挨了顿重的,还搭进去两千块,跟易中海的关系也僵在那儿了。他想整张建军,可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出什么好法子。 这么一来,南铜锣巷95号倒难得消停了段日子。 张建军每天签到,瞅着攒下的那些符卡直叹气——太平时候,这些东西全白搭了。 这口气还没叹完呢。 秦淮茹就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先看见屋里的样子,再看炕上躺着的贾东旭,眼珠子差点翻过去。关了半个月,家里脏得简直没法落脚。 贾张氏一瞅见秦淮茹,张嘴就骂开了—— “你这个 !在监狱里吃香的喝辣的,家都不要了是吧?” “你自个儿看看,这屋子糟蹋成啥样了?” 贾张氏边说边从床底下踢出一大堆衣服,全是她和贾东旭的。至于棒梗那几个娃的衣裳,都是小当那赔钱货洗的。贾张氏顺便剜了小当一眼——不就是几件大人衣裳吗,居然洗不动? 秦淮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蹲大牢是享福的事儿?还吃香喝辣? 在贾家,她好歹还能蹭口白面馒头,再不然贾东旭出事前,大人吃的也是二合面馒头。 可监狱里呢? 天天嚼的是硬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一天就给两个! 最要命的还得干活。 天天不停手地干。 这叫享福?秦淮茹真想冲贾张氏吼两声——那你倒是滚进去吃香喝辣去啊! 可她不敢。 只能低着头去抱衣服洗。 贾张氏还在身后叨叨—— “你这个扫把星!我说今儿粮怎么吃完了,原来是你回来了!秦淮茹我告诉你,赶紧给我弄钱弄粮去!弄不回来,老娘把你煮了吃了!” 这话砸下来,秦淮茹浑身发抖。 她晓得贾张氏不可能真把她煮了,可那话里的狠劲儿,还是让她后背发凉。 傻柱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水池边搓衣服的秦淮茹。 “秦姐!” 傻柱恨不得蹦起来喊。 他天天数日子算着呢,还以为秦淮茹得明天才回来,哪想到今天就见着了! 水池边上洗菜的、洗衣服的,一听傻柱那动静,全扭头看过来。互相瞅了瞅,撇撇嘴——都知道傻柱跟他爹一个德行,好这一口。 秦淮茹听见傻柱喊,心里头来气。 这狗东西是不是缺根弦? 高兴也得藏着啊,这么嚷嚷,不是明摆着给人递话柄吗? 院子里的人全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秦淮茹懒得搭理,低头继续搓盆里的衣服。丢人现眼的活儿让那个傻子自己去扛,她才不凑这个热闹。 傻柱见秦淮茹压根不理自己,心里急得直冒火。可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嘴脸,也琢磨过来味儿了——秦姐这是怕被人嚼舌根子。他叹了口气,他跟他秦姐之间清清白白,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既然秦淮茹不方便跟他说话,傻柱也不硬凑,扭头回了屋。他手里的饭盒自然也就没递出去。 从昨天算着秦淮茹差不多该回来了,傻柱就又揣上了饭盒。他寻思着,万一秦姐回了家,看见他没带饭,不得跟他急眼?可她现在这副态度,那他就自己解决了。 傻柱正啃着饭盒里的东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他心口一跳,下意识就觉得是他秦姐。这院子里,也就她会敲门敲得那么轻,那么温柔。 “哐当!” 傻柱一把拽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心里一阵发酸。 “秦姐,你这……瘦了一圈啊。” 秦淮茹脸色一沉,这二傻子堵在门口瞎嚷嚷什么? “让我进去。怎么着,我平白无故被冤枉了两天,连你家的门都进不得了?” 傻柱听见她带着点撒娇的埋怨话,这才回过神,赶紧往旁边让。 “快进快进!秦姐能来我这破屋子,那是给我长脸!”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扫过桌上的饭盒,脸色暗了暗,但在傻柱看过来之前,又堆满了笑。 “柱子,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大晚上还能吃上油腥。” 傻柱连忙拉着她坐下,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姐,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你先吃着,明天我保证跟以前一样,直接把饭盒给你送过去。”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今天菜里虽说是没肉,可好歹是用油炒的啊!她可是连着啃了半个月的咸菜疙瘩了! 她也不跟傻柱客套,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 傻柱瞧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儿,心里跟刀割似的。 “秦姐,这回你可遭老罪了。” 秦淮茹几口把东西解决干净,拿傻柱的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来,眼眶立刻就红了。 “柱子,也就你知道疼我。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秦淮茹没提具体是什么事,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傻柱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是不是贾东旭那 又跟你甩脸子了?” “还是贾张氏那老东西又给你气受了?” 秦淮茹摇摇头,哭得跟朵带雨的花似的,满脸无辜。 “你可别瞎说。贾东旭他……反正他跟我婆婆对我都好着呢。” 傻柱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头什么都清楚了。 秦淮茹在傻柱心里,那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 贾东旭跟他那个妈,简直就是两个畜生,根本不把秦淮茹当个人看。 可就算这样,秦姐从他们家出来,嘴上也没说过他们半句不是。 第138章 “秦姐,你这人心眼儿太好了……” 秦淮茹抹了抹眼泪,脸上挤出一个笑,看着傻柱。 “柱子,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傻柱一听这话,脸立马拉下来了,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我亲姐,咱俩谁跟谁?说什么求不求的?” 秦淮茹被他这一说,咯咯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傻柱一下胳膊。傻柱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不跟你闹了。我是想跟你说——之前借你的那些钱,我还没还上。你也看见了,我被关在里面,压根儿找不了活儿,眼下实在是拿不出来。” 傻柱一听,赶紧摆摆手: “姐你别这么说。你家啥情况我清楚,我这不着急,你尽管用着。” 秦淮茹叹了口气,眼神勾人地看着傻柱。 “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另一桩事……” “我回家里一瞧,连一两棒子面都没有了。呜呜……你刚才看我吃得那么急,我是真饿坏了。屋里那几个窝头,全分给我婆婆、贾东旭还有孩子们了。我从回来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呜呜……柱子啊,姐是真没辙了……” 说着,秦淮茹把头一歪,竟然靠在了傻柱的肩膀上! 靠了一下,她又赶紧坐直了,擦了擦眼泪。 “你别多想,姐就是太难受了,不是成心的……我走了。” 傻柱脸红得发烫,一听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他本来想抓手,可又怕秦淮茹生气。 “姐你别急!我借你!”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把钱,数了数,五块三毛。 “姐,我这个月就剩这些了。” 傻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秦淮茹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软了: “算了,看你也不宽裕。我这一进一出,少说也得百八十块钱……你这点儿,我还是走吧。” 傻柱一听她要借百八十块,直接愣住了。 “姐,白面才八毛钱一斤……” 秦淮茹叹了口气,满脸为难: “贾东旭那伤还得吃药,棒梗的伤也没好全。天这么冷了,孩子们的衣服都小了……我真怕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别了别耳边的头发,故意让傻柱看清她那张好看的脸,顺便也让袖子上的破口露了出来。 傻柱一看,心一下就揪起来了。 秦淮茹刚进门,贾张氏就用鼻子哼了一声。 “钱借来没有?” 秦淮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 “磨破了嘴皮子才借到二十。何雨柱说了,这事儿千万不能往外传,院里人都找他借钱的话,他以后可不会再帮我了。” 每次说这话,秦淮茹心里都门儿清——她是怕哪天贾张氏嘴上没把门,把这事捅出去,回头跟傻柱那边对不上词儿。 贾张氏听完咧嘴笑了笑。 “他不借给谁,还能不借给你?这院子里但凡长眼睛的,谁不知道何雨柱惦记你那点事儿?” 这话音刚落,贾东旭就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 “你给我记住,借钱可以,但你敢让他碰你一根汗毛……我打断你的腿!” 秦淮茹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委屈。 “东旭,我嫁给你这些年,天天伺候你伺候婆婆,我哪有别的心思?” 贾东旭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没再搭理她。 这事儿,谁能说得准? 傻柱那边可不一样。 他见秦淮茹走了,心里美得不行。从床上翻出易中海给的那一百五,数了数,抽出十张十块的。 “秦姐,我是真给忘了,这钱……您先拿着,一百块。” 秦淮茹接过钱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看傻柱的眼神就跟看救星似的。 “柱子,姐有你,才有奔头。” 傻柱一听,心里就更得意了。 “姐您说的什么话,咱啥关系?您可是我亲姐。” 秦淮茹没再多留,拿着钱转身就走。临走前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带着水光。 “别送了,我回去还得收拾屋子呢。等我这几天忙完,再过来给你拾掇拾掇,大男人家,忒邋遢。” 听到这嗔怪的话,傻柱腿都软了…… 门一关,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把那十张票子数出八张,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只留下二十块带回家交差。 秦淮茹有没有钱? 当然有。 上回易中海让她去拿捏张建军,定金就给了她一百块。那笔钱,她一直藏着,今天贾张氏让她去借钱,她愣是没往外掏。 为啥? 钱是她秦淮茹的,谁也别想动。 傻柱给她的钱,易中海给她的钱,加上今天这八十块——这些人给的,都是她的。贾东旭不能用,婆婆不能用,连她亲生的闺女儿子也别想碰。 贾张氏那个老东西都知道给自己攒棺材本,她秦淮茹凭啥不能存点私房钱? 贾东旭盯着被子下面凹下去的那一片,牙咬得咯吱响。 “别磨蹭了,赶紧烧水去!” 秦淮茹一出门,正好撞见从院门口进来的易中海。 两人对视一眼。 秦淮茹看见他一只眼睛捂着,赶紧问:“易师傅,您这眼睛咋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说来话长……我有事跟你说,今晚,老地方。” 秦淮茹一听就烦了。 她才刚到家,贾家那一堆活儿还没干完,收拾利索都几点了?这老东西倒是一点不嫌晚。 “算了吧?那地方也不保险啊——” 易中海往前挪了几步,站在水池边假装洗手。 “越危险越安全,谁还能想到咱们还敢去地窖?今晚八点,我等你。” 秦淮茹还是不想答应。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你家粮食快吃完了吧?我那儿还有二十斤白面,晚上一块儿带过去。” 秦淮茹笑了,刚想接话,突然看见张建军进了中院。 她赶紧拢了拢头发,冲了下手,转身进屋。 易中海也清了清嗓子,大步回了家。 张建军看着这两人,眉头一挑。 有意思,又有戏看了。 张建军瞟了眼易中海家那边。 这老东西,是想再续旧情,还是又在琢磨怎么整自己? “去。” 他手指一动,袖口里飞出两只马蜂。 那两只马蜂从四季如春的小空间里出来,猛地被寒风一激,翅膀扇得更快了。 不到两秒就钻进易中海家。 张建军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往回走。 聋老太坐在狗窝旁边,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这狗东西,盯着易中海家干什么? “别整天想着害人!” 张建军听见她阴阳怪气,低头看了看她,笑了。 “您这话说的不对——我张建军从来不害‘人’。” 至于你们这些牲口,那能算人吗? 最后一个“人” 字咬得重重的,聋老太当然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她怪笑了两声,没敢再骂,只说了句:“那咱走着瞧吧,人作孽多了……” “会有报应的,对吧?” 张建军嗤了一声,指了指她那破狗窝。 张建军扔下那句话,转身就走。 “你要真懂什么叫因果,也不至于混成这样……这才哪到哪,往后日子长着呢。” 他懒得再听那家伙废话,径直回了家。 李小婉还在放寒假,张建军下班得赶紧回去弄饭。 吃完饭没多久,他就催着闺女上床睡觉。 “说好就看一个半小时电视,你自己瞧瞧——” 张建军抬了抬手,露出腕上的表。 “我回来前你就窝在电视跟前,这会儿都几点了,不能再看了啊。” 李小婉听话地钻进了被窝,眼睛闭上又睁开,圆溜溜地盯着他,奶声奶气地道了晚安: “爸爸晚安呀。” 张建军摸摸她脑袋,压低声音回了句: “晚安。” 走到堂屋门口,他随手一挥,给整个屋子贴了道静音符。 接下来八个小时,外头哪怕闹翻天,屋里的人也听不见半分动静——除了他张建军,谁让符是他画的呢。 堂屋里灯早灭了。 张建军坐在那把官帽椅上,端了杯茶,慢慢抿了一口。 他笃定,今儿白天秦淮茹和易中海那副德性,晚上肯定有事儿。 所以他不急,就在这儿等着。 “这回……总该让大伙儿看场好戏了吧?” 张建军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意。 那两只马蜂还在呢,易中海跟秦淮茹说了啥、干了啥,他一清二楚。 抓奸的时机,自然由他来定。 天已经黑透了。 月初的夜,月亮出来得早。 刚八点,一弯月牙就挂在了中院那棵老树的枝头。 这时候的人没啥娱乐活动。 天一黑,拉灯就睡。 大冬天的,八点多钟,四合院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早就呼噜震天。 壹大妈也睡下了。 易中海掀开门帘,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布袋,走了出来。 走到狗窝边上,他低头瞅了一眼。 聋老太这老不死的,张着嘴睡得死沉。 能吃能睡,也不知道这老东西啥时候才能蹬腿…… 易中海叹了口气,他等聋老太那些小黄鱼,等得都快没耐心了。 偏偏这老东西命硬得很,被张建军揍了那么多次,照样活得好好的。 易中海能咋办?接着伺候呗,反正又不是他动手。 等聋老太快咽气的时候,总得把小黄鱼藏哪儿告诉自己吧? 易中海提着面袋子,钻进了地窖。 此刻,秦淮茹刚梳完头,洗了脸,又往身上擦了擦。 秦淮茹嘴上不说,心里头对易中海倒是有几分不一样的看法。虽然她平时看不上这老家伙,可跟贾东旭一比,易中海至少还算个男人。贾东旭那个废物,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什么用都没了。 她收拾利索后,先探头看了眼三个孩子,仨小的都睡得死死的。她轻手轻脚退出来,踮着脚尖走到外屋。 堂屋里,贾张氏四仰八叉摊在炕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就这泼妇样,还有脸天天挤兑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在贾家熬了这么多年,本想着有朝一日能翻身当婆婆,欺负欺负儿媳妇。现在倒好,棒梗也废了,这辈子怕是指望不上当婆婆摆谱了。 秦淮茹赶紧甩甩头,不再想这些没用的。她悄悄拉开门栓,溜了出去。 第139章 地窖里头,易中海早准备好了。他琢磨着今晚得好好安抚安抚秦淮茹,就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床旧褥子。 要是壹大妈在,肯定认得这褥子,分明是她家的东西。 当初易中海说反正放家里也用不上,不如给聋老太太用。壹大妈也没多问。 实际上,易中海趁人不注意,偷偷把它藏到了地窖里。 他盘算过了,贾东旭彻底瘫了,秦淮茹身边能指望的男人也就剩自己一个。往后得多“照顾照顾” 她,一个月怎么也得来个一两回。 秦淮茹推开地窖门,里头点着一盏煤油灯。 “这东西咋翻出来了?” 易中海瞅着灯下的人影。昏黄的玻璃罩子把光打在她脸上,秦淮茹看起来比平时还好看。 “我想了想,之前张建军那个狗东西能找到这儿,八成是手电筒太亮。这煤油灯正好,看不远。” 他盯着秦淮茹,脸上挂着假正经的笑。 “再说了,老话不是讲嘛,灯下看……” 秦淮茹“嗤” 地笑了一声。 “灯下看那啥呗。”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褥子上。 “易师傅,今儿不用破床单了?” 易中海伸手握住她的手,压低嗓子说: “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嘛。你老怕贾东旭半夜醒了找你,咱不得速战速决?现在不一样了。” 他冷笑一声: “张建军那个 ,把贾东旭弄瘫了……我恨不得掐死他。可有一桩好处,贾东旭动不了了,就管不了你了。” 易中海说着,手就往她衣服扣子上摸。 秦淮茹侧过身子躲开。 “我给你办这事儿,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就不表示表示?” 易中海立马明白,这女人是来讨债了。 “前头不是给了你一百块钱?” 秦淮茹一听这话,当场急了。 “易师傅,您可不能糊弄我!之前您可是亲口说的,只要我在局子里不把您的事抖出去,您就给我二百块钱!” 她咬紧牙根,死死盯着易中海。这老东西,该不会想赖账吧? “唉。” 易中海叹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褥子上。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我还能舍不得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 “可我不甘心啊。你再帮我一把,咱们把张建军搞定了,我就按说好的,给你五百,怎么样?” 秦淮茹皱起眉头。 现在要是只要一百,等于说啥也没干,白赚二百。虽说蹲了半个月牢,但这买卖也不算亏。 可要是接着帮易中海搞张建军…… 先不说能不能成,万一栽了,自己又得倒霉。 可万一真成了呢? 见她犹豫,易中海心里有点不痛快。女人就是女人,眼皮子浅,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他坐起来,伸手搂住秦淮茹的肩膀。 “你得想明白。你们贾家现在什么情况?贾东旭两条腿没了,废了。棒梗那小子,下面也切了。你婆婆那个老不死,被狗咬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 “你呢?秦淮茹,你就不想想,张建军还能继续得意?你还想再进一次大牢?” 易中海故意拿话吓她。 贾家这一个接一个出事,他就不信秦淮茹心里不怵。 上回秦淮茹愿意帮忙,凭的是仇恨和那点事。易中海心里清楚,秦淮茹其实并不恨张建军。 顶多也就是气他扣了自家的钱。 可秦淮茹这种女人,钱才是最能打动她的。 这一次,他打算换个法子。 除了钱,还得用别的东西。 比如——恐惧。 果然,秦淮茹往后一靠,脑袋枕在易中海肩膀上。 “我当然愿意帮你!张建军那个狗东西,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肯定得弄死他啊!” 她越说越觉得易中海说得对。 贾家从张建军回来以后,就没太平过。 不管是巧合还是命,秦淮茹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怕自己迟早也要栽进去。 结果呢,还真进去了。 “您是不知道,那个破地方,一张炕上挤了十几个人,吃的全是硬邦邦的窝窝头……我都瘦了。” 她说着说着,脑袋就往易中海胸口贴过去,还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非要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瘦了。 易中海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琢磨张建军的事。 他心里门儿清,凭张建军那两下子,自己要是贸然出手,纯粹是找揍。 想整死张建军,急不得。 “行了,好些日子没见,我看你也瘦了……一想到你在里面吃不好睡不香,我这儿就堵得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淮茹心里冷笑。 愁?愁了你倒是去看我一眼啊。 担心?担心也没见你送口热乎的。 心里虽然这么嘀咕,脸上却挤出个笑来。 “您忙您的呗~” 易中海嘿嘿一笑,手上已经把棉袄的扣子全解了。 一见秦淮茹棉袄里面套的那件线衫,易中海急了。 “秦淮茹……你那天去 张建军的时候,怎么还穿着那件线衫呢?” 秦淮茹脸一红,好在易中海没留意。 “我不是想让他上钩嘛~您到底还有啥话要说?那不是您让 的吗?现在倒来怪我。” 易中海知道,事都过去了,再说也没用。 横竖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她那点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 怕是张建军真要上钩了,她立马就能翻脸不认人。 说不准直接倒过去。 想到这儿,易中海扯她衣服的力气更大了。 “易师傅~您别急嘛~棉袄扯坏了~” “坏了给你买新的!” 一听这话,秦淮茹笑了。 堂屋里,正用马蜂听现场直播的张建军也笑了。 这回,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建军推开门,走到许大茂家门口,轻轻喊了几声。 许大茂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门一开,见是张建军,许大茂赶紧把他拽进屋。 娄小娥坐起来,玫红色的丝绸睡衣滑落半边肩头,张建军扫了一眼,娄小娥不紧不慢地把睡衣拉上去。 张建军移开视线,嘴角一翘: “易中海和秦淮茹又下地窖了。” 一句话,把事说透了。 许大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看了看窗外,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两人疯了?上次被抓了还不够,还敢去?” 张建军点头: “确实敢。估计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许大茂激动地搓着手,朝外头一指,压低嗓门: “我再去叫贰大爷,顺带把大伙儿都喊起来。您还去找叁大爷,行不?” 张建军点头,两人各自忙活。 地窖里,秦淮茹身上只剩一件小背心,连那件线衫都被易中海扔到了一边。 易中海刚把腰带解开,秦淮茹一把扯过来扔到旁边,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火急火燎正要脱衣裳,耳朵里突然钻进一声要命的动静。 啥动静? 地窖门又被踹开了。 这回大伙儿学乖了,冲进来的速度比上回快得多。 人还多了不少。 进来的女人瞅见地窖里那副光景,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男人们赶紧闭上了一只眼,不敢细看。 好家伙,这场面可真够劲儿。 上回抓到这俩人,易中海和秦淮茹看着还算规矩,衣裳都没乱,最后愣是死不认账。 今儿个呢? 大伙儿可瞧得真真儿的,哪止是衣裳不整啊,分明就是干柴碰上烈火,都烧起来了。 一群人突然闯进来,秦淮茹吓得尖叫一声,一脚把易中海蹬开。 她慌得尿都滋在了褥子上,觉得自己彻底没脸了,赶紧拿褥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虽说这事掩耳盗铃,可总比光溜溜地杵在那儿强吧? 易中海被秦淮茹这一脚踹到地上,没了褥子挡着不说,还一头撞到张建军脚边。 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跑掉就没人抓到现行对吧? 这么一想,易中海偷偷摸摸地四下打量。 张建军瞅着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儿,心里直乐呵。 咋的,干了还敢不认? 易中海寻思着这场面太丢人,自己得说点啥圆回来,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啥。 那边秦淮茹裹在褥子里找衣裳,这边易中海拎着裤子慌里慌张地找腰带。 张建军的眼尖,一下就瞧见角落里躺着根腰带。 “今儿这场可真够热闹的,你们说这老家伙要不要脸?咱是不是来得早了?” “是早了点儿,再等会儿才对。” “就是,我看再有两分钟,他俩就该摸上摸下了吧?”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秦淮茹!老娘今天非撕了你!” 贾张氏冲进地窖。 一看易中海面对着一帮人站着,地上还卷着条褥子,贾张氏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恶狠狠地扑过去,照着褥子就是一脚,正踢在秦淮茹肚子上。 “砰!” “秦淮茹!你这个不要脸的小 !” 秦淮茹疼得直咬牙,她心里憋屈得很,自己不就是想弄点粮食吗? 凭啥贾张氏这老东西敢这么欺负她! “别!别打了!” 秦淮茹终于摸到自己的旧棉袄,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背过身去胡乱扣了几颗扣子。 贾张氏巴掌甩得噼啪响,秦淮茹只是晃了晃身子,硬是没躲。 等棉袄穿得差不多,秦淮茹一转身,扑通跪在贾张氏脚边。 “妈!妈!我跟易师傅真是清白的……” “放 屁!你当老娘眼瞎?我今天非撕了你这个 !” “啪!”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上回抓到那事儿,她心里早就有数,只是为了儿子那点脸面,才硬着头皮信了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套接济粮食的鬼话。 这回呢? 第140章 “ 妈!老娘得去问问你妈,你爹拿粮食是不是也得脱裤子?你们秦家一家子都是 !” “啪!” 贾张氏打得手都麻了,甩了甩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淮茹听见贾张氏骂自己也就罢了,连她爹妈都捎带上,却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说来也怪,骂她爹妈,她心里反倒比骂自己好受点。 贾张氏动手打秦淮茹,院里的人没一个上前拉架的。 啥情况?儿媳妇偷汉子啊! 贾张氏打秦淮茹,那也算情有可原了。 “这俩人真不要脸……” “都敢偷人了,还要啥脸?”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易中海睡秦淮茹,心里就不亏得慌?” “亏啥亏,易中海那良心早让狗叼走了。” “易中海!你这次怎么解释?还是接济粮食?” 大伙儿一边骂易中海和秦淮茹,一边拿话挤兑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还要脸不?秦淮茹刚回家你们就不能忍忍?” 易中海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这场面让他腿都发软。 这年头是什么年头? 摸了女人的手都能被人告耍流氓的年头。 要是往前退几十年,两人暗地里搞破鞋,女人得被浸猪笼。 现在比那时候强点。 至少不用浸猪笼。 可说实话,不少人觉得还不如浸猪笼淹死。 因为活着得遭整个社会唾弃。 而且,因为现在讲究男女平等,被唾弃的也不光是女人了。 易中海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名声会臭成啥样,就想跪地上磕头。 “不能认……” 没别的辙,易中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好歹他身上衣服还穿得整齐不是? 所以,这事 也不能认! “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张建军冷笑一声,目光往他提着裤子的手上瞟了一眼。 “你说不是这么回事?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这会儿也顾不上记恨张建军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大爷!易中海,我 !” 张建军听到身后动静,往旁边一闪,就看到傻柱满脸眼泪地冲了进来。 傻柱是真的想不明白,秦淮茹刚从自己屋里出去没几个小时,怎么又跟易中海钻了地窖去了! “柱子!柱子,你听大爷解释!我跟秦淮茹真没什么!” “没什么你裤腰带呢?是秦淮茹给你拽下来的?还是你压根就没系裤子就来了地窖?” 易中海话音刚落,张建军就补了一刀。 傻柱盯着易中海死命拽着的棉裤,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这两个人……他们俩…… “老东西!我要你的命!” “砰!” 傻柱一拳砸过去,易中海蹬蹬蹬退了两步,后背撞墙。 他刚要站稳,傻柱已经扑上来,把他摁在墙上狠狠揍。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家里可有媳妇!秦淮茹那个 也有男人!你们俩还要不要脸!” “砰!” 易中海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嘴角淌血,嘴里只能没命地喊:“误会,都是误会啊……” 可傻柱根本听不进去。 他是傻,是容易上当。 但他不是不懂人事儿。 今天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种样子,他跟着大家冲进地窖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傻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看到易中海搂着秦淮茹,看到秦淮茹脱掉了棉袄和线衫。 上次地窖的事,傻柱心里不是没疙瘩。 可秦淮茹哭着喊着说是误会,还赌气说他要是不信,那以后就别再理她何雨柱了。 傻柱就信了。 他觉得易中海可能骗他,但秦淮茹不会。 可今天这算怎么回事? 上次他俩刚在地窖被堵住,这次又钻进去了! “易中海!你还要脸不要!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砰!” 傻柱拳拳到肉,打得易中海嗷嗷惨叫。 张建军和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许大茂笑开了花,嘴都合不拢。 “傻柱,我可记得你说过,易大爷就是你亲大爷!你今天这是干啥呢?打你亲大爷?秦淮茹勾搭你大爷,你怎么不去打那个 ?” 许大茂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翻了。 院子里那群娘们儿嘴碎得很,谁不知道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 整条胡同的人眼睛都不瞎,这事儿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傻柱喜欢秦淮茹,这在院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贾东旭和他妈贾张氏也门儿清。 要不怎么天天打发秦淮茹去找傻柱借钱呢?不就是仗着傻柱对秦淮茹有那份心思,知道这小子有色心没色胆,就是个窝囊废。 “还能图啥?咱傻柱心疼人家秦姐呗!” “啧啧,可怜贾东旭那小子,媳妇让人惦记不说,打奸夫还得让别人替他动手。” “贾大妈,您这儿媳妇啊,惦记她的人可真不老少~” 院子里那些小媳妇老娘们早就看秦淮茹不顺眼了。 平日里秦淮茹跟她们说说笑笑,看着和和气气的,有人夸她,她们也跟着捧几句。 可她们为啥要夸? 还不是怕别人说她们眼红秦淮茹那张漂亮脸蛋! 背地里头,她们都把秦淮茹骂成个狐狸精。 见着谁家男人都笑呵呵的,那股子浪劲儿。 明知道傻柱对她有意思,这 还故意跟人家认什么干姐干弟。 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理直气壮地占傻柱便宜! 光冲这一点,就让她们恶心坏了。 不过说来说去,到底是真看不惯秦淮茹吊着傻柱,还是眼红傻柱这个傻子只贴补秦淮茹一家,那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上回秦淮茹跟易中海在地窖里被堵着,虽说两人衣衫整齐,易中海还破财消了灾,可整条南铜锣巷为啥都知道了? 不就是这帮长舌妇传出去的嘛! 这回倒好,秦淮茹跟易中海老东西实打实地贴在一块儿了,她们能放过这煽风 的好机会? 巴不得贾张氏把秦淮茹往死里整! “贾大妈,您还说家里倒霉是怪咱们壹大爷,我看啊~” “这谁不知道啊,家宅不宁,霉运不断!您家这么背只能怪……” “可怜贾东旭那孩子,人还在床上瘫着呢吧?哎呦喂~这可怎么整啊~” 贾张氏听着这些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淮茹!你个 !你对得起我们家东旭吗?” “啪!” 贾张氏攥着拳头,死命往秦淮茹身上砸。 “老娘今天非 你!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听见贾张氏的嚎叫,傻柱下手更狠了,对着易中海拳打脚踢。 易中海疼得直叫唤: “傻柱!你 看清楚,我跟秦淮茹啥事没有!我就是给她送点粮食!” 这一句话,把傻柱彻底点炸了。 四合院里炸了锅。 傻柱那一脚踹过去,易中海直接蜷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 !秦淮茹刚从我这儿拿走一百块!她他妈还缺你那点粮食?” 贾张氏一听这话,整个人跟点了 似的。 “放 屁!你不是跟我说就借了二十?你个小 还敢跟老娘耍花样!” 一耳光甩过去,秦淮茹直接摔在地上,缩成一团。 挨打的时候,缩得越小越不容易伤到骨头。 可嘴上还硬撑着不松口。 “没……真就二十……傻柱说的是总共……” 全院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老天爷!傻柱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一百块钱?够吃半年的了吧?” “我就说这名儿没给他起错吧?你们还不信。” 许大茂笑得最大声。 他知道傻柱脑子不好使,可没想到能蠢到这个地步。 “柱子你倒是说说,秦淮茹那一百块钱,给你什么好处没有?” 许大茂故意挑事。 “你看看人家易师傅,二十斤白面,衣服都扒干净了……” 刘光福立刻接上话茬。 “扒衣服算什么?咱们要再晚来一会儿,活 都能看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俩人一唱一和。 “说得对。易中海那二十斤粮食,秦淮茹可什么都答应了。你呢,柱子?瓜摘了没有?” 傻柱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不明白,下午在自己屋里,靠一下肩膀都要脸红的秦淮茹,怎么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服脱了? 许大茂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更乐了,嘴上就更不饶人。 “易师傅的好大儿啊,你舔的女人让人睡了,你爹给的钱让人花了。易中海不是你大爷,你是他爹啊——” “易中海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把秦淮茹搞到手的?” 许大茂当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他就是故意恶心傻柱。 给刘光福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接话。 “许大茂你这话就错了。一百块钱呢,傻柱要没碰过秦淮茹,那不是亏大了?” 这俩人跟傻柱的梁子结得最深。 许大茂就不用说了,跟傻柱年纪差不多大,嘴贱还不服管,从小俩人就不对付。 傻柱嘴上讲不过许大茂的时候,抄拳头就揍。 就算讲赢了,照样揍。 许大茂不服易中海管,傻柱还是揍。 至于刘光福,纯粹是因为他爹总拿傻柱来压他们兄弟。 什么傻柱十三岁就进了后厨学手艺。 什么傻柱二十岁就当上了轧钢厂的大师傅。 然后翻来覆去地念叨,说他跟刘光天光知道在家白吃白喝。 说完,抄起棍子就是一顿打。 就因为这个,刘光福跟刘光天挨过的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以,在这院子里,最恨傻柱的,就是许大茂和刘家兄弟。 现在瞧见傻柱被气成这副德行,他们当然要好好看场热闹。 傻柱被拿捏了吗? 废话。 傻柱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根本顾不上擦,闭着眼睛一拳一拳地乱挥。 易中海侧身一躲,傻柱的拳头直接砸在墙上,手背上的皮全蹭破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傻柱死活想不通,易中海这老东西到底哪点比自己强? 第141章 “为啥?你倒是说啊!” 傻柱猛地转过身,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锁定了秦淮茹的身影,一把推开正冲她发疯的贾张氏! “ 给我说清楚!你犯什么贱!到底为啥!啊!” 傻柱恨不得把秦淮茹的脑子撬开看看,你就那么缺男人?非得找这么个老不死的? “秦淮茹你聋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缺爹?非要跟这种老东西滚一块儿!” 傻柱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年自己接济秦淮茹,只有多的份儿,从没少过一回。 可她倒好,放着年轻力壮的不跟,偏要倒贴易中海那个老杂毛。 张建军当然清楚傻柱的心思。他也知道,院儿里多半的人都想不通。 秦淮茹凭什么放着傻柱不要,非得去攀易中海? 张建军觉得,是时候把这事儿说透了。 “傻柱,你还有啥想不明白的?” “秦淮茹嫁过来几年了?十年了吧?十年前易中海多大?四十不到吧?一个年轻浪荡爱 ,一个身强力壮想啃嫩,他俩不勾搭到一块儿,那才叫怪事。” 张建军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全院人脸上。 “对啊!咱们是现在逮着了,可谁能保证这俩人不是早就搞上了?” “傻柱,你小子还是太嫩……你舔了十年的好姐姐,早就让别人舔了十年了——” 贾张氏听了张建军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瞪着张建军,又扭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人——一个个脸上全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秦淮茹和易中海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弄。 她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在地窖里团团转。 受不了了,一个 !一个老畜生! “易中海!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在地窖里转了一圈,抄起一块木板,对准秦淮茹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秦淮茹吓了一跳,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开。 秦淮茹再也憋不住火了,冲着贾张氏吼了一句:“老东西,你成心找事儿是吧?” 不就是把棉袄脱了吗?至于一个个揪着不放? 上回她在张建军家里也脱过,当时谁说什么了?最后不也没干成啥吗? 大不了再进去蹲半个月,她又不是没蹲过! “啪!” 秦淮茹一把抢过贾张氏手里的木板,狠狠砸到地上。 贾张氏被带了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她愣了一秒,又羞又怒,当场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嚎。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家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 “老天爷你咋不一个雷劈死这个勾汉子的 !” “呜——我们贾家造的什么孽啊,碰上这么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够了!哭什么哭!” 地窖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吼。 众人齐刷刷扭头,是聋老太那个老家伙。 看见大伙都看过来,聋老太心里一阵得意。 好长时间了,自从张建军那个混账回来以后,她就再没这么风光地出场过。 不过……聋老太冷冷一哼,张建军那个 ,听到她的声音居然连头都不转,这是真不把她这个老祖宗当回事啊!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的就知道挑事儿!” 聋老太站在地窖门口骂了一句,拄着拐杖往台阶上踩。 “柱子,别闹了,过来扶奶奶一把!” 可惜,她太高看自己在傻柱心里的分量了。 傻柱这会儿正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哪顾得上理她。 聋老太干咳了两声,结果发现满院子没一个人上前扶她。 她只好自个儿端着架子往下走。 张建军背对着她,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也不瞧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还想让人伺候? “啊!” 张建军手指轻轻一动,一张脚滑符就捏在了指尖。 他微微一晃,符纸化成一股黑烟,悄无声息地钻进聋老太的眉心。 聋老太踩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猛地一滑! 一声惨叫过后,她一屁股磕在了台阶棱上。 “柱子!!柱子!易大爷……哎呦……” 疼得她龇牙咧嘴。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忍不住笑出声。 “活该,她非跑来掺和啥?” “你管她干啥?你们想想,肯定是给易中海擦屁股来了。”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聋老太摔了个结实,易中海浑身疼归疼,还是赶紧伸手去扶人。在他心里头,这老太太摔不得,那可都是小黄鱼。 把人搀起来,易中海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往地窖口飘。他想跑,跑出去再说,至于后面怎么办,他压根没想好。可要他承认自己搞破鞋的事…… 张建军头都没回,随口咳了两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立刻动了,直接堵死了地窖口。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只能老老实实扶着聋老太。 聋老太一眼就看出他在打什么算盘。她一屁股坐地上,假装爬不起来,压低嗓子跟易中海咬耳朵: “你急什么慌什么?不就是棉袄脱了吗?秦淮茹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只要你咬死了是来送面的,谁能说你搞破鞋?你们两个不是还没成事吗?” 说这话的时候,聋老太满脸厌恶地朝秦淮茹那边瞥了一眼。她早就知道,这个 迟早要坑了易中海和傻柱。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淮茹那娘们从局子里出来还没一天,就又勾搭着易中海钻地窖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对啊! 就算裤腰带松了又能怎么样?不是还没真干吗? 这一想通,易中海觉得浑身都不那么疼了。他扶起聋老太,两人走到地窖中间,站在大伙面前。那架势,就跟以前院里开大会,易中海搞不定、聋老太出马时一模一样。 聋老太忍着疼,弯着腰拿拐杖使劲敲了几下地。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没长脑子!”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别人什么脸色,转手就抓住傻柱的胳膊。 “柱子啊柱子,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这么蠢?那个心术不正的女人一哄你,你就什么屁事都干得出来!” 她让傻柱去看易中海。 何大清的儿子傻柱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憋屈,他抬手指着易中海,声音低沉又带着怒气:“怎么着,易中海这 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反倒成我错了?他还觉得自己挺占理?” 聋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狠狠瞪了傻柱一眼:“你这孩子瞎嚷嚷什么?我瞅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些人啊——” 她故意提高了调门,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一个个都没长脑子,屁大点事被个外姓人带节奏,把院里搅得乌烟瘴气,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磕碜呢!” 张建军听完这话,咧嘴笑了一声,笑完脸色一沉:“嘿,真没想到,您这老脸皮还挺厚,还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聋老太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哆嗦:“什么叫我知道?我说的是,易中海跟秦淮茹那丫头根本没啥事,怎么到你张大爷嘴里就跟偷人似的?怎么着,不把咱们院的名声搞臭,你心里不踏实是吧?” 张建军冷哼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二次郎芬女同志,这话你可说错了。易中海跟秦淮茹在地窖里干什么,不是我说了算的。至于糟蹋院里的名声……” 他顿了顿,眼神带刺:“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南铜锣巷95号院里住着个二鬼子遗孀?谁不知道这位打着五保户的旗号,坑了国家多少补助?” “院里的名声要真臭了,那也是你,还有替你造假的那位易中海,亲手给糟蹋的!”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接话,“别说四九城了,我回趟老家,乡下亲戚都问我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我丈母娘也打听,问那个缺德的二鬼子还住你们院呢?你们跟她住一个院不恶心?恶心又能咋办?你这老东西倒是搬走啊!” “别说咱们院里了,整个南铜锣巷,都让她把脸丢尽了……” 张建军抬手压了压,众人这才把话咽回去,但心里那股火被两句话全勾了起来,一个个看聋老太太的眼神,比之前更嫌弃了。 张建军冷冷盯着她:“现在,你这个名声烂透、人人唾弃的假五保户、真二鬼子,有什么脸跳出来指责别人?” 他扫了一圈地窖里的人,语气硬邦邦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你要脸。我劝你,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 聋老太太被堵得一句话说不上来,只能伸手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赶紧往前跨了一步。 张建军瞪着眼珠子,嗓门儿拔高:“易中海, 还算个爷们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提!老太太早不是五保户了,钱也还清了!现在她跟咱们平起平坐,谁也别说谁!” “你再给我说一遍?” 张建军眼神一冷,活像把刀子扎过来。易中海脸刷地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那话,说秃噜嘴了。 “易中海,你这是替谁说话呢?” 刘海中往前跨了一步,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易中海。这一句要是再敢往外蹦,被人揪住小辫子,那可有他受的。 “二鬼子就是二鬼子,凭啥跟咱劳动人民平起平坐?”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站到了前头。 “易师傅,您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许大茂嘴角一勾,眼里全是阴毒。只要易中海敢点头说“是” ,他立马冲去举报! 易中海话刚出口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赶紧往回找补: “你们一个个逮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我那就是嘴瓢了,说错了话!” 张建军冷哼一声,压根儿不信:“可我瞧着你,倒是跟那派走得挺近。” 易中海一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袖子还被聋老太死死攥着呢。 第142章 煤油灯底下的账本 第142章:煤油灯底下的账本 陈醒正蹲在院门口修那辆二八大杠的链条,手上沾满黑油泥。 链条卡死在飞轮里,他拿改锥别了两下没别动,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小满拎着两只蛇皮袋,肩膀一高一低地往这边赶。 袋子鼓得几乎撑破,拉链处夹着半截蓝色尼龙布条,随着她步子一晃一晃。 她看见陈醒,脚步没停,眼睛先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 “搭把手。”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醒把手里的改锥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接过一只袋子。 入手沉得不对劲,电子表的分量他清楚,这重量至少塞了上百只。 蛇皮袋表面蹭着灰白的墙皮粉末,袋底拖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趟车上有便衣。” 周小满侧身进了院门,肩膀蹭过门框,把另一只袋子也拖进来,“前门楼子底下,老郑那摊子被抄了,人直接扣走。 我亲眼看见的,货全扣了。” 陈醒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脚后跟踢了踢门板,门栓发松,咣当响了一声。 他弯腰拉开袋口拉链,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电子表,表壳是仿金镀层,表带一水儿的黑塑料,旁边塞着几捆尼龙袜,颜色扎眼,大红大绿。 “表先别动。” 陈醒重新拉上拉链,直起身,“地窖口那堆煤挪开,东西塞最里头,上面压两袋土豆。 袜子搁外头无所谓,表查得紧。” 周小满没二话,拖着袋子往西厢后头走。 她经过陈醒身边时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老郑那批货里有我三成,钱是借的。” 说完就拐过墙角,鞋底蹭着地窖口松动的砖沿,发出一声闷响。 陈醒站在院里没动。 北屋窗台上晾着一排腌菜坛子,坛口盖着碎瓦片,有一只歪了,他走过去扶正。 手指碰到坛口时觉得冰凉,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沾着链条油。 他回屋洗了把手,从抽屉里摸出两瓶二锅头。 酒是上周托人从红星厂门市部捎的,瓶身上贴着白标签,边角卷起来一小块。 他用报纸把酒裹了,揣进怀里往外走。 经过地窖口时,周小满正从里头爬上来,头发上沾着蜘蛛网,手里攥着半块碎砖。 “压好了?” 陈醒问。 “土豆不够。” 周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改天我去菜站再弄一筐。” 陈醒没接话,转身出了院门。 孙茂才住在珠市口东边一条死胡同里,院墙比人高,门板上的漆皮掉得只剩木头本色。 陈醒推门进去时,老头正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盆,里头泡着两件旧铜器。 他抬头看了陈醒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陈醒怀里鼓出来的报纸包上。 “二锅头。” 陈醒把酒往他面前石桌上一搁,报纸散开,瓶身上的白标签在太阳底下反光。 孙茂才没动酒,先伸手把搪瓷盆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干地方。 他朝陈醒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东西拿来。 陈醒从兜里掏出两只电子表,一只银壳,一只金壳,并排放在石桌上。 孙茂才拿起银壳那只,翻过来看了看后盖,又用指甲尖挑开表带卡扣,把表壳举到鼻子跟前。 他眯着眼看表盘底下的机芯,手指在表壳边缘来回蹭了两遍。 “香港那边淘汰的。” 孙茂才把表放下,拿起金壳那只掂了掂,“机芯是塑料的,走不了几个月。 壳子倒是铜的,镀层磨了能卖铜料,一只壳子顶多出二两铜。” 陈醒蹲下来,把金壳那只翻了个面。 表带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他凑近才看清是“made in hong Kong”。 孙茂才从马扎底下摸出一把尖嘴钳,夹住表壳后盖轻轻一撬,后盖弹开,里头果然是一块黑塑料机芯,齿轮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这玩意儿拆铜,一只挣不了几分钱。” 孙茂才把后盖扣回去,往石桌上一丢,“你收了多少?” “没数。” 陈醒站起来,裤腿蹭到石桌角,沾了一层灰,“周小满从南边带的,车上差点被扣。” 孙茂才听到“周小满”三个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酒瓶拧开盖,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丫头路子野,迟早出事。”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一声,“你让她以后带货走丰台那边,前门这条线最近有眼睛盯着。” 陈醒没应声。 他弯腰把散开的报纸叠起来,折成方块揣进兜里。 孙茂才又抿了一口酒,忽然说:“你那个院子,西厢底下是不是空的?” 陈醒手停了一下。 “别看我,我就随口一问。” 孙茂才把酒瓶盖拧回去,手指在瓶盖上转了两圈,“老辈人盖房,西厢底下留暗间的不在少数,藏东西用的。 你爷爷那辈人,手里过的东西杂。”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醒回头,看见钱慧兰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炸酱面,面条上卧着一撮黄瓜丝,酱色发黑发亮。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还沾着面粉。 “茂才叔,趁热吃。” 钱慧兰把碗放在石桌上,眼睛却往那两只电子表上瞟了一眼。 她没多看,只一瞬就收回目光,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像是擦掉什么。 孙茂才端起碗,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没急着吃。 钱慧兰转身要走,经过陈醒身边时脚步慢下来。 她没看陈醒,眼睛盯着院墙上爬的半截丝瓜藤,声音不高不低:“你三叔昨儿在厂里跟人喝酒,说你那院子底下有东西,是当年分家时你爷爷亲手埋的。” 陈醒没接话。 他看见钱慧兰说完这话后,右手在褂子下摆上攥了一把,又松开。 “面趁热吃。” 钱慧兰提高了点声音,像是对孙茂才说的,人已经出了院门。 她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下就没了。 孙茂才埋头吃面,筷子夹起面条时带出一滴酱汁,落在石桌上。 他拿手指抹了,放进嘴里嘬了一下。 陈醒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改锥,在手里转了个个儿。 尖头朝下的时候,他想起西厢最里间那面墙——墙根处的青砖确实比别处颜色深,他一直以为是潮气返的。 “走了。” 他把改锥揣好,转身往外走。 孙茂才从碗沿上抬起眼,嘴里还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表壳子攒够一百只再拿来,我帮你找路子出。” 陈醒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他走出胡同口时,太阳已经偏西,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 巷子尽头有个小孩蹲在地上拍画片,巴掌拍在青石板上,声音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链条油洗过了,指甲缝里还留着一圈黑印子。 第143章 一纸批文压众口 第143章:一纸批文压众口 陈醒把二八大杠的链条重新挂上飞轮,拿改锥一拨,链条咔嗒卡进齿槽。 他蹲在地上转了两圈脚蹬子,后轮悬空转起来,辐条上的锈灰簌簌往下落。 院门口传来周小满的脚步声,比平时急,鞋跟磕在门槛上磕出一声脆响。 她没进院,站在门框外头,一只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里攥着张叠成四折的纸。 “街道办来通知了,让你十点去开会。” 她把纸递过来,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个汗印,“沈望舒让我捎的,说务必本人到。” 陈醒接过纸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关于城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补充说明座谈会,落款盖着街道办的红戳。 他把纸折好揣进裤兜,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黑油泥蹭不干净。 周小满靠在门框上没走,眼睛往西厢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赵德柱今天没去厂里,我回来路上看见他在巷口跟人说话,手比划的方向就是咱院儿。” 陈醒没接话,把改锥往工具袋里一插,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街道办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了大半,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面上有一道圆珠笔划出的蓝印子。 沈望舒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凉了,缸口留着半圈茶渍。 她见陈醒进来,没急着开口,先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推过来,手指按着纸角,指甲盖泛白。 “内部刚下来的,还没对外公布。”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桌面传过来,“允许在特定条件下对历史遗留房产进行独立确权——前提是能提供原始分家文书,且四邻无争议。” 陈醒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纸面上油墨味很重,字迹有些洇。 他正看到第三页关于“自建房屋产权归属”的条款,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铁皮门帘撞在门框上,哗啦一声响。 赵德柱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族老,一个拄着拐,一个手里捏着份叠成方块的纸。 赵德柱的蓝布工装领口敞着,脖子上暴着两根筋,手掌往长条桌上一拍,桌面上的搪瓷缸盖跳了一下。 “陈醒,你伪造分家材料、私吞祖产,今天当着街道办的面说清楚!” 他声音很大,走廊里路过的人脚步都慢了下来。 沈望舒没抬头,手指继续翻着面前的档案,翻到某一页停住,把整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赵德柱面前。 纸页上是一份手写的分家记录,墨迹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楚,蓝黑墨水的笔锋带着旧式账房的顿挫,落款处有陈醒爷爷的手印和当年的中人签字。 “赵德柱同志,这是1953年分家时的原始记录,存根在区档案馆,这份是调出来的副本。” 沈望舒声音不高,每个字却落得稳,“上面写明,西厢三间归陈醒父亲陈广顺,东厢归赵德柱同志,正房归族中公用。 陈醒现在确权的范围,没有超出这份记录。” 赵德柱低头去看那份档案,脸色从红转铁青,腮帮子绷得死紧。 他身后那位拄拐的族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族老捏着纸的手松了松,把那张举报信悄悄折起来往兜里塞。 赵德柱直起身,目光在文件页码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旁人几乎注意不到。 他甩下一句“你等着”,转身就走,铁皮门帘再次哗啦响了一声,弹回来时打在门框上,晃了两下才停住。 沈望舒把档案收拢,对齐纸边,放进牛皮纸袋里。 她起身送陈醒出门,走到走廊拐角时脚步放慢,侧过脸来。 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把她半边脸映得发白。 “他刚才看了那份旧契的页码。” 沈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第三页右下角,我在那页夹了根头发,现在没了。” 陈醒脚步没停,但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那张通知纸。 沈望舒把他送到街道办门口,门外的槐树正在落花,细碎的花瓣粘在台阶上,被来往的鞋底踩成淡黄的印子。 她站在门槛里没往外走,手扶着门框,门框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赵德柱认识档案馆的老周。” 沈望舒说这话时没看陈醒,眼睛望着巷口那棵槐树,“老周管着五三年到五八年的存根,要是有人去调原件——” 她没往下说,陈醒也没问。 他走下台阶,鞋底碾过一片槐花,花瓣粘在鞋跟侧面,他走了几步才用另一只脚蹭掉。 回到院里,周小满正坐在西厢门槛上择韭菜,手指上沾着泥,面前搪瓷盆里的水浑了。 她抬头看了陈醒一眼,没问开会的事,只说:“赵德柱刚才回来了一趟,没进院,在巷口跟房管所的老刘说了几句话,我听见‘档案’两个字。” 陈醒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西厢最里间的门。 墙角那堆旧砖还在,破柜子斜靠在墙上,柜门缺了一扇,露出里头几本发霉的旧账。 他蹲下来,手指摸过墙根处的青砖,砖面比别处凉,砖缝里嵌着干硬的灰浆。 他拿改锥尖在砖缝上划了一下,灰浆簌簌掉下细末。 院门外传来周小满起身的声音,搪瓷盆被端起来,水泼在墙根,哗啦一声渗进砖缝里。 陈醒把改锥插回工具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那面墙,又扫过窗台上那截烧了半边的蜡烛头,蜡烛芯歪着,凝着一滴浑浊的泪。 他走出西厢,把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院子里很静,周小满的韭菜摊在窗台上晾着,绿叶子在风里轻轻翻了个面。 巷口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陈醒站在院子中间,手插在兜里,捏着那张通知纸的边角,纸角被他捻得起毛。 他听见巷口有人喊“磨剪子嘞”,声音拖得很长,在暮色里拐了几个弯。 周小满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搪瓷碗,碗沿磕掉了一块瓷。 “晚上吃面?” 她问。 陈醒没回答,目光落在院门门栓上,门栓松了,咣当晃着。 他走过去,把门栓往里推了推,铁栓头卡进槽里,发出一声闷响。 第144章 夜半凿墙 第144章:夜半凿墙 陈醒把账册往怀里一揣,铜扣硌着胸口,隔着薄褂子也能觉出那点凉。 他刚把搬开的旧砖往墙角归拢,院门就响了。 不是敲,是拍,巴掌抡圆了砸在门板上,门栓在槽里跳了两下,铁鼻儿蹭出一声尖响。 “陈醒! 开门! 房管所的人来了,说你那确权手续有问题!” 赵德柱的嗓门在夜里传得格外远,尾音拖着,像是故意让整条巷子都听见。 陈醒没动,手电筒的光柱还照着墙根那处撬开的豁口,青砖断面颜色发黑,潮气渗出来,指头一摸就沾了层细灰。 他听见院门外还有别人的脚步声,皮鞋后跟磕在石板上,不急不缓,至少两个人。 周小满从西厢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散着,眼睛却亮。 她没问怎么了,直接走过来,手一伸。 陈醒把账册从怀里抽出来递过去,油纸包着,霉味散在两人之间。 周小满接过去掂了掂,揣进自己怀里,转身就往院墙根走。 她踩上那摞旧砖时脚下一滑,手撑住了墙头,砖缝里簌簌落下碎末,她没回头,腿一跨就翻了过去,落地声闷在墙外。 陈醒这才去开门。 门栓一抽,赵德柱差点扑进来,身后果然站着两个穿灰蓝制服的人,一个手里举着张纸,另一个拿着卷尺,脸上都是被半夜折腾出来的不耐烦。 赵德柱脚上趿着双布鞋,后帮踩塌了,露出灰扑扑的袜子后跟,他拿手指头点着陈醒胸口:“房管所的同志接到举报,说你私自改造房屋结构,把公房墙基都动了。 这是破坏公物,你知不知道?” 陈醒侧身让开路,手电筒往院里一晃:“哪儿改了? 你们自己看。” 拿卷尺的那个先进来,皮鞋底踩在碎砖末上咯吱响。 他走到西厢最里间,手电筒往墙根一照,新砖砌得齐整,灰浆还没干透,手指按上去能留个浅印,但表面跟老墙一个色,连砖缝走向都对得上。 他拿卷尺量了量墙面垂直度,又蹲下来看墙基,回头冲赵德柱摇头:“没发现结构性改动,这墙好好的。” 赵德柱凑过去,手指在新砖缝里抠了两下,抠出一小撮灰浆末子,在指肚上捻了捻。 他没抠动,直起身时膝盖响了一声,脸色在电筒光里发青。 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目光从墙根移到墙角堆着的旧柜子,又移到陈醒脸上,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拿举报信的那个把纸折起来,语气已经带了火气:“赵主任,你说的情况跟现场不符。 下回有确凿证据再来,这大半夜的——” “我有证据!” 赵德柱嗓门拔高,手指头戳向墙角那堆旧砖,“那些砖,原来不在那儿,是后来搬过去的! 底下肯定有东西!” 陈醒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手电筒垂在腿侧,光柱照着地面上一只被踩扁的烟盒。 他声音不高:“三叔,那堆砖是上个月翻修灶台剩的,你要看,自己搬。” 赵德柱真去搬了。 他弯腰搬开两块,底下是夯实的泥地,再搬两块,还是泥地,碎砖头缝里夹着几片干枯的菜叶。 他搬了七八块,腰弯得撑不住,手撑着膝盖喘气,布鞋后帮彻底踩脱了,袜子后跟沾了泥。 房管所两个人对视一眼,拿卷尺的已经把工具包背上了肩,说:“行了,收队。” 赵德柱直起腰,胸口起伏着,眼睛还盯着那面墙。 他走到门口,在陈醒身边停了一步,嘴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继母那张嘴,早晚给你惹事。” 说完趿着鞋往外走,布鞋底在地上拖出两声响。 陈醒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在门板后面站了一会儿,听见院墙外脚步声远了,巷子里又只剩风吹电线的呜呜声。 地上那堆被赵德柱搬开的旧砖横七竖八,碎末撒了一地,墙根处新砌的砖面在电筒余光里泛着潮色。 他蹲下来,把砖一块块码回去,码到第三块时,手指碰到砖缝里嵌着的一小片碎纸,抽出来一看,是油纸的一角,上面有个模糊的蓝印子,跟账册封皮上那个印章的边角对得上。 他把碎纸片也揣进兜里,直起身时后腰响了一下。 院门又响了。 这次是敲,两下,不重。 陈醒手按在门栓上没动,外面传来沈望舒的声音,有点喘,像是跑过来的:“陈醒,是我。” 他开了门。 沈望舒站在门槛外,额头上沁着薄汗,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腮边。 她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捏得发皱,看见陈醒好好的,肩膀才松下来。 她没急着进来,先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才侧身跨过门槛。 “周小满把东西给我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从信封里抽出那本账册,油纸已经拆开,霉味混着旧纸的酸气散出来,“我翻了两页,这上面记的粮食和布匹,数目跟当年轧钢厂筹建时的调拨单对得上。 落款那个印章,是‘孙记粮行’的戳。” 陈醒把兜里那片碎纸递给她。 沈望舒接过去对着手电筒光看了半天,把碎纸片拼到账册封皮残缺的印章位置,边缘吻合,蓝印子的纹路连上了。 她抬头看陈醒,嘴唇抿了抿,没说话,把账册重新包好塞回信封,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孙茂才说那铜扣是前门老银楼的活计,只给一户姓孙的打过。” 陈醒靠在墙上,手电筒搁在窗台上,光柱照着两人中间的泥地,地上有赵德柱踩出的半个鞋印。 沈望舒把信封按在胸口,指节发白:“孙记粮行,前门老银楼,姓孙——孙茂才自己就是前门出来的。 他当年被那桩查抄物资的案子牵连,二掌柜姓赵,后来去了轧钢厂……” 两人同时沉默。 窗外巷子里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远远的,像是夜班工人回家。 沈望舒把信封递还给陈醒,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凉的。 “明天我去趟区档案馆。” 她说,“分家文书和粮行旧档,两边一起查。 赵德柱今晚来闹,说明他慌了。 但他刚才没搬到底——那面墙底下,到底有没有东西?” 陈醒没答。 他把信封揣好,走到西厢墙根前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新砌的砖面。 他拿改锥柄在砖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实诚,底下是夯土。 但敲到最底下一排时,声音变了,空了一拍,像是砖后面还有一层。 沈望舒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面墙,忽然说:“赵德柱刚才搬砖的时候,我翻墙进来在院墙外头听着——他搬了八块就停了。 他腰没那么差。” 陈醒回头看她。 沈望舒站在月光和手电筒光的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头却攥着衣角。 “他知道底下有什么。” 她说,“但他不敢自己挖。” 第145章 铜扣上的名字 第145章:铜扣上的名字 陈醒没急着去抽门栓。 他先侧耳听了听院墙那头的动静,周小满翻出去的落地声已经没了,只有夜风刮过墙头枯草的细响。 他把手电筒关了,往门后阴影里退了一步,这才伸手摸到门栓,一拉,门板往里荡开,带起地上一蓬细灰。 赵德柱差点撞进来,脚底下那双塌了后帮的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灰蓝制服的人,一个手里举着张纸,折痕处已经磨得发毛,另一个腋下夹着卷尺,脸上挂着被半夜折腾出来的倦意,眼皮耷拉着,看陈醒的眼神里没什么敌意,倒有几分“赶紧完事回去睡觉”的不耐烦。 “房管所的同志接到举报,”赵德柱拿手指头点着陈醒胸口,指尖几乎戳到褂子前襟上,“说你私自改造房屋结构,把公房墙基都动了。 破坏公物,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陈醒侧身让出门口,手电筒没开,只借着月光把院里照出个大概轮廓。 他往西厢方向偏了偏头:“哪儿改了,你们自己看。” 拿卷尺的那个先进来,皮鞋底踩在碎砖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到西厢墙根,蹲下去,卷尺头往砖缝里一卡,拉出半截,又缩回去,反复了两回。 手在墙面上摸了一遍,指尖从砖缝里抠出点灰末,凑近看了看,又拍了拍手站起来。 另一个举着举报信的凑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拿卷尺的摇了摇头。 “赵主任,”举信的那个转过身,把纸折起来往兜里一揣,语气里带着点不软不硬的顶撞,“我们转了一圈,墙基是旧的,砖缝也是老灰浆,没有新撬的痕迹。 你要是有确凿证据,明天白天再来,所里白天有人值班。” 赵德柱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他站着没动,眼睛盯着西厢那面墙,从墙根看到墙头,又从墙头看回来。 他脚底下蹭了蹭地,把一块碎砖踢到旁边去,忽然问:“那墙根底下那堆砖是怎么回事?” 陈醒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拇指隔着布捻了捻兜里那枚铜扣留下的凉意——他刚才把铜扣换到裤兜了。 “前两天下雨,墙根返潮,我把松动的砖起出来晾晾,还没来得及砌回去。”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系的事,“赵主任要是觉得这也算破坏公物,明天我去房管所写个说明。” 赵德柱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那两个房管所的人已经往院门走了,皮鞋后跟磕在门槛石上,一声轻一声重。 赵德柱站了几秒,忽然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凑近墙根去看。 月光斜着打过来,墙根处新砌的几块砖颜色确实比旁边深,但灰浆抹得严实,缝也勾得齐整,看不出底下有夹层。 他伸手在砖面上按了按,指头抠住砖棱晃了一下,砖纹丝不动。 “行了行了,赵主任。” 举信的那个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催了一句,“大半夜的,明天再说。” 赵德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还钉在那面墙上。 他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经过陈醒身边时偏过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爹当年砌这面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递砖。” 说完不等陈醒反应,抬脚跨出门槛,布鞋后帮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印子。 陈醒没关门,站在门槛里看着三个人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夜风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吹得西厢窗纸扑扑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槛石,赵德柱刚才踢过来的那块碎砖还躺在门轴旁边,砖面上沾着点湿泥。 他用脚尖把砖拨到墙根,转身关了门,门栓插回去时铁鼻儿蹭出一声轻响。 周小满从东厢房山墙后面闪出来,头发上沾着几根枯草,手里空了。 她没问房管所的人说了什么,直接开口:“铜扣给孙师傅了。 他本来都躺下了,我把扣子往他枕头边一搁,他摸了一把就坐起来了,连棉袄都没披,光着膀子对着灯看。” “说什么了?” “没跟我说。 就让我回来告诉你,明早去他那儿。” 周小满靠在廊柱上,手指头绕着辫梢,“不过他看扣子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 陈醒没接话。 他走到西厢门口,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柱照着墙根那几块新砖。 他蹲下去,手指顺着砖缝摸了一圈,灰浆已经干透了,指甲抠不动。 赵德柱刚才按过的那块砖上留着个模糊的指印,他拿袖子蹭掉了。 手电筒光柱往上移,照到窗台位置,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谁拿指甲划的。 他凑近看了看,划痕很新,露出底下木头本色。 陈醒站起来,手电筒关了。 院子里暗下来,只剩东厢窗纸上透出周小满那屋的油灯光。 他走回堂屋,从柜子最底层翻出父亲留下的那个旧工具箱,铁皮盒子,盖子上锈迹斑斑。 打开来,里面是几把旧凿子、一把木柄锤子、两卷麻绳,还有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是半截铅笔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烟盒纸。 烟盒纸展开,上面用铅笔描着院子地基的轮廓,西厢位置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叉。 陈醒把烟盒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洇开了,但还能辨认——“乙未年三月初七,西墙夹层封”。 字是父亲的笔迹,他认得。 他把烟盒纸重新折好,塞回布包,布包放回工具箱,工具箱推到柜子底下。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上,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又碰到那枚铜扣的边沿。 铜扣在兜里捂了半天,已经沾了体温,摸上去温热的,只有扣眼处还留着一点凉。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像赵德柱那种故意踩出来的响动。 陈醒侧头听了听,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他没起身去看。 窗纸上的油灯光晃了晃,周小满大概在屋里走动。 远处巷子里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响,很快又没了。 陈醒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铜扣留在兜底,他躺下去,眼睛看着房梁上那根裂了缝的檩条,檩条缝隙里塞着块旧布,布角垂下来,灰扑扑的,一动不动。 第146章 孙茂才的旧账 第146章:孙茂才的旧账 孙茂才把那枚铜扣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翻过来,又翻过去。 铜扣正面錾着缠枝莲纹,背面平整,只在边缘有一道细得几乎摸不出来的划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拧开酒瓶盖,甚至没看桌上那两瓶二锅头一眼。 窗台上积着层薄灰,阳光斜着切进来,照见他指甲缝里嵌着的铜绿。 “坐。” 他说。 陈醒在对面那张瘸了条腿的方凳上坐下来。 凳面有条裂缝,夹着半截旧布条,是孙茂才自己塞进去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隔壁院里收音机在播样板戏,断断续续的唱腔混着电流杂音,从薄板墙那头渗过来。 “三十多年前,”孙茂才开口,嗓子有点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前门信托商店收过一批查抄物资。 从东城一个宅子里拉来的,三辆平板车,堆了半间库房。 瓷器、字画、旧家具,里头有个檀木匣子,巴掌宽,一拃长,锁扣坏了,拿麻绳捆着。” 他把铜扣搁在膝盖上,拇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匣子里没别的,全是地契和账册。 地契是城南几处铺面的,账册记着那家人几十年的进出。 当时店里二掌柜姓赵,叫赵德贵,管入库登记。 他起了贪心,把匣子单独收进自己柜子里,没上账。” 陈醒没插话。 孙茂才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窗台,那里放着个搪瓷缸,缸底沉着层褐色的茶锈,缸口缺了块瓷,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 “后来上面来查,说少了几件东西。 赵德贵咬出我,说匣子是我经手的。” 孙茂才终于把目光从窗台收回来,看着陈醒,“我被停职审查了四个月。 最后查清跟我没关系,是赵德贵自己私藏了。 但名声已经坏了,同行没人再请我掌眼。 我在家闲了三年,才托人介绍到街道工厂看大门。” “赵德贵呢?” “开除公职,档案记了一笔。 后来听说他托关系去了轧钢厂,在行政科管仓库。” 孙茂才把铜扣递还给陈醒,手指碰到陈醒掌心时是凉的,“你三叔赵德柱,当年就是赵德贵介绍进轧钢厂的。 这件事,厂里没几个人知道。” 陈醒把铜扣攥在手里。 铜的导热快,一会儿就沾上了体温。 他想起赵德柱昨晚在院门口喊话时那股子急劲,想起他盯着西厢墙根时眼珠子转的那两下。 原来不是冲着房子来的。 “那本账册,”孙茂才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赵德贵当年只交出去一部分,檀木匣子里最要紧的几页他撕下来藏了。 我后来打听到,他把东西塞给了他兄弟,就是赵德柱他爹。 赵德柱知不知道这事,我不清楚。 但他这些年一直盯着你们家院子,你爷爷当年是那宅子的账房先生,匣子里的地契有一半是你们家老宅的。 赵德贵咬我,未必只是贪心,他可能是想拿我当幌子,把水搅浑。” 陈醒把铜扣翻过来,背面那道划痕在光线下看清楚了——是个刻得很浅的“陈”字,最后一笔收得潦草,像是拿钉子尖划的。 他爷爷的字,他在账册落款上见过。 “账册最后一页写着‘西墙三尺,甲子年封’。” 陈醒说。 孙茂才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二锅头,手指碰到瓶盖了,又缩回来。 “甲子年,你爸出生那年。 你爷爷把东西封进墙里,留了账册和铜扣当引子。 赵德贵当年从匣子里撕走的,可能就是夹层的位置图。” “所以赵德柱昨晚那么急。” “他急的不是你改墙。” 孙茂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半掩的门又推开些。 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在地上,树杈上挂着周小满晾的一条蓝布裤子,风一吹,裤腿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急的是你挖到了东西。 那本账册比你想的值钱——上面记着城南铺面的原始地契,那几间铺子现在还在,产权一直没理清。 你要是翻出来,赵德贵当年私藏物资的事就捂不住了,赵德柱他爹也脱不了干系。” 陈醒把铜扣收进贴身口袋。 他站起来时方凳腿在砖地上蹭出一声短响,孙茂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好了?” 孙茂才问,“翻出来就是跟整个赵家撕破脸。 赵德柱在轧钢厂经营了十几年,车间里一半是他的人。 你继母那边……” “钱慧兰昨晚给我递了话。” 陈醒走到门口,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她说我爸留下的箱子里有张图,赵德柱在找,她没让找着。” 孙茂才沉默了一会儿。 他弯腰从门后摸出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几个空酒瓶,瓶口拿旧报纸塞着。 他把袋子往墙角一搁,直起身时手在腰后撑了一下。 “你爷爷当年给我爹做过账,两家有交情。 我教你辨器识人,不光是还你那两瓶酒的情。” 他顿了顿,“赵德贵当年害我,我认了。 但账册上记的那几间铺子,有一间是我师父的。 我师父到死都在念叨,说铺子被人坑了。” 陈醒站在门槛外,听见孙茂才在身后把门板推上,门轴转动的声响里夹着一句:“你要翻,就翻彻底。” 他走出巷子口时,周小满正从街对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额头上全是汗。 她跑到跟前,把纸包往陈醒手里一塞,喘着气说:“沈望舒让你赶紧去街道办。 她说她翻到一份房管所的老普查记录,你们家西厢墙里头有夹层,备注栏写的‘待查’。 经办人——”她咽了口唾沫,“是赵德柱的堂兄,赵德贵。” 陈醒把油纸包拆开,里头是半块烧饼,还温着。 周小满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跑了,辫子甩在背后,蓝布褂子后襟上一道灰印子,是刚才翻墙蹭的。 他咬了口烧饼,芝麻粒掉在褂子前襟上,他拿手掸了掸,没掸干净。 巷子尽头,赵德柱正从轧钢厂方向走过来,胳膊底下夹着个牛皮纸卷,远远看见陈醒,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条巷子对看了一眼。 赵德柱先移开目光,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 陈醒把剩下的烧饼揣进兜里,往街道办方向走。 铜扣在胸口硌着,隔着褂子也能觉出那点硬。 他想起孙茂才最后那句话——你要翻,就翻彻底。 第147章 沈望舒的抽屉 第147章:沈望舒的抽屉 陈醒到街道办的时候,沈望舒正低头写材料。 钢笔尖在纸上走得慢,一笔一划都压着,像怕写错字。 她办公桌靠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尖发黄,盆底垫着个搪瓷托盘,托盘里积着圈干涸的水渍。 屋里就她一个人,对面那张桌子空着,桌角压着张“外出学习”的纸条,边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坐。” 沈望舒没抬头,笔尖继续走。 陈醒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脚尖抵住桌腿稳住。 沈望舒写完最后一行,把钢笔帽拧上,搁在墨水瓶旁边。 那墨水瓶是玻璃的,瓶口缺了个小角,蓝黑墨水在瓶壁上挂着,往下淌得极慢。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蹲下去开最底下那个抽屉。 锁孔有些涩,钥匙转了两下才拧动,抽屉拉出来时带着一声木头摩擦的闷响。 她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份卷宗。 牛皮纸封皮已经发脆,边角裂了口,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红星胡同房管普查记录”,日期是二十年前。 沈望舒把卷宗搁在桌上,翻开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着备注栏。 “你院子的西厢。” 她说。 陈醒凑过去看。 备注栏里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洇开,但还能辨认:“西厢墙内有夹层,待查。” 字下面画了条横线,横线末端打了个问号。 他翻回封面,经办人一栏写着“赵德贵”三个字。 “赵德柱的堂兄。” 沈望舒把卷宗合上,手掌按在封皮上,“我查过了,赵德贵当年在房管所管普查登记,后来调走了。 调令存根上写的是‘工作需要’,但那年房管所总共就调走两个人,另一个是主动申请去房修的。” 陈醒没接话。 他盯着卷宗封面上的日期,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窗外的风把绿萝叶子吹得晃了晃,托盘里的水渍映出一小块晃动的光。 “这份记录按理说应该归档在房管所,不该在街道办。” 沈望舒说,“是上周整理旧库房时翻出来的,混在一堆废纸里。 我看了经办人,觉得不对,就先压下来了。” 她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钱慧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额角沁着薄汗,手里攥着个布包,包口没系紧,露出里面一截毛线头。 她看见陈醒,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和沈望舒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才开口:“家里有事,你赶紧回去。” 沈望舒站起来,把卷宗收进抽屉,锁好,钥匙揣进兜里。 她看了钱慧兰一眼,没问什么事,只对陈醒说:“你先回,回头再说。” 陈醒赶到院门口时,赵德柱正站在西厢墙根下,手里拉着根皮尺,另一头系在院门框的铁钉上。 两个穿蓝布褂子的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拿本子记数,一个用白灰在墙根撒线。 灰线从西厢南墙根一直拉到北墙根,在砖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印。 院里的租客都站在各自门口看,周小满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瓜子壳落在脚边积了一小堆。 “三叔。” 陈醒走过去,脚踩在白灰线上,灰末沾了鞋底。 赵德柱回头,皮尺在手里绷着,脸上挂着笑,笑纹堆在眼角,但眼里没笑意。 “醒子回来了。 正好,房管所的同志说,咱这院子当初分家时共有部分没划清,现在要重新丈量,把公摊面积算明白。 你那份是你的,但过道、水井、院墙这些,得按户头均摊。” 拿本子的那个人翻开本子递过来,上面列着几行数字,写着“共有面积”“分摊系数”之类。 陈醒没接,看着赵德柱:“分家契上写得清楚,院子四至归我,过道水井共用。 三叔要重新量,可以,把分家契拿出来,当着族老的面量。” 赵德柱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他把皮尺往地上一搁,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醒子,你别不识好歹。 你退婚退院,族里已经有人不满了。 现在房管所的人在这儿,你要是不配合,回头他们出个什么认定,你这院子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陈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灰线。 灰线从西厢墙根斜着切过去,把水井圈进去大半。 他抬起头,没看赵德柱,看的是院门口那扇门。 门板上的铁钉锈了,钉帽周围一圈红褐色的锈迹,像洇开的血点子。 “三叔,”他说,“你昨晚翻我爸的箱子,找什么呢?” 赵德柱脸色没变,但拿皮尺的手指收紧了,皮尺在掌心里勒出一道印。 他没答话,转头对那两个人说:“先量着。” 然后往院门外走,走到陈醒身边时停了半步,肩头几乎擦着陈醒的肩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爸留下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 钱慧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走到陈醒身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碗是粗瓷的,碗口有个豁,水面上浮着片碎茶叶。 她凑近陈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你三叔昨晚翻了你爸留下的箱子,找一张图。 我没让他找着,但那张图我见过,画的是院子的地基。 西厢那个圈,画得特别重。” 陈醒端着碗没喝。 水面上那片茶叶慢慢沉下去,贴着碗底转了个圈。 院门口,赵德柱已经跨上自行车,后轮碾过门槛时颠了一下,车铃铛响了一声,短促而刺耳。 拿本子的人还在记数,白灰线被风吹散了一截,灰末飘起来,落在水井沿上,落在周小满的瓜子堆里,也落在陈醒的鞋面上。 他把碗搁在窗台上,碗底的水渍在窗台砖面上洇出个深色圆圈。 周小满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走过来低声说:“陈哥,我刚才在门口听见那俩人嘀咕,说赵德柱让他们把量出来的数往大了报。 报大多少,他给补多少。” 陈醒没说话。 他看着西厢那面墙,墙根的白灰线在风里一点点淡下去,露出底下老砖的颜色。 砖缝里嵌着灰浆,灰浆里混着碎瓷末,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钱慧兰还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布包攥得紧紧的,包口那截毛线头在风里晃。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说了一句:“那张图,你爸当年给我看过一眼。 他说,留给你娶媳妇用的。” 风从院门灌进来,把窗台上那碗水吹得晃了晃,碗底圆圈里的水渍慢慢洇开,顺着砖缝往下渗。 陈醒伸手把碗端起来,碗底在窗台上留下一圈湿印,像一枚模糊的印章。 第148章 地基图 第148章:地基图 钱慧兰把铁皮饼干盒搁在桌上时,盒盖上的漆皮又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锈红的铁。 她拿袖子擦了擦盒面,指甲盖顺着盒缝抠了一圈,才把盖子启开。 里头塞着半盒旧纽扣、几根断了的松紧带、一个顶针,最底下压着一张叠成四折的毛边纸。 纸色黄得发褐,折痕处已经裂了,展开时发出干透的树叶那种脆响。 陈醒把桌上的茶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地方。 毛边纸上用墨线勾出院子的平面,线条细而匀,拐角处收得利落,不像是随手画的。 上房三间、东厢两间、西厢三间、倒座房一排,连院里的那棵枣树都画了个小圈标注。 西厢的位置上,有人用更浓的墨画了个圆圈,圈里套着四个小字,笔锋压得很重:“勿动,留后。” “你爸留下的箱子,我翻过。” 钱慧兰站在桌边,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没看陈醒,盯着那张图,“你三叔昨晚也翻了,他找的就是这个。 我没让他找着。” 陈醒把图转了个方向,对着窗户的光。 纸面上除了墨线,还有几处淡淡的水渍,像是什么液体洇过又干了。 他手指点在“勿动”两个字上,墨迹微微凸起,是反复描过的。 “这字我见过。” 他说。 钱慧兰终于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她转身去灶上提了壶热水,往陈醒的搪瓷缸里续了半缸,动作慢,壶嘴离缸口有两寸高,水线细得像根线。 续完水,她把壶放回灶台,背对着他说:“你爸走之前那半年,天天晚上在屋里写东西。 我问他写什么,他说记点事。 后来那箱子就锁了,钥匙他给了你三叔一把。” 陈醒把图折好,没往兜里揣,而是夹进了自己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钳工手册》里。 他出门时钱慧兰又叫住他,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你妹妹的事,你上回说的那个铺子……” “等她初中毕业。” 陈醒没回头,脚已经迈下了台阶。 孙茂才的屋里比往常更暗。 他把窗户纸重新糊过一层,挡住了大半日光,说是眼睛怕风。 陈醒进去时他正拿一块麂皮擦一个铜墨盒,墨盒盖上刻着山水,磨得发亮。 桌上那两瓶二锅头还在老位置,其中一瓶开了盖,瓶口插着根芦苇管,是孙茂才自己做的吸酒家什。 陈醒把图摊在桌上,孙茂才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纸面。 他没急着说话,先拿手指顺着墨线走了一遍,走到西厢那个圆圈时停住,指甲在“勿动”两个字上轻轻刮了一下。 “老账房的笔法。” 他直起身,从桌角摸过酒瓶,对着芦苇管嘬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你看这个‘动’字的力字旁,起笔重,收笔轻,带钩。 这是当年瑞蚨祥账房先生写帖子的写法。 你爷爷在瑞蚨祥做过外账,后来自己出来单干,这笔法改不掉。” 陈醒把账册最后一页的事说了。 孙茂才听完没吭声,拿过账册翻到那页,手指点在“西墙三尺,甲子年封”那行字上,来回摩挲。 纸页边缘有些毛,像是被人反复捻过。 “甲子年。” 孙茂才把账册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你爸哪年生的?” “四四年。” “甲子年就是四四年。” 孙茂才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芦苇管里的酒晃出来一滴,落在桌面的裂缝里,渗得飞快,“你爷爷在你爸出生那年封了东西。 封在墙里。 西厢。 三尺。”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铜扣,搁在图上西厢的位置。 铜扣和圆圈几乎一样大。 “这扣子是从檀木匣子上掉下来的。” 孙茂才说,“匣子装地契账册,扣子扣着匣盖。 你爷爷把匣子封进墙里,把扣子留在外头。 扣子在你手上,匣子在墙里,图在你三叔手里。 三样东西对上了。” 门帘突然被掀开,周小满探进半个脑袋。 她穿着铁路制服,帽子歪戴着,额头上还有一道帽檐压出的红印。 手里攥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盒点心,是南方那种油纸包着的。 “我就说院里没人,原来都窝这儿呢。” 她也不等人让,挤进来把网兜往桌上一搁,看见那张图,凑过来扫了两眼,“这什么? 藏宝图?” “地基图。” 陈醒把图往她那边推了推。 周小满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在车上听一个老乘务员讲过,早年间大户人家分家,怕子孙败家,会把最值钱的东西封在墙里或者埋地下,留一张图给最可靠的后人。 那老乘务员说他爷爷那辈就干过这事,把一坛子银元封在灶台底下,图给了最小的儿子。 后来那家子孙为这个打了几十年。” 她说完从网兜里掏出一盒点心拆开,自己先拿了一块,剩下的往孙茂才面前推。 孙茂才没拿,眼睛还盯着图。 “你三叔知道图在你这儿?” 周小满嘴里含着点心,说话有些含混。 “他以为在钱慧兰手里。” 陈醒说。 “那钱慧兰为什么给你?” 陈醒没答。 周小满也没追问,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我后天跑广州,你要带什么?” “带眼睛。” 陈醒说,“帮我看看那边旧货市场有没有人卖老账册和老地契。” 周小满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是圆珠笔,写出来的字圆滚滚的。 她合上本子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天下午我在前门大街看见你三叔了。 他跟一个提长条布包的人在说话,那人我认识,是信托商店看库房的老李头。” 陈醒和孙茂才同时抬头。 “他们说什么了?” 孙茂才先开口,声音比平时紧。 “没听见。 但老李头走的时候,你三叔往他兜里塞了个信封。” 周小满说完掀帘子走了,脚步声在院里响了几下就没了。 孙茂才把酒瓶盖上,芦苇管拔出来搁在窗台上。 他坐回凳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陈醒注意到他右手的虎口有道旧疤,平时不显,现在绷紧了才看出来。 “老李头管库房三十年了。” 孙茂才终于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当年赵德贵领走那批东西,领条是老李头经手开的。 赵德柱去找他……” 他没往下说。 陈醒把图重新叠好,夹回手册里。 他站起来时凳子腿在砖地上刮了一声,孙茂才伸手按住他胳膊。 “你要去房管所查领条存根。” 孙茂才说,“存根在档案室第三排铁柜最底下那层,用牛皮纸绳扎着。 赵德贵调走那年,我帮他们搬过档案柜。” 陈醒点头。 他出门时天已经擦黑,胡同里有人在生炉子,烟顺着墙根漫过来,呛得他眯了眯眼。 走到院门口,他看见赵德柱正站在枣树下抽烟,烟头在暗里一明一灭。 赵德柱也看见了他,没动,只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树干上摁灭了。 “图在你那儿。” 赵德柱说,不是问句。 陈醒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赵德柱也没拦,只在他身后说:“西厢那三间,当年分家单上写的是归我爹。 你手里那张图,证明不了什么。” 陈醒站住了。 他转过身,隔着两步距离看着赵德柱。 枣树的影子横在两人中间,像一道墨线。 “三叔,”陈醒说,“你昨晚翻箱子,找到分家单了?” 赵德柱没回答,把手插进裤兜,转身往自己屋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爸当年就不该把院子留给你。 你跟你爸一样,认死理。” 门关上了。 陈醒站在院里,听见赵德柱屋里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一层窗户纸,闷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手册夹着图,硬邦邦地硌着肋骨。 他往自己屋走,路过西厢时脚步慢下来。 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着枯黄的草。 三尺。 他拿脚比了比,从地面往上,三尺大概到腰。 屋里没开灯。 他坐在床沿,把图重新展开铺在膝盖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那个圆圈。 圆圈画得比别处重,墨色浓得发亮,像是画图的人在这里停了很久,笔尖悬着,最后才落下去。 隔壁传来周小满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火车汽笛从远处飘过来的长鸣。 陈醒把图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下时闻到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是钱慧兰前阵子给他换的枕芯。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纸角,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图上的枣树,画在院子的东南角。 可他家院里的枣树,明明长在西南角。 第149章 三叔的算盘 第149章:三叔的算盘 轧钢厂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铁锈气,从地沟里往上泛。 赵德柱把两个族老让进工具间,门一关,外头天车滑过的声响就闷成了远处滚过的雷。 工具间不大,铁皮柜占了一面墙,柜顶搁着半箱劳保手套,地上散着几根焊条头。 赵德柱从柜子底层摸出瓶二锅头,瓶身上贴着块白胶布,用圆珠笔写着“样”。 他拧开盖子,往三个搪瓷缸里倒,酒线粗,溅出来几滴落在铁皮柜面上,洇成暗色的小圆点。 “三哥,你这车间主任当得,连个像样的酒盅都没有。” 年纪大的那个族老姓赵,按辈分是赵德柱的堂叔,人称赵老六。 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眉头拧成疙瘩,酒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咽下去。 赵德柱没接话,从兜里摸出包花生米,纸包已经洇了油,搁在铁皮柜上摊开。 他自己先抓了几粒,嚼得慢,眼睛盯着柜门上一道划痕。 另一个族老叫赵德贵,按辈分是赵老六的弟弟,他坐在一摞废砂轮片上,屁股底下硌得慌,挪了两回也没找着舒服姿势。 “三哥,你叫我们来,不是光喝酒吧。” 赵德贵把缸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搓着缸沿。 赵德柱又给自己倒了一回酒,这回倒得急,酒花翻上来,他低头吹了吹。 “六叔,贵叔,我赵德柱在这个厂里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没给赵家丢过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可陈醒那小子,他把祖产当什么了? 说退就退,说改就改,院里那棵枣树还是我爷爷亲手栽的,他挂牌子的时候跟谁商量了?” 赵老六捏着花生米,指头搓掉红皮,没往嘴里送。 “你这话在理,可那院子当年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上房归长房,东西厢归各房,倒座房公用。 陈醒他爸那支是长房,院子名分上他占着。” “名分?” 赵德柱笑了一声,嘴角扯着,眼睛没笑。 他把搪瓷缸往铁皮柜上一墩,酒又溅出来几滴。 “六叔,名分能当饭吃? 我儿子今年二十三了,对象谈了一个,人家姑娘是城里的,户口本上写着居民。 我儿子呢? 农业户口,结了婚孩子还得随他,上学都成问题。” 赵德贵把砂轮片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块干净地方坐。 “你是想……” 赵德柱没等他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纸叠成四折,边角磨得起毛,展开时发出纸纤维断裂的细响。 他把纸摊在铁皮柜上,用手指压着四个角,指关节泛白。 “这是我爷当年分家时候写的另一份文书。 那时候请了中人,一式两份,一份在陈醒他爸手里,一份我爷自己收着。 后来我爷走了,这份就留在我爹那儿,我爹走之前给了我。” 赵老六凑过去看。 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笔画粗,墨色浓,落款处盖着个方印,印泥已经发黑。 “西厢三间,归三房赵德有。” 赵德有是赵德柱的父亲。 赵老六看完,直起腰,两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份文书,陈醒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赵德柱把纸重新叠好,塞回裤兜,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 “重要的是,这院子要是归到共有,我那份就能折出来。 我不要院子,我要城里一套房的名额。 我儿子有了独立住房,户口就能迁进来。” 赵德贵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陈醒手里有分家旧契,街道办那边也备了案。 你这份文书,得有人认才行。” 赵德柱端起缸子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喉结上下滚动,酒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所以我才找你们。 六叔是赵家长辈,贵叔在房管所有熟人。 咱们把这份文书往桌上一拍,陈醒他再能,也得认祖归宗。” 赵老六没接话,把手里那颗花生米终于放进嘴里,嚼得慢,腮帮子一鼓一鼓。 赵德贵看着铁皮柜上那滩酒渍,拿袖子蹭了蹭,蹭完又觉得多余,把手缩回来。 这时候天车在头顶滑过,铁轮碾着轨道,发出尖细的摩擦声。 工具间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走廊里有人推着料车经过,车轮轧过地面接缝时颠了一下,铁器碰撞的脆响从门缝挤进来。 赵德柱起身去关门,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陈醒站在门口。 他穿着厂里发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上沾着机油,指缝里嵌着黑泥。 他刚修完三号冲床,路过工具间听见赵德柱的声音。 门推开时,赵德柱的手还悬在把手上方,两人隔着一道门槛,赵德柱的搪瓷缸还在铁皮柜上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陈醒没往里走,目光从赵德柱脸上移到铁皮柜上摊开的花生米,再移到赵老六和赵德贵脸上。 赵老六把脸别过去,看墙上贴的劳保用品领用表。 赵德贵低头系鞋带,鞋带其实没松。 “三叔。” 陈醒开口,声音不高,被车间远处的砂轮机声衬得有些散。 “我听见你说西厢三间。” 赵德柱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你听见就听见,这话本来也要跟你说。” “不用说了。” 陈醒往后退了一步,工装后摆蹭在门框上,留下一道灰印。 “我这就去前门,找个懂行的人看看你那份文书。” 他转身就走。 走廊里灯光暗,他的影子被拉长,在水泥地面上晃了一下就拐过弯不见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搪瓷缸里的酒气还在往上飘。 赵老六终于把花生米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红皮。 “德柱,你那份文书,落款是哪一年?” 赵德柱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甲子年。” 赵德贵系鞋带的手停住了。 甲子年,陈醒他爸刚出生。 那份文书要是真的,西厢三间从那时候起就不在长房名下。 可陈醒他爷爷为什么后来又画了那张地基图,在西厢位置标了“勿动,留后”? 赵老六站起来,把搪瓷缸搁在铁皮柜上,缸底磕着柜面,响了一声。 “德柱,你爷的字,你认得。 可你爷的印,你认不认得?” 赵德柱没接话。 工具间里安静下来,外头天车又滑过一趟,铁轨的摩擦声从头顶滚过去,震得铁皮柜上那包花生米滑了半寸。 赵老六和赵德贵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 陈醒出了厂门,没往家走。 他沿着马路牙子往南,路过红星胡同口时脚步没停,继续走。 前门信托商店在打磨厂西口,门脸不大,两扇木门漆皮剥落,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字是描金漆的,金漆掉了一半。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正用绒布擦一只铜香炉,听见门响抬起头,是老李头。 “孙师傅在吗?” 老李头把香炉搁下,绒布搭在肩上。 “后头库房。 你找他?” 陈醒没答,绕过柜台往里走。 库房在后院,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点天光。 孙茂才坐在一张瘸腿方桌前,面前摊着本账簿,手里捏着半截铅笔。 他听见脚步声,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来了。” 孙茂才没抬头,铅笔继续在纸上画。 “三叔手里有份文书,甲子年的,说我爷把西厢三间划给了我三爷爷。” 陈醒站在桌边,手撑着桌沿,指头压着账簿边角。 “我想请您看看,那份文书上的印。” 孙茂才把铅笔搁下,抬起头。 他眼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瞳孔定住不动,像在认什么。 “甲子年……你爷的印,我见过一回。 那年他托我师傅裱一幅画,落款盖的就是那方印。 印文是‘赵门陈氏’,篆书,边框有一处缺口,在左下角。” 陈醒从兜里摸出地基图,展开铺在桌上。 “您看这图上的印。” 孙茂才凑近看,手指在图纸左下角摸了一下。 图上的印已经模糊,但边框轮廓还在,左下角确实有个小缺口。 他直起身,从桌下摸出个铁盒,打开,里头是几块碎瓷片和半截铜扣。 他翻到底下,取出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拓着个印文。 “这是我师傅当年留的拓样。 你比一比。” 陈醒把地基图上的印和拓样并排放。 缺口位置一致,篆书笔意相同。 孙茂才把拓样收回去,铁盒盖扣上。 “你三叔那份文书,印是真的,字也可能是真的。 但你爷留了这张图,图上标了‘勿动,留后’。 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写两份相反的东西。” 陈醒把地基图折好。 库房高窗外的天光移了移,照在方桌角上那半截铅笔上,笔杆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孙茂才重新拿起铅笔,在账簿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赵”字。 “你三叔的文书,你打算怎么办?” 陈醒把图揣进怀里,手在胸口按了按。 “他拿文书说事,我就拿图说事。 他找族老,我找政策。 沈望舒那边有房管所的普查记录,西厢墙里有夹层,这事他赵德柱的堂兄经手过。” 孙茂才没再问,铅笔尖在“赵”字上描了一遍,描得又黑又粗。 库房外头传来老李头跟顾客说话的声音,隔着两道门,听不真切。 陈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孙茂才在背后说了一句:“你三叔那个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留神他手里的布包。” 陈醒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开门走进天光里。 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响成一片。 他站在信托商店门口,手插在兜里,指尖碰到地基图折角,硬邦邦的,硌着指腹。 他往东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竹签上插着山楂,糖壳在太阳底下反光。 他没买,继续走,拐进胡同口时看见赵德柱正跟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说话。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是蓝布的,洗得发白,包口用麻绳扎着。 陈醒退了一步,后背贴住胡同口的砖墙。 墙上的石灰粉蹭了他一袖子,他没顾上拍。 赵德柱背对着他,说话时手比划着,那个陌生男人点着头,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布包看着不重,但那人拎着的时候手腕绷着劲,像里头装的是硬东西。 赵德柱说完话,转身往厂里方向走。 陌生男人提着布包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陈醒没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赵德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白灰印。 他伸手拍了拍,灰粉落在鞋面上,鞋尖沾着厂里带出来的铁屑,在砖缝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转身往家走。 胡同里有人家在做晚饭,葱花下锅的滋啦声从窗户缝里挤出来。 走到院门口时,周小满正蹲在门槛上擦皮鞋,鞋油盒搁在台阶上,盖子翻着,里头剩半盒黑膏。 她抬头看见陈醒,嘴快:“刚才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一封信,没贴邮票,就搁在门槛底下。” 陈醒接过信。 信封是白的,没有落款,封口用米粒粘的,已经干了。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东西——半张照片。 照片发黄,边缘裁得不齐,上面是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合影。 左边那个是陈醒的爷爷,穿着对襟褂子,右边那个男人比爷爷年轻些,两人脚边放着一个木箱子。 背景里能看见西厢的窗户和那棵枣树的枝干。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细而急:“东西在墙里,人在你身边。” 陈醒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 周小满站起来,鞋刷子还捏在手里,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谁写的?” 陈醒没答。 他把照片和地基图、账册页并排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账册夹层里那张小纸片上列着名字和物品,最后一个名字是孙茂才,对应的是怀表一只。 孙茂才说那个怀表是他父亲的遗物,当年被抄走后再也没找回来。 赵德柱手里的布包,装的应该就是那块表。 他在钓鱼,等你动手。 陈醒把照片揣进兜里,弯腰从门槛底下捡起信封,信封里再没别的东西。 他直起身,看见周小满正拿鞋刷子敲着鞋油盒盖子,当当当,节奏不匀。 他伸手把鞋油盒拿过来,盖子扣上,搁在窗台上。 “明天你出车?” 周小满愣了一下。 “后天。 怎么了?” “帮我带点东西去上海。” 陈醒推开院门,枣树的影子从门洞里斜着铺出来,盖住他半张脸。 “我写封信,你帮我交给一个人。” 周小满把鞋刷子往兜里一揣,跟着他往里走。 “什么人?” 陈醒没回头,声音从枣树底下传过来,被头顶的叶子筛得有些碎。 “一个懂旧货行情的人。 我三叔想用一份旧文书换一套房,我得先弄清楚,他手里那块表值不值这个价。” 院门在身后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闷而长。 周小满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陈醒进了上房,灯亮了,窗纸上映出他弯腰翻箱子的影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鞋刷子,刷毛上还沾着黑鞋油,黏糊糊的。 她把它搁在窗台上,挨着那个鞋油盒,两样东西并排摆着,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第150章 信托商店的旧人 第150章:信托商店的旧人 信托商店的后门开在一条窄巷里,巷子两边堆着废木箱和断了腿的货架,墙根下的青苔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发黑。 陈醒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皮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响,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樟脑丸的气味从库房里涌出来。 老李头正蹲在地上分拣一摞旧搪瓷盆,听见动静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镜腿用白胶布缠了两圈。 “孙茂才让你来的?” 老李头把搪瓷盆往旁边一推,盆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他没站起来,只是把老花镜推回原位,眯着眼打量陈醒。 陈醒从兜里摸出那枚铜扣,搁在旁边的木箱盖上。 铜扣在昏暗的库房里泛着暗哑的光,刻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绿锈。 老李头的手指伸过来,指甲盖在扣面上蹭了两下,指腹在刻纹处停住,来回摩挲。 “这东西我见过。” 老李头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不愿意让库房深处的回声听见。 他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转身往库房最里头走。 陈醒跟上去,绕过几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货架,货架上的标签纸卷了边,有些字迹已经洇成模糊的墨团。 老李头在最里面一排货架前停下,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扁木匣子。 匣盖上的封条早就断了,只剩半截纸头粘在木板边缘。 “当年查抄物资入库,我经手的。” 老李头把匣子搁在膝盖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发黄的衬布,布面上留着几道压痕,形状规整,像是长期搁过什么硬物。 “铜扣是一套的,一共四枚,钉在一件马褂上。 东西进来那天,我就记着这匣子,因为里头还有一块怀表。” 陈醒没说话,等他把气缓匀。 “表壳是银的,刻着一个‘赵’字,篆体,笔画拐得圆。” 老李头用指头在衬布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我印象深,是因为那表壳背面有道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尖划的,划在‘赵’字正中间。 后来赵德柱的堂兄来调档案,拿着厂里的介绍信,说是查抄物资里有他们家的东西要认领。 我把匣子给他看了,他翻了翻,说铜扣不要,只要那块表。 领条上签的是赵德柱的名字,字写得潦草,赵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 陈醒把铜扣收回兜里,指头在布面上那几道压痕上按了按。 衬布潮了,按下去没弹回来,留下浅浅的指坑。 “领条存根在哪儿?” “房管所。 查抄物资归口管理,存根留档。” 老李头把匣盖合上,放回货架底层,动作慢,像是在搁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直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忽然问了一句:“孙茂才还好?” “顿顿有酒。” 老李头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陈醒跟在他后面,经过那摞搪瓷盆时,老李头一脚踢在盆沿上,盆子转了两圈才停住。 库房门口的光从半开的铁皮门缝里挤进来,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尘粒。 陈醒从信托商店出来,骑车直奔房管所。 房管所在一条东西向的街上,门脸不大,两扇玻璃门上贴着“档案查询请出示介绍信”的白纸,纸边卷起来,露出底下另一张更旧的告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轧钢厂的工作证,又翻了翻,找出一张前门信托商店的业务联系条,两样叠在一起递进窗口。 窗口后面的女同志翻了翻,抬头看他一眼,没问什么,转身进了档案室。 陈醒靠在窗口的台面上等,台面是木头的,边角被胳膊磨得发亮,中间有一道裂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里面传来翻纸的哗啦声,间或夹着抽屉拉开又推上的闷响。 过了约莫一刻钟,女同志拿着一本硬壳登记簿出来,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尖点了点行数。 “赵德柱,轧钢厂,领怀表一块,铜扣四枚。 领条编号是……”她报了一串数字,把登记簿转过来让陈醒看。 签名栏里,赵德柱三个字歪斜着挤在一起,赵字最后一捺果然拖得长,几乎延伸到下一栏的格子里。 陈醒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和笔,把领条编号、日期、物品名称和签名一一抄下来。 女同志看着他抄完,把登记簿收回,顺口说了句:“这页纸都脆了,你再晚来两年,说不定就碎成渣了。” 陈醒把抄好的纸折起来,贴身放进衬衫口袋里。 出了房管所,太阳偏西,街面上的影子拉长了,自行车链条在链盒里发出细碎的响。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把老李头的话和登记簿上的记录对了一遍。 赵德柱的堂兄来调档案,签的却是赵德柱的名字。 那块怀表从查抄物资里领走,赵德柱从来没在家里提过。 三叔反对退院,明面上是拿城市户口说事,背地里到底在护着什么? 拐进胡同口时,陈醒捏了刹车,脚尖点地。 前面十来步远,赵德柱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陈醒,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包用麻绳捆了两道,中间打了个死结。 赵德柱的声音压得低,但胡同里安静,陈醒还是听见几个字:“……别在厂门口等,让人看见不好。” 那人点了点头,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里,转身往胡同另一头走。 赵德柱站在原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火柴梗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陈醒没动,等赵德柱抽完半根烟,转身进了另一条岔路,他才重新蹬上车。 经过那棵槐树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火柴梗被碾碎了,混在树根旁的泥土里。 地上还有那人留下的脚印,鞋底纹路里嵌着黑泥,跟胡同里常见的黄土不一样,像是从城外带进来的。 到家门口,陈醒把车支好,没有马上进屋。 他站在院门前,手伸进衬衫口袋,把那张抄好的纸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在暮色里有些模糊,但赵德柱的签名那一捺,清清楚楚地拖进了下一栏的格子里。 他把纸折好放回去,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叶子被风吹得翻出浅绿的背面。 周小满正蹲在廊檐下擦她的白球鞋,鞋粉蹭了一手,抬头看见他,嘴张开要说话,陈醒摇了摇头,径直进了自己屋。 他从抽屉里取出地基图、账册和那半张照片,把房管所抄来的纸并排摆在一起。 怀表、铜扣、赵德柱的签名、地基图上西厢的圆圈,几样东西围成一个圈,中间空着的位置,正好能放下一个木箱。 他盯着那个空处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桌角那杯早上倒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口一圈干涸的水痕,像一道浅浅的箍。 院子里传来周小满收鞋的动静,鞋底在台阶上磕了两下,然后是她屋里门栓拉上的声音。 陈醒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锁好,钥匙贴身挂着。 他坐在床沿,听见胡同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又远了。 第174章 沈望舒的协调会 第174章:沈望舒的协调会 调解室设在街道办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朝北,常年见不着太阳。 陈醒进去的时候,长条桌已经摆好了,桌上铺着蓝布,布面洗得发白,边角有一块烟头烫的焦痕。 沈望舒坐在靠窗一侧,面前摊着文件夹和一支钢笔,钢笔帽没拧,搁在桌沿上。 她看见陈醒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又把目光落回材料上。 对面坐着赵德柱和三个族老。 赵德柱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藏蓝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风纪扣卡着脖子,显得比平时更壮实。 他旁边坐着陈家族里辈分最高的陈广禄,七十多岁,耳朵上挂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白胶布缠了两圈。 另外两个族老是赵德柱拉来的,一个管着族里红白事,一个早年做过大队会计,手里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包,包盖上的拉链缺了两个齿。 调解员老周坐在桌子横头,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笔杆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漆掉了大半。 他先看了赵德柱一眼,又看了陈醒一眼,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个会,是应赵德柱同志申请召开的,主要协调四合院产权争议的事。” 老周把圆珠笔放下,“双方都有材料,一个一个说。 赵德柱同志先讲。” 赵德柱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折的纸,展开时纸面发出脆响,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手指点着纸面:“这是我整理的共有物品清单,一共十七项。 包括西厢夹层里挖出来的铁盒、铜香炉、旧账册,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青石条。 这些东西都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属于家族共有,陈醒私自藏匿,我要求街道办责令他交出来,在产权登记完成之前,这些东西一律封存。” 老周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纸上的字是圆珠笔写的,笔画用力过猛,好几处把纸面划破了。 他递给沈望舒,沈望舒接过去扫了一遍,放在自己文件夹旁边,没说话。 陈醒坐在沈望舒旁边,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没动。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拉链头用一截铜丝缠着。 他看了赵德柱一眼,赵德柱也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空撞了一下,赵德柱先移开,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缸子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小。 “陈醒,你有什么要说的?” 老周问。 陈醒把面前的话筒往旁边推了推,声音不高:“清单上那些东西,铁盒是我爷爷分家时分给我父亲一房的,铜香炉是我从潘家园花钱买回来的,旧账册是信托商店的档案,跟陈家祖产没关系。 院子里的青石条,我爷爷1951年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西厢房及附属物归我父亲一房处置。” 赵德柱立刻接话:“分家文书? 那东西是文革前写的,那时候的规矩跟现在不一样,不能算数。 再说了,分家文书是你爷爷写的,你爷爷后来跟着我过的,他说过那文书是权宜之计,不算最终分配。” 沈望舒这时候把钢笔帽拧上了。 她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发黄的纸,纸面有折痕,边角磨得发毛,但上面的毛笔字还看得清。 她把纸平放在桌上,手指按着纸边,推到老周面前。 “这是陈醒爷爷陈广福1951年立的分家文书原件,上面有陈广福的签名和手印,还有当时街道居委会的见证章。” 沈望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文书第三款写得很明白:西厢房及地下埋藏物归长子陈德明一房所有,与次子陈德福一房无关。 陈德明是陈醒的父亲,陈德福是赵德柱同志的妻子陈桂兰的父亲。 文书上还写明,分家后各房独立处置各自财产,互不干涉。”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拿起那张分家文书看了两眼,推给旁边的陈广禄。 陈广禄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凑近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文革前的东西,不算数。” 赵德柱把搪瓷缸往旁边一挪,缸底在蓝布上划出一道水痕,“现在讲的是法律,不是老黄历。” 沈望舒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是油印的,纸面带着一股油墨味。 她把文件翻开到第二页,指着其中一段:“1985年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关于历史建筑产权确认中历史证据效力的通知》,第三条明确规定,1950年代及以前形成的分家文书、赠与契约、买卖契据,只要经过当时基层政权组织见证,可以作为产权确认的历史证据。 这份分家文书上有街道居委会的章,符合通知要求。” 老周接过文件看了看,又看了看分家文书,点了点头。 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放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德柱同志,从材料上看,陈醒这边的手续是齐全的。” 老周的语气放软了些,“你看是不是……” 赵德柱没等他说完就站起来了。 他个子高,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推了一截,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低头看着老周,嘴角往下撇着:“老周,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争这个。 我已经向市里递了材料,市建委的同志说了,这个案子要重新审查。 你们街道办要是现在就下结论,到时候上面问下来,你也不好交代。” 调解室里静了几秒。 陈广禄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眼睛看着桌面上的蓝布。 另外两个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管红白事的那个把手里的人造革包往怀里搂了搂。 老周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圆珠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滚到蓝布边缘停住了。 他看了沈望舒一眼,沈望舒正低头把分家文书收回文件夹,动作很慢,纸边对齐了又对齐。 “赵德柱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周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今天的调解先到这里,双方材料都留下,我们研究之后再定。” 赵德柱没坐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缸子往桌上一顿,水珠溅出来落在蓝布上。 他看了陈醒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没笑。 “区里有人,市里也有人。” 赵德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陈醒,你等着。” 他说完就往外走,三个族老跟着站起来。 陈广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醒一眼,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浑浊,看不出什么意思。 赵德柱在走廊里跟人打招呼,声音很大,带着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调解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老周把材料收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绕了两圈白线,在封面上写了日期和案由。 他写完之后看了沈望舒一眼。 “小沈,赵德柱说的市里那个人,你心里有数没有?” 沈望舒把钢笔插回笔筒,笔筒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一只熊猫抱竹子的图案,熊猫的眼睛掉了一块漆。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市建委副主任,姓魏,以前在轧钢厂当过副厂长。” 沈望舒的声音很平,“赵德柱在轧钢厂的时候,魏副主任是管生产的,两个人共过事。” 老周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锁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出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醒和沈望舒。 窗外的天阴着,对面楼顶的瓦片上落了一层薄灰,风吹过来,灰面上留下几道细纹。 陈醒站在门口,手插在夹克兜里,手指头碰到兜底的一颗螺丝帽,是修铁盒时随手揣进去的。 “魏副主任那边,赵德柱递了什么材料?” 陈醒问。 沈望舒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胳膊上,看着走廊尽头楼梯间的方向,赵德柱的笑声从楼下传上来,混着自行车铃铛响。 “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老周提醒了,说明材料已经进了信访渠道。 信访一旦立案,产权登记就得暂停,街道办这边压不住。” 陈醒没接话。 他想起铁盒盖子上那行刻字——“民国三十七年”,还有盒底夹层里那张写着“周德旺经手,待查”的纸条。 赵德柱今天在调解会上没提铁盒里的东西,只说要封存,说明他也不知道铁盒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知道铁盒的存在,知道夹层的位置,甚至知道陈醒动了夹层。 “铁盒的事,赵德柱怎么知道的?” 陈醒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望舒看了他一眼,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她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晃了晃。 “你动夹层那天晚上,赵德柱在厂里值夜班,他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他找到了’。 那个号码我查过,是市建委总机转接的。” 陈醒把兜里的螺丝帽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台上积了一层灰,灰面上有一道手指划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站在窗前向外看过。 “铁盒启封之前,证据得先固定。” 陈醒的声音很平,“分家文书、信托商店的账册、白会计的证言,还有孙师傅手里的铜香炉编号,全部做公证。 赵德柱要走信访渠道,我们就走证据链。” 沈望舒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打开,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细响。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钢笔别回衣兜,笔夹上的弹簧松了,笔帽歪着。 “还有一件事。” 沈望舒的声音放轻了些,“赵德柱今天带的那个陈广禄,散会之后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跟你说什么,被赵德柱叫走了。 你留意一下。” 陈醒没说话。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沈望舒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叠在一起,又被日光灯管的电流声盖过去。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陈醒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缸,缸底有一圈茶渍,缸口缺了一小块瓷,露出里面的黑铁。 是赵德柱刚才喝水的那个缸子,他忘了拿。 陈醒看了那只缸子一眼,没碰,继续往楼下走。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通知单哗哗响。 通知单用图钉钉在软木板上,图钉帽锈了一圈,纸角卷着,上面印的字被风翻得看不清了。 第233章 南边来的旧书商 第233章:南边来的旧书商 周小满把人领进院门的时候,陈醒正蹲在夹道口拿瓦刀刮砖缝里渗出来的白霜。 来人瘦高,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卡其布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经纬线,领子却浆得硬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角裂了口,露出里面垫的硬纸板。 周小满先进了堂屋,把网兜往桌上一搁,尼龙袜的包装纸簌簌响,她回身朝院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陈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广州那边说是个书贩子,姓莫,自称是中间人的表弟。 路上问了我三道院子的产权归谁,我没全说。” 陈醒把瓦刀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急着进屋,先站在檐下打量了来人两眼。 姓莫的站在院门口那棵槐树底下,没往里走,眼睛顺着新换的瓦檐看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门楣上“陈记旧货”的木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收住了。 陈醒这才侧身让了半步:“进来说。” 莫某进了堂屋,没坐,先把公文包搁在八仙桌上,拉链拉开一半,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搁在桌面上推过来。 照片是黑白的,四寸大小,拍的是半页线装书,纸色发暗,鱼尾处有一道折痕,字口模糊但笔画尚存。 孙茂才本来坐在条凳上剥花生,花生壳在脚边堆了一小堆,他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停了,花生仁滚到桌沿,他拿手背一挡,没让它掉下去。 老头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桌边,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又凑近了两寸。 他看了足有半分钟,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里有一行铅笔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用指甲刮了刮,才把照片放回桌面。 “你师父经手的那批?” 陈醒问。 孙茂才坐回条凳上,把滚到桌沿的花生仁捡起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鱼尾的样式是南宋建阳坊刻的路子,纸是竹纸,帘纹细密。 照片上这一页是《礼记·月令》篇的末页,和我师父签收簿上记的那本残册对得上。 你看这个虫蛀的洞,在‘孟冬之月’的‘孟’字右下角,签收簿里记过一笔。” 他顿了顿,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膝头,“东西是真的。 但照片能翻拍,残册未必还在。” 莫某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孙老先生好眼力。 东西在香港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我表哥当年只拍了几页照片存档。 现在藏家年纪大了,想出手,但要求先付信息费——两千块,我把完整目录和藏家地址给你。 见目录再谈书价。”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用圆珠笔列着十几行书名和卷数,折痕很深,像是反复揣过。 陈醒没接那张纸,手按在桌面上,指头点着照片边缘:“见书付款。 目录先给我看,我把照片留下,你回去等信。” 莫某的手按在公文包拉链上,没动,眼神从陈醒脸上移到孙茂才脸上,又移到周小满那边。 周小满靠在门框上,正拿指甲抠袖口上的一块油渍,像是没在意。 莫某收回目光,把那张目录纸折起来,没递给陈醒,塞回公文包侧兜里:“陈老板,不瞒你说,陆总那边也在找同一批货。 他出价比你高,但我要先跟你谈,是因为我表哥说当年那批书是你师父经手的,有这层关系在,东西到你手里才算有个交代。 但你得让我回去有个说法——两千块信息费,不算多。” 陈醒从搪瓷缸底下抽出昨天的《信托草案》意见稿,翻到背面,拿过孙茂才搁在桌上的铅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莫某:“这是收据,照片我留一份翻拍,原件还你。 你回去告诉藏家,书我看过照片再定价,但目录得先给我。 至于陆总那边——”他停了一下,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口水,杯口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你告诉他,院子的产权在我这儿,书的事也在我这儿。 他想看货,让他自己来。” 莫某接过收据,看了看上面写的字,折好放进中山装内兜,扣上扣子,拎起公文包。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夹道方向,那道新砌的砖墙和旁边老墙的灰缝颜色差了一截,不细看瞧不出来,但他显然瞧出来了。 他朝陈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出了院门往东走了。 周小满等人走远了才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桌边,把网兜里的尼龙袜抽出来往陈醒面前一搁:“陈哥,这人不对劲。 我在火车上跟他邻座,他半夜翻我搁在行李架上的包,我装睡没动。 他翻完还拿手指头在茶几上画了个图,我瞄了一眼,像是咱们院子的平面——哪间屋挨着哪间屋,后墙在哪儿,他都标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烟盒纸,上面用圆珠笔描了个简图,线条歪歪扭扭,但堂屋、东西厢、夹道的位置都对得上,“我趁他上厕所从垃圾篓里捡的。” 陈醒接过烟盒纸,铺在桌面上,和孙茂才一起看。 孙茂才拿手指头顺着夹道的线划了一下,停在暗窖检修口的位置——图上没标,但莫某在夹道尽头画了个小圈。 老头没说话,把老花镜重新架上,又看了一遍,才把烟盒纸推回给陈醒。 “他问产权归谁,是在探底。” 周小满把尼龙袜收回网兜里,袜子包装纸响了两声,“陆总派来的人,不会只为了两千块信息费。” 陈醒把照片和烟盒纸一起收进抽屉,上了锁。 他走到院里,沈望舒的自行车刚好停在槐树底下,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露出牛皮纸信封一角。 她进院看见陈醒的脸色,没急着说话,先把布兜里的信封抽出来递过去——是文化局备案回执,上面盖了收件章。 陈醒把莫某的事说了一遍,沈望舒听完,把回执折好放进自己包里,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记了两行。 “照片翻拍件我明天送文化局备案,原件的事也得写个说明。” 她把本子合上,笔别回封皮,“信托草案的公示期还有五天,陆总这时候派人来,是想赶在公示前把水搅浑。” 陈醒站在檐下,看着院门口新换的铜锁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孙茂才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酒盅,走到他旁边站定,盅里的酒晃了晃,没洒。 老头抿了一口,望着胡同东头莫某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师父当年经手那批书的时候,也有人在背后盯着。 后来那人去了香港,再没回来。” 他把盅底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咂了咂,“照片上的鱼尾是真的,但书在不在香港,不好说。” 陈醒没接话,弯腰把门槛边一块松动的砖头按了按,砖缝里挤出一点湿泥,沾在他指头上。 他拿拇指搓掉,直起身来。 沈望舒在堂屋里点起了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照在院里新铺的方砖地上,砖缝里的灰浆还没干透,颜色比别处深。 周小满在门口把网兜里的尼龙袜一包一包码进木箱,码到最后一包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醒一眼,没说话,把箱盖扣上了。 第240章 南下之前 第240章:南下之前 陈醒把信托草案摊在堂屋桌上,一共七页纸,沈望舒用蓝黑墨水抄的,字迹工整,每页边角都用回形针别了一张补充说明。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旁边搁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墨囊里的水在笔尖聚成一小滴,眼看要落。 他拿起来,在“产权人”后面签了“陈醒”两个字,笔画压得重,纸背都凸出来一道印子。 沈望舒伸手把草案收过去,按页码排好,装进那个铁皮档案盒,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锈屑从边沿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像几粒细盐。 “街道办那边我上午去递。” 她把档案盒抱在胸前,手指头扣着盒底,指关节发白,“备案回执最快后天下来,你走之前能拿到。” 陈醒嗯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另一串钥匙,铜的,比库房那串短,齿口磨得发圆。 他拉开桌下那个旧木柜,柜门铰链缺油,吱呀一声歪着掉下来半边。 里面是个铁皮饼干盒,锈得看不出原来的花色,盒盖上用红漆写着“1963”。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沓纸,每张都折成四折,按日期码着,最上面那张是上个月记的:暗窖现存樟木箱三只,夹墙剩余空间约两立方,东厢房后墙已破口待封。 他把整沓纸拿出来,在桌上墩了两下,纸边对齐了,递给沈望舒。 “清单。 暗窖和夹墙里剩的东西,位置、数量、状态,全在上面。” 他顿了一下,手指头在饼干盒沿上抹了一把,指腹沾了锈,“你收着。 我回来之前,不管谁来问,你就说清单在街道办封存,要查走正式手续。” 沈望舒接过去,没急着收,先翻了两页,看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上面记着“夹墙西侧第二块砖后,铁盒一只,内装信札七封,未拆”。 她抬眼看陈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纸折好,塞进档案盒最底层,用那沓信托草案压住。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皮鞋后跟磕在青砖地上,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 赵德柱掀帘子进来,身上那件蓝布工装洗得发白,领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灰秋衣的圆领。 他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底磕掉一块瓷,露出黑铁。 陈醒没起身,拿手把饼干盒盖扣上,铁皮碰铁皮,脆响。 “三叔来得正好。” 陈醒把饼干盒推回柜子,柜门歪着关不严,他拿脚后跟踢了一下,铰链吃上力,勉强合住,“我明天南下广州,走几天。 院里的事你盯着。” 赵德柱把搪瓷缸搁在桌角,缸底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才停。 他拉过条凳坐下,凳腿在砖地上蹭出两道白印。 他看了一眼沈望舒怀里的档案盒,又看陈醒,嘴角往上提了提,笑意没到眼睛。 “你放心走,院里有我。 库房钥匙……”他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头自然蜷着。 陈醒没接这个动作。 他从腰上解下那串铜钥匙,在手指头上绕了一圈,红塑料绳跟着转,绳头的黑疙瘩蹭过虎口。 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放,手掌盖住,然后看着赵德柱。 堂屋里静了几秒,院里周小满收摊的动静传进来,木板往墙上靠,哐当一声,接着是她跟李婶说“明儿给我留两斤五花”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往铁锅里扔了把豆子。 “钥匙我带走。” 陈醒的声音不高,手掌从钥匙上移开,铜钥匙在灯下泛着暗黄的光,“库房里的东西,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动。 文化局封条还在东厢房后墙上贴着,撕一张纸,性质就变了。” 赵德柱的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指头在工装裤上捻了两下。 他脸上那点笑意淡下去,嘴角平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橘皮。 他盯着陈醒看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你这话,是防谁?” “不防谁。” 陈醒把钥匙揣回兜里,红塑料绳从裤腰上垂下来一截,他随手塞进去,“陆总给你什么,我给不了。 但我能给你的,陆总也拿不走。” 赵德柱没接话。 他端起搪瓷缸,缸里没水,他还是凑到嘴边抿了一下,缸沿磕在牙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把缸子放回去,缸底在桌面上又转了小半圈。 院里刮过一阵风,把周小满摊位上那块塑料布吹得哗啦响,一角掀起来拍在墙面上,啪啪两声。 “你去吧。” 赵德柱站起来,条凳往后一挪,凳腿刮过砖地,声音涩。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帘子上,布帘子沉,他攥了一把才掀开,“院里有我。 但你记住,你爹当年把这院子交到我手上管过三年。” 帘子落下来,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皮鞋后跟磕在青砖上,一下一下,出了院门,拐弯,远了。 陈醒坐在桌边没动,手指头在桌面上那圈搪瓷缸留下的水渍上抹了一下,水渍已经半干,抹过去只留下一道浅印。 沈望舒把档案盒换了个手抱,盒底压着胸口,她看着陈醒,没说话。 堂屋的灯闪了一下,十五瓦的灯泡里钨丝颤了颤,又稳住了。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还铺在地上没散。 沈望舒送陈醒到火车站,公共汽车晃了四十分钟,车厢里挤,她一路抱着那个铁皮档案盒,胳膊肘抵着栏杆,到站时袖口蹭了一道灰。 站前广场上人不多,卖烤红薯的刚支起炉子,炭火还没红透,冒青烟。 陈醒拎着个帆布包,包带勒在肩上,里面就两件换洗衣裳和那本蓝布封皮的日记本。 沈望舒从挎包里摸出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用浆糊粘死,四角压得平整。 她递过去,手指头在信封面上按了一下,留下个浅印。 “陆某当年经手物品的全部线索。 从信托商店老档案里抄的,还有孙师傅回忆的几条。” 她声音压得低,站台上广播响,报的是去上海的车次,女声一字一顿,“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那面墙。” 陈醒接过信封,边角硬,里面纸不少。 他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拉链拉上,金属拉头在包口卡了一下才合拢。 他看了沈望舒一眼,她头发今天扎得紧,黑皮筋勒在脑后,鬓角碎发用发卡别住了,别针是铁的,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把她肩上一根落发拈掉,手指头蹭过她衣领,灰蓝布面粗,沙沙响。 “回吧。” 他说。 沈望舒没动,站在站台边上看他上了车。 绿皮车厢的踏板高,陈醒跨上去时帆布包带滑下来,他拿手肘顶回去。 车门关上,玻璃窗晃了一下,他隔着窗看见沈望舒还站在原地,手插在挎包带子里,风吹得她裤脚贴在小腿上。 火车动了,站台往后退,她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最后被站房挡住。 广州站台上人挤人,热浪从铁轨上蒸起来,混着汗味和方便面调料味。 陈醒拎着帆布包刚踩上站台,就看见周小满站在出站口铁栏杆外面,手里举着一块纸牌,是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用毛笔写着“陈记旧货”四个字,墨洇了,笔画粗粗细细。 她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子翻在外面,脖子上挂了个哨子,是乘务员发车用的,红塑料绳拴着。 看见陈醒,她把纸牌往下一放,胳膊举起来挥了两下,哨子在胸口晃荡。 “这儿!” 她嗓门大,旁边几个扛麻袋的回头看她。 陈醒挤过去,帆布包带子被人群蹭歪了,他正了正。 周小满接过他手里一个提兜,手指头碰到提兜带子上的汗渍,缩了一下。 “走,先别去招待所。” 她压低声音,凑近陈醒耳朵,碎发蹭在他下巴上,“有人在站台上盯我们,从北京跟过来的。 戴鸭舌帽的,刚在报摊那儿买报纸。” 陈醒没回头。 他把帆布包换了个肩,目光从周小满肩头越过去,扫了一眼报摊方向。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翻报纸,帽檐压到眉毛下面,左手拿着报纸,右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鼓出一块方形轮廓。 陈醒收回目光,跟着周小满往出站口走,脚下水泥地裂缝里嵌着烟头和瓜子壳,踩上去软塌塌的。 出站口外面太阳大,水泥地反光刺眼。 周小满领着他拐进车站旁边一条窄巷,巷口有家茶楼,招牌上的漆剥了一半,露出底下黑木头。 她推门进去,茶楼里暗,吊扇在头顶慢慢转,影子一圈一圈扫过方桌。 她没停,径直穿过堂座,掀开后厨门帘,从后门出去。 后门外是条更窄的夹道,墙根堆着煤渣和烂菜叶,苍蝇嗡嗡绕。 周小满脚步快,碎花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汗印,她头也不回地说:“绕出去就是招待所后街,从后门进。” 陈醒跟着她拐了两个弯,夹道尽头是条小马路,对面就是招待所的红砖楼。 他刚要迈步,余光扫到巷口墙根,泥地上有两组脚印,一组是周小满的塑料凉鞋,鞋底纹路浅;另一组是皮鞋,鞋底横纹粗,跟站台上那个鸭舌帽男人脚上的一模一样。 他停住脚,周小满已经走到马路中间,回头看他。 “怎么了?” 陈醒蹲下来,手指头在脚印旁边的泥地上划了一下,泥是湿的,边缘还没干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招待所后门那扇绿漆铁门,门上的把手磨得发亮。 “不去招待所了。” 他说,“你带我去找孙师傅说的那个老朝奉。” 第243章 老朝奉的见面礼 第243章:老朝奉的见面礼 陈醒把帆布包扔在招待所床上,包底撞上凉席,发出一声闷响。 床头的搪瓷杯里还剩半杯凉茶,杯壁上的水汽已经凝成几道细流,在杯底积了一小圈。 他掏出老朝奉塞给他的那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字,笔锋收得很紧,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东方宾馆,三号楼,三一七。 周小满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门栓插销有点松,她顺手用拇指顶了顶,没顶动。 “还等什么? 直接过去堵人。” 她站在门边,右手还攥着那根红橡皮筋,说话时把橡皮筋绕在指头上又松开,“陆某要是跑了,这趟广州就白来了。” 陈醒没接话。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又对着窗户的光线照了照,纸面上没有水印,也没有暗记。 他坐到床沿,把那串铜钥匙从裤兜里摸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钥匙齿口磕在木头面上,声音很轻。 “他敢来广州,就不怕我们堵。” 陈醒抬起头看周小满,“你想想,站台上那个人从北京一路跟到广州,陆某能不知道我们住哪儿? 他订了酒店,还让老朝奉把房间号递过来,这叫什么?” 周小满把橡皮筋从指头上捋下来,套回手腕。 “叫请君入瓮。” 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你是说,他巴不得我们找上门?” “他巴不得我们带着账册原件找上门。” 陈醒站起来,走到窗边。 招待所二楼,窗外是条巷子,对面楼顶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工装,风把袖子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巷口拐角处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堆着竹筐,车夫靠在墙根打瞌睡,草帽盖在脸上。 陈醒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也没收回视线。 “他要的是东西,不是人。 我们去了,他就有由头谈条件。 谈不拢,他还能反咬一口,说我们私闯酒店。” 周小满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从裤兜里摸出半包飞马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烟支在嘴角上下晃了两下。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干坐着。” “你去找你那些乘务员关系,查陆某的出行记录。” 陈醒转过身,从帆布包侧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孙茂才给他写的地址,“他坐哪趟车来的,什么时候走,有没有同行人,越细越好。 我去老朝奉铺面,残册的事得问清楚。” 周小满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别到耳后。 “分头行动?” 她语气里有点不情愿,但没反对。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老朝奉那儿,万一路上……” “大白天的,他不敢。” 陈醒把信封揣进衬衫口袋,拍了拍,“你那边查到了,回招待所等我。 别去东方宾馆,也别打电话。” 周小满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她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小心。”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去了。 陈醒在床边又坐了两分钟。 他拿起搪瓷杯,把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完,杯底沉着一层碎茶叶末,舌尖尝到一点涩。 他放下杯子,拿起钥匙和信封出了门。 老朝奉的铺面在一条叫“打铜巷”的窄街上,离招待所走路二十分钟。 铺面门脸不大,两扇木板门只开了一扇,门板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收购旧货”四个字,纸角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底下另一层更旧的纸。 陈醒侧身进去,铺子里光线很暗,靠墙的货架上堆着铜器、瓷瓶、旧书,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樟脑丸的味道。 柜台后面没人,但后间传来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来了?” 老朝奉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沙哑,像砂纸蹭过木头。 布帘掀开,他端着一只白瓷盖碗走出来,碗口缺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灰白的胎。 他把盖碗放在柜台上,碗盖歪着搁在碗沿上,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普洱的陈香。 “坐。” 陈醒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凳子面是块老船木,边缘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 他没急着开口,先看老朝奉从柜台底下摸出那本残册,放在台面上。 残册的封皮已经没了,只剩内页,纸色发黄,边缘有虫蛀的小洞,但字迹还算清楚。 “你问这册子的来历。” 老朝奉用指甲盖点了点残册边缘,“1951年,北京那边有一批‘暂存物资’往南边调,名义上是支援地方建设,实际上是给南边几个口岸的信托行做储备。 这批东西在天津装车,经京广线南下,到广州后由当时的市信托公司接收。 你手上这本,就是其中一箱里的。” 陈醒把残册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模糊的蓝色印戳,只能认出半个“收”字。 “经手人是谁?” 老朝奉端起盖碗,吹了吹碗口的热气,没喝。 “我师父。 孙茂才的师父,也是我师父。” 他放下盖碗,碗底在柜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那时候他还在北京总行做事,这批物资的签收单是他经手的。 委托方代表……”老朝奉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片,推到陈醒面前。 纸片上用毛笔写着一个名字,字迹已经洇开,但还能辨认出“陆”字。 “姓陆。” 陈醒说。 “对。 当年委托方代表姓陆,具体叫什么,我师父没说过。” 老朝奉把纸片收回去,折了两折,塞进抽屉,“但有一件事,我师父后来跟我提过。 这批物资里夹了一份‘分家附约’,不是正式的公文,是民间契约,涉及北京一处宅子的地下空间归属。 你猜那宅子在哪?” 陈醒没猜。 他盯着老朝奉的眼睛,老朝奉的眼白泛着黄,眼皮耷拉,但瞳孔很亮。 “就在你们陈家那个四合院。” 老朝奉说完,拿起盖碗喝了一口茶,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师父当年把附约单独抽出来,没入物资总账。 他说这东西不该跟着物资走,该留在北京。 后来他托人带回北京,交给了一个姓陈的。” 陈醒的指头在残册边缘停住了。 姓陈的——他爷爷。 他脑子里翻出钱慧兰之前提过的那句“院底下埋着东西”,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旧宅常见的暗窖或防空洞。 现在老朝奉的话把这条线接上了:陆总争的不是物资,是附约;附约争的不是纸面,是地下的东西。 “附约现在在哪?” 陈醒问。 老朝奉摇摇头。 “我师父没说。 他只说,那份附约不在明面上,也不在暗处,在‘该在的地方’。” 他放下盖碗,碗盖在碗沿上转了小半圈,“你回去翻翻你家老爷子留下的东西,旧书、旧账本、旧契纸,看看有没有夹层。” 陈醒把残册合上,推回老朝奉面前。 他正要开口,铺面门口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在门槛外停住了。 陈醒偏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往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陈醒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到老朝奉脸上。 “老板,收不收旧钢笔?” 灰衬衫男人问,声音很平。 老朝奉把盖碗端起来,慢悠悠地说:“收。 拿出来看看。” 灰衬衫男人没动。 他又看了陈醒一眼,然后转身走了,皮鞋跟磕在石板路面上,声音渐渐远去。 “陆某的人。” 老朝奉把盖碗放下,碗盖歪了,他伸手扶正,“你该走了。 从后门。” 陈醒站起来,把钥匙揣回兜里。 他走到布帘后面,老朝奉叫住他:“等等。” 老朝奉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巴掌大小,用蓝布裹着,递过来。 “拿着。 我师父当年签收物资时盖的铜印,我拓了一份。 上面有陆某的私章印文。 你回去跟账册上的印章对一对,就知道真假。” 陈醒接过布包,布面粗糙,边角磨得起毛。 他攥在手里,掀开布帘往后门走。 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巷子,墙头垂着几枝榕树的气根,根须在风里晃了晃。 他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老朝奉的铺面里传来盖碗搁在柜台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擦黑。 周小满比他早回来,坐在床沿上,面前摊着一本列车时刻表,手里捏着半截铅笔。 她抬头看陈醒,铅笔尖在时刻表上戳了个黑点。 “查到了。” 她把时刻表往旁边一推,“陆某前天到的广州,坐的京广特快,软卧包厢。 同行两个人,登记的名字一个是‘陆建国’,一个是‘陆建军’。” 她顿了顿,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但他订了后天回北京的机票。 民航售票处的记录,三张票。” 陈醒把蓝布包放在床头柜上,解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拓片,墨色均匀,上面一方私章印文清晰可辨。 他掏出账册照片,那是沈望舒之前翻拍的,几张纸片叠在一起。 他把拓片和照片并排放在床面上,凑近看——印文一模一样,篆书“陆氏经手”四个字,边框的缺口都对得上。 “后天回北京。” 陈醒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他把拓片重新包好,塞进帆布包内兜,拉上拉链。 周小满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的铅笔搁在时刻表上,笔尖那截铅芯断了一小截,滚到床单上,停在一道褶皱里。 陈醒走到窗边。 巷口的三轮车还在,车夫已经醒了,正往车斗里码竹筐。 天色暗下来,对面楼顶的晾衣绳上只剩一件工装没收,袖子垂着,在风里轻轻晃。 他想起老朝奉说的“该在的地方”,又想起钱慧兰每次提到院子底下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后天回北京——陆某订了机票,说明他急着走,也说明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周小满。” 陈醒没回头,“你明天再去一趟民航售票处,问问陆某那三张票,有没有改签记录。” 周小满从床上下来,把铅笔捡起来别在耳后。 “你怀疑他还会留?” “他要是真急着回北京,就不会在广州待三天。” 陈醒转过身,帆布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他用手背顶回去,“他等的人,可能还没到。” 第245章 赵德柱的第二次选择 第245章:赵德柱的第二次选择 陈醒从机场出来没叫车,挤的公交。 售票员拽着票夹子在过道里晃,他靠在车尾铁皮上,帆布包夹在两腿之间,包带上还缠着老朝奉给的那方拓片。 车过朝阳门时上来一群背铺盖卷的民工,把他挤到后门边上,后背贴着门缝,能感觉到外头灌进来的凉风。 他忽然想起赵德柱在轧钢厂抡大锤的样子——三叔的胳膊比一般工人粗一圈,当年分家时拍桌子,把八仙桌上那盏煤油灯震得跳起来,灯罩子裂了一道纹,那道纹至今还在老宅正房的桌子上。 院子里有响动。 陈醒推开半掩的院门,看见东厢房门口搭着脚手架,两个工人正往窗框上安新玻璃,赵德柱站在底下仰头指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攥着块抹布。 他听见门响,脖子先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一半是惯常的粗豪笑,一半是来不及收回去的紧。 抹布在手里绞了两圈,他先开口:“回来了? 南边热吧,脸都晒黑了。” 陈醒没接话,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东厢房。 窗框是新换的松木,还没上漆,木纹里沁着松脂味。 地上散着碎玻璃碴和旧油灰,有个工人正拿扫帚归拢,扫帚苗刮过青砖,发出一阵干涩的沙沙声。 赵德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动解释:“窗户让风刮坏了,我寻思趁你不在先修上。 钱我先垫的,回头你看着给。” “三叔费心了。” 陈醒把帆布包往正房台阶上一搁,转身往库房走。 库房门锁着,铜挂锁表面有一层薄灰,他伸手摸了一把,指尖干净,锁鼻子上没有新划痕。 他蹲下来看门槛,门槛内侧的砖缝里卡着半片干枯的槐树叶,叶片边缘卷曲,至少落了三天以上。 陈醒站起来,绕到库房侧面。 窗台是青石条,上面积着细灰,灰面上有两枚脚印,鞋底纹路清晰,前脚掌着力,后跟虚悬——是蹲在窗台上往里看过。 他比了比脚印的朝向,正对着库房北墙那排货架。 货架第三层摆着几个旧瓷瓶,都是他收来的民窑普品,但最里面那层隔板后面,藏着他从广州带回来的账册照片和铜印拓片。 他回到院里时,赵德柱已经让工人收了脚手架,正蹲在水池边洗手。 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搪瓷盆底,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陈醒走过去,拧上水龙头,水珠沿着龙头口沿凝成一颗,晃了晃才落下去。 “晚上有空没? 前门新开了家涮肉馆,我请三叔喝两盅。” 赵德柱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你刚回来,不在家歇着?” “飞机上睡过了。” 陈醒从兜里掏出钥匙开正房门,“三婶最近还好? 上回听人说她腰疼,我托人带了点南边的膏药。” 赵德柱的手在裤缝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蹭了两下。 “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那行,六点半,我直接过去。” 涮肉馆在胡同口把角,门脸不大,里头摆了八张方桌,铜锅炭火,烟气绕着房梁打转。 陈醒要了后墙角的位置,背对着门,赵德柱坐他对面,一坐下就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 肉切得薄,下锅一涮就变色,赵德柱吃了两筷子,又闷了口酒,话才开始多起来。 他说厂里最近抓生产,车间指标压得紧,又说三婶的腰疼查了,大夫说是什么腰椎间盘,得做理疗,一个疗程不少钱。 陈醒给他续酒,听着,偶尔夹一筷子白菜。 铜锅里的炭噼啪响了两声,火星子从锅沿缝隙里溅出来,落在桌面上,赵德柱拿筷子头去按,按灭了。 “三叔,”陈醒放下酒盅,声音不高,“库房窗台上的脚印,是你的吧。” 赵德柱夹肉的手停在半空,筷头上那片羊肉滴下一滴汤,落在醋碟里,溅开一圈油花。 他没否认,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咽下去。 “陆总找过我。” 他放下筷子,两只手搁在桌沿上,指头交叉着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前天下午,他秘书把我叫到东四那家茶楼。 开价二十万,让我把账册原件偷出来。 我没答应。” 陈醒看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 赵德柱的右手食指第二关节上有一道旧疤,是早年在车间被铁屑划的,那道疤现在被指节绷得发亮。 “你没答应,但你把院里有夹层的事说了。” 赵德柱的指头松开了,又绞上。 “你三婶的理疗费,一个月得八百。 我工资加奖金,满打满算三百出头。 儿子在郊区农场,想调回来,跑关系得花钱。 陆总说,不用我偷,只要告诉他东西可能藏在哪。”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眼角被酒气蒸得泛红,“他说,院底下埋着他爹的坟。” 陈醒没立刻接话。 邻桌有人划拳,五魁首啊三星照,嗓门很大,把赵德柱最后那句话盖过去一半。 陈醒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喝,看着酒液在杯底晃。 “三叔,钱我可以借你。 三婶看病,孩子调动,该花多少你开口。” 他把酒杯推到赵德柱面前,“条件是,你把陆总接触你的全部细节写下来。 时间、地点、他说了什么、给了什么、要你做什么,一个字别漏。” 赵德柱盯着那杯酒,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不怕我拿了钱还跟他通气?” “你要想当第二个易中海,今晚就不会坐这儿。” 陈醒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放在桌上,笔帽朝赵德柱那边,“写吧。 写完这顿我结账。” 赵德柱没再说话。 他拿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圆珠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洇出个蓝点。 他开始写,字迹比平时潦草,但每写一行就停一停,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陈醒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赵德柱的肩头,看见窗外胡同里的路灯亮了,黄光罩着一辆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老头,老头把草靶子往车后架上一插,糖葫芦上的糖壳映着灯光,亮晶晶的一串。 铜锅里的汤翻着滚,白气往上蹿,碰到赵德柱低着的额头,凝成细小的水珠挂在他鬓角上。 写了约莫二十分钟,赵德柱把本子推过来。 陈醒接过去翻了一遍,三页纸,时间地点人物对话俱全,连陆总秘书穿什么颜色的外套都记了。 最后一页末尾,赵德柱又加了一行字,笔迹比前面更重,力透纸背:“陆总说,院底下有他爹的坟。 他说这话时,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扳指上刻的是云纹。” 陈醒把本子合上,装进帆布包内层。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又单要了一份烧饼夹肉打包。 赵德柱站起来穿棉袄,动作比来时慢,胳膊伸进袖筒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玉扳指,”他背对着陈醒,声音闷在棉袄领子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爹的遗物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陈醒拎着打包袋的手紧了紧。 他没回答,推开涮肉馆的门,冷风灌进来,把身后铜锅的炭气和人声都吹散了。 胡同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赵德柱往东走,陈醒往西,走了几步,赵德柱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爹那扳指,当年分家时,你继母收起来了。” 陈醒站在院门口,手摸到门板上那道旧裂纹。 院里东厢房新换的玻璃映着路灯的光,亮晃晃一块,像谁把月亮摘下来嵌进去了。 他掏出钥匙开门,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脆。 正房屋里,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灯罩上,那道裂纹还在。 第280章 赵德柱约陈醒破局 第280章:赵德柱约陈醒破局 轧钢厂后门那条巷子,陈醒走了二十多年。 砖墙根底下长年渗水,青苔从墙脚往上爬了半尺高,墙头碎玻璃在夕阳里泛着黄。 赵德柱站在铁门旁边的老槐树底下,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没烟,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比平时塌了一截。 陈醒从巷口走过去,脚步没停,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才站住。 赵德柱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来得倒快。” 赵德柱说。 “你说有正事。” 陈醒靠在对面墙上,墙面的砂灰蹭了他后肩一道白印。 赵德柱从裤兜里摸出右手,比了三根手指,竖在两人之间。 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 陈醒看了一眼,问:“三万?” 赵德柱摇头,把手收回去,重新插兜。 “三十万。 港币。” 陈醒没接话。 巷子那头有辆拉煤的板车过去,车轱辘碾在碎砖上咯噔响,赶车的老头吆喝了一声。 赵德柱等板车走远了才继续:“廖承祖要那块地。 东侧那块,挨着你院墙外面那块三角地,连着他要你院子底下的东西。 他出这个价,买你退。” “地是租的,租期没到,他买不走。” 陈醒说。 赵德柱笑了笑,嘴角咧开又收回去,像被风吹了一下。 “廖承祖说,租约是1950年签的,但1951年你爷爷没按手印。 租约只有陆记单方签章,法律上不成立。 他手里有陆记的原始地契,只要证明租约无效,地就是他的。” 陈醒盯着赵德柱的脸。 三叔的眉毛很浓,眉心那道竖纹比去年深了不少,说话时眼睛没看他,看的是他肩膀旁边那堵墙。 墙上有块砖碎了一角,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芯。 “三叔,你帮他要什么?” 陈醒问。 赵德柱收了笑。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胳膊。 “我儿子要城市户口。 明年高中毕业,没户口就得回老家考试,分数线差一大截。 廖承祖能办,他在香港有公司,能出招工名额。” 陈醒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赵德柱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脚跟踩到槐树掉下来的干枝,咔嚓一声脆响。 陈醒没再往前,站定了说:“如果我能办呢?” 赵德柱愣住。 他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又伸直。 巷子里的穿堂风把他工装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那件旧毛衣,领口脱线,线头耷拉在锁骨上。 “我铺子明年开分号,能解决两个城市户口指标。” 陈醒说,“你帮我拿到廖承祖手里的地契复印件,指标给你儿子一个。” 赵德柱盯着陈醒看了很久。 槐树的影子从墙头斜下来,盖住他半张脸,另半张脸被夕阳照得发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了口唾沫,但没说话。 巷口传来轧钢厂下班的电铃声,远远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闷响。 “廖承祖把地契存在前门旅馆的保险柜里。” 赵德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每天下午三点去澡堂子洗澡,房间空半小时。 服务员三点一刻进去打扫,门不锁。” 陈醒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门旅馆他去过,二层拐角那间朝北的屋子,窗户对着一条死胡同。 保险柜嵌在衣柜内侧,铁皮门,转盘锁。 “复印件呢?” 陈醒问。 “他随身带。 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公文包夹层里,走哪拎哪。” 赵德柱说完这句,把脸别过去,看着铁门旁边那堆废铁屑。 铁屑生了锈,红褐色的一摊,雨水泡过又晒干,结成了硬壳。 陈醒转身要走。 他走了两步,赵德柱在后面说:“陈醒,你比你爷爷狠。” 陈醒没回头。 他的脚步踩在碎砖地上,鞋底碾过几片干槐叶,声音很脆。 “三叔,你比我爷爷会算。” 他说。 他走出巷口,拐上大街。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晕开一团一团的。 轧钢厂门口有人推着自行车出来,车铃铛响了一串。 陈醒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里面半截铅笔和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沈望舒上午给他的,上面抄着前门旅馆的登记信息和廖承祖的护照号码。 纸条边角被汗浸软了,铅笔字洇开,但还能看清。 他走到街对面邮局门口,停下脚步。 玻璃橱窗里贴着新到的杂志封面,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掏出那截铅笔,把纸条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三点,服务员,保险柜。 然后把纸条折好,重新揣进口袋。 邮局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听不清说什么。 陈醒站了一会儿,看着马路对面轧钢厂的后门。 铁门已经关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有人影在门后面走动。 他想起赵德柱刚才别过脸去看铁屑的样子,想起他工装领口脱线的毛衣,想起他说“我儿子要城市户口”时喉结那一下滚动。 陈醒把铅笔塞回口袋,转身往家走。 背后邮局的挂钟敲了六下,钟声沉沉的,一下一下落在暮色里。 他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轧钢厂后门那条巷子。 巷口空荡荡的,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墙头一直拖到路面上,赵德柱已经不在那里了。 地上多了一个烟头,踩扁了,烟丝散出来几根,被风推着往墙根滚。 陈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口袋里的纸条边角硌着指腹,他捏了捏,脚步没停。 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闪,黄灯跳了几下,变红了。 他站在路口等灯,旁边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篮子里一把芹菜叶子耷拉在外面。 红灯倒计时还剩十几秒,陈醒看着对面街角那家信托商店的招牌,铁皮字掉了两个,只剩下“信托”两个字还挂着。 他忽然想起孙茂才说过的话——有地契的人不需要抢着挖。 廖承祖抢着挖,说明他手里那份东西见不得光。 绿灯亮了。 陈醒迈步过马路,走到一半,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他回头,是厂里保卫科的小刘,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车后架上绑着两捆旧报纸。 “陈哥,你三叔刚才在巷子里站了半天,烟抽了半包,地上全是烟头。” 小刘单脚撑地,喘着气说,“我问他找谁,他说等人。 等谁又不说。 你见着他了?” 陈醒说:“见着了。” 小刘哦了一声,蹬车走了。 陈醒站在马路中间,红灯又亮了,汽车喇叭在耳边响了一声。 他退回路边,看着小刘的自行车消失在街角。 赵德柱抽了半包烟——他平时一天只抽三根。 陈醒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纸条,指腹在铅笔字上蹭了蹭。 他忽然想起继母钱慧兰前天晚上在灶房跟他说的话:“你三叔最近不对劲,上礼拜来家里借了五十块钱,说是给他儿子买复习资料。 我看了他裤兜,露出半截红塔山的烟盒,那种烟他以前舍不得抽。” 陈醒把纸条掏出来,借着路灯又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 三点,服务员,保险柜。 他把纸条折好,这次塞进了内衣口袋,贴着胸口。 然后他抬脚往家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走到胡同口时,他看见自家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沈望舒的影子在院子里晃了一下,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第1章 寒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腊月里的北京城,红星胡同那座大杂院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闷气。 正屋摆着张八仙桌,上头搁着瓜子花生,搪瓷缸子里冒着白汽。 院里三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围着桌子坐着,眼睛都往西边那间屋子瞟。 “瞅瞅,一整天愣是没见着人影。” 说话的是阎埠贵,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眼睛还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可不是咋的,昨儿夜里我在胡同口撞见他,手里提着好几瓶散白。” “我琢磨着啊,刘向东这是钻了牛角尖了,那门亲事黄了的事儿,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傻柱也说了,这小子在厂里评炊事员没评上,怕是受了 。” “可别在屋里喝出人命来,那多丧气......” 院子里几个住户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易中海眯缝着眼睛,朝边上摆摆手:“许大茂,你去看看刘向东那小子,别真出了什么事。” 许大茂正嗑瓜子磕得欢,听见这话,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噗地吐了口瓜子皮。 他大步走到西屋门口,抬手就砸门。 “砰砰砰!” “刘向东,你在里头干嘛呢?” 屋里没人应声。 许大茂皱起眉头,凑近门缝闻了闻,捏着鼻子退回来。 “一股酒味儿,熏得慌!” 他回到八仙桌旁坐下,冲三位大爷摊摊手。 院子里的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担忧。 他们怕的不是刘向东出事,是怕这院子里死了人——晦气! 屋里头。 地上淌着一摊酒,密云水库酒厂出的二锅头洒了大半瓶。 桌上花生壳、凉菜碟子乱糟糟堆着。 刘向东趴在桌子上,外头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他慢慢睁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直起腰的时候,脖子和肩膀嘎嘣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轧钢厂、何雨柱、四合院、许大茂、易大爷...... 一堆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刘向东疼得直揉太阳穴。 好半天,他才把这一大堆信息理清楚。 他这是穿到了六十年代的四合院里,这具身子也姓刘,叫刘向东。 刘向东的亲妈走得早,他爹刘前进是轧钢厂的厨子,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三年前也累垮了身子,撒手走了。 老爹没了之后,刘向东顶替进了轧钢厂的食堂,当了三年学徒,今年刚转正。 刘向东前段时间参加了炊事员的级别考核,要是能过,他那二十多块的月薪就能涨到三十块。 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兄弟,一个个都娶了媳妇成了家,他知道自己没人能指望。 咬牙省了好几年,一天到晚勒紧裤腰带,总算扣出来几十块钱的积蓄。 后来,刘向东托了个媒人,跟纺织厂的一个姑娘搭上了线,两人处得还不错。 眼瞅着事情都快定下来了,哪知道院里的聋老太跟壹大爷易中海,背地里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这俩老东西打的主意,就是想让何雨柱以后给他们养老送终,所以来了这么一手“截胡” 拆婚的烂招。 前阵子订婚那会儿,聋老太和易中海把那姑娘拉到一边,一顿胡说八道,竟拿刘向东妈难产死、爹病死的事做文章。 他们说刘向东是扫把星转世,命里带煞,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早晚得被他克死! 那姑娘听完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敢再踏进这个四合院半步。 两个老家伙也没能把何雨柱跟那姑娘撮合到一块儿,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刘向东多少也打听到了退婚的 ,可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没法撒出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斗不过院里那俩老狐狸,只能叹口气,认了栽。 最让人窝火的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几十块钱,全打了水漂! 钱没了,就意味着媳妇是甭想找了。 再等个几年攒够本,黄花菜都凉透了。 眼瞅着自己要打一辈子光棍,刘向东哪还有心思去准备前两天的炊事员考核? 结果,郁郁寡欢的他,又考砸了,等级没拿到。 昨晚,他买了三斤便宜白酒,借酒浇愁,干脆破罐子破摔。 关上房门,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最后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呸!聋老太跟易中海那俩老东西,真是损人还不利己!” 想到自己遭过的暗算,刘向东眉头拧得死紧,满心不痛快。 这口气,他非得讨回来不可! 以前看那部电视剧的时候,他就瞧易中海和聋老太特别不顺眼。 这俩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壹大爷易中海整天装老好人,那张假仁假义的脸皮底下,全是算计。 院子里一出点什么事,他就端着一副公正的样子,处处偏袒傻柱。 明摆着,就是帮傻柱在院子里立威,树威信。 等以后他壹大爷的位置坐不住了,再顺理成章地把傻柱推上去,到时候傻柱还能不念着他的这份恩情? 壹大爷没儿没女,早就盘算好了,让傻柱日后给他养老送终。 至于刘向东这种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的可怜虫,被坑了血汗钱又能怎样?他才懒得管。 反正这大院里,他壹大爷就是天! 那个聋老太太更不是省油的灯。 别看她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好像多慈祥,为了给傻柱张罗对象,背后没少耍阴招。 当初娄晓娥离了婚,就是这老太太想办法把人跟傻柱关到一个屋里的,心思歹毒得很! 仗着年纪大,聋老太太明里暗里都护着傻柱,一门心思要把这傻小子拴在身边当亲孙子使唤。 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何雨柱这人,活该被人喊傻子。 稀里糊涂就让人套住了,简直是个天字号大冤种。 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活该被人家拖着一家老小吸干血。 再加上碰上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两个老狐狸,何雨柱差点断子绝孙,没得善终! 禽满四合院! 这外号真没白瞎。 想到这,刘向东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能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了! 跟这群畜生挤在一个院子里,不是被人算计,就是被人坑死! 他得赶紧滚蛋,离开这个是非窝! 可现在这年头,房子都是房管局、街道办说了算,私人买卖压根不行。 而且刘向东手里也没几个钱,他琢磨着,先找个地方租下来,再从长计议。 他刚准备动手收拾东西,打包行李,脑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怪声! 【叮!宿主系统绑定开始......】 【叮!怨念值系统绑定成功!】 【叮!恭喜宿主拿到系统大礼包,现在要打开吗?】 怨念值系统? 刘向东前世看过不少某卢的小说,对这系统门清。 他心里一乐,赶紧研究起系统的门道。 【这个系统能收集别人心里冒出来的怨气。 恨你的人越多,怨气越大,收上来的怨念值就越多!】 【攒下来的怨念值,能在系统商城随便换东西。 吃的、用的、道具、本事,啥都有。】 搞明白系统的路数后,刘向东没再多想。 眼下要紧的,还是麻利地从四合院搬走! 这地方遍地是畜生,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刘向东忽然记起来,系统绑定完还送了个礼包。 他估摸着里头的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就在心里喊了一嗓子: “给我开了礼包!” 【叮!系统礼包已经打开……】 【叮!恭喜,你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 【叮!一级炊事员手艺到手!】 【叮!还有一套房子送给你!】 脑瓜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刘向东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年头,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自行车票那玩意儿,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自行车本来就金贵,票更是稀罕物,比后世的超跑还难弄。 你要是骑辆自行车上街,车铃一摁,整条街的人全得扭头看你,羡慕得眼睛发直。 再说炊事员这行,一级就是顶天的级别了。 何雨柱那么牛,在食堂当主厨兼班长,也不过是个八级炊事员。 刘向东之前要不是考试时手滑了,现在也该混上十级了。 结果系统直接甩了个一级手艺过来,刘向东心里那个美啊! 有了这本事,就算哪天不干轧钢厂那活儿了,自己开个馆子也能当大厨! 最关键的是啥? 系统给的房子也在南锣鼓巷!那可是四九城二环里的地界啊! 光这套宅子,就算啥都不干,往后放几十年,那价儿简直没法估量。 既然新住处都有了,刘向东也懒得再去外头租房,省了不少麻烦。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李,打好包,打算出去借辆三轮车搬家。 院子里头原先聊天的人早散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刘向东迈步出来。 正要回家的贰大爷刘海忠一瞧他,立马开口: “刘向东,你不去上班,还喝得一身酒气。” “这可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啊!” “回头工作丢了,别指望我去帮你求情!” 刘海忠这人,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这位贰大爷,官迷一个,最爱管闲事。 在家里头偏心大儿子,对另外两个儿子不是打就是骂。 到最后,落得个爹不疼娘不爱、儿女全不孝顺的下场! “得了,您老甭操心了,我今天就搬走。” 刘向东瞥了刘海忠一眼,懒得搭理,转头去找三轮车。 “从今往后,我跟你们没啥关系,也用不着您帮忙!” “嘿!你小子!” 刘海忠气得够呛,忽然反应过来刘向东刚才说了啥。 “啥?刘向东要搬家?” 昨晚飘了点小雪,路边侧柏上白了一层。 第2章 街上人不多,烟囱冒着白气往上蹿,几个小孩在路边打雪仗。 刘向东穿过前街,借来了一辆三轮车,慢慢推着进了大院。 “咳,向东,吃饭了没?” “诶!别急着走呀!跟你聊个事儿!” 看见刘向东的身影,三号院的老阎搓着双手迎了上来。 “你家那个老宅子,有没有想卖掉的打算?” 老阎的大儿子阎解放最近正处上对象,婚事儿已经提上日程,家里本来就挤得慌,六张嘴加个新媳妇,住得哪里都不方便。 要是能把刘向东那套老院子弄到手,让阎解放分出去单过,老阎家可就宽裕多了。 刘向东听完,眉头微微一皱。 没想到自己搬家这点破事,这么快就全院都知道了。 刘海忠那张破嘴,真是缝不住。 虽说那套老宅以后也不常回来住,可那是二环内的老四合院,真要算起来,以后可不是一般的值钱!刘向东可没那么傻,随便就转手给老阎。 “三号院的大爷,您就别打我那老宅的主意了。” “我就一句话——想都别想!” 直接一句话怼回去,刘向东推着三轮车进了中院。 门口纳鞋底的贾张氏嘴里开始不干不净。 “哼,这晦气的东西,早就该滚出去了!” 刘向东斜眼瞧了贾张氏一眼。 当初他跟对象闹掰那件事,是头号大爷易中海和聋老太拿“命里带煞” 来做文章,这话就是从贾张氏嘴里先传出来的。 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去年死了之后,秦淮茹守了寡,一个人顶班养家,易中海那老东西就张罗着让大家伙凑钱接济秦家。 刘向东家里那时也不宽裕,就没帮过一毛钱,贾张氏因此一直记着仇。 “呵!是不是命里带煞,我也不跟你掰扯……” 刘向东笑了一声,目光从贾张氏身上挪开,嘴里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可要我说啊,有些人命里克丈夫又克儿子,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事。” “再说了,秦淮茹都克死了贾东旭,没准那三个小的,往后也……” 贾张氏脸色一下黑透了,狠狠瞪了刘向东一眼。 “你骂谁呢?” 刘向东见她急了眼,咧嘴笑了笑。 “没骂谁,谁搭话,那骂的就是谁呗。” “我呸!你个挨千刀的刘向东,少在这里放屁!” 贾张氏当场炸了,扯着嗓子冲刘向东骂开了。 同样住中院的“大善人” 易中海,这时候站出来装模作样主持公道了。 “刘向东,你这话讲得太难听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我替你做个主,你给贾张氏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易中海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就是靠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院子里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 刘向东推着三轮车往后院走,嘴里没饶人:“易中海,你管得宽不宽?我搬不搬家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早就跟你们划清界限了!” 他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我今天就走人,你们爱咋看咋看,我根本不在乎。”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贾张氏都愣了,一时接不上茬。 【怨念值+1,+1……】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刘向东心里暗爽。 他搬走之后,这院子里闹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了。 回头再找机会搅黄易中海和聋老太那点养老的算盘,怨念值肯定能蹭蹭往上涨。 正琢磨着,何雨柱从后头追上来,帮他抬了一把三轮车过台阶。 “刘向东,你这突然搬啥家啊?” 两人都在四合院住,又一块儿在轧钢厂食堂干活,平时还能聊几句。 再加上何雨柱是主厨,刘向东跟他关系还算凑合。 一看是何雨柱,刘向东脑子一转,冒出个主意。 既然这院子里的人不是惦记他那点东西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那他走之前干脆把水搅浑。 要是能忽悠何雨柱也跟着搬走,说不定还能多捞一波怨念值。 刘向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何雨柱招手:“你跟我进屋,我跟你说个事儿。” 等进了屋,他把门一关,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嘀咕:“我找高人算过了,我倒霉不是命硬,是这四合院风水有问题!我找了一处旺地,准备搬过去转转运。 傻柱,你要不要一块儿?” 何雨柱一听直摇头,他压根不信这些算命风水的事。 再说了,他现在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犯不着跟着瞎折腾。 “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傻柱,你知道的事儿太少。” 刘向东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说:“这破地方尽出些阴人!你晓得吧,我跟纺织厂那姑娘的婚事,就是被聋老太和易中海搞黄的。 他俩背后说我坏话,把人家姑娘吓得不敢来了。” “啥?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何雨柱一脸懵,信息量太大,他脑子转不过来。 刘向东干脆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当初我好不容易攒下钱,托人介绍认识了个对象,跟纺织厂一姑娘处得挺好。 结果呢……” 何雨柱皱着眉头,满脸不信,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刘向东,你小子可别血口喷人,壹大爷跟聋老太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 刘向东也不急,冷笑了一声。 “行,不说我,那就说说你的事。” 他顿了顿,盯着何雨柱的眼睛。 “你爹何大清当年走的时候,不是一点消息都没留下。”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往家里寄信。” “可那些信,全被易中海偷偷扣下了!” 何雨柱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假你去邮局问问送信的师傅不就知道了?” 刘向东语气笃定,根本没给何雨柱留退路。 何雨柱沉默了。 何大清这三个字,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疤。 要真是易中海在背后搞鬼,那不管对方是啥用意,这个人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那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这么大的事,何雨柱觉得刘向东不至于瞎编。 只要找到邮递员,事情的 就能水落石出。 刘向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开口。 “傻柱,我问你个事。” “你为啥对秦淮茹那么好?” “天天偷着带饭给她一家,就不怕被保卫科逮着?” “你是不是想跟她过日子?” 何雨柱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 “那个……也不是,我就是看她们家困难……” 他哪好意思说,自己确实对那个寡妇动了心思。 这年头,大院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种事谁敢摆在明面上说? 贾东旭才走了一年多,他跟秦淮茹走得再近,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要不然,光是街坊邻居的闲话就能把人逼死。 刘向东看准时机,又甩出一颗重磅 。 “傻柱,你别惦记秦淮茹了,你俩压根没戏!” 何雨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贾东旭刚走那会儿,贾张氏就逼着秦淮茹去上了环。” “你要是真打算跟她在一块儿,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以后你俩不可能有亲生孩子,只能给别人养娃。” “万一养出个白眼狼,老了没人管你,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刘向东把这些压在箱底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何雨柱听得脑子一片空白,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秦淮茹明明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有结果,为什么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何雨柱脑子里嗡嗡作响,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秦淮茹一直在骗他,那他算什么?给别人养孩子不说,到头来连个结果都没有,不就是被人当傻子耍吗? 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憋屈。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彻底懵了。 平时这四合院里的大伙儿看着都挺和气,谁能想到个个都在算计他?这院子里头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刘向东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知道自己话说够了。 他也不废话,转身进屋继续收拾东西。 被子、衣服、杂物,一样样往三轮车上搬。 等东西全装好了,他回头看何雨柱还杵在原地发呆,直接开口喊了一声: “喂,傻柱,你琢磨明白了没?” “我这车都装好了,马上走人。” “你要是不信,去邮局问那个送信的,去打听打听,秦淮茹到底是不是上了环。” “再不济,去问问街坊大妈,消息一抓一大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何雨柱头上,直接把他浇醒了。 他阴沉着脸,像是下了什么狠心,大步朝中院走去。 刚走进中院,迎面就撞上了易中海。 易中海被撞了个趔趄,一看是何雨柱,赶紧装着关心: “傻柱,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事。”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邮局,再去医院,把这事查个底朝天。 “哎,傻柱你——” 易中海还想再问,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向东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嘴里吹着口哨,背上背着大包,手里提着小包,推着三轮车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带着点笑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明天等着发芽就行。 到时候这四合院非得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而他呢,正好趁这机会多收点怨念值。 系统奖的新房子也在南锣鼓巷,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地方不大,但够用了。 以后结婚生娃都住得开。 青灰色的瓦片、白净的墙面,院门边上还雕了几个透气的砖孔,看着简单,倒也精致。 “吱呀——” 第3章 刘向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两边各自栽了一棵小柏树,树叶枯黄,落了满地。 他把三轮车上的行李搬下来,一件件收进屋里,又拿扫帚把院里的落叶归拢干净。 忙了一整天,刘向东也觉得累了。 洗了个澡,铺好床,舒舒服服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向东吹着口哨去轧钢厂上班。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人说何雨柱今儿请假了。 “这小子,怕是有事要忙。” 刘向东心里有数。 何雨柱应该是去邮局和医院了,想查清楚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些事要是不弄明白,何雨柱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这个何雨柱, !啥时候请假不好,非得挑今天!” “厨房本来就忙不过来,他这个主厨兼班长一撂挑子,活儿谁干啊!” 食堂主任嘴里骂骂咧咧的,正要派人去把何雨柱拽回来。 可他进了厨房,一看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虽然少了何雨柱,厨房里忙归忙,可一切都有条不紊。 刘向东掌勺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点儿不输何雨柱的手艺。 甚至,这效率还比何雨柱高出一截。 这都得感谢系统昨天给的奖励。 一级炊事员的厨艺不是吹的,食堂这种大锅菜,刘向东闭着眼睛都能搞定。 “好小子,刘向东!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以前是我看走了眼,你这手艺,我看了都想尝一口!” “这样,今天你辛苦一下,替傻柱的班,好好做菜!” “我回头给你再争取一回炊事员评级的机会!” “到时候你好好发挥,争取一次过!” 食堂主任对刘向东的表现赞不绝口。 他早就觉得,厨房不能老指着何雨柱一个人。 轧钢厂这么多工人的饭,全压在一个身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真不好收场。 “行,谢谢主任。” 刘向东顺势应下来,跟食堂主任多套套近乎。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另一边,何雨柱正窝着一肚子火。 他跑了一趟邮局,又跑了一趟医院,结果全让刘向东说中了! 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每个礼拜都偷偷摸摸去邮局,打听有没有何大清的信件。 要是有了,他就从邮递员手里直接拿走,说什么“顺道带回大院给雨柱” 何雨柱这辈子都没摸过自己爹写来的信。 更让他冒火的是,姓易的那个老东西,居然偷偷拿他的名字给他爹何大清回信,也是从邮局寄出去的。 两边就这么来回折腾,何雨柱在中间啥也不知道,远方的何大清也被蒙得死死的。 易中海背地里捞了多少好处,何雨柱根本摸不着底! 后来何雨柱跑去医院。 他对秦淮茹,从头到尾都没起过别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一直默许他献殷勤,俩人时不时还能对上眼神。 何雨柱以为感情能慢慢处出来,他天天顶着风险往秦淮茹家送东西,养活她一家老老小小,秦淮茹总该被打动吧。 结果呢,还真跟刘向东说的一样,秦淮茹早就上了环! 想着这些烂事,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这大院里,谁知道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他还天天傻呵呵地笑着,原来人人都把他当猴耍。 “唉。” 叹了口气,何雨柱闷头收拾行李。 这老屋子本来就没啥家当,没多久就全塞好了。 “风水不好才出这些烂人,刘向东说得对,我也得搬走!” “再待下去,迟早连亲爹都不认我,连养大的儿子都是别人的种,这口气我何雨柱咽不下!” 拿定了主意,何雨柱把东西全收拾利索。 今天去了医院和邮局,他还顺道找了风水先生算了一卦,又花钱打听了几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有个地儿离轧钢厂不远,风水也过得去,他打算今天就搬过去。 “说不定马上就能转转运,碰上个好姑娘处对象!” 何雨柱推着三轮车,往院子外头走。 “哎哎,傻柱,你这又是干啥?” 这时候,聋老太和壹大妈从外头溜达回来,拦住了何雨柱。 “你咋跟昨晚发疯的刘向东一个样,推着三轮车往哪儿跑?” “就是啊,傻柱,你这大包小包的,出啥事了?” 壹大妈拉住傻柱的手,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我今天也搬家!这破地方我待不下去了,你俩别挡路!” 何雨柱没给好脸。 聋老太和易中海之前搅黄了刘向东的亲事,明摆着是一伙的! 壹大妈是易中海的老婆,能撇清关系? 反正何雨柱现在看这大院里的人,没一个顺眼的! 何雨柱懒得跟她们废话,推着三轮车就要绕过这两人往门口走。 “柱子,你这是干啥啊?” 一大妈急了,赶紧挡在他面前,“有啥过不去的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不行吗?” 她心里清楚得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傻柱就这么走了。 这院子里,她和易中海还有聋老太太,后半辈子可全指望着何雨柱养老送终。 就在这节骨眼上,聋老太太倒是脑子清醒。 她突然捂住脑门,哎哟叫唤起来:“疼!我这头疼得厉害!” “快叫中海回来,送我去医院瞧瞧!” “傻柱,你在这守着老太太,别让她出事!” 一大妈一看这架势,心里明白了,有老太太在这儿拖住傻柱,一时半会儿他也走不掉。 “我这就去把你一大爷喊回来!” 聋老太太装病这招,确实把何雨柱给拦住了。 何雨柱本来打算硬闯出去,可转念一想,正好趁这机会跟一大爷当面问清楚,自个儿亲爹何大清寄回来的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要是信里头还夹带了钱,那他必须得把这笔账算清楚,把钱讨回来! --- 另一边。 长街上的路灯刚亮,最后一抹晚霞也彻底消失了,整个胡同被路边的灯光染成了昏黄色。 易中海下了班,背着手溜达着往回走,步子轻快得很。 “一大爷,真巧啊,您也刚下班?” 拐过街角,秦淮茹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平时院子里人多嘴杂,有些话我也不好意思跟您说。 说真的,我心里一直挺感激您和傻柱的,这些年没少关照我们家。” “要不是你们接济着,我们孤儿寡母的,真不知道咋活下去。” 丈夫没了以后,秦淮茹的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这一点她早就想明白了。 可要是没点哄人的本事,那三个拖油瓶也只能靠百家饭勉强糊口。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客套着:“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咱们一个大院的,都是 坊,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可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肚子算计。 何雨柱今天没去轧钢厂。 易中海在巷子里碰见秦淮茹时,还当她是来串门唠嗑的。 之前想撮合刘向东和秦淮茹没成,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淮茹跟傻柱那眼神拉丝儿,瞎子都能感受到。 要是能跟后院聋老太太合计合计,想办法让贾张氏那老娘们松了口,把秦淮茹塞给傻柱,那傻柱以后还不得感恩戴德? 何雨柱这人记恩,将来他俩老了,傻柱不可能撒手不管。 到时候养老这事儿,不就稳了? 易中海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秦淮茹看他那表情,试探着问:“一大爷,您这是捡着啥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件事……也不知道您听说没有。” 话说一半留一半,这可不是她说话吞吞吐吐,纯粹是寡妇家家的,得端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心思活泛。 “啥事?跟大爷我还遮遮掩掩的,有话直说。” 易中海心里清楚,他跟秦淮茹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搭把手的地方他肯定不会推辞。 “傻柱今天没去上班,您听说了吗?到底是咋回事啊?” 秦淮茹问这话,哪儿是真关心何雨柱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出了啥事。 她就是惦记着,傻柱今天没去厂里,那轧钢厂厨房里那些好吃的,可就没指望了。 家里三个孩子张嘴等着吃,加上那个一天没吃到好东西就骂骂咧咧的贾张氏,秦淮茹光是想想就头疼得不行。 “嗯?有这事儿?” 易中海眉头一皱,左边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他心里咯噔一沉,总觉得不太对劲。 昨晚傻柱那状态就有点奇怪,今天还真没去厂里。 “这个嘛……我也不是太清楚。”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试着分析:“傻柱这人靠得住,不会干出格的事儿,估计是家里有急事,跟厂里请了假——” 话还没说完,一大妈就急三火四地跑了过来。 “可算找着你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喘了半天。 “老易……快、快回院里去!” 易中海看她那架势,赶紧问:“啥事啊,这么急?院里出啥事了?” 一大妈喘得说不出话,秦淮茹赶紧上前给她顺后背。 等气儿稍微顺了点,一大妈也顾不上多说,直接蹦出五个字: “傻柱要搬家!”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和易中海脸色同时变了。 易中海整个人都懵了。 他养老的大计,可是从当年何大清跑了就开始布局的。 他算来算去,算天算地,怎么也没算到——何雨柱有一天会从四合院里搬走! 那个局他布了整整十年,眼瞅着就要收网了,这时候出事,前面所有功夫全得打水漂。 秦淮茹这边更急。 贾东旭走了以后,这一家老小全靠傻柱养着。 一年多下来,大人小孩吃得白 嫩,比贾东旭活着的时候过得还舒坦。 好日子过惯了,谁乐意回到从前啃窝头喝稀粥的日子? 第4章 傻柱要是真拍拍屁股走了,这一大家子往后咋活?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四合院跑。 壹大妈年纪大了,叉着腰在后面追得直喘气:“你们两个慢点!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那俩人哪还顾得上她,一溜烟冲进胡同。 老远就听见院门口吵吵嚷嚷的。 刘海中和贰大妈正拉着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说傻柱啊,你这是犯哪门子傻?外面租的房子哪有自家院子住得舒坦?” “就是就是,你可别听刘向东那个混账瞎忽悠。 咱们大院多好,街坊邻居相处得多和睦。 你搬出去,谁知道碰上什么人?” 俩人一左一右拽着何雨柱的胳膊,死活不让走。 何雨柱一把甩开袖子:“什么邻居不邻居的,都比不上这院子风水差!这地方歹人太多,我是待够了!” “谁跟你说咱们大院风水差的?纯粹胡说八道!” “就说聋老太太吧,人家可是咱们这片的老祖宗。 她把你当亲孙子疼,什么事不护着你?你要真走了,老太太肯定受不住打击,她可全指着你照顾呢!” 刘海中搬出聋老太,想打感情牌。 聋老太也配合得很,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老眼巴巴地望着何雨柱:“大孙子哎……我的傻柱,你可不能走啊……” 这老太太演得是真像。 那副老态龙钟的可怜相,眼眶都泛红了。 声音里透着颤,透着舍不得,活脱脱一个舍不得孙子的老人家。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让老太太伤心。 “谁都别劝我!” 何雨柱把脖子一梗。 “昨晚刘向东跟我说这院子风水不好、出了歹人,我还不信。 今天我把事情全查清楚了,哼,还真让我逮着几个!” “今天,我必须从这破地方搬走!” 何雨柱这么一闹腾,院子里围过来不少人。 他嘴里嚷嚷什么风水、歹人,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二大爷刘海中一听他说起刘向东,再联想到昨晚刘向东连夜搬走的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何雨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海中暗自嘀咕:“这傻柱真是个死脑筋,居然信了刘向东那小子的话。” “刘向东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要搬走也就算了,临走还整出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先开了这个头,傻柱能跟着学坏?” “要真两天之内连着有人往外搬,外头再传出四合院风水有问题的闲话,这地方的名声可就臭了。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刘海中太了解何雨柱的脾气了——这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必须拦住何雨柱,不能让这小子把事情闹大。 他这个二大爷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当上一大爷,可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坏了名声。 想到这儿,刘海中一把抓住何雨柱的三轮车把:“你别听刘向东瞎说!他懂个屁!现在是新社会,算命风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可何雨柱向来不待见二大爷,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接掰开他的手。 “我没空跟你掰扯。 等姓易的回来,我有事问清楚,问完了马上走。” 何雨柱双手抱胸,坐在昏黄的路灯底下,脸色铁青。 二大妈在一旁纳闷,小声嘀咕:“你到底想问啥呀?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二大爷二大妈两人摸不着头脑,可一旁的聋老太太这时候耳朵倒是灵光得很,把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的信,这事露馅了。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老太太当年跟易中海一起出的。 他们都想把何雨柱拉到自己这边来。 虽说她这个五保户有国家补贴,每个月能领几块钱,养老不成问题。 可聋老太太总觉得,人上了年纪,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说说话、搭把手。 她在院里的年轻人里头挑了好久,最后看中了这个愣头青何雨柱。 那会儿何大清刚走,何雨柱没了依靠,正是最缺亲情的时候。 聋老太和易海中忽然主动凑上来,对何雨柱嘘寒问暖,一步步拉近距离,另一边又偷偷把他和亲爹何大清的联系给断了。 这么一来二去,何雨柱对那个爹是越来越恨,反倒对聋老太和易海中越来越依赖。 所以每次院子里出了啥跟何雨柱沾边的事,这俩人都向着他说好话。 平时家里有点好东西,也没少往何雨柱那儿送。 久而久之,孤零零的何雨柱在院里总算感受到了点人情味儿,心里自然对这两位长辈多了一份亲近。 这关系慢慢处着,其实全在聋老太的算计里头。 整整十年,聋老太和易海中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从来不出岔子。 现在何雨柱好像察觉出什么了,聋老太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老太太眼珠一转,正想装可怜把人留住,结果旁边突然冒出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呦呵,我说傻柱啊,想走你就走呗,赖在门口又喊又叫的算怎么回事?” “不光挡道,还弄得跟寡妇上吊似的,咋的,还想来段一哭二闹三上吊?” 许大茂背着手,在何雨柱面前晃来晃去,专挑难听的话说。 “滚,没你什么事。” 何雨柱跟许大茂向来不对付,这会儿心里正烦,没心思跟他吵。 “别啊,我这可是为了咱大院儿的秩序考虑。 你杵在这门口,多难看啊!” “我看你是东西太多推不动了吧?是不是最近干活累着了,整个人都虚了?” “来来来,我帮你推一把!” 说完,许大茂挑了挑眉毛,站到何雨柱的三轮车后面,假模假样地推了两下。 旁边的二大爷和二大妈一眼就看出来许大茂是在捣乱,赶紧拉住他:“去去去,你瞎掺和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要是真走了,你也没啥好处!” “你们还没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走。 真想走的话,还等什么一大爷,直接蹬着三轮不就走了?” 许大茂继续在边上阴阳怪气。 在这四合院里,许大茂从来都是被何雨柱压着,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围观的人听到许大茂的吆喝,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哟,这不是傻柱吗?他这是在闹啥?” “好像跟一大爷有关,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净出些坏心眼的人。” 傻柱不是一直都跟壹大爷走得近吗,怎么忽然翻了脸?该不会是壹大爷干了啥缺德事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来龙去脉,都等着壹大爷露面。 “走啊,你磨蹭什么呢?” 许大茂还在何雨柱面前晃荡,歪着脖子问:“舍不得了吧?” “呵,我这就走。 跟你说实话,这鬼地方就没个好东西,我劝你也早点搬,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随口怼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刘海中和聋老太脸全变了。 叁大爷盯上了傻柱的老宅子!鸠占鹊巢! 何雨柱说的“这破地方没一个好人” ,两层意思都明白——地方破,人也不怎么样。 显然把他们几个都骂进去了。 刘海中立马不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谁接话就说谁呗。” 何雨柱压根不给他面子,根本没把这位贰大爷放心上。 “嘿!” 刘海中一时语塞,强忍着火气准备发作。 边上的许大茂冷笑两声,阴阳怪气地说:“就你这没文化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风水那玩意儿邪乎得很,哪是你一个伙夫能看明白的?” “你说谁没文化?谁是伙夫?” 何雨柱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收拾许大茂。 “都别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拱火,你赶紧回去。” 聋老太呵斥许大茂,让他闭嘴。 她不是怕许大茂嘴欠乱说,是怕他挨了傻柱一顿揍后去报官,到时候傻柱怕是要直接进局子里住着了。 再说傻柱正在气头上,一赌气真搬走就麻烦了。 不能让他俩再闹下去。 平时这老太太装聋作哑,关键时刻脑子比谁都清楚,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 许大茂吃了瘪,又不好冲聋老太发火,只能骂骂咧咧地躲到一边。 院子里几个小孩看见许大茂那副窝囊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 老易这个点也该回来了,让他来拿主意吧。” 刘海中知道傻柱不买自己的账,又怕聋老太闹出什么事来,赶紧打圆场。 阎埠贵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聚了一大帮人,有的伸脖子看热闹,有的对着门外指指点点,可这位叁大爷稳稳当当坐着,像没事人一样。 叁大妈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跟前:“你这当叁大爷的,怎么还坐得住?好歹出去劝两句啊!” 阎埠贵慢悠悠晃着腿,嘴角挂着一丝笑:“你懂啥,我这叫心里有数,等着收网。” “收什么网?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叁大妈翻了个白眼。 “昨儿刘向东搬家那会儿,我就顺嘴问了一嘴,问他老宅子卖不卖,那小子咬死了不松口。 可你再看看傻柱——” 阎埠贵故意一顿,朝门外努了努嘴。 叁大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是没转过弯来:“傻柱咋了?” “这不明摆着嘛!傻柱搬家的态度多坚决,打心眼里嫌弃这破地方风水不好,八成是不想留着他家那套老宅了。 到时候,咱们……” 阎埠贵说到这儿,眼睛里闪着光,意味深长地笑了。 叁大妈这才咂摸出味儿来:“到时候咱们顺势把他家的宅子接过来,没准还能捡个大便宜!” 第5章 “嘿,你这脑子平时不灵光,这会儿倒是转得快。”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拿下老何家的宅子,咱家解成娶了媳妇要分家,就有地方住了!” “可不是嘛,那宅子面积可不小。” 叁大妈越想越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阎埠贵赶紧拉了她一把:“收敛点!你这脸上全是戏,还怎么成事?得沉住气,懂不懂?” “可咱家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压力也不小啊。” 叁大妈又犯了愁。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虽说买何雨柱那套房子花不了几个钱,可对他这种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人来说,照样是笔不小的数目。 “老太婆,我跟你说,这事儿得往长远了看。” 他压低声音,凑到叁大妈耳边。 “现在把房子拿下,好歹能给解成那小子减减压。 钱咱们先垫上,但这笔账得记清楚——等将来解成娶了媳妇成了家,这钱必须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么算下来,咱们现在掏一笔钱,就等于给儿子存了笔养老钱,怎么着都不吃亏!” 阎埠贵这人精得很,连亲儿子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叁大妈听完,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老两口就坐在前院看热闹,半点不着急。 这边闹得越凶,他们心里越乐呵。 正盘算着,壹大爷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后赶回来了。 “傻柱,你搞什么名堂?闹出这么大动静!” 易中海沉着脸,一上来就摆出架势。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得先镇住场子。 这些年在院里经营,易中海觉得自己在何雨柱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他盼着傻柱只是一时脑子发热。 “哎哟喂,您可算回来了!快劝劝傻柱吧!” 聋老太太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去,把易中海和秦淮茹拽过来。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咋了,班也不去上,跟中了邪似的,非要今天就从大院搬走。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祖宗,您别急,当心身子骨。” “有我在,傻柱搬不走!” 易中海走到何雨柱面前,板着脸问道: “傻柱,你这算怎么回事?不上班也就算了,突然闹着搬家?” 何雨柱见易中海终于露面,冷笑一声:“哼,我还想问你呢!” “少废话,先把东西搬回去。 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咱们四合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易中海仍然端着架子,想用气势压住何雨柱。 说完,他招呼旁边两个看热闹的邻居,要动手把东西往里搬。 可何雨柱根本不接这茬。 以前或许还给易中海这个壹大爷几分面子,现在都要搬走了,谁还管他是谁。 “都别碰我的东西,闪开!” 何雨柱态度强硬,拦住不让动他的行李,直接面对面逼问易中海。 何雨柱把话挑明了:“行,那就把话说清楚。 我问你,我爹何大清这么多年寄回来的信,全让你给扣下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院里的人全愣住了。 围观的老少爷们儿压根没反应过来,何大清这个名字都多少年没人提过了。 “何大清不是失踪了吗?啥时候寄过信回来?没听说过啊。” “跟易大爷有啥关系啊?他俩不是一向处得挺好?” “你看傻柱那副样子,要真是老易把信给截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眼聋老太太。 老太太脸一垮,轻轻摇头——这事儿她也不知道。 院里气氛一下就炸了锅,大伙儿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何雨柱扫了一圈,心里已经信了刘向东的话 分。 想想自己这些年,还真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当亲人一样供着。 越想越憋屈,拳头攥得咯咯响,盯着易中海喝问:“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你把信拿了?” 易中海支支吾吾半天,知道瞒不住了,硬着头皮解释:“傻柱,这事儿我跟你说一声……是误会,我就是帮你把信收起来了。” “收起来?”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领子,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那你还真是给扣下了?” “这么说你承认了?” 北风呼啦啦刮过来,何雨柱心里头凉透了。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人,原来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从昨天知道这事,到今天跑邮局、跑医院核实,再到当面对质,脑子里烧得跟热锅炸油似的——越搅越乱,越乱越懵。 院里邻居全炸了锅。 “我说他今天死活要搬走呢,原来根儿在这儿。 老易这事儿干得也太不地道了。” “可不是嘛,人家亲爹的信,他给藏起来,缺不缺德?” “就因为他说的那什么大院风水?还是说还有别的事儿没抖落出来?” “换我比傻柱还急,亲爹的信全叫人截了,这里头水可深了。” 眼看大伙儿越说越离谱,全冲易中海来了,指指点点就没停过。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那根筋绷得死紧。 他在四合院经营了十几年的脸面,哪能说丢就丢?这要是垮了,往后还怎么在这片儿抬得起头? “你别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易中海硬撑着,声音都在发抖,“我这里头有原因,你先跟我回家,那些信都在我那儿放着。” “还有别的东西,我都替你收得好好的,你来了看了就明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压根儿不知道这出戏该怎么收场。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愣了,周围的街坊也纷纷交换眼色。 “你什么意思?明白什么?” 何雨柱松开易中海的衣领,眉头拧得死紧。 “唉……就是……那些信,我替你保管着……然后……” 易中海的脸憋得通红,舌头像打了结,临时拼凑出来的谎话连他自己都圆不上。 他越想说清楚,越说不利索。 一想到自己在大院里的威信要完蛋,连壹大爷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他后悔的不是截了何大清的邮件,而是后悔自己没做得更隐蔽点——要是手脚再干净些,何雨柱哪能逮住他?今天这破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哪个 把这事捅出去的!” 易中海在心里咒骂。 “然后呢?!” 何雨柱又是一声喝问,把易中海从乱想中拽了回来。 易中海慌了神,眼睛到处瞟,想找聋老太求助。 可聋老太早缩到一边装聋作哑,压根不打算掺和,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少废话,走吧。 我现在就要见我爹的信。” 何雨柱看易中海已经蔫了,懒得再跟他废话,推着他往家走。 “等等!” 何雨柱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冲院子里的街坊喊了一声: “谁都不准动我的行李,别想往里头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吩咐阎埠贵去前院帮忙看着车上那堆东西。 阎埠贵正琢磨怎么在何雨柱面前卖个好,当即拍着胸脯应下来: “你放心,有你叁大爷守着,东西保准一根毛都少不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才跟着易中海往屋里走,准备去翻那些信。 可就在院子外头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躲在暗处,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刘向东脑子里,数字正一行行地往外蹦。 “聋老太怨气值+1,+5,+8,+3……” “易中海怨气值+10,+18,+76,+1,+12……” “秦淮茹怨气值+3,+3,+3……”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刘向东心里舒坦了不少,甚至还有点暗爽。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怨气值竟飙到76点了!” 他瞅见数值忽然一跳,忍不住笑出声。 “啧啧,刚才当众被拆穿那一下,老头子估计气得快吐血了吧。” 刘海忠眯着眼在旁边瞧得仔细。 他早瞧出易中海在瞎编,根本就是怕在左邻右舍面前栽面子才咬死不认。 这也坐实了,易中海确实拦过何大清的信。 这可是道德败坏的丑事! 那时候哪有电话手机,更别提什么网,亲戚之间全靠写信联系。 有时候寄信还顺带夹点钱,通信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易中海这手,搁谁身上都得啐他一脸——谁乐意自家信被人偷偷截走? 刘海忠明白得很,哪会放过让易中海名声扫地的好机会,赶紧跟上去准备踩一脚。 只要易中海在大院里彻底抬不起头,他这个一直被压着的二大爷,就能翻身当上正儿八经的一大爷了。 要知道,刘海忠做梦都想当官,想过一把当老大的瘾! 秦淮茹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戏,到这会儿才算松了口气。 至少,何雨柱搬家的事儿跟她没关系。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还一直犯嘀咕,怕何雨柱察觉她上了环的事。 要是真露馅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秦淮茹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也生了危机感——何雨柱随时可能搬出四合院! 她可不想何雨柱跟谁闹翻了就搬走,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于是她也跟了过去,打算想个办法把何雨柱牢牢拴在大院里。 倒是许大茂憋了一肚子火。 他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反被聋老太骂了一顿。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直骂娘。 妈的,这大院里只要傻柱在一天,老子就没一天舒坦…… 待会儿还得想办法煽风 ,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何雨柱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急了。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真把傻柱给劝住了,搬家这事黄了,那他往后的日子还得继续憋屈。 一想到这,许大茂脚下生风,跟着人群直奔易中海家门口。 第6章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都是院里成了精的人物,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的,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眼就能看穿。 特别是许大茂那股子拱火的劲儿,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就把他盯得死死的。 “进来吧。” 聋老太太拉着何雨柱进了屋,随手“砰” 一声把门关上了。 外头的人一下子傻了眼,热闹没看成,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你们说这事到底赖谁?我看老易不像那种背后使绊子的人啊,是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瞅见傻柱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小子要是真炸了,非跟老易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可不是嘛,都吵着要搬出咱们大院了,还说咱这地方风水不好,你说这像话吗?” “甭管谁对谁错,这事对咱们大院名声不好。 等他们出来,非得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吃了闭门羹,嘴里骂骂咧咧,悄悄把耳朵贴上门框,使劲往里听。 屋里头,何雨柱冷笑一声:“别跟我来这套,你们该不会想把我锁屋里吧?” “傻柱,看你说的!” 易中海见何雨柱火气没刚才那么冲了,立马换上一副长辈嘴脸,背着手,仰起头,语气里透着语重心长。 “我跟你讲,我们这么做,可全是为你着想。” “得了吧,谁信啊?为我好?怎么个为我好法?” 何雨柱一摆手,压根不吃这套。 易中海没再接话,转身带着何雨柱往里屋走。 平时易中海过日子抠门,屋里点煤油灯的时候多,今天却破天荒把电灯给拉亮了。 “啪嗒” 一声,昏黄的灯泡把卧室照出一层暖光。 松木床边上摆着一张猪肝色的旧柜桌,易中海一屁股坐下,柜子腿“吱呀” 一响。 他伸手拉开左边抽屉,在里面摸了半天,掏出一沓厚厚的信。 信搁在桌上,他也没急着递给何雨柱。 紧接着又拉开中间抽屉,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外头裹着一层牛油纸,纸面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放了好些年头。 易中海轻轻掀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叠钞票,往手指头上哈了口气,捻了几下,粗略点了个数,然后抬起头来。 “你看,这些是你爹何大清写的信,一封不少,我都给你好好保管着呢。” 易中海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 “这些都是你爹留下的钱,数目你自己数数。” “本来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提前给你吧。” 他说着,把手里的两沓票子递过去。 一沓厚的,一沓薄的。 何雨柱接过那厚厚一沓钞票,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愧疚。 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当着那么多人跟壹大爷吵,让人家被人指指点点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真是误会他了? 更让他心里发酸的,是另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根本没人管他死活。 现在突然听说,有人一直在替他攒钱娶媳妇。 这感觉,就像大冬天喝了口热汤,浑身都暖和。 何雨柱红了眼眶,之前的气全都消了。 这时候,聋老太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她平时就是这么哄何雨柱的,一拉一个准。 “唉,这事怪我。” “当初你壹大爷是反对的,可我看你才十几岁,实在太小。” “就跟你壹大爷商量,先把钱帮你存着。” 何雨柱没甩开她的手。 聋老太心里有数,继续说: “这几年外头不太平,你年轻轻的,拿着这么多钱可不安全。” “傻柱,我们就是盼着你能娶个好媳妇,安安心心过日子。” “真的没别的意思。” “你要怪就怪我,跟你壹大爷没关系。” 聋老太这人精,一看何雨柱心软了,赶紧把话往自己身上揽。 她这一番话,把易中海摘得干干净净。 又拿“世道不太平” 当借口,把他们的动机说得特别正当。 重点是—— 人家是在替他着想,替他攒老婆本! 何雨柱这辈子最发愁的事,就是娶不上媳妇。 何雨柱眼瞅着岁数一天比一天大,早过了该成家的时候,可愣是连个对象都找不着,只能把心思放在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秦淮茹身上,靠这点念想解解馋。 聋老太那番话,简直是对症下了狠药,何雨柱的心思一下子就转了个大弯。 边上的易中海听了,脑子也活泛起来。 他们两个后半辈子还指着何雨柱养老送终呢,这戏不演全套哪成? “傻柱啊,这事也怨你大爷我。 光顾着替你张罗娶媳妇过日子,没顾上你的心思,是我对不住你。 要恨就恨我吧,跟别人没关系。” “可不管咋说,只要你往后能顺顺当当的,能娶上媳妇、生个娃、把日子过起来,我跟你大妈心里就踏实了。” 易中海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就跟亲爹似的。 何雨柱刚才心里是有点活泛,可这会儿情绪也稳下来了。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带着这份疑惑,何雨柱当着两人的面,把那沓钱塞进内衣兜里揣好,又凑到灯下,翻开何大清寄来的那些信。 头几年的信写得还挺长,后来慢慢就冷了,话也少了。 到最近这一两年,更是没几句正经的,就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这种冷淡劲儿,让何雨柱多了个心眼。 按理说,他要是正常给老子回信,两父子肯定越聊越热乎,话会越来越多才对。 可他翻了个遍,也没见何大清提到易中海,或者让谁替他存钱的事。 看来这事何大清压根不知情,只当是何雨柱不回信,心里冷了,父子情分也就淡了。 何雨柱这会儿气还没消,抬起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没防备,眼神猛地躲了一下。 好嘛,这老东西果然还有事瞒着自己! 何雨柱可没那么好糊弄。 刚才那一个眼神,再加上门口跟易中海对质时的种种细节,都摆明了这人对他没安好心。 可他们到底图啥呢? 何雨柱心里犯嘀咕,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说不通。 要是图钱,这么多年易中海早该把钱花了,哪会等到今天。 要是想让自己以为老子没了音信、人失踪了,那他早把信烧了不就完了?可那样做损人不利己,易中海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何雨柱怎么也想不通,他跟易中海之间到底结了什么梁子。 他哪知道,这老东西打的是让他以后养老送终的算盘,才整出这么一出荒唐事! 易中海看何雨柱脸色不对,又想开口解释,聋老太摆摆手拦住了他,示意他闭嘴。 何雨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笃定了——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不止。 这么多年了,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合起伙来整我,把我跟我爸都隔开了! 想就这么翻篇?做梦! 我何雨柱可不是让人随便拿捏的主儿! 拿定主意,何雨柱板着一张脸,缓缓开口: “你们不是不让我搬走吗?” “对对对,只要你不走,什么都好说!” “傻柱,这真是个误会,我们真是为你好!” 易中海连忙接话,以为何雨柱态度软化了,心里刚松了口气。 何雨柱虽然猜不透易中海和聋老太为什么非得把他困在四合院里,但他清楚,绝对没好事。 于是直接挑明: “不搬也行。 可这些年来你吞了我的钱,害 子过得紧巴巴的,你得赔我!” “啊……这个……你想怎么赔?” 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叹气——这事儿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一股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五百块。 算是你这些年截我信件的赔偿。” “你要不给,我就去邮局告你!” 何雨柱这话一出,易中海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年头,偷信截信可不止是道德问题,真要闹到邮政局那边,那可就严重了。 要是再捅到单位里去,他易中海这饭碗怕都保不住。 豆大的汗珠顺着易中海的额头往下淌:“傻柱,你这是何必呢?” 何雨柱抱着胳膊,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我不管,你今天非得给我五百块不可!” “五百……” 易中海咬紧牙关,心里直打鼓。 这个年代,普通厂子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 五百块,足足是普通工人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就算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月工资九十多块。 那也得他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 这十几年他不吃不喝存下来,手里也就五千块养老钱啊! 易中海一听要掏五百块,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他攥着兜里的钱,半天不吭声。 旁边的聋老太急了,赶紧推了他一把:“五百块不算多,你就答应傻柱吧。”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把何雨柱留下来,花多少钱都认了。 要是以后真没人管她,等走不动那天才是真完蛋。 说实话,聋老太跟易中海这个联盟也没多铁。 这老太太心里头精着呢,只要能达到目的,别人死不死她根本不操心。 就比方之前搅黄刘向东那事,明知道那小子是个孤儿,攒了好几年的钱才请一回媒人,她照样下得去手。 但凡她还有一丁点良心,看在那钱来得不容易的份上,也该放过人家。 可她就为了讨好何雨柱,想给他塞个对象把人拴住,哪还管刘向东死活。 现在何雨柱找易中海要钱,又不是从她兜里掏,她当然不心疼。 第7章 易中海心里直骂这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嘴里支支吾吾的舍不得松口。 他算得清清楚楚,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钱拢共也就三百来块,后头干脆只有信没见着钱了。 现在让他一下子拿出五百给何雨柱,他怎么可能乐意。 要是以前感情还在,何雨柱以后能给他养老,那勉强还能掏。 现在都快撕破脸了,这钱给出去就是打水漂。 易中海还不到聋老太那个岁数,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 大不了以后换个人培养,又不是非得指着何雨柱。 所以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何雨柱冷笑一声:“行,不给拉倒,我也不稀罕。 我现在就搬。” 他当然不傻,这一招欲擒故纵就是用来治易中海的。 他就要让这老东西也尝尝大出血的滋味。 易中海咬了咬牙:“别……我给你!” 他硬着头皮说:“傻柱啊,这个大院真不能没有你。” 院子里所有人都盼着和和气气过日子,我答应给你五百块。 何雨柱一伸手,心里偷着乐。 可我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要是看中屋里哪样东西,直接搬走就行。 易中海到底是老狐狸,关键时刻没犯糊涂,来了招缓兵之计。 没钱?那就写欠条! 何雨柱嘴上说要搬,心里却觉得这易中海和聋老太截信的事没这么简单。 他得一点点查清楚,再找机会收拾这老东西。 再说了,现在这情形,他还能捞到更多好处。 有油水可榨,何雨柱反而不急着走了。 他要连易中海的老底都刮干净! 易中海 得没辙,心里再不痛快,脸上还得赔笑。 聋老太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只好乖乖写了欠条递过去。 易中海欠何雨柱五百块整! 何雨柱接过欠条,念了一遍,没看出毛病,直接塞进裤兜。 聋老太见钱已经到手,小心翼翼地问: 乖孙子,这下你总不搬了吧? 那可说不准,这只是张欠条。 什么时候钱到我手里,我就不搬。 何雨柱叫傻柱,可他不傻。 他清楚得很,让这两个老东西天天悬着心,日子才过得长久。 线得攥在自己手里,要是被人牵着走,那滋味可不一样。 你—— 易中海听傻柱这么说,差点没绷住想反悔。 行了行了,上回何大清的事,是我们没想周全,该多替你着想的。 咱们往后还是一家人,有事商量着来,好好说话就行! 聋老太又当起和事佬,拉着傻柱的手说: 你得答应我,往后别这么冲动。 别动不动就提搬家,行不? 何雨柱看她这么说,也就顺着台阶下,点了点头: 看我心情吧。 红星四合院外头,刘向东被突然冒出来的怨念值惊了一跳。 易中海怨念值+250! 看到数字猛地蹿上去,刘向东忍不住拍了下大腿,痛快地喊了一嗓子: 到底出啥事了?你这伪君子易中海也有今天,哈哈! 刘向东琢磨着,准是何雨柱狠狠敲了易中海一笔,这才让那老东西怨气冲天。 刘向东对这院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其实没多大兴趣。 不管是傻柱、易中海,还是秦淮茹那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满脑子都是算计别人。 刘向东就是要搅浑这潭水,让他们自己往死里掐,往后怨念值才能蹭蹭往上涨。 何雨柱那 ,用不着同情,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让何雨柱一直惦记着搬家,这院子就消停不了。 他刚对易中海动了手,秦淮茹这边还没清算呢。 秦淮茹上环这事,傻柱要是知道了,准得炸,刘向东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至于何雨柱到底搬不搬家,跟他有啥关系? 月光洒满了院子。 “吱呀” 一声,何雨柱推门迈出来。 欠条已经贴身收好,脸上的表情还是阴沉沉的。 院里的风停了,天气暖和了不少。 刚才围观的邻居早散了,就剩下秦淮茹一个人杵在那儿。 看何雨柱出来,秦淮茹赶紧凑上前问: “傻柱,你还要搬走吗?” 她那张脸干干净净的,哪怕生过三个孩子,身段依然风韵犹存。 要不是知道她上了环,何雨柱还真躲不开她这招。 对傻柱来说,秦淮茹就像这破院里的一束白月光,舍不得碰,舍不得脏。 可现在,何雨柱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他假装没听见,双手插兜,扭头就往自己屋走。 “哎,傻柱,你站住。” 秦淮茹见他软的不吃,故意发了个小脾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以前一点都不像!” 何雨柱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秦淮茹。 屋檐下的灯昏昏黄黄,照着她生气的脸,傻柱心里软了一下。 可一想到那上环的事,他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琢磨了一下,这么僵下去不是办法。 要想彻底跟秦淮茹断了,还得拿那句老话来说事儿—— 想结束一段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 秦淮茹这样的女人,说实话满大街也难找出第二个——模样更俏,性子更软,还比她会疼人。 何雨柱兜里刚热乎起来的那点钱,让他腰杆硬了不少。 他琢磨着,托媒人给介绍个正经姑娘,不比在这儿耗着强?那寡妇还拖着三个孩子呢。 “我跟壹大爷那点事早说开了。” 何雨柱语气淡淡的,“搬家这事吧,主要是想换个风水,给自己转转运。” 他话里有话,就是想让秦淮茹自个儿钻进来。 “转运?” 秦淮茹眉头一皱,“你今天怎么回事,嘴里全是风水啊转运的?” “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她往前凑了凑,脸上挂着那副温柔样,打算再哄哄这个傻柱。 可何雨柱接下来一句,直接把她噎住了。 “跟工作没关系,是感情上的事。” “你看我这岁数也不小了,老找不着对象,八成是这院里的风水不好。” “搬个家换个地儿,兴许就能撞上个合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往秦淮茹身上瞟,但字字都像甩在她脸上的巴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地上的残雪映着他们的影子,隔着老远。 六十年代的晚上没什么消遣, 点钟院子里就静了。 他俩站在院中间那棵大树底下说话,倒也没人听见。 秦淮茹一听“找对象” 三个字,脑子懵了一下。 换以前,她早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他没良心了。 可这回,她没发作。 她冷静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她是真慌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那个一直围着她转的傻柱,不是傻子。 而且,这人随时都能走。 可她是寡妇,这个身份搁在当下,哪能说跟何雨柱在一块就在一块? 怎么办? 秦淮茹脑子转得快。 她心里清楚,何雨柱对自己已经没那么上心了,可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得把他攥手里,攥紧了。 她顺着何雨柱的话接茬儿:“是得好好琢磨找对象的事了。 正好,我有个表妹跟你挺配的,赶明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这话说出来,连何雨柱都愣了一下。 他不由得在心里头感叹:这女人,真是有两下子。 何雨柱本以为秦淮茹听说他要找对象,肯定会急眼。 会难受。 甚至会哭着求他别走。 结果呢? 人家直接把表妹搬出来当筹码! 何雨柱心里门清:秦淮茹算计他这么久了,自己怎么着也得捞点好处回来。 她表妹秦京茹,何雨柱见过一两回,长得挺水灵。 反正他也不亏,何雨柱顺着秦淮茹的话点了点头:“行啊,那就劳你费心了。” 俩人现在各打各的算盘。 秦淮茹想把何雨柱彻底拴住,连法子都想好了——让表妹跟何雨柱睡一晚,到时候怀上孩子,何雨柱就跑不了。 何雨柱这边呢,贪图便宜,想把之前搭进去的都从秦淮茹身上捞回来。 俩人正嘀咕着,没留意旁边还有一对耳朵在听墙根。 这人就是何雨柱的死对头许大茂。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何雨柱又是闹又是骂的,许大茂哪能放过? 他总觉得里头有猫腻,有些事他许大茂还不知道,就偷偷跟在何雨柱和秦淮茹屁股后头 。 本来以为何雨柱要搬走,许大茂窃喜了半天。 结果 到何雨柱又不搬了,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只要这院子里还有何雨柱一天,许大茂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许大茂听到秦淮茹要给何雨柱介绍表妹,立马有了主意。 他打算抢在前面,先去找秦淮茹的表妹,把何雨柱的好事给搅黄了。 这样一来,本来就嫌四合院风水不好的何雨柱,铁定更加坚定要搬走的心思,到时候自然会滚到别处去找对象。 傻柱啊傻柱,你这大傻子还想相亲? 麻溜儿搬家去别处找吧! --- 何雨柱刚闹完,院子外头看戏的刘向东瞧见四合院里消停了,知道这事算完了。 傻柱今天这一出闹得真不赖! 刘向东琢磨着再找点乐子,就点开系统商场换了只鸡。 之前刘向东只晓得收集怨念值,以为攒够数才能换东西。 后来上了系统商城才发现,这里跟百货大楼似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商场里都标好了价,分类也清楚。 水果蔬菜、海鲜肉禽、粮油酱醋、豆制品、熟食、调味品,还有各种土特产,要啥有啥。 常用的药材、稀罕的山珍中药也不缺。 刘向东拎着鸡刚走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凑上来搭话。 “哟,向东啊!今儿个啥日子,提着鸡去哪儿?” 第8章 阎埠贵正帮何雨柱看行李,一见刘向东红光满面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不,想吃鸡了,买一只回去炖了当晚饭。” 刘向东随口应了一声,没打算多聊。 他也就想让里面那位傻柱听见动静。 阎埠贵伸手想拦他再说两句,可转念一想,人早就搬出去了,也不好多嘴。 “啧,看看人家,搬出去就是不一样,鸡肉说吃就吃。” 阎埠贵眯着眼,又开始盘算起来。 “我说孩儿他妈,要不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向东处对象?你看咋样?” 叁大妈有点犹豫:“这能行吗?向东这孩子看着风光,可没爹没娘,家底薄得很,别害了海棠。” “你懂啥?我听说轧钢厂食堂主任现在可看好他。 今天他掌勺,厂子里谁不夸他做得一手好菜,不比傻柱差,甚至还强点。” 阎埠贵消息灵通得很,厂里的事他转眼就摸清了。 “要是有个当厨子的亲戚,咱家还能少沾点油水?” 叁大妈一听,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算得精!” “嘿嘿,好处可不止这点。”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 “等海棠跟刘向东处上了,咱就让解成跟于莉晚些再办婚事。 到时候刘向东不得帮忙张罗婚宴?他可是掌勺的,让他来整一桌,不过分吧?” 这算盘打得,细得让人发毛。 “哎哟,听你这么一分析,那确实能省不少钱呐!” “可不是嘛,前阵子隔壁老王家那小子娶媳妇,光是办酒席就甩出去一两百块,那真是割肉一样疼!” “你这法子靠谱,我回头就跟于莉说说,让她赶紧把海棠叫过来。” 三大妈也跟着点了头。 俩人伸长脖子看着刘向东的背影,脸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啥呢?” 何雨柱正好走出来,瞧见他俩又是嘀咕又是摆手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也顺着那方向,瞅见了刘向东手里拎着的那只鸡。 显摆啥呢。 何雨柱好歹是轧钢厂掌勺的大厨,心里头还是觉得自己比刘向东高一头。 他琢磨着,就算现在还没搬走,可日子过得也未必比刘向东差。 再一想,刚才易中海已经把何大清那笔钱给了他,还多了张五百块的欠条,以后的日子可算是舒坦了。 再找个对象,搬出这座破院子,那不就是神仙日子吗? 何雨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个……傻柱啊,你这堆东西我可一直帮你盯着呢,一件都没少。” “你这是真打算搬走呢,还是……” 阎埠贵还在惦记何雨柱那套宅子。 “不搬了。” 何雨柱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屋里去。 眼看何雨柱要转身进屋,阎埠贵心里一沉,说不出的失望: “这怎么就变了呢?你刚才不是一口咬定要走吗?” “怎么,你巴不得我搬?” 何雨柱皱了皱眉,扫了阎埠贵一眼。 “那哪能呢……” 阎埠贵搓着手,心里头犯嘀咕。 他真没搞懂,何雨柱这回闹得那么大动静,院子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结果到最后竟然又不走了。 何雨柱没再搭理他,利落地收拾好行李,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阎埠贵瞅着忙活了大半天,一分好处没捞着,北风还呼呼地刮,冻得人直缩脖子。 “阿嚏!” 他故意打了个喷嚏,然后一下挡在何雨柱的三轮车前。 “你这是干啥呢,三大爷?” 何雨柱有点懵。 “我这都快给你冻感冒了,帮你盯了半天行李,你总该给点表示吧?” 说着,阎埠贵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你这什么意思……” 何雨柱没想到阎埠贵还能打这个主意。 阎埠贵这人,何雨柱太清楚了。 平日里打交道就知道,他是属铁公鸡的,雁过都得拔层毛。 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帮自己搬东西,不给点好处,肯定走不了。 没办法,何雨柱只能掏兜,摸出两张毛票递过去,丢下两毛钱。 “这下行了吧?” 阎埠贵拿到钱,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转身心满意足地走了。 对他来说,今天这趟没白跑,总算捞着点实惠。 何雨柱站在那,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更坚定了——必须得搬出这个红星四合院。 之前刘向东说过的话又冒了出来,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出 ,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何雨柱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一边推着三轮车往院里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机会给阎埠贵挖个坑。 吃了亏不还手,那不是他的风格。 到了家门口,他弯腰搬行李。 这时候,许大茂跟个阴魂似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他跟前。 “哟,这不是咱们的新邻居傻柱嘛,这么快就又滚回来了?” 许大茂别的本事没有,恶心人倒是有一套。 “滚一边去,关你屁事?” 何雨柱不耐烦地冲他啐了一口,让他别在这儿碍眼。 可许大茂根本没想走,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不搬了?要不我帮你搬,保证不收钱,怎么样?” 何雨柱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搬东西。 许大茂还不罢休,话越说越难听: “是不是壹大爷哄你了?啧啧,多大个人了,跟小孩似的,哄两句就不闹了是吧?”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一掀门帘子,正撞在许大茂肩膀上。 “好狗不挡道。” 许大茂被撞得龇牙咧嘴,但这么好的数落机会,他可舍不得放过。 他往旁边挪了挪,贱兮兮地笑: “有些人啊,是真没出息。 给颗糖就不哭了,哄两句就老实了。” “也难怪二十四五了还打光棍,啧啧。” 何雨柱一听这话,脚步停了。 他转头,冷冷地盯着许大茂。 他当然不是被激怒了。 他不走,不是因为易中海哄他,而是他想先在这捞够了再走。 头一件,易中海和聋老太截他信的事,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第二件,秦淮茹——何雨柱不想再当 了,他要从她表妹那找回场子。 许大茂这家伙不是好东西,不能让他再在这搅合。 何雨柱不屑地笑了笑,开口说: 何雨柱往门口一站,故意提高声调:“我可不一样,相亲这事儿,只要我点头,姑娘排着队来。 哪像有些人,别人连个介绍人都懒得给。” 许大茂本来憋着火,一听这话就炸了:“你懂个屁!我现在可是被钢铁厂的娄董事看中了。” “人家亲口说了,过几天就安排我跟娄见面。” “到时候,我就成你领导了!” “傻柱,你听好了,咱都是街坊邻居,你现在过来巴结我,还来得及。” 他说完一脸得意,背着双手,嘴里吹起了哨子。 何雨柱一时没接上话,但心里早有了主意。 你小子想攀娄董事的高枝,行啊,我就让你的美梦做不成。 “哟,说得跟真的一样,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何雨柱故意用话激他。 许大茂果然上当:“哼,等着瞧吧,傻柱,到时候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几句话的工夫,许大茂就把具体日期漏了出来。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懒得再理他,把东西全搬进屋,关门倒头就睡。 院子里的月光缓缓偏西。 夜越来越沉。 另一边屋里,易中海坐在桌前,一想到那五百块钱,心里还是堵得慌。 聋老太安慰了两句,又把话头拉回到养老的打算上。 “你说,傻柱今天怎么突然这副德行?” 聋老太还是想不通。 “我也不清楚。” 易中海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却想起当年布的局。 那时候,何大清明明能做出正宗的谭家菜,却硬说自己是个雇农出身。 聋老太和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故意隐瞒成分。 在那个年头,一个人的家庭出身就是命根子,影响扎了根。 他俩抓到这点把柄,直接拿伪造身份的事去威胁何大清,逼他滚出四合院。 何大清没办法,只能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城,留下傻柱和雨水两个孩子。 这么多年下来,聋老太和易中海这盘棋下得滴水不漏。 逼走人,又截了信,时不时对傻柱嘘寒问暖,拉拢人心。 一直没出过岔子。 可今天,傻柱忽然知道了信的事,还嚷嚷着要搬家,这让俩人越想越不对劲。 “会不会……是刘向东那小子在背后捣鬼?” 易中海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昨天夜里刘向东喝高了,人一走,直接搬了家。 转头就跟何雨柱走得热乎,八成俩人碰过面,嘀咕了些啥。 “哎,对……你还没回来那会儿,傻柱嘴里嚷嚷着什么咱们大院风水不好,尽出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大伙儿听着都觉得怪,不晓得傻柱是啥意思。 后来二大爷刘海中一听,心里不痛快了,就问他到底想咋样。” “傻柱说是刘向东告诉他的,还说他还整了点事,把这说法给坐实了。” 聋太太虽说岁数大了,脑子却不糊涂,这事儿她记得一清二楚。 “傻柱今天没去上工……怕是跑去找跟咱们不对付的证据了。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个刘向东身上!” 易中海咬着牙,火气直往上蹿,一巴掌拍在桌上: “刘向东,你个狗东西!” 不光把他俩的养老计划搅黄了,还让易中海一下子亏了好几百块。 他可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 能当上四合院的壹大爷,易中海身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打定主意要整刘向东。 “得让他尝尝苦头。 明天我上轧钢厂,找他们领导告他一状,说他搞封建迷信!” “到时候刘向东自个儿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去挑唆傻柱乱来!” 第9章 易中海说着,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脸色阴冷下来。 跟他们俩作对,那就是找死。 刘向东这边吹着口哨,步子轻快,手里拎着鸡往家走。 搬了新地方,是个独门小院,清净又自在。 他生了火,烧上水,正准备动手杀鸡。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会来?刘向东心里犯嘀咕,还是放下手里活儿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面生的中年胖子,长相挺和善,冲他笑。 “你……找谁呀?” 刘向东左右看了看,就这个人,没别人。 “哦哦,我是你隔壁邻居,叫王富贵。 认识你挺高兴的。” “看你刚搬过来,可能跟大伙儿还不熟。 正好趁这机会,想请你上我家吃顿饭,你看方便不?” 这胖子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也顺眼,刘向东没觉得别扭。 “这样啊……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 刘向东扭头看了看桌上刚杀的鸡,有点舍不得。 “今儿是我爹六十大寿,我把街坊邻里都请了,真希望你也来一块儿吃顿饭。” 王富贵又提了一嘴:“我爸这人就爱热闹,你要来他肯定高兴,能来不?” 话说得特别真诚,刘向东头一回体会到这个年代才有的那种邻里间的热乎劲儿。 想想二十一世纪,住楼下楼上的,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有的住了十来年,连隔壁姓啥都不清楚。 “行,能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是我的福气,祝老爷子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刘向东痛快地应了,他也琢磨着趁这机会跟街坊们熟络熟络。 跟着王富贵到了他家院子,那气派是真不一样,朱红大门少说三米高。 院里摆了四五张桌子,人差不多都坐满了,等刘向东一到,宴席才算正式开动。 主人家和客人挨个儿打招呼,算是互相认识一下。 来的基本都是附近厂子里的工人,一个个热心得不行,对刘向东也特别客气。 “多谢富贵哥请咱们,今天能凑一块儿吃顿好的,那就是缘分。 我也祝老爷子福寿安康,日子越过越旺!” “另外,大伙儿也欢迎咱们的新邻居,以后都是一条街上的,有啥好吃的可别忘了招呼一声啊!” 这几句话说出来,全场都乐了,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轮到刘向东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厨房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帮工的,凑到王富贵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向东离得不远,耳朵又尖,全听了进去。 “老板,人不够啊,原本打算三桌,现在来了五桌人,菜得上慢点了!” 厨房那边明显忙不过来,王富贵脸上有点挂不住,说:“客人都在等着呢,这怎么还要拖?” 气氛有点僵,王富贵看大家都往这边瞅,赶紧打了个圆场:“对不住对不住,让大伙儿久等了,饭菜还得等一会儿,大家先喝茶,喝茶哈——” 刘向东一看这情况,站起来走到王富贵跟前,笑着说:“我在轧钢厂就是干厨子的,厨房那些活儿我也熟,不如我来搭把手。” “这哪行,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 王富贵觉得不合适,但刘向东不在乎。 人家这么热情地请自己来,眼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他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刘向东转身就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厨房的活儿摆在那儿,切菜、配菜、掌勺、端盘,一套流程刘向东心里门儿清。 他这几年扎在轧钢厂的灶台边上,手艺早就练出来了,哪样都能拿得出手。 进厨房一瞧,切墩那边忙得团团转,刘向东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上手。 主厨本来以为来了个打下手的,结果一看他那刀工,眼睛都直了。 “嚯!兄弟你这手艺,五星饭店的师傅也就这样了吧!” 东家王富贵正好过来瞅一眼,也被震住了:“向东,你这深藏不露啊,真是高手在民间。” 刘向东摆摆手,笑得随意:“别捧我,就这点本事。” 菜备完了,主厨那边还是忙不过来。 今天摆的是鲁菜席面,菜多时间紧。 刘向东现在的手艺早到了一级厨师的份上,压根不怵,直接占了边上的灶台,按着菜单把后面几个硬菜给炒了。 没多大功夫,一整桌菜全端上去,时间掐得刚刚好,一分不差。 “这味儿绝了!” “比外头那些大酒楼的大师傅都不差!” “今天这顿饭吃得值,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地儿尝到这么地道的菜。” “这新搬来的邻居手艺真不赖,回头我得找他学两招。” 来吃席的宾客个个夸个不停,冲刘向东竖大拇指。 酒席办得漂亮,大家吃得舒坦,对王富贵老爹的恭维话也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王富贵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花,眉毛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散席的时候,大伙儿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王富贵一把拉住刘向东,非得好好谢他。 刘向东摆摆手:“不用不用,搭把手的事,咱都是邻居。” “那可不行!向东兄弟今天出了大力,这点心意你无论如何得拿着。” 王富贵二话不说,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 刘向东低头一看,嘿,十尺布票!这王富贵真够敞亮,一点都不像四合院那群抠门算计的玩意儿。 他把布票收下,又陪王富贵喝了几杯,才晃晃悠悠出了门往回走。 到家倒头就睡。 这新家的小院儿,才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烟火气。 刘向东喜欢这儿。 38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天亮才醒。 刘向东睁开眼,昨晚的事儿又冒了出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翻了翻那几张布票,越看越顺眼。 邻居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相处起来就是舒坦! 这年头,布票可比钱还金贵。 谁家想在年节穿上新衣裳,手里没布票根本买不着布,更别提做衣服了。 刘向东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毛了,膝盖上也打着补丁。 想着过阵子还得相亲处对象,怎么着也得整一身像样的行头。 得买好料子,做身新衣裳。 收拾利索了,出门上班。 红星轧钢厂今天照样热闹得很,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 厨房那头天没亮就开始忙了。 何雨柱销假回来,灶上的活还是他掌勺。 刘向东是个帮厨,不着急,闷头把自己那摊子事干利索。 食堂主任对他印象不错,只要活儿干到位,人家自然看在眼里。 “诶,刘向东,之前那事儿,谢了啊。” 何雨柱趁着炒完一锅菜的功夫,扭过头来冲他说。 “谢什么?傻柱,你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我都没反应过来。” 刘向东装糊涂,就想看看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样子。 “就你告诉我那易中海偷偷扣我家信的事啊!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能蒙在鼓里一辈子!” “昨儿你不知道,我在院里闹了一通,把那帮人脸都气绿了!” 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得意,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刘向东听了,心里笑翻了天,面上一点没露。 “那你这下信我了吧?那地方风水就不行,根子烂透了,不是人的问题。” “怎么还不搬出来?” 刘向东故意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想多套点料。 “信!向东啊,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我亏大发了!” 何雨柱话匣子一打开收不住,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易中海那老小子给我打了五百块的欠条,这事才算完。” “我琢磨着先不搬,就在院里住着,非得查清楚他到底为啥要这么算计我!” “我得报复回来,把他棺材本都掏干净!” 正说着,有人从背后经过,两人立刻收了声,装模作样地对着锅里的菜比划起来。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何雨柱又压低声音开口: “向东,我现在真拿你当亲兄弟。 咱俩在一个灶上干活儿,那是过命的交情。” “你跟我说实话,易中海那老东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凭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他这几句话,把心里的那点想法全抖落出来了。 越是这样掏心掏肺,刘向东就越能借他的劲儿,把这院子里搅得不得安生。 “这事儿嘛……” 刘向东故意拖着尾音,没说下去。 “你要真知道什么,就直说!我保证不卖你!” 何雨柱拍着胸脯,眼睛瞪得溜圆。 可刘向东哪会真跟他说,只是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是听老人提过几嘴,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你得自己去问姓易的。” 院子里那个易中海成天装老好人,背地里净想着占便宜,刘向东现在没必要全挑明了。 这样正好。 何雨柱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个疙瘩,易中海那边也会接着使劲忽悠他。 这么一搅和,整条胡同的人早晚都得卷进来,鸡飞狗跳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刘向东就在旁边看戏,躺着也能收怨念值,以后的日子不愁不舒坦。 “你们俩,在那儿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活儿不干了?” 食堂主任踢门进来,板着一张脸,架子端得十足。 “昨儿个,有人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差点耽误了正事。 何雨柱,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主任的目光直接落到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在这干了这么多年,早混成了老油条,可也不敢跟领导硬顶: “领导别生气,昨儿家里确实出了急事,必须得回去处理。 我保证,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哼!” “谁家还没点事儿?能撂下摊子就跑吗?多亏我在这儿给你兜着底,才没出大乱子!” “还有,得重点表扬一下刘向东同志!昨天他干得漂亮,炒出来的菜,工友们都竖大拇指!” 第10章 食堂主任晃着脑袋,话音一转,先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接着又说: “刘向东表现好,我已经替他争取了一次重新评级的机会!” “你们大家,都向刘向东同志学着点儿,好好干活儿,争取当个好工人。” 一个挨了批,一个受了夸。 何雨柱脸上的颜色一点点暗下去,扭头望着窗外出神,心里早把主任骂了个遍。 厨房里那些人,全拿佩服的眼神盯着刘向东,嘴里还一个劲地夸,说要跟他学,以后干活不能再偷懒了。 能叫厂里破例给一回评级机会,这事可不是谁都能摊上的。 这明摆着是厂子看中了刘向东的本事,才肯给这个脸面。 “恭喜啊兄弟,这回评级你准能过!” 何雨柱脸上堆着笑,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刘向东倒没当回事,点了下头。 有系统给的那一级厨艺撑着,这次考核他心里有底。 食堂主任又交代了几句,让大家赶紧开工。 何雨柱这会儿心情挺美。 兜里有了钱,走路都带风。 这几年,何大清总共寄回来三百块。 易中海那老东西贼得很。 他知道偷摸扣人信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没人追究,也就过去了。 可是信里夹的钱要敢私吞,那就是蹲大牢的买卖。 易中海没那个胆子,就把那些钱全存起来了,就防着哪天被何雨柱翻出来。 三百块,何雨柱全拿到了手。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可架不住他花的也凶。 特别是这两年,时不时还得接济秦淮茹,买吃买穿都惦记着她。 这么一来二去,兜里就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秦淮茹还跟他借过好几回钱,从来没提过还。 何雨柱也不好意思张那个嘴。 想到这儿,何雨柱才回过味来。 自己干这么多年活,愣是没攒下一分钱。 仔细一想,问题不在自己乱花钱上,钱全让秦淮茹给掏走了。 往后她再开口借钱,必须得打欠条。 何雨柱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规矩。 手里多了这笔钱,他打算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下班先去买身新衣裳,完了再去相亲。 一提起相亲,何雨柱又琢磨着,要是有辆自行车骑过去,那才叫有排面。 他想着去找易中海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 院里这位壹大爷,门路肯定比旁人宽。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要是易中海手里真有自行车票,他肯定直接要来,凑上钱去买一辆。 这么一折腾,他不仅能省下不少开销,还能顺手让易中海吃个哑巴亏。 那年代是六十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巴,谁家都不富裕。 自行车这东西,普通人哪敢想?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指标卡得死死的。 要是何雨柱能骑上一辆自行车,那风头比现在年轻人开辆奔驰宝马还足。 姑娘们见了,眼珠子都得黏上来,处对象根本不愁。 他现在盯死了易中海,琢磨着从哪方面下手,把这个老东西的油水榨得干净点,好让自己日子舒坦些。 转眼到了中午,到了轧钢厂食堂最忙的点儿。 何雨柱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刘向东这时候主动凑上来,帮着分担了不少活。 他不帮忙还好,一露手,全厨房的人都傻了眼。 “向东,你这手艺比昨天还牛啊!下午评级肯定稳了!” 几个工友围上来,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儿夸。 “可不是嘛,你看这素炒白菜,平时咱们工友最不爱吃的菜,你这一炒,大家抢着打!” 负责分菜的老张嘴快,话里带着感叹:“好些人都说,要是以后吃不着你做的饭,干活都没劲了!” 刘向东摆摆手,笑得挺谦虚:“老张,你净说笑!不过大伙儿爱吃,我肯定多出力,让咱工厂干活更带劲!” 一群人扇着蒲扇,叼着烟卷,把刘向东围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 路过的工人认出刘向东,也凑过来说两句:“昨儿我就觉得饭菜味道不一样,原来是你小子掌勺。 今天再一尝,还是那个味儿!向东啊,你最近厨艺涨得快啊!” 刘向东回应得滴水不漏:“客气了客气了,都是为了咱厂子的效益。 我就是想尽点力,添块砖加片瓦。” 何雨柱在边上听着,心里也暗暗吃惊。 面上他跟着夸几句,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菜炒完了,何雨柱照旧留了一盒,准备带回家。 刘向东就在旁边看着。 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反正他觉得刘向东现在是自己人,信得过。 “傻柱,你脑袋被门夹了?还给秦淮茹带饭?你真打算替别人养一窝小的?” 刘向东蹲在那台破风扇旁边,伸手拨弄着扇叶。 上头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垢,转起来咯吱咯吱响,像随时要散架。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谁说是给她的?我是让她帮忙牵个线,她那表妹我看着还行。 这几天先哄哄她,等她真把表妹叫出来,我就不伺候了。” “等我自己谈上对象,结了婚,秦淮茹想都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口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满脸都是不耐烦。 刘向东嗯了一声,没再说啥。 他心里有数。 只要何雨柱现在看清了秦淮茹那张脸,脑子不糊涂,那就好办。 秦淮茹那边呢,寡妇一个,拖着三张嘴,暂时还离不了何雨柱的接济。 可等何雨柱真跟那什么表妹走到一块,秦淮茹能甘心?这块肥肉她叼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松口让给别人。 到时候,两边的矛盾一炸,四合院的怨念值肯定蹭蹭往上涨。 刘向东坐等着收就行了。 而且,他还想到了易中海。 这老家伙一直想把何雨柱和秦淮茹凑成一对,肯定不会干看着。 但刘向东不怕,他有的是办法搅黄易中海的局。 最好再让何雨柱连养老的心都断了,到时候易中海那一肚子怨气,收割起来更爽。 怎么算都不亏。 刘向东把这笔账盘得明明白白,收益已经算到了十二分。 —— 轧钢厂的食堂太小,工人得分批次吃饭。 中午那会儿,雪停了,太阳一晒,地上冒起白汽。 有的工人就穿件单褂子,端着饭盒蹲在墙根下扒拉。 许大茂也端着饭盒,跟几个工友凑在一堆。 他正嚼着窝头,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旁边一桌有人在聊他们红星四合院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昨天红星四合院那边可热闹了,就那个厨子傻柱,你们知道吧?” “咋了咋了?” 几个工友立刻来了劲,脑袋往那边凑。 许大茂没吭声,端着饭盒也往那边挪了两步,先听听这帮人到底在扯什么淡。 “那傻柱,就是何雨柱,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嚷嚷着要搬家!” “东西都搬上三轮车了,后来也不知道为啥,又没搬成。 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这男人夹起何雨柱炒的菜,嘴还不闲着,拿人家当谈资。 “谁知道呢……” 大伙儿都摇头,摸不清情况,不敢随便接话。 许大茂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目光聚过来:“你清楚?” “我住红星大院,当然知道!” 许大茂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傻柱不是说要相亲吗?趁他对象没到,先把他人设搞崩。 等舆论定了调,他再说啥都有人信。 “到底咋回事啊?” “急啥,我这不是要说吗?” 许大茂压低嗓子,表情拿捏得跟真事儿似的:“我跟你们讲,千万别往外传!” “其实啊,是傻柱自个儿说的,大院风水不好,闹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在座几个女人后背都凉了。 那个年代,虽说口号喊着破除迷信,可骨子里谁还没点忌讳? “别瞎说,现在什么年月了?” “上升期!新社会了!搞这套可不行!” “何雨柱这觉悟真拉胯,得好好教育教育,真是白叫了傻柱这名儿。”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许大茂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只想泼点脏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他扒了两口饭,饭盒一撂,直奔保卫科。 “来人啊,我要举报!” 门拍得震天响,脑袋往里一探。 保卫科的人正歇午觉,饭才刚咽下去,被他吓了一跳。 “啥事这么急?” 还以为厂里出了大事,有人受伤,或者出了啥更严重的乱子。 “我举报一个叫何雨柱的,在大院里搞封建迷信!” “昨天嚷嚷说大院风水不好,非要搬家!” “厂里现在到处都在传,人心惶惶的!” 许大茂这个搅屎棍,往死里添油加醋。 保卫科的人听完,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打架 那类治安案子。 可上头最近盯得紧,对封建迷信那套更是零容忍。 “这事我们记住了。 轧钢厂的职工,个个都该是清清白白的人,谁也不能搞那些歪门邪道!” 保卫科的人当场给了许大茂答复,说一定会去查清楚。 “要是情况属实,肯定从严处理,绝不留情。” 许大茂连忙点头,心里头那叫一个爽快。 他就等着看何雨柱怎么栽跟头。 可另一头的何雨柱,压根不知道许大茂在背后搞鬼。 午休那会儿,他真去找了易中海。 易中海一见他,脑袋就大。 他有种直觉,何雨柱这次来,准没好事。 “壹大爷,您忙啥呢?” 何雨柱走到易中海跟前,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 “有话就说吧。” 易中海也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第11章 我马上要相亲了,您也知道,我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啥事都得靠自己张罗。” “结婚那几样东西,三转一响,怎么也得凑齐。 我琢磨着,先弄辆自行车用着,您觉得呢?” 何雨柱话里特意提到自己孤家寡人,摆明了是在拿何大清那事儿说事,让易中海自己心虚。 易中海没辙,叹了口气说: “是得有一辆了,你确实该买。” “那就对了。 买车钱我倒是有,就是缺张自行车票。” “您是八级钳工,厂里分过票吧?既然您一直没买车的打算,不如先借我用用,等我以后弄到了票,再还您一张。”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就是要让他自个儿觉得亏欠。 “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可他的心里头,那叫一个疼! 那笔钱虽然本来就是何大清的,但只要傻柱没发现,就能一直捏在自己手里。 现在钱被何雨柱拿回去了,还跑来要自行车票,易中海一万个舍不得。 可他没法子。 眼下只能忍痛把票交出去,不然何雨柱一闹腾,真搬出四合院,那损失更大。 “行吧。 我下班回去拿给你。 等你以后有了票,再还我一张。” 何雨柱见易中海总算点头答应,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老家伙藏着他的钱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连本带利往外吐了! 一张自行车票算什么?这才哪到哪! 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在厨房里头正悠闲着呢,系统突然弹了条提醒。 一百点? 他挑了挑眉,扭头一看,何雨柱人没在灶台跟前。 得,准是那傻小子又跑去折腾易中海了。 自从这家伙知道自己是亲儿子之后,逮着机会就往易中海身上薅,能占的便宜一个都不放过。 易中海被他这么一搞,怨气都快炸了,估摸着心里头把何雨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不过这些跟刘向东没啥关系,他现在纯属躺着赚。 坐着也收,站着也收,根本不用亲自下场跟四合院那帮禽兽打交道。 而且照这势头,何雨柱一而再再而三地薅易中海的羊毛,易中海又不是傻子,迟早得想法子让何雨柱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两个人掐起来,刘向东就只管每天睁开眼收怨念值就行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炊事员的评级考核。 有编制,端铁饭碗,这才是正经事。 午休一过,考核的主考官带着人到了。 考官们招呼刘向东准备开始。 主考官翻了翻他的资料,抬起头问:“刘向东同志,你这次打算报哪个级别的炊事员考核?” 还有这说法? 刘向东记得没人跟他说过这事儿,便问:“那咱们这考核,都有哪些级别?或者说,最高能评到哪一级?” 主考官跟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眉头都轻轻皱了皱。 “我本人现在是五级炊事员,不过我们这个考评小组,最高能评到六级。” 主考官眉毛一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报考哪个级别?” 刘向东语气 淡淡的,不像吹牛,也不像开玩笑:“那我就报六级的炊事员考核吧。 可以开始了吗?” 厨房里所有人一下子全愣住了,包括主考官和陪考的那几位,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刘向东身上。 轧钢厂这帮厨子,十几个人里头,九个都是九级炊事员。 就连何雨柱这个大主厨,也不过是八级。 “你吹什么牛?做了几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一个学徒工酸溜溜地开口,满脸不信。 “没错,你上次连十级都没考过,年轻人还是别太飘了,稳妥点选个低的吧。” 另一个老师傅也劝,话里话外都是让刘向东改主意。 刘向东往灶台前一站,神色坦然,谁也不看。 “就六级,不改。 我自己选的,自己担着。” 主考官盯着他看了两眼,竖起大拇指。 “行,小子有胆量。 但我这一关不好过,你有多少本事,最好全拿出来。” 旁边的考核人员抬手宣布: “考核开始,考生可以进行厨艺展示。” 刘向东点了点头,站直身子,伸手整了整衣领。 随后挽起袖子,从下面的盆里捞出一根水灵灵的黄瓜。 洗干净。 放上砧板。 手起刀落,头尾干脆利落地切掉。 “他想干嘛?” “不会是蓑衣黄瓜吧?” “可这也……” 话音还没落地,刘向东就把黄瓜直接搁在砧板上。 他没像一般厨子那样——用两根筷子垫着黄瓜再切。 他就那么空着垫,手里那把六斤重的钢制猪肉刀,握在掌中轻得像根羽毛,落下去却稳准狠,刀刀精准。 快刀。 斜切。 “唰——” “唰唰——” 刀光晃了一下,众人眼睛还没跟上,那蓑衣黄瓜已经切完了一半。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刘向东手腕一翻,把黄瓜转了180度。 照样不垫任何东西,直接下刀。 “好厉害……” 旁边的学徒看傻了,嘴里的字都不全。 等刘向东把那串蓑衣黄瓜提起来,片片相连,中间一丝也没断开。 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听见呼吸声。 考核组的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那盘蓑衣黄瓜摆得跟件艺术品似的。 刘向东撒完南湖官盐,又抹上自己调的特制香料,最后浇上滚烫的红油,香气瞬间炸开。 端菜的伙计把这盘菜送到主考官面前。 主考官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三片塞进嘴里。 “吸溜——” “砸砸砸!” 他连着咂了好几下嘴,眼睛一亮。 “好!” “好得很!年轻人能有这本事,少见!” “这刀工,薄得透光,还没用筷子压,全凭手上功夫!” “红油跟香料的比例也绝了,提味又不抢味。 刘向东同志,你合格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接着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围上来恭喜。 这可是六级炊事员,比轧钢厂何雨柱那大主厨还高两级! 其他人早就盯上了那盘黄瓜,考官一松口,立马挤过来抢着尝。 “留两块!我也要尝尝!” 学徒工们跟着挤上前,都想试试六级厨师的手艺到底啥味。 主考官起身,顺道拐进食堂主任办公室打了个招呼。 “评级搞完了。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刘向东一出手就炸了场子!” 食堂主任愣了愣,等听清是六级,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这年头,人才就是天大的宝贝。 他把考核组送走,转身冲回厨房,抓着刘向东肩膀直晃。 “好小子!真没看走眼!” “六级!你晓得不,这级别搁外头都能挂牌四星级饭店了!” “刘向东同志,这一回你给咱们食堂车间挣大脸了!” 这会子,好几个人都在夸刘向东,说他干得漂亮。 刘向东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摆摆手:“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全是大家伙儿一块儿使劲的结果。 往后咱们还得拧成一股绳,把厨房这摊子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这话说得在理!” 底下噼里啪啦又是一阵掌声。 食堂主任接着开口了,话里话外都是对刘向东的看重:“向东啊,你现在资历还浅了点。 等再过一阵子,你的年头熬上来了,何雨柱那个位置也该让一让了。 到时候,主厨这把椅子,就是你的了。” 大伙儿一听这话,心里都挺震惊。 谁也没想到,食堂主任会对刘向东抱着这么大期望。 毕竟,何雨柱在这厨房里头,可是掌勺掌了老些年头。 刘向东倒没飘,语气不卑不亢:“主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还得多练练,才担得起这份信任。” 其实他心里边有数。 现在跟何雨柱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他还得借着这傻柱,搅一搅红星四合院的浑水。 这会儿撕破脸,不值当。 食堂主任说这些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是怕刘向东哪天拍屁股走人,那损失可就大了。 先拿主厨的位置拴住他再说。 刘向东这时候侧过头,想在人群里找找何雨柱的影子,想看看那家伙听到这话是什么脸色。 结果扫了一圈,愣是没见着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外头突然闹腾起来。 有人在扯着嗓子喊。 一群人赶紧跑出去看,一瞧,好家伙,何雨柱让别人给摁住了。 时间往回倒一倒。 刚才何雨柱从易中海那边弄到了自行车票,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哼着小曲,一步步往食堂这边溜达。 他正想着,用不了多久就有辆崭新锃亮的自行车骑了,心里美得直冒泡。 可就在这当口,几个保卫科的人猛地冲出来,一把就把何雨柱给按在地上,直接押到食堂厨房这边来。 何雨柱挣巴了两下子,结果让人收拾得更狠了。 食堂主任先站出来,想护着自己人:“嗐,我说保卫科的同志,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咋把我们主厨给抓了?是不是搞错了?” 一个保卫科的干部站了出来,正是林惠萍主任。 这人跟妇联那边走得很近,是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 她沉着脸说:“错不了。 你是他主任吧?我跟你说个明白——这个何雨柱,我们查实了,私底下搞封建迷信,把红星四合院的街坊邻居连带厂子里的一些人都给折腾得心神不宁的!” “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就要把他控制住,在全厂范围通报批评!” 食堂主任这边消息还没跟上趟,压根不清楚何雨柱昨天捅了多大娄子。 “他满嘴胡说八道,说红星四合院风水凶煞,你自个儿掂量掂量,这种人还能留?” 林惠萍昂着脑袋振振有词,当面数落何雨柱。 第12章 “哦……合着傻柱你昨儿个请假,是为了搞风水所以搬家?” 旁边几个工友一听,立马把前后串了起来。 “哪能啊!冤枉啊主任!我可没搬,我现在还住四合院呢!邻居们都能给我作证!” 食堂主任脸一沉,昨天何雨柱临时撂挑子,他就一肚子火。 主厨说走就走,厨房没人支应,这不是胡闹? 虽说最后没出乱子,可这规矩不能破。 现在倒好,这傻柱不光是搞迷信折腾搬家,还惊动了保卫科,食堂主任当场就炸了。 “那你到底说没说过那些话?干没干过那些事?你还有脸喊冤?” “我看你就是作死!” 主任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劈头盖脸一顿训,骂得何雨柱嘴都张不开,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保卫科的同志,辛苦了。 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我全力支持你们按规矩来,该咋处理就咋处理,绝不姑息。” 食堂主任生怕沾上晦气,转身就让那红袖章林惠萍走程序。 林惠萍当场宣布处分: “第一,何雨柱宣扬封建迷信,罚款五百块,这事没得商量。” “第二,经保卫科和厂领导商议,决定撤销何雨柱食堂主厨的职务。” “第三,将在厂内通报批评,给大家敲个警钟。” 这处罚可够狠的。 何雨柱心里那个委屈啊,连死的心都有了,咬牙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在背后阴了他。 角落里,刘向东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热闹,耳边响起一个提示音: “收获何雨柱怨气值+300!” 刘向东暗自咋舌,这怨气可真不小。 他心里门儿清,八成是许大茂在背后下的手。 这四合院里头,好戏怕是才刚刚开场。 何雨柱整个人都傻了。 这笔罚款可不是小数目。 何大清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总共也就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 这三百块好不容易从易中海手里要回来,在何雨柱兜里还没捂热乎,马上就要交出去了。 他原本还盘算着,拿这笔钱好好置办一身像样的衣裳,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有了体面的行头,再把头发打理得精神点,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 甚至连自行车票他都跟易中海说好了,就等着明天去挑一辆心仪的。 现在倒好,钱没了不说,还得再掏两百块才能把罚款补齐。 更让何雨柱受不了的,是主厨的位置直接被撸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好处被人坑了顶多心疼几天。 可饭碗砸了,这可是要命的事。 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熬过来,厨艺练到了八级炊事员的水平,天天在厨房里熏得一身油烟味,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那一份稳定的工资。 还指着从主厨慢慢往上爬,先混个食堂副主任,再一步步往轧钢厂管理层挤。 现在全完了。 何雨柱年纪摆在这儿,再跟那些普通厨子一样重新起步,往上爬的路基本就堵死了。 好不容易爬到主厨的位置,说撤就撤,换谁受得了。 前两个处罚听完,何雨柱还能撑着没垮。 最后一条砸下来,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 全厂通报批评。 搁以前,何雨柱还真不在乎这玩意儿。 不就是出名吗,脸皮厚点,顶多三天两天这事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正准备相亲呢。 六十年代的风气,全厂通报批评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扣的还是封建迷信的帽子,这名声算是臭透了。 相亲对象只要在红星四合院附近打听打听,就能把他干的“好事” 问得一清二楚。 这亲还怎么相? 何雨柱彻底泄了气,抬头看了一眼食堂主任,知道没人会替自己说话了。 只能咬牙认了保卫科的处置。 再闹下去,怕不是连工作都得丢。 可何雨柱心里那股火,烧得比灶台上的大火还旺。 四合院里那点破事,保卫科的人按理说根本不会知道。 就算听说过,也不会闲得专门跑来抓人。 何雨柱脑子一转,立马就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他,添油加醋写了黑材料。 他气得牙根发痒,暗地里把那举报者的祖宗十八辈都招呼了个遍,恨不能把人撕成碎片。 到现在,何雨柱还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明明他是受害者,被那帮 给坑了! 院里那个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壹大爷,居然背着他跟一个“老祖宗” 串通一气,把他爹何大清寄来的信给截了。 钱也给吞了!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觉得这些年的苦日子全是这俩人害的。 还有那个秦淮茹,就跟吸血虫似的贴在他身上。 他给她好吃的,帮她摆平麻烦事,到头来却发现这个女人处处都在算计自己。 这大院的风水绝对有问题! 错的绝不可能是他何雨柱! 何雨柱心里憋屈得要命,可又说不出个理来。 他琢磨着易中海最有可能去举报自己,可当时那人正跟自己在一块儿,哪有空跑去保卫科告状? 那会不会是秦淮茹? 何雨柱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秦淮茹没这个必要。 她虽然已经察觉到何雨柱对她冷淡了,但再怎么也不会傻到去举报他的饭卡。 何雨柱要是丢了主厨的位置,秦淮茹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连口好吃的都混不着了。 保卫科的人问他还有啥意见。 何雨柱没吭声,轻轻摇了摇脑袋。 见他没话说,保卫科的人就让他签了保证书,然后走了。 “既然这样……” “厨房也不能一直没主厨。 我仔细考虑过了,也看了刘向东的手艺和人品,觉得他行。 现在我宣布,让刘向东暂时代理主厨!” “等他工龄够了,就直接转正,当正式的食堂主厨。” 这话一出,现场的人都愣住了。 之前虽然说过有机会让那小子当主厨,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食堂主任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真的!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管食堂主厨的事,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一般来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关系到整个食堂的菜口味。 轧钢厂好几千号人吃饭,这哪是小事? 在这个年头,吃饭可是天大的事。 食堂主任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向东,大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何雨柱怎么都想不通,这厨房里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刘向东来当代理主厨啊。 他刚想开口质问,旁边有人凑过来说了句: “你不知道吧?刘向东下午参加了炊事员考核,六级的证都拿到手了。” “现在人家可是食堂主任跟前的大红人,整个车间都跟着脸上有光!” 何雨柱当场傻了。 他在这行当干了多少年,混到现在也才八级,而且还算是这儿的技术顶尖了。 谁能想到,刘向东这小子,一下子就把六级给拿下了。 虽说心里憋屈得要命,可何雨柱也不得不认,能过六级炊事员的考核,刘向东确实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厨房里的人这会儿都回过神来了,围着刘向东一个劲儿地恭喜,压根没人搭理被撸了职位的何雨柱。 “向东老弟,恭喜恭喜!我早就说你能行,今天可算让我说中了吧!” “偶像啊!六级炊事员,你这以后就是我的目标,我得好好跟你学着点!” “食堂主任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今天那蓑衣黄瓜我吃了一口就忘不掉,那刀工简直出神入化。 要说咱们这儿谁最有资格当主厨,除了你还能有谁?” 刘向东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个开头,真正要干的活还在后头。 厨房里的工人们心里多少都有点羡慕。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厨,还考过了六级炊事员,这证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也不是谁都能拿得下来的。 大家几乎都能猜到,用不了多久,刘向东肯定还能搞出更大的动静来。 所以这些人顺水推舟,都想跟刘向东套套近乎,倒不是指望他以后能拉自己一把,起码在他在任的这段时间里,工作上能好过些,别给自己穿小鞋就成。 食堂主任在旁边默默看着刘向东,这小子被这么多人围着夸,脸上居然还能稳得住。 “不错,这年轻人,心性够稳,不飘不躁,是个能打磨的好苗子。” 食堂主任想起来,那天何雨柱突然撂挑子不干,他压根是碰运气给了刘向东一个机会。 没想到这小子就像被挖出来的宝,一亮就闪得刺眼,而且这光芒还越来越亮。 想到这儿,食堂主任又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眼光毒辣,同时也越看刘向东越顺眼。 何雨柱刚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这会儿站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弯着腰,脑袋低垂,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角去。 真应了那句话——站着跟个喽啰似的。 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新上任的代理主厨,刘向东身上。 没过多久,保卫科那边刚走,厂里的广播就响了。 “下面播报全厂通报批评!我厂员工何雨柱同志,散播封建迷信,造成恶劣影响!” “我厂已对何雨柱同志进行严厉批评教育,现公开通报!” “经组织决定,撤销何雨柱同志食堂主厨职务,并处罚金五百元!” 这通报一出来,全厂工人都傻了眼,私下里议论纷纷。 轧钢厂这么多年,还从没因为这种生活作风问题,搞出这么重的处罚。 紧接着,一个更炸的消息来了。 广播里开始播刘向东通过炊事员评级的事。 “接下来是个好消息,也可以说是个大喜讯!” “我厂食堂厨师刘向东同志,今天下午通过了炊事员六级职称考核!” “现刘向东同志是我厂唯一一名六级炊事员!” 第13章 “经过组织慎重考虑,今后将由刘向东同志接管食堂主厨一职!” “喜讯播报完毕……不过播报员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以后咱们轧钢厂的工人们,可是有口福了!” 这消息一出来,厨房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刘向东。 一个被通报批评,一个是全厂表扬。 两相对比,何雨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厂里的工人们本来还在嘀咕何雨柱的事,这会儿全炸了锅,激动得不行。 虽说只吃了刘向东做的一天半的饭,可那手艺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人的胃。 中午那会儿还有人可惜,说刘向东毕竟不是主厨,以后怕是很难再吃到他做的菜。 谁想到好消息来得这么猛。 广播一播完,食堂主任喊大家各忙各的,该收拾收拾,该准备准备。 这会儿食堂没啥大事,就是收拾收拾,备备晚上的料。 何雨柱还没缓过劲来,站到主厨的位置上,下意识就想指挥别人干活。 “行,向东你站这儿吧,我跟你对对明天要用的东西。” 何雨柱反应够快,赶紧主动下来,把位置让给了刘向东。 刘向东推了两下,最后还是站了上去——这个新身份的位置,挺合身。 整个厨房忙活了一阵,总算消停下来。 “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风水不好,想搬家来着。 可最后也没搬成啊,咋就有人举报我了?” 何雨柱憋着一口气,没忍住跟刘向东抱怨。 刘向东听完,心里头差点笑出声。 这何雨柱被人摆了一道,竟然连是谁干的都猜不出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中午那会儿,我好像听见有工友跟许大茂提起你的事儿。” 就这么一句话,何雨柱立马拍了下脑门,直接蹦起来。 “就是他!肯定是他!这 !” 旁边的刘岚和何雨柱的徒弟马华也跟着点头,说确实听见许大茂在那跟人嚼舌根,说的就是何雨柱。 “不过他到底有没有去举报,我们就不清楚了。” 何雨柱压根没听进去后半句,心里头已经火冒三丈,认定了许大茂在背地里搞鬼。 他打定主意,得找机会狠狠收拾许大茂,搅黄他跟娄家的相亲。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刘向东脑子里响了。 “收获何雨柱怨念值+100!” 刘向东嘴角微微一翘,等的就是这个提示。 另一边,轧钢厂里许大茂正暗自得意。 他心里对何雨柱嗤笑:就这傻帽,还敢跟我显摆找对象? 名声都给你搞烂了,看谁还能看上你! 到时候不光名声臭,连工作都让你保不住,还相个屁亲? 许大茂越想越痛快,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旁边的工友看见他那模样,都忍不住往边上躲了躲…… 有人高兴就有人发愁。 广播话音刚落下,秦淮茹脸上的忧色就藏不住了。 手里的活儿也干得没劲,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着,心思全挂在何雨柱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挂着何雨柱还能不能继续给她带盒饭。 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谁能帮她填饱肚子,她就跟谁走得近。 “刘向东现在掌勺了?” 她嘴里念叨着,脑子乱得很,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可她心里清楚,何雨柱跟刘向东关系不赖。 她打算先去何雨柱那边探探口风。 万一何雨柱这边指望不上,秦淮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去巴结刘向东了。 她想着,不如把自己表妹介绍过去。 说到底,秦淮茹手头那点好处,只会留给能让她和孩子吃上饭的人。 另一边,易中海被何雨柱坑了一把,听说何雨柱的主厨位子被撸了,心里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慌了。 虽说他跟何雨柱眼下有点误会,可那点隔阂还不至于闹得太僵。 再说,易中海还指望着何雨柱给他养老呢。 现在何雨柱突然不是主厨了,他能不急吗? 这个老狐狸,昨晚就想好了要去举报刘向东搞封建迷信。 可惜今天事情太多,他给忘了。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要是早上就去保卫科告上一状,事情哪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易中海坐不住了,直接从车间跑出来,风风火火地往保卫科赶。 “同志,我要举报!举报!” 他跑得太猛,差点喘不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几口水。 “易师傅,您这是怎么了?举报谁啊?” 保卫科的人见今天一个接一个地来,都围过来看热闹。 “我也住红星四合院,你们都知道。 我告诉你们,这院里的问题不在何雨柱身上,是刘向东先搞的鬼!” “他搞封建迷信!为了这事儿,他连院都不住了,直接搬走了!” 易中海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唯独没提他跟何雨柱那点破事。 保卫科的人一听,全都愣住了。 那可是刚升主厨的六级炊事员!这么有本事的人,居然也有问题? “易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得担责任的。” 保卫科主任林惠萍觉得这事得谨慎点,站出来追问易中海到底是不是真的。 易中海把“壹大爷” 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还一个劲儿拍胸脯保证自己了解全院的情况。 “你们要是不信,去查呀,一查就知道了!” 他说话时满脸急切,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保卫科的人对望一眼,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个易中海怎么说也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老资历了,再过几年就能安安稳稳拿退休金。 正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易师傅,你反映的情况我记下了。” 林惠萍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沉了沉。 “其实我们这边也觉得事情有点怪。 你们看,今天刚好何雨柱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撤了职,食堂那边又在给刘向东做评级,结果他偏偏就评上了六级!” 她干这行年头不短,什么样的弯弯绕绕没见过?这种前后脚发生的巧合,搁谁眼里都不对劲。 “要是今天举报何雨柱的是刘向东,不是我跟你吹,我都要怀疑这是他设的局,就为了抢主厨的位子。” 林惠萍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保卫科的人都暗自点头。 她说得太对了。 易中海急得直拍大腿:“那你们倒是赶紧去抓人啊!信我一句,准没跑!”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在下班前把刘向东摁住,全厂通报一贴出来,何雨柱那档子事就能压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刘向东吸走。 这叫围魏救赵! 可林惠萍不为所动。 “易师傅,我理解你急。 但这事我们得按规矩走,查清楚了再说。” 她顿了顿:“牵扯的人不少,不能马虎。 等我们把来龙去脉摸透了,再出第二轮通告。”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可……可是来不及了啊!” 他急得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着,腿都跟着抖了起来。 林惠萍却坐得稳稳当当,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来不及?您着什么急?” “易师傅,您放心。 何雨柱的事,我们保卫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易中海。 “我们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傍晚天边烧成一片红。 雪化后的风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下班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外走。 铃声一响,易中海第一个窜起来,东西往兜里一塞就跑。 他一路小跑冲到厂保卫科门口,气都还没喘匀就喊: “林同志,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查完了没?查完了赶紧去抓刘向东啊!” 对易中海来说,这才是眼下顶要紧的事。 他往后日子能不能过舒坦,全指望何雨柱给他养老,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林惠萍看见易中海进来,脸上没给好脸色,语气也硬邦邦的: “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证据口供都收齐了,正准备去堵人。” “好!好!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易中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抢到前面带路。 保卫科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合计了几句,这才动身。 临走前林惠萍交代易中海: “你是举报人也是证人,待会儿到地方了,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胡编乱造。” “我们办事有规矩,得讲证据讲纪律。” 易中海嘴上点头应着,心里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到现场就要往死里添油加醋,能多狠就说多狠,什么罪名都往刘向东脑袋上扣,非把这小子彻底按死不可!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轧钢厂大门口去堵人。 刘向东在厨房忙完手头活,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 刚迈出大门,迎面就被这帮人拦住去路。 “你就是刘向东?” 林惠萍走上前,“有几件事要找你了解,请你配合一下。”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搞封建迷信,还因为这个事搬了家,有没有这回事?” 乌泱泱十来号人堵在门口。 刘向东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只打算动何雨柱,还没顾上收拾易中海,没想到这老东西倒主动找上门来。 既然你自己急着找死,那我正好成全你。 刘向东不慌不忙,干脆打算把这个伪善的壹大爷好好耍一耍。 “对,我是搬家了。” 他面不改色,顺着林惠萍的话点了点头。 这会儿正好赶上工人下班,旁边车间的人路过,看见大门口这么阵仗,全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到边上探头看热闹。 “咋回事?那不是咱们食堂新来的大厨吗?” “保卫科怎么把他拦下了?” 第14章 “他作风不会有问题吧?要真被撤了,以后上哪儿吃这么好的食堂饭去啊!” 林惠萍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刘向东看了好几秒。 她本来以为这小子会想办法解释几句,哪怕编个谎话也行。 只要事情不算太严重,她甚至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结果倒好,刘向东一口就认了。 “那我问你,何雨柱搬家,是不是你跟他说的那些封建迷信的话,才让他动了这个念头?” 她顿了一下,语气压得很沉。 “你知不知道,何雨柱今天落了个什么结果?”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 搞封建迷信,说白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厂里平时抓到这种事,顶多就是口头批评两句,教育一下完事。 可一旦这玩意儿是用来蛊惑别人,还让人家吃了大亏,那就彻底变了性质。 周围人一听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向东却一点都不慌。 他摊了摊手,语气很随意:“你问的这个事,我可以回答你——何雨柱搬家,确实跟我有关系。” “但是,什么封建迷信、风水算命的那些话,可不是我传的。” “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保卫科的人和旁边围观的全都愣住了。 一群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人搬了,但一开始搞封建迷信的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这封建迷信的事儿可真够邪乎的,今天都闹两回了!” “我觉得吧……刘向东同志人挺正派的,干不出这种事。 再说了,他炒菜是真的好吃啊!” 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散播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那到底是谁? 易中海原本站在一边,脸上挂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刘向东被处分完,他就上去假模假样地安慰两句,顺便再补上一刀。 可现在…… 林惠萍刚才还在琢磨,这事儿到底是谁在背后搅浑水,一听刘向东这话,她立马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表情一沉,盯着刘向东追问: “你刚才说,这话不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跟你没关系,那你觉得该跟谁有关系?” “他!” 刘向东说着,胳膊一抬,食指直直指向人群。 大伙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人群中,易中海脸色一下变了,表情很难看。 刘向东也没停,把前些天的事儿吐了个干净。 “前几天,他跑到我相亲对象跟前,跟我说什么命犯天煞,克死了爹妈。” “还说待在我边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这么几句话,人家姑娘直接吓跑了,连面都不敢再见。” 说到这儿,刘向东肩膀一耸,脸上带着点苦笑。 “他可是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啊,连他都说这种话,我一个普通工人,还能不信风水和算命那一套?” 林惠萍听完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今天下午,保卫科调查走访的时候,可没少打听。 轧钢厂那帮人,还有红星四合院的住户,不少人提到刘向东相亲黄了的事儿。 好几个还多说了几句,说是刘老弟因为这事儿,那天评级考核心不在焉,发挥失常,最后没过。 大伙儿都觉得,相亲失败加上考核没通过,这双重打击,很可能才是刘向东搬家走人的真正原因。 林惠萍手里握着这些线索,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回事儿,哪成想,背后还藏着易中海这根搅屎棍。 要真是易中海背后使绊子,那今天易中海这一出,算什么? 贼喊捉贼! 就因为他这一通胡说八道,差点把一个能考过六级炊事员的顶尖人才,悄无声息地给毁了。 这事儿,越想越离谱。 旁边围观的人,也一个个把话题转到了易中海身上。 “ ,真的假的?背后这么嚼舌根,连人家死去的爹妈都拿来说事,还四处撒封建迷信,把人家对象都吓跑了!” “太缺德了吧!现在他倒过来咬一口,说人家蛊惑大院,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要是刘向东同志真被他冤枉了,那咱们厂可就亏大了,六级炊事员啊,这号人才上哪儿找去!” “我认识易师傅这么多年,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老好人一个,没成想能干出这事儿来,真不敢相信。” 人群指指点点,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掌控。 西斜的太阳照下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深吸一口气,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灌进肺里,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可刘向东刚才说的那些事,每一条都摆在那儿,他想反驳都没词儿。 他甚至想跟保卫科的人商量商量,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可他想都别想。 举报是他递的,证也是他做的,现在他要是缩回去,那不就是明摆着诬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全都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着他给个说法。 林惠萍见惯了风浪。 比这更难堪、更离谱的场面她都经历过。 一看易中海那副样子,她心里就明白了 分——刘向东说的那些,八成是真的。 这种事不能马虎处理,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办。 一来,传出去影响太坏,流言蜚语能淹死人。 二来,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轧钢厂也算是号人物,处理起来得慎重。 她抬手示意保卫科的人,先把秩序稳住,让看热闹的下班回家。 “行了,都别围着了。” 林惠萍转过身,看向刘向东和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你跟我去一趟保卫科。” 看热闹的群众积极性正高,有人嚷嚷着想看保卫科怎么处理这事儿。 说白了,他们就想知道,易中海到底是不是像刘向东说的那样,当面一套背后捅刀子。 林惠萍沉下脸。 “这件事,我们会重新认真调查,最后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结果出来之前,谁要是再传闲话、瞎议论,别怪保卫科不讲情面。” 这话一撂,没人敢再多嘴。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可要是这热闹烧到自己身上,谁都不想。 在轧钢厂端铁饭碗,没人愿意把这饭碗砸了。 林惠萍冲刘向东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 “行,麻烦林主任了。” 刘向东心里得意得很,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相信厂里,相信领导,也相信保卫科肯定会公平公正地处理。”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心里头只有后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刘向东这小子手里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引火烧身! 他后悔自己没摸清刘向东现在的底牌,就稀里糊涂动了手。 现在倒好,他自己得跟着保卫科去接受问话。 易中海心里发虚,冷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淌。 要是真被全厂通报,八级钳工的位置肯定保不住,那可就全完了。 “易师傅,别瞎琢磨了,有什么话咱们去保卫科慢慢聊。” 林惠萍板着脸,语气冷得像刀子,比飘下来的雪片子还扎人。 那眼神黑沉沉的,跟深冬的夜似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垂着脑袋,灰溜溜地跟着保卫科的人往前走,步子拖拖拉拉的。 这时候,刘向东脑袋里突然蹦出一条系统提示:“收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500!” 五百点! 说明易中海这会儿已经气得快炸肺了。 刘向东冷笑一声。 就这四合院的壹大爷,也敢跳出来跟他对着干?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仗着轧钢厂八级工的老本、再加上院子里那点虚名,就能拿捏住他? 易中海今天就是自找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老婆又折兵。 刘向东扫了一眼系统记录,怨念值已经攒到一千三了。 商城里自行车票要两千点,要是凑够五千,能直接换一辆新的。 这玩意儿还真有用,才没几天功夫,自行车就快到手了。 等换回来,刘向东上下班就不用两条腿走路了,骑上车子,舒舒服服蹬到轧钢厂大门口。 再说了,有了三转一响,相亲找对象也硬气。 这个年代,有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有房有车。 刘向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轧钢厂主厨,不知道多少姑娘在暗地里盯着他呢。 按这速度,刘向东算了一下,用不了几天,自行车就能安排上了。 易中海被带走后,围观的工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看见没,易中海那脸都白了,这回怕是要栽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他在背后搞事。” “不知道保卫科会怎么处置他,我看这事闹得不小。” 人群里,有个人一直缩在后面,躲躲藏藏的。 是何雨柱。 他一声不吭,从头看到尾,愣是没说半个字。 何雨柱眼睁睁瞧着易中海被保卫科那帮人拽走,心里头半点波澜都没起。 甚至觉得这老东西活该。 易中海嘴上说得漂亮,口口声声要去保卫科替傻柱澄清误会,可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打的是另一套算盘。 他压根就没存好心。 这老东西是想借着帮自己说话的机会,顺手把那刘向东给坑进去。 这套路何雨柱太熟了。 易中海玩这招不是一次两次了,满肚子坏水。 现在倒好,刘向东当着一堆人的面把事儿抖了个底朝天,易中海被带走那就是自作自受。 何雨柱对他,半点儿同情都挤不出来。 “哎哎,那不是你们大院的壹大爷吗?”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友凑过来,压低嗓门问: 第15章 “刘向东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啊?” 何雨柱眉头一皱。 心里不舒服。 他不想跟人掏心窝子说话。 再说了……他现在真不敢瞎咧咧。 保卫科那帮人下手有多狠,何雨柱现在想起来胸口还发闷,喘气都费劲。 傻柱这名儿是别人叫的,但他不是真傻。 这种场合乱说话,回头让人抓住把柄,捅到上面去,这饭碗怕是都端不稳了。 “不清楚,别找我。” 何雨柱丢下这句话,侧身一闪,躲开那工友。 “哎哎,你走啥啊,我又不会到处说,就想知道个实情嘛!” 那工友急了,还想追。 何雨柱绕到另一边,结果又被人堵上了。 “哟,这不是傻柱嘛!你家壹大爷跑来替你证明清白,结果让人给带走了,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不知道,别问我。” 何雨柱心里冒火,面上却没露出来,语气平淡得很: “想知道怎么回事,去保卫科问不就行了?有本事你们也去举报揭发,到时候自然啥都明白了。” “嗨,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觉得人家好心好意来帮你,现在落了难,你就不管了?” 几个工友七嘴八舌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 何雨柱烦透了。 他瞪了这群人一眼,扭头就走,径直往厂门口的方向去。 他心里早就认准了,一定是许大茂跑去保卫科举报冤枉自己。 就算易中海去替他澄清,那也是易中海该做的。 这事儿说到底,全怪当初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的信! 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四合院里这帮邻居,没一个省油的灯。 易中海这一栽跟头,何雨柱立马琢磨着怎么踩上一脚。 何雨柱记得清清楚楚,易中海之前给他打过一张欠条,白纸黑字写着欠他五百块。 刚巧保卫科今天罚了他五百,何雨柱寻思着,让易中海拿这钱来垫上。 这么一来,他手里还攥着何大清留下的那三百块存款,日子倒也没那么难熬。 围观的人群里,还站着二大爷刘海忠。 他带着两个工友,站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人捂着嘴议论易中海,刘海忠愣是一声不吭。 说实在的,这会儿夕阳照得满天红,刘海忠的心里比那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灿烂。 眼前这局面,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一直憋着股劲,想当大院里的“一把手” ! 这位置,刘海忠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直没什么机会。 易中海是个八级钳工,在轧钢厂钳工车间说话有分量,再加上岁数摆在这儿,威信自然比他高出一截。 刘海忠争过几回,都没能顶上去。 谁想到,易中海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 昨天何雨柱闹着搬家,把易中海截人家信的事儿给捅了出来;今天又因为传封建迷信,让保卫科给扣了。 桩桩件件都说明一件事:易中海的威望,怕是保不住了! 刘海忠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刘师傅,什么事儿这么乐呵?” 旁边的工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不对劲,探过脑袋问。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今儿晚上家里炖肉,心里舒坦。” 刘海忠这人不愧是 湖,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把话给圆了过去。 “哟,今儿什么好日子?家里还炖上肉了?” 偏巧那工友又追问了一句。 今儿什么日子? 这话算是问到了刘海忠心坎上。 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要不是怕放鞭炮招人闲话,他都恨不得在大院里拉一挂鞭,好好热闹热闹!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个他们一直捧着的、信得过的壹大爷,撕开那层皮,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 等大伙儿把易中海看透了,这大院总不能没了当家人。 他这个二大爷,顺理成章就能坐到壹大爷的位置上!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把手! 刘海忠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威风八面,说什么是什么! 晚霞烧得正旺,刘向东从轧钢厂出来,慢悠悠往家走。 新搬的这条巷子刚铺了柏油路,地面干净得发亮,路边的鹅卵石一颗颗圆滚滚的。 两旁的院子错落有致,各家墙头刷得雪白,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跟落日揉在一块儿,看着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沿途遇见下工的工友,刘向东一一打了招呼。 今天心情不错,他特意从系统商城花了一百怨念值,换了条大草鱼。 又花了五十,买了辣椒花椒葱姜蒜这些配菜。 说起来这商城是真贴心,不光有鱼,各种做法的配料包都配齐了。 红烧的、清蒸的、剁椒鱼头、东北乱炖,想吃什么点什么,拿怨念值一结账就行。 这也是刘向东懒得去菜市场的原因——附近那菜摊子,辣椒花椒这些稀罕佐料可不好找。 最关键的是,按商城的配方做出来,那可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口味! 是他老家的味道。 虽然在四合院这地界日子越过越顺,以后有的是奔头,可那一锅二十一世纪的水煮鱼,光是想想就让刘向东直咽口水。 他拎着鱼往回走,一路上可没少招人打量。 “哟,向东同志,这不是刚升主厨嘛,家里今儿个吃鱼呀?” 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姐从厨房窗口探出头,热络地招呼他。 “对,改善改善伙食。” 刘向东应道。 嘴上说是改善,其实对他来说,吃鱼吃肉也就是家常便饭,压根不算啥。 又往前走了几步,碰上另一位 坊。 对方一见他手里那条大草鱼,忍不住多嘴: “今儿啥日子啊?碰上啥喜事了?这么一大条鱼,吃得完吗?” 刘向东笑了笑,没接话茬。 这年头,六十年代的光景,平常人家哪能顿顿见荤腥。 鱼这东西,更是逢年过节才舍得端上桌的好菜。 刘向东今天心情不错,刚通过考核,升了代理主厨,这种好事确实该庆祝。 不过他没打算张扬。 他心里清楚,做人太高调容易招人眼红,背地里指不定就有人使绊子。 跟老邻居随口敷衍了几句,刘向东拎着鱼继续往家走。 经过红星四合院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大门口扫地。 一眼瞅见刘向东手里的鱼,阎埠贵眼睛都亮了。 昨天炖鸡,今天吃鱼——这刘向东搬出去以后,日子过得是真滋润。 阎埠贵心里头痒痒,琢磨着得跟这个新晋大厨套套近乎。 以后指不定能沾上什么光。 凭他这双文化人的眼睛,早看出来了,刘向东最近是越来越出挑。 这样的人,早晚能发迹。 趁人家还没飞黄腾达,先把关系搭上,那才叫真本事。 “哟,向东,回家啊?” “下班这么早,上我家喝口茶再走呗!” 阎埠贵是读过书的,说话喜欢绕着弯子。 他觉得在大街上跟人套近乎,有失体面。 “不麻烦了,三大爷,改天吧。” 刘向东摆了摆手,打算走人。 阎埠贵赶紧叫住他。 “别急别急,先喝茶,顺便跟你说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我跟不少街坊的姑娘都熟,都等着给你牵线呢!” “来吧向东,进屋聊。 要不干脆就在我家吃晚饭,你三大妈马上做好了,添双筷子的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拿介绍对象吊着刘向东,让他心里痒痒。 再热情地邀他进屋吃饭,显得自己多大方,好像真的只是多一双筷子。 阎埠贵那点小心眼,全打在刘向东手里那条大草鱼上了。 人进来了,总不能干坐着吧?那鱼,只要进了他阎家的门,就得下他阎家的锅。 到时候一家老小可有口福了。 可惜,刘向东压根不想搭理他。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找对象不急。 回见了您嘞,三大爷。” 说完,刘向东转身就走,压根不给阎埠贵磨叽的机会。 他那点小算盘,刘向东一眼就看穿了。 无非是想套近乎,捞点小便宜。 阎埠贵这种见风使舵的货色,刘向东压根儿懒得正眼瞧。 他打这儿路过,说白了就是想让这老小子当个传话筒,把他现在的好日子亮给院里那帮人看看。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见刘向东不理他,心里头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可这三大爷哪能轻易放过巴结的机会?他脑子一转,琢磨着能从于莉那边下手。 反正不管成不成,只要刘向东跟于莉她妹于海棠搭上线,两家就算沾亲带故了。 有了这层关系,那就不是套近乎那么简单了,那是实打实的铁亲戚。 以后阎家有个什么事儿,刘向东怎么着也得搭把手。 于海棠那丫头现在也到了该说亲的岁数,阎埠贵盘算着让于莉去牵个线,给刘向东介绍介绍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就算最后没成,他也能捞个媒人红包,怎么都不亏! 想到这儿,阎埠贵嘴角往上翘了翘。 刘向东刚甩掉阎埠贵,脑子里突然蹦出系统提示。 “收到阎埠贵的怨念值+30。” 这个怨念值来得有点意外。 之前不管是何雨柱、许大茂还是易中海,他们冒怨气都在刘向东的算计里。 可这次不一样。 刘向东愣了一下,稍微想了想就明白阎埠贵为啥有怨气了。 这老小子是在心里头记恨他! 怪刘向东没接他的话茬,暗地里给刘向东使绊子。 换了别人知道这事儿,肯定得恼火。 但刘向东压根儿不在乎,反而觉得能白捡一波源源不断的怨念值。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一直不答应阎埠贵,不跟他介绍的对象相亲。 就这么吊着这老家伙,这种稳赚不赔的怨念值上哪儿找去! 心情大好,刘向东吹着口哨往家走。 另一边。 第16章 红星四合院里,秦淮茹家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妈,我饿,今天有啥好吃的吗?” 小槐花仰着脑袋,眼巴巴瞅着秦淮茹。 当妈的听到这话,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 别说是孩子了,她自己肚子里也没半点儿油水。 何雨柱这几天闹腾得厉害,先是搬家,又扯什么风水不好,接着被人举报丢了饭碗。 秦淮茹心里急得像火烧,可嘴上还是开不了口问何雨柱带没带饭盒回来。 她到底是个女人家,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得先哄住男人的情绪,等他把气消了,再慢慢提自己的要求才算稳妥。 以前天天都有饭盒拎回来,秦淮茹早就习惯了何雨柱的好,现在连着几天空手进门,她才猛然发觉,那些不起眼的饭菜有多金贵。 “别着急啊小槐花,妈妈知道饿,咱马上就能吃饭了。” 心里酸得发胀,秦淮茹还是硬撑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不让小闺女看出来她心里难受。 “妈,那咱们今晚到底吃啥呀?” 二丫头贾小当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往厨房那边瞅。 灶台上摆着三个窝窝头,再加一锅小米粥。 那几个窝头个头小得可怜,真要放开肚子吃,连大儿子棒梗自个儿都不够塞牙缝的。 锅里那所谓的粥,说白了就是一大锅白水里撒了一小撮米粒。 这种玩意儿喝下去,撒泡尿的功夫就没了,肚子里反而更觉着空落落的。 秦淮茹瞅着三个孩子,心里头难受得要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去,强忍着不让孩子们看见她这副样子。 “一天到晚在外头也不知道瞎忙活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晓得想个法子!” 贾张氏瞧见秦淮茹进门,还以为跟前几天一样能带回饭盒,结果一看她两手空空,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这都连着三天了,一个饭盒子都没见着! 以前偶尔也会断一两天,但很快又会恢复正常。 贾张氏这老东西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饿得发慌,张嘴就骂: “你以前带回来的饭盒呢?都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你自己一个人偷偷吃了吧?” “秦淮茹你可真够毒的啊,连你自个儿生的孩子都不管了?” “还是说你早就不想回这个家了?想滚蛋趁早说,我可不拦着你!” 贾张氏骂起人来,尤其是冲着秦淮茹,那叫一个刻薄难听。 她儿子没了,现在能靠的就只有秦淮茹这个寡妇。 一个弱女人要撑起这一大家子,哪有那么容易。 “我……以后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大家都凑合着过吧。” 秦淮茹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可她实在也没什么能耐去改命。 “你这话啥意思?” 贾张氏两手叉腰,拿手指着秦淮茹,厉声质问: “你是说以后再也没有饭盒了?那干脆把我们娘几个都饿死算了!” “你让我有啥办法!” 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 傻柱现在连主厨的位子都丢了,自己都焦头烂额,哪儿还顾得上她们家? 她这边是两头为难。 家里几个孩子饿得直哭,那边何雨柱又摊上大事。 这时候她要是跑去问他要饭盒,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缩了缩脖子,口气软了下来: “怎么回事?傻柱不是八级炊事员吗?车间里的大红人,怎么说撤就撤了?” 这老太太平时看见秦淮茹跟傻柱走得近,心里头其实很不舒服。 这年头,寡妇门前是非多,名声比命都重要。 可为了那一口吃的,贾张氏只能装瞎。 如今听说这棵摇钱树倒了,她哪还坐得住。 “还不是这两天的事。 傻柱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说要搬家。” “后来我才搞清楚,他听人说咱们院里风水不好,有脏东西,这才急着搬走。” “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事捅到了厂保卫科,给他扣了个封建迷信的帽子。” 说到这儿,秦淮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操心何雨柱的事。 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她何苦受这份委屈。 “还有这种事儿?后来呢?傻柱就这么被撸了?”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急着追问。 “保卫科直接把人带走了,全厂通报,主厨的位子没了,还罚了五百块钱。” 秦淮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骂开了: “老天爷!五百块啊!这傻柱真就是个傻子,为了这点破事把工作都丢了!” “要是这钱给咱们家,日子能好过多少!哪还用天天吃了上顿愁下顿!”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活像何雨柱是她亲儿子,恨铁不成钢。 她扭头盯着秦淮茹,眼珠子一转: “那你还要把你表妹介绍给他相亲?想得美!” “你现在就去找他要饭盒!管他用什么办法,就算他自己不吃,也得给咱们送来!” “不答应,就别想见你表妹!” 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屋里说悄悄话,压根没留意到外头来了人。 何雨柱下班回来,提着饭盒就走到了这门口。 他抬手刚要敲门,正好听见贾张氏说要断了他找对象的门路。 好家伙! 这老东西,一边想占便宜一边还使绊子?! 何雨柱心里头把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这两天没带饭盒回来,心里还觉得对不住秦淮茹,想着今天赶紧补上。 可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家子从头到尾,根本没把他何雨柱当人看。 他们图的,就是他手里这口吃的! 何雨柱站在门外,手放了下来,也不敲了。 他站在那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既然秦淮茹不安好心,光想着算计他的饭盒,那他要是结了婚,以后不接济她,那也没什么好亏心的。 你对我耍心眼,我凭什么还惯着你? 以前何雨柱还觉得,自己掏心掏肺对秦淮茹好,对那三个孩子好,好歹能让人记着点情分。 日子久了,说不定还能跟秦淮茹处出感情来。 到时候孩子也能亲近他,日子就好过了。 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不嫌弃这一家子,反倒被他们当成了傻子、 ! 这一家子人,全在盘算他的用处。 是秦淮茹先跟他耍心眼的! 对,就是他们一家人先算计他的! 这么一想,何雨柱心里反倒舒坦了。 这盒饭,他自己带回去当夜宵吃不香吗? 干嘛非要巴巴地给别人送饭,替别人养儿子,还得让人指着鼻子骂自己蠢! 想到这儿,何雨柱放下手,转身就要走。 屋里那俩人正好也打算出门去找他。 秦淮茹为了让孩子们吃顿好的,咬着牙准备去找傻柱。 门一推开,秦淮茹就撞上了正要离开的何雨柱。 她一下子愣住了。 本来她还想着,得先琢磨好怎么开口,怎么哄住何雨柱,再让他乖乖把饭盒送来。 这下倒好,直接碰上了,把她弄了个措手不及。 “诶!傻柱!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秦淮茹赶紧喊住何雨柱,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又说: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脸上挂着点害羞,像个小姑娘似的。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心里头不太舒坦。” 提起这茬,何雨柱心里就堵得慌,一天下来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我早跟你说了,别啥话都往外倒,更别提搬家那档子事儿,你偏不听。” 秦淮茹叹口气,心里头琢磨着,要是那天自己好好劝住何雨柱,没让他闹起来,后头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都到这步田地了,说这些有啥用。” 一想到许大茂跑去保卫科告状,何雨柱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了。 他懒得再扯这个话题。 “是吗……可我瞅着你像是遇上啥事儿了?” “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拿拿主意。” 秦淮茹对付男人,向来有一套,三两句就能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搁以前,他早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心里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放环。 秦淮茹放了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她不可能嫁给自己,更不可能给自己生孩子! 这事儿何雨柱记得死死的,他心里盘算着,得趁她还有用,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我知道你被撤了职,还罚了款,心里头憋屈,可事情都这样了,你也别老闷着。” “咱俩一起想法子,先把活儿干好,慢慢熬回副主厨的位置,我看你准行!” “至于罚款,交了就交了,就当破财消灾,别老惦记着……” 秦淮茹没想到何雨柱这回不吃她那套了,安慰的话说得更直白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关心的样子凑过去,顺手搂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两个人靠得近,手臂贴着肌肤,挨得紧紧的…… 可何雨柱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对他来说,秦淮茹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带着目的。 全是假的,全是虚情假意! 一个只会算计他饭盒的虚伪女人! “行啊,秦姐,那你给我说说,你表妹啥时候能让我见见?” “你之前可是说要介绍给我的,到现在我连人影都没瞅着。” 何雨柱现在只想通过秦淮茹找个对象,趁两人还没彻底翻脸,把她那点价值榨干净。 吃了自己那么多,总得吐出来点。 秦淮茹压根没想过要安排这事。 她心里那点小算盘,何雨柱现在看得透透的。 “我……我今天婆婆不舒服,我得去学校接孩子。” 秦淮茹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声音软了几分: 第17章 “真没顾上联系表妹,你放心,明天我一准让她过来跟你见个面。” 何雨柱冷笑。 这套说辞,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那就是今天见不着了?” “明天是不是又得冒出什么急事?后天你表妹也没空?” 他一字一顿,把秦淮茹的套路全摊在明面上。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还没下定决心。 以前何雨柱是食堂掌勺的大厨,她当然乐意搭这根线。 成了亲戚,往后拿点东西接济,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何雨柱刚被罚了五百块钱,工作也丢了主厨的位置。 工资少了,饭盒也悬了。 真要跟表妹成了,办酒席花钱不说,以后哪有闲钱再帮衬她家? 怎么算都不划算。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雨柱懒得再看她这副样子。 “得了,我回去了。” 他拎起饭盒,转身就走。 何雨柱没再多说,拎着饭盒转身就往家走。 “诶……” 秦淮茹伸手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办法,她低着头进了屋。 “饭盒呢?” “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贾张氏一瞧秦淮茹两手空空,立马急了。 “他今天被撤了职,心情差得很,所以……没带。 你刚才看见的,就是个空盒子。” 秦淮茹只能编个谎话糊弄过去。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直骂: “那个傻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就因为点破事丢了主厨的活儿,我头一回见这么蠢的!” “他自己断自己路是他活该,可连累咱家吃不上饭,真叫人窝火!” 秦淮茹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吭声。 她心里清楚,要是让贾张氏知道何雨柱还提了条件,逼着她介绍表妹去相亲,那老太太肯定要闹翻天。 到时候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所以,她只能让贾张氏骂个痛快,等火气消了再说别的。 …… 另一边。 刘向东回了家,嘴里哼着小调开始做饭。 那条大草鱼可是难得的好货。 “秦淮茹怨念值+50!” 突然蹦出来的提示,让刘向东愣了一下。 秦淮茹? 她怎么回事?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寡妇家,日子难免鸡飞狗跳,有点怨气也正常。 刘向东琢磨着,八成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 今天何雨柱被撤职,回到院子里心情肯定不好。 跟秦淮茹闹点矛盾,也是免不了的。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饭盒上。 下班那会儿,刘向东特意留意了一下,明明看到何雨柱拎着饭盒,里面还装着菜。 既然有菜,秦淮茹哪来这么大怨气? 说实话,刘向东也搞不懂秦淮茹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一个厂里的大厨,天天给她带好吃的,她一个寡妇哪来的底气惹这么多事? 更何况还带着三个孩子。 何雨柱以前都不计较,秦淮茹非要去上环,这不就是老话说的—— 当了 还想立牌坊? 想不通。 刘向东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院子里那些破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攒怨念值。 更重要的,是靠着系统,让自己一步步把日子过好,把好处拿到手。 没一会儿,一大碗红烧鱼就出锅了。 系统给的香料配方,是经典款的黄金比例,红烧鱼一做好,那味道香得没法说。 鱼香从厨房飘出去,整条巷子都跟着沾了光。 “嘿,我说新邻居啊,你这么做菜,是不是存心让我们这些不会做饭的活不下去?” 隔壁王富贵探出半个脑袋,冲刘向东打趣。 刘向东乐了:“富贵哥,进来一块儿吃点?” “别别别,我就不跟你抢这口福了。 我是真羡慕你,天天跟下馆子似的,日子过得太美了。” 他话锋一转,又念叨起来:“我家那老头,活着的时候就爱捣鼓吃食,可惜我这手笨,啥也没学会……” “得了,我也不扯这些了。 你这鱼的味道飘到我屋里,我光是闻着就能干两碗白米饭!” 王富贵这话,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夸刘向东手艺好。 刘向东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笑着回他:“你这嘴是真会说话。 改天我做点更硬的菜,到时候给你留一份。” “那可说好了!” 王富贵使劲点了点头,俩人对上眼神,都笑了起来。 刘向东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家窗台上蹲着一只猫。 那猫盯着他锅里的鱼,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家伙,这味道还真能招事儿,连猫都给引来了。 “怎么着,小猫,你也想来一口?” 刘向东说着,夹了块鱼肉扔过去。 猫叼起来就跑了,走之前还回了个头,冲他含含糊糊地喵了几声。 红烧鱼终于出锅了。 刘向东搓了搓手,把整盘鱼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白酒。 月亮挂在头顶,夜风带着凉意,可他觉得这顿饭吃得浑身舒坦。 再想想秦淮茹那一大家子,今晚只能啃小米粥配窝窝头,连个荤腥都见不着。 跟他一比,自己这日子简直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越这么想,他吃得越带劲。 许大茂又搞到消息了。 “没成想,何雨柱这家伙脑子开窍了,居然没被秦淮茹拿捏住。”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瞅着那俩人闹掰了各回各家,心里门儿清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家里还有三个张嘴等吃的娃,早晚得低头服软。 为了弄口吃的也好,为了把何雨柱重新拉回来也罢,秦淮茹肯定还得把她那个表妹叫过来。 要是真这么办,何雨柱这小子怕是要得手了——就靠那一句“饭盒没了” ,就把秦淮茹吃得死死的。 许大茂眯着眼,把这事儿翻来覆去琢磨透了,坏水就冒了出来。 何雨柱刚被撸了职务,又罚了钱,正需要点好事来提提神。 这一回,许大茂打算直接给他来记狠的。 让何雨柱彻底垮了,再也翻不了身。 “让你老跟我作对!” 阴沉着脸,许大茂冲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许大茂的招数不算高明。 何雨柱捅了篓子的事,厂里已经传遍了,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 虽说当面没人嚼舌根,可背地里议论的人不少。 许大茂自个儿名声早臭了——他之前诬陷大院风水不好,还说什么“住这儿的人都心术不正” ,院里人对他是又嫌又烦。 他现在要干的,就是往这堆柴火里再添把油,把何雨柱的名声彻底烧烂。 到时候甭管是秦淮茹介绍的表妹,还是别的什么姑娘来相亲,一打听何雨柱这些破事,肯定扭头就走。 许大茂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绝了,傻柱这一回铁定栽他手里。 易中海被保卫科带走了,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刘海中瞅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急匆匆跑回家,又赶紧去找阎埠贵。 这一回,刘海中是真舍得下本钱。 要是能当上一大爷,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心里清楚阎埠贵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去找阎埠贵的时候,特意拎了一斤白面。 想办成事,就得舍得东西。 一步到位才行。 阎埠贵正在屋里吃着饭,心里头郁闷着呢——上回没凑到刘向东跟前套近乎,他肠子都悔青了。 一瞧见刘海中提着白面进门,他直犯嘀咕。 “你这是干啥?出啥事了,要我去帮你捞人?” 阎埠贵正琢磨着,刘海中突然找上门来,他愣是没想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海中火急火燎的,先让阎埠贵把其他人都轰回屋,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明情况。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厂里保卫科的人,把何雨柱和易中海一前一后全给逮了!” “罪名是传播封建迷信——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封建迷信不打紧,关键是咱俩的机会来了!” 时间紧迫,事情又棘手,刘海中三言两语就把利害关系挑了个明明白白。 阎埠贵眨巴着眼,半天没转过弯来:“你是说,一大爷和傻柱都让保卫科抓了?” “这抓是怎么个抓法?我刚才还看见傻柱在院里晃悠呢。 还有你说的机会,到底啥意思?” 阎埠贵这脑子,一时半会儿跟刘海中压根不对路。 刘海中骨子里一直有个当官的念想,阎埠贵却没那个野心。 他自以为是知识分子,骨子里其实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小市民,目光短得可怜。 他根本看不透,易中海和何雨柱同时栽了,这大院里的“政治风向” 要变天。 这些年,易中海凭着一大爷的身份,在院里说话就是铁板钉钉。 可这种一把手,总不能每件事都自己往前冲,更不能 都他说了算。 所以,他得有人替自己办事、冲锋。 二大爷刘海中看得最清楚——何雨柱就是易中海养的一条狗。 以前处理院里的事,何雨柱就没少被当枪使。 现在好了,这俩人一块儿栽了! 对刘海中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是说……咱俩要往上爬了?” 阎埠贵琢磨了半天,总算咂摸出点味儿来。 刘海中接着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劲爆!” “前两天搬走的刘向东,现在已经是六级炊事员了,还是主厨!” 他重点强调了这个消息,然后直接摊牌,说俩人得赶紧把刘向东拉到自己这边来。 阎埠贵听完,连连点头,心里那点小算盘拨得更响了。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于海棠介绍给刘向东,让两家搭上这条线! “那正好,趁着大伙都还没开饭,易中海也没回来,咱现在就开会,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 第18章 院子里的住户一听要开大会,一个个动作都挺快。 今天大家多少都听到些风声,知道这事跟何雨柱和易中海有关系。 易中海是谁?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平时就是这帮人的当家人。 往常开会,谁都拖拖拉拉,今天倒是格外积极,搬着小板凳、拎着马扎,在刘海忠和阎埠贵跟前围了一圈,等着看热闹。 贾张氏探出脑袋,一脸不乐意,冲着刘海忠喊: “这都到饭点了,开啥会啊?” 秦淮茹也跟着问: “壹大爷人还没回来呢,这会怎么开?” 按规矩,院子里的会一向是壹大爷说了算,剩下两人就是个跑腿的。 易中海不在,秦淮茹搞不懂这贰大爷和叁大爷唱的哪出戏。 何雨柱却早就嗅出不对劲,脑子一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刘海忠这人他太了解了,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就是想过把官瘾。 虽说壹大爷不算多大个官,可管着上百号人,走出去也有面子。 “行了行了,都坐好,听我讲就明白了。” “今天这大会,是我跟叁大爷阎埠贵同志一块主持的。 为啥呢?” “因为咱们这位壹大爷啊,连自己都管不住,让轧钢厂保卫科给带走了,正配合调查呢!” “有些同志可能已经听说了——他是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抓的!” “这都啥年月了,到处都在破除旧思想,他还抱着那套老古董不放,大伙说,该不该抓?” 贰大爷一上来就没废话,直接把重点全抖了出来。 根本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一下子就把气氛带起来了。 “还真是真的啊?我听着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咱们壹大爷能干出这种事?” “这一回,整条街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傻柱刚被厂里点名批评完,紧跟着壹大爷又出了事。 这下整座四合院在轧钢厂算是彻底出了名。 我今儿一进车间,好几个工友追着问,说我信不信算命看风水那套。 问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后来才知道,根子在壹大爷身上。 真是不要脸。 身为院里的长辈,捅出这么大篓子,连累我们全跟着丢人。 这号壹大爷,趁早换了得了! 议论声一阵盖过一阵,句句都戳在易家人身上。 壹大妈坐在角落,脸拉得老长。 她想替易中海说两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她压根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老易是去举报别人的,怎么自己反倒被抓了?她想不通,也就没敢吭气。 这时候,有人蹦了出来。 逮着易中海的事就是一通臭骂: 要我说,壹大爷这回把咱全院的脸都丢尽了。 必须开大会批斗他! 还有,这壹大爷的位置,也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许大茂这小子,专干这种落井下石的缺德事。 他跟何雨柱是死对头,易中海又总向着傻柱,自然也被他记在了小本本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许大茂现在铁了心站刘海忠这边。 大茂,你说的靠谱吗? 老易看着不像那种人啊,会不会有误会? 几个邻居心里堵得慌,还是不太信。 易中海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还让保卫科给扣了? 你们啊,全让他糊弄了。 他装得太像,你们才掉进坑里。 不信?问问轧钢厂的老邻居们,一问就知道。 刘海忠站在院子 ,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院里的人互相打听了一圈,问那些同在轧钢厂上班的住户。 得到证实后,所有人都愣了。 不光搞封建迷信那档子事。 昨天我们就摸清了,何雨柱闹着搬家,是因为易中海截了他爸何大清的信,一拦就是多少年。 大伙评评理,你说你家老头从外头寄信回来,里头还夹着钱,全让人偷偷拿了,一拿就是这么多年,你气不气? 阎埠贵这番话一出,满院子的人全炸了。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吧,居然截人家的家信!” “我耳朵没毛病吧?易中海平时对傻柱不是跟亲儿子一样吗,怎么背后干出这种事来?” “人心隔肚皮啊,这老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院子里炸开了锅,大家听到消息以后全傻了。 那个年头,一封信就是命根子。 谁能想到有人会偷偷摸摸把别人的信扣下来? 要是真碰上这种事,写信的和收信的得多可怜。 “虽说最后傻柱没搬成,说是误会,可你们说说,这老头干的这叫什么事?” 阎埠贵又补了一刀,把所有人的怒火都引到截信上。 迷信思想、拦截信件、搅黄相亲、逼得邻居差点搬家…… 这些事堆在一起,大伙心里都凉了半截。 “咳咳。” 刘海忠板着脸,背着手站到院子正 ,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 他压了压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同志,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易中海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不但搞封建迷信,还算计咱们院里的老邻居!要我说,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壹大爷!” “对!” “不配!” “换人!” “所以,我跟老阎商量过了,咱们用最公平的法子处理易中海。” “全院子投票!成年人都有投票权!” 阎埠贵和刘海中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院子里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现在大家的脑子都被带跑了,易中海平时表面上对谁都好,可真正给过谁一毛钱的好处? 群众的眼睛亮着呢。 “易中海这接二连三的犯错,大家还能忍?” “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指不定以后怎么使绊子!” 许大茂继续煽风 ,恨不得把水搅浑。 反正只要把易中海拉下马就行,至于谁当下一任壹大爷,他根本不操心。 现在易中海跟傻柱都栽了,这院子里,他许大茂就是老大了! “没错,我看易中海确实不适合再干下去了。 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我同意把他换掉。” 有个住户率先开了口,话一落,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我也赞成。 他干的那些事,简直是在瞎搞。 咱这院子风气都被他带坏了,他可是壹大爷,哪有壹大爷的样子?” “算我一份。 我早就瞧出老易不对劲了,现在果然露馅了。” 大家心里想要的,无非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这个人呢?三天两头折腾别人搬家,自己还搞什么封建迷信,连别人的信都敢偷偷拦下来。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四合院的当家人? 这个位置,该让给更有德行的人来坐。 “大家冷静点,别那么冲动……” 秦淮茹看这架势,所有人都站到了易中海的对立面,心里有点急了。 她心里一直记着,易中海对她们家有恩。 当初贾东旭出事走了之后,也是易中海这个壹大爷第一个站出来,号召大伙儿接济她们母子。 要是没那些帮助,她秦淮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再说平时,易中海对何雨柱也挺照顾的。 秦淮茹觉得,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她应该帮着说两句。 可她刚想开口,就被贾张氏一把拽住了。 “你给我闭嘴!” “我看你是啥事都想掺一脚。 你这么急着帮易中海说话,是不是你俩暗地里有什么勾当,说不清楚啊?” 贾张氏斜着眼看秦淮茹,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秦淮茹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心里乱成一团,赶紧解释: “您说的什么话?我跟他清清白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在婆婆面前,秦淮茹确实不好多嘴。 否则不光贾张氏有想法,院里那些长舌妇们,也少不了在背后嚼舌根。 毕竟她就是个没靠山的寡妇。 不管在哪儿,寡妇的是非都少不了的。 你话说得不对,事做得不妥,人家就能在背后说三道四,往你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不想惹麻烦,可也不忍心看着易中海就这么被撸下来。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 可这一看,她就明白了——何雨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压根没打算开口。 秦淮茹想不通。 何雨柱跟易中海不是已经把误会说开了吗?怎么现在还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院子里九成的人都举手同意,把易中海从壹大爷的位置上撸下来。 大家伙儿都是街坊邻居,又都知道轧钢厂保卫科那档子破事,对易中海早就没了信任。 少数服从多数,九成的票数摆在这儿,这事儿板上钉钉。 许大茂站得高高的,扯着嗓子喊:“这回投票,公开透明!谁都没藏着掖着!” “咱们院总共三位大爷,有两位就在现场,我宣布,投票结果合规!” 话音落下,刘海忠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接过话茬大声说:“我宣布,从现在起,正式解除易中海同志壹大爷的职务!” 当场生效。 从这一刻开始,壹大爷这三个字,跟易中海再没半点关系。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嘴角冷冷一撇。 他心里头盘算着——等易中海回来,还有好戏看呢。 那老家伙,哪能这么轻易就认栽。 秦淮茹凑过来,低声劝他:“柱子,你就这么看着?要是让刘海忠当上壹大爷,再加上许大茂,咱院里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何雨柱只冷笑了一声:“别指望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不过是在耍猴戏。 刘海忠惦记这个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易中海栽了跟头,他怎么可能撒手?阎埠贵呢,纯粹是为了捞好处。 贰大爷能管的事多,权力大,油水自然也多。 这俩人的算盘,何雨柱早就看透了。 第19章 唯独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许大茂这狗东西居然也跟着捡了便宜。 这两天在院里上蹿下跳,看着就碍眼。 就这点破权利,也值得争来争去?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刘向东说得对——风水不好,出歹人。 这四合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 整天算计来算计去,都想着从别人身上刮点油水下来。 至于易中海当初截走何大清信件那档子事,何雨柱还没翻篇呢。 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他才懒得替他说半句好话。 而另一边,刘向东正坐在家里,一条红烧鱼吃得满嘴流油,心里头舒坦得很。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刘向东正窝在家里刷碗,脑子里猛地跳出条消息: “收到易中海怨念值+300!” 他心里一乐,差不多猜到咋回事了。 八成是保卫科那边对易中海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眼下正是严打的风口上,厂子和社区对这种搞封建迷信、乱搞生活作风的事,下手那叫一个狠。 保卫科手里的权力自然也大得吓人。 何雨柱这个食堂掌勺的大厨,被人一举报,直接就被撸了职,还罚了钱。 这还是他当初没真搬成家,只是闹腾了一下的结果。 易中海那事,性质不比何雨柱轻到哪去。 所以刘向东心里门清,易中海肯定是挨了重罚,才会爆出这么大一股怨念值。 具体罚了啥,他现在也不清楚,倒也不急着打听。 等明天去厂里上班,自然啥都知道了。 再说易中海那边,他是耷拉着脑袋从厂子里挪出来的。 往常觉得几步路就到家的距离,今天却走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易中海甚至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道——其实不过是心里头乱了套罢了。 他不敢回大院。 他打心眼里不想面对那些人。 家里那位、胡同里的邻居、还有聋老太…… 风呼呼地刮着脸,易中海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今天的易中海,早没了往日那副人模狗样的精气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院门口,有人撞见他,吓了一跳: “老易,你这是咋了?看着老了不少啊!” 能不老吗? 易中海被扣了仨月工资不说,还得赔刘向东一百块钱! 更要命的是,厂里开会讨论后,直接把他评选劳模的资格给取消了! 取消资格! 这口气堵在易中海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要是他压根没参与评选,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都上了公示名单,又硬生生被拽下来,这不就是当众扇他的老脸么? 易中海这人,最看重名声,最爱装模作样。 他可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他都这岁数了,再过两年就得退休。 这次丢了评级的资格,往后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上劳模了。 “该死的刘向东!” 易中海在心里头,早就把刘向东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甚至恨不得咒他个 。 易中海咬牙切齿地琢磨着,刘向东这 分明是给他下套。 先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截留何大清信件的事捅给了何雨柱,害得那傻柱子发疯一样闹起来,搞得他措手不及。 三百块钱吐回去不说,还得再签一张五百块的欠条。 这笔账,易中海全记在了刘向东头上。 要不是这姓刘的多管闲事,何雨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些事,也就不会被人举报撸了主厨的位子,他更用不着火烧屁股似的跑去保卫科解释。 从始至终,刘向东就跟个鬼似的,把他的计划搅得稀烂。 他苦心经营了快十年的养老布局,从来都没出过岔子,这几天倒好,全盘崩了。 何雨柱丢了主厨的饭碗,又因为何大清跟他翻脸,今天连他自个儿都被保卫科带走教训了一顿。 你说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窝火? “这狗东西,桩桩件件的事儿都少不了他!” 易中海恨得牙根发痒。 在红星四合院这么多年,他这个壹大爷向来是说一不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哪有别人戏弄他的份儿? 这回栽在刘向东手里,易中海还是觉得是自己太大意了,没防着这小子。 心狠手辣的易中海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报复回去了。 头一件事,就是先把刘向东的主厨位子搞掉,然后再把他买通六级炊事员考核的事儿抖出来…… 易中海认定刘向东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先是挑拨何雨柱跟他翻脸,用离间计把他们俩拆开。 接着花钱打点了炊事员考核的干部,一口气拿下六级证书。 最后顺风顺水爬上了主厨的位置。 易中海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往后总有办法挖到证据,好好治治这个刘向东。 不对。 刚进院门,易中海就觉得不对劲。 街坊邻居全拿眼睛瞅他,指指点点的。 “哟,这位还敢回来呢?我还以为得等天黑透了才敢偷偷摸摸溜进来。” “可不咋的,这老易把咱们全院的脸都丢光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 “啧啧,谁能想到啊,以前多风光的壹大爷,现在整成这样……” 这些话零零碎碎飘进耳朵里。 易中海哪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报复刘向东。 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难道他被保卫科带走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大院了? 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易中海扭脸盯住何雨柱,到现在他还做梦呢,以为傻柱是自己人。 可他哪知道,何雨柱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从易中海兜里多掏点票子出来。 何雨柱早就在等他,见他回来,直接迎上去。 “刚才院里二大爷和三大爷牵头,让大家伙投了个票。 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这壹大爷的帽子,被摘了。” 何雨柱故意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就是想往易中海心口捅刀子。 “什么!” 像一道雷劈下来。 像一场噩梦砸在脸上。 易中海听完这话,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他原以为最多就是大家知道他搞封建迷信的事,哪想到二大爷下手这么狠,动作这么快! 院里那些老邻居,也真是翻脸不认人,一点旧情都不念! 这会的易中海,心态彻底崩了。 “易中海贡献怨念值+200!” 另一边,刘向东刚收拾完厨房,准备出门溜达溜达。 说白了,他就是想去红星大院看看,今天还能闹出什么热闹来。 “又加了200?” “嘿嘿,这老易今天是咋了,怨念一波接一波,真带劲!” 刘向东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想想当初自己相亲被易中海搅黄那会,只能一个人灌闷酒。 今天可算把这口气给出了。 正琢磨着到底出了什么事,刘向东就听见街坊邻居们议论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红星大院那个老易,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投票撸掉了壹大爷的位置!” “是吗?我刚才才听说。 不过这红星大院最近可真不太平,到底咋了?” “先是傻柱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现在又轮到这个老易。 听说两个人都被厂里处分了!” “啧啧,平时看老易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撕开那层皮,居然这么阴。 搞封建迷信、背后嚼舌头、还坏人家相亲,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我觉得他被撤了,活该!” 一群街坊婆娘你一言我一语,嘴巴碎得不行。 壹大爷被撤职这种 新闻,传得比什么都快。 刘向东听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美得不行——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刘向东原本以为,易中海的事儿在保卫科那边就算到头了。 可没想到,院子里头这些人动手更快,落井下石那叫一个利索。 他想了想,红星四合院那地方,住户没一个好相与的。 阎埠贵、刘海忠那些人,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常态。 刘向东庆幸自己搬走得早,没继续陷在那潭浑水里。 不然啊,不知道还得沾上多少烂事。 “哟,这不是向东吗?你以前不也住红星大院?说说呗,到底咋回事?” 一个胖大妈拦住他,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不清楚。” 刘向东懒得跟这帮人嚼舌根,更不想话多被拿去乱传。 “我们都听说了,易中海搞那套迷信,把你相亲对象给整跑了。 你就一点都不恨他?” 有个老大爷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刘向东翻了翻眼皮:“管好你自个儿的事吧,操那么宽的心。” 另一边。 何雨柱瞅着易中海那张脸垮得跟抹了苦瓜汁似的,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个老狐狸,平时端着假惺惺的脸,今天总算在他面前栽了跟头。 何雨柱咂摸着嘴,想起以前易中海给他的那些照顾和好处,越想越觉得恶心。 那老东西压根没把他当人看,只是当颗棋子使唤。 就这号人,还能当院里的壹大爷。 还是他曾经敬重过的长辈。 现在事闹成这样,算是彻底撕下了那层皮,易中海根本不配。 更配不上那壹大爷的位置。 该!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牛上天了吗? 我们这些人不是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今天可算完蛋了! 何雨柱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挨的罚,在心里头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不过,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啥都写在脸上的傻柱了。 他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开口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保卫科最后咋处置的?” 易中海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正心里头难受得不行。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关心,他还真当是何雨柱心里头惦记着他。 他抬起头,盯着何雨柱。 第20章 这个他一直以来都偏着、护着、不断塞好处的人,总算还有那么点良心。 易中海心里头生出那么一丝安慰。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就是防着有今天这种倒霉事的时候,能有人站出来给他说句话吗? 何雨柱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易中海这边也栽了大跟头。 易中海心里琢磨着,自己跟何雨柱这算是难兄难弟了,没准儿这么一聊,还能把关系拉近点。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这回栽惨了,三个月工资全扣了。” 说着,易中海的心都在抽疼,又补了一句:“还得给刘向东赔一百块,劳模评选也黄了……”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以为何雨柱听了会跟着难受,再帮他出出主意。 可他压根儿不知道,何雨柱这会儿心里正偷着乐呢! 三个月工资,少说三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听见易中海也被罚得这么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保卫科干得漂亮,就该让这老东西长点记性! 可何雨柱掐指一算,又觉得不对劲。 加上赔刘向东的一百块,这加一起都快四百了! 易中海掏钱掏得这么利索? “你的罚款都交了?” 何雨柱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交了,不交能行吗?不交钱,那些人还不得把事闹翻天?我就当花钱买教训,破财消灾得了……” 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只顾着倒苦水。 他以为这么一说,何雨柱会心软,会安慰他两句。 可他哪儿知道,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易中海能这么轻松拿出罚款,那昨天打五百块钱的欠条,肯定是在糊弄他! “一大爷,你有钱交罚款,我可没钱交。 我今天被罚了五百块,这笔账还没着落呢。” 何雨柱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胳膊,语气硬邦邦的:“你昨天装模作样给我打欠条,今天就得把钱给我拿出来。 明天我就得去保卫科交钱,你今天必须把这五百块给我凑齐!” 易中海原本以为,尽管何雨柱心里有不满,但多少还是会念几分情面,站在他这一边。 他刚才还觉得,何雨柱那些话是替他着想。 哪知道没说两句,事情就翻了篇,对方直接翻起老账来,张嘴就要钱。 五百块。 又是大几百块钱,等于好几个月的工资。 要知道,易中海这种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就挣个百来块钱,这已经算高了。 像刘向东那种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十多块。 搁在刘向东身上,五百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不吃不喝不吃不喝,也得攒将近三年,哪能随便就给人。 昨晚易中海想的还是先稳住何雨柱,往后拖一拖,兴许这事就过去了。 谁想到才过了一天,何雨柱就上门来要账了。 原来今天的霉运,还没到头。 易中海盯着何雨柱,眼神越来越散,他头一回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个他曾经看好、想留着养老的人,这个跟他互相依赖、互相照应的人,现在已经彻底变了,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心里头一阵叹气,却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今天先是让刘向东弄去保卫科喝茶,接着被罚了三百,又赔了刘向东一百,现在还得掏钱还何雨柱的欠条。 前后算下来,易中海等于一下子扔出去一千块。 这些年他节衣缩食,满打满算才存了五千块棺材本,这下可好,直接少了五分之一。 那是他下半辈子的老本,靠的就是这点钱活着。 这已经不是心在滴血了,是活生生拿刀往下剜肉。 “傻柱,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看我这……” “今天这情况,我也是 得没办法,不掏不行啊。 身上也就这么点钱了,哪还拿得出给你?” 易中海这个老滑头,自然不会把家底都抖出来。 他装出一副穷样,继续跟何雨柱讨价还价: “你昨天不是拿回去了三百?” “干这么多年活了,你手里应该也攒了点吧。” “我这钱不多,还得拿出四百块来办别的事,最多帮你凑一凑。” 这番话,易中海是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出来的,他心里是真累。 累得不行。 经营了十年的打算,一朝落空不说,连工作都受了牵连,又平白无故要掏这么多钱出去。 易中海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虚,只想回家倒上二两白酒,蒙上被子大睡一场。 “你有钱交罚款,就没钱赔我?” 何雨柱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心里头窝火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就算弄不死他,也得让他掉块肉。 “我这几年啥情况你心里门儿清,一直帮衬秦淮茹那边,三个小崽子要吃饭,我哪来的存款?” 何雨柱说话时往秦淮茹屋里瞥了一眼,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唉……” 易中海叹了口长气,想起刚才秦淮茹连句话都没替他说,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贾东旭走了那阵子,他可没少出力,就想照顾秦淮茹跟那三个娃,结果连句暖心话都捞不着。 “当初不是你自己喊大家帮忙,让我接济她的? “行,这个先不提。 你也知道我要相对象了,钱全赔进去,我还怎么娶媳妇?” 何雨柱直接把难题甩过去,心里盘算着要让易中海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这么一来,他才能从易中海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不光是这几百块钱,连自行车票也不放过。 何雨柱要狠狠治治他,让他明白截何大清信的事,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这不是……还剩三百块吗?” “省着点用也能顶一阵子吧?” 易中海还惦记着何大清那三百块,压低嗓音说道。 “昨天那三百块本来就是我爹何大清给我的!” 一提起这事,何雨柱火气直往上窜,没想到易中海还敢反复提这笔昧心钱。 “那你说……怎么办?” 易中海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没辙了。 “不行,你起码得再掏两百块!” 何雨柱清楚让这老狐狸出血没那么顺手,只好先退一步。 易中海现在脑袋乱哄哄的,脑子也没以前好使了。 对他来说,也只能认栽了。 毕竟截信的事还没捅到上面去,要不然后患更多。 破财消灾吧! “行了,两百就两百,我也就剩这么多了。 明天一早,我给你送来。” 易中海摆摆手,弯着腰,慢慢朝自家走去。 一大妈见状赶紧上前搀着,本来还想数落他几句净干糊涂事,看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笔账。 这趟活儿自己确实亏了钱,折了本。 但一想到能让易中海那老东西吃瘪,他心里头反倒痛快了。 只要能叫易中海不痛快,就算自己也得搭进去点,何雨柱觉得值。 “叮——获取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这边又收到一条提示音。 这一晚上下来,这位一大爷的贡献可真不小啊。 --- 第二天清早。 阳光从窗户格子斜斜地洒进来,照在擦得锃亮的灶台上。 刘向东起了个大早,心情格外舒坦。 他到了食堂后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上忙活着整理今天的菜和佐料。 日子一天比一天有滋味,刘向东变着法儿让自己过得舒心。 院子里,三五个小学生背着书包,打打闹闹地往学校跑。 孩子们的欢笑声飘进来,整座院子一下子活了。 不知道打哪儿飞来几只小麻雀,蹲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跟轧钢厂大喇叭里播的早间新闻搅和在一起。 正播着,广播声突然断了。 紧接着,喇叭里传来广播员的声音: “咳咳,各位同志,大家早上好!” “现在插播一条保卫科的通报批评。 昨天经过保卫科调查核实,红星四合院有一名同志搞封建迷信活动。 此人,是钳工车间的易中海。” “易中海身为四合院长辈,又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本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但犯了错,就得从严处理!” “经研究决定,对易中海同志予以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另赔偿受害同志一百块钱。” “同时,取消易中海同志本年度劳模评选资格。” “特此通报,望广大工人同志引以为戒!” 这一大早的,保卫科可真会挑时候。 连刘向东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狠了。 但一转念,他又觉得——爽! “叮——获取易中海怨念值+100!” “叮——获取何雨柱怨念值+100!” 脑子里连着跳出两条提示。 不错不错,大清早就有进账。 看来这自行车,离兑换不远了。 刘向东琢磨着,这两人肯定是怕上班时间撞上熟人丢脸,赶着一大早去把罚款交了。 所以才在这会儿一块儿冒出了怨念值。 人啊,就是这么个东西。 明知道要掏钱的时候,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刘向东把钱递出去的那一刻,心里头又冒出一股子邪火,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心态在捣乱。 广播里播完那通告,他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难怪昨晚上易中海回来的时候,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原来是栽在这儿了。 刘向东太清楚这保卫科的手段了,三招下去,招招戳人肺管子。 第一招,罚款。 这年头几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易中海心疼好一阵子,他肯定得掂量掂量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哼,这老东西八成在心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刘向东咬了口馒头,接着琢磨第二招。 让易中海赔钱给他,这招是真狠。 何雨柱那事是他自己作的,没牵扯外人,也就不用赔啥钱。 第21章 可轮到易中海,就得掏腰包补给他刘向东,一来一回就差了二百块。 更要命的是,对易中海来说,这简直是往心窝子里捅刀。 易中海巴不得把刘向东剁碎了出气,现在却得乖乖送钱上门,这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后一刀更毒,简直就是把易中海放在火上反复烤。 刘向东知道,易中海本来已经被车间推上去评劳模了,现在资格被撸掉,就跟公示期间被刷下来一样丢人。 接下来这些天,这事儿肯定会被人翻来覆去地念叨。 够他受的。 没过一会儿,何雨柱从保卫科溜达回厨房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事都跟刘向东有关。 在何雨柱眼里,他只是单纯羡慕刘向东而已。 他觉得刘向东搬出红星四合院以后,那些破事自然就跟刘向东没关系了。 而且他到现在还认定,刘向东是因为换了地方住,不受那破风水影响,才突然走了狗屎运。 “哎,向东,你猜怎么着,昨晚我可办了一件特解气的事!” 何雨柱虽然被罚了款,可这会儿满脸兴奋,急着跟刘向东显摆:“我啊,昨晚上狠狠坑了易中海那老东西一笔钱!” “哦?怎么回事?” 刘向东装出一脸懵,故意引何雨柱往下说。 难怪昨晚能收到易中海那么大的怨念值,原来是何雨柱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刘向东虽然有系统,但也不是啥事都能盯得死死的。 现在听何雨柱这么一提,他才算弄明白来龙去脉。 “那老东西,居然敢截我爹的信,还把我爹给我的钱全吞了,你说他缺不缺德!” 何雨柱压低嗓门:“我让他把钱吐出来,还得额外加五百!你也晓得,我给人举报搞封建迷信,保卫科罚了我五百块!” “这笔账我算在易中海头上,让他狠狠出回血!” “不过……” 他话说到这儿,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在 ,才又往刘向东身边凑了凑。 刘向东心领神会,也配合着往他那边靠了靠。 “不过啥?” 刘向东强忍着笑意,学着何雨柱的腔调,压低声音问。 “我现在还是觉得不解气!那老滑头坑我太狠,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还有一个人,我也必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我被罚款又撤职,全是许大茂那 在背后捅刀子,就是他跑到保卫科去告的状!” 何雨柱说得斩钉截铁,连对质都不需要,心里头早就认定了是许大茂搞的鬼。 “那你打算怎么弄他?我跟你说,可不能再干那种太招摇的事了,不然保卫科又得盯上你。” 刘向东顺着他的话头,一点点把何雨柱的秘密往外掏。 “你可能不知道,许大茂那畜生要跟娄董事的女儿相亲了,这事我必须搅黄了!” 何雨柱还真就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哦?是吗?” “要是真有这事,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许大茂彻底抬不起头来!” 刘向东不动声色,心里头琢磨着这回又能收割一大笔怨念值,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给何雨柱出主意。 “啥主意?” 何雨柱一听有好办法,眼睛都亮了。 “许大茂平时在厂子里就爱 女工,你找个机会抓他个现行,到时候他脸上挂不住,自然就完蛋了!” 刘向东把法子说了出来。 何雨柱直夸刘向东这招高明。 刘向东心里头得意得很,他知道,这一波怨念值收下来,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定好了主意,何雨柱便回去继续忙活。 他虽然已经不是主厨,可手艺摆在那儿。 刘向东也不会自己包揽所有菜,照旧让他做几道简单的。 转眼到了中午,何雨柱还是老样子,留了一饭盒菜打算带回家。 刘向东看在眼里。 何雨柱冲他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刘向东没拦他,反而凑过来,想探探何雨柱的心思。 “你还给秦淮茹带饭啊?” 何雨柱听了这话,挠挠头,说: “我不是给她的,是她老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可人都没见着。” “人都没见到你还给带,你傻不傻?” 刘向东故意这么说,顺着何雨柱的话往下接。 他现在就想摸清,何雨柱跟秦淮茹到底是个啥关系。 要是一下子彻底断干净了,反而不好办。 何雨柱听刘向东也这么讲,心里更认定自己的判断了。 “你也这么想是吧?” “我就知道,她是拿饭盒吊我胃口,我没猜错!” “那可不,嘴上说给你介绍,实际就是拖着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刘向东往前迈了一步,问何雨柱: “那你打算咋整?” “实话跟你说,我昨天已经跟她摊牌了。” 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琢磨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声压得很低。 “怎么摊牌的?” 刘向东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天要是还见不着相亲对象,我往后肯定不给她带饭了!” 何雨柱说得挺认真,可刘向东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逗。 这两人拉扯来拉扯去的,还真是够热闹的。 一个守寡的女人,为了一口吃的,变着法儿算计何雨柱,怕他给别人送,还怕他把饭碗砸了。 何雨柱这边呢,自己吃了亏,心里也明白,可还是被那点好处拖着,舍不得甩开秦淮茹。 听何雨柱这么一说,刘向东又想起昨晚收到的秦淮茹怨念值。 这一对,就对上了,看来何雨柱确实是摊牌了。 刘向东心里一盘算,这是个收割怨念值的好机会。 之前怨念值的大头是易中海。 可一个男人,再怎么样,怨念也不会太多太重,更不可能源源不断。 但女人不一样。 尤其是个寡妇! 刘向东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秦淮茹跟何雨柱僵着。 互相吊胃口,又谁也舍不得彻底撒手。 斩不断理还乱,这怨念值就能一直往上涨了! 主意一定,刘向东对傻柱说: 秦淮茹端着饭盒,笑得格外灿烂。 许大茂刚把饭菜打到手,就觉得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秦淮茹已经挤到他前面去了。 “哟,秦姐,今儿个怎么这么急?” 许大茂不但没恼,反倒凑上去,笑嘻嘻地搭话。 秦淮茹挑了挑眉:“饿坏了呗,肚子里没油水,扛不住。” 后头排队的人不干了,有人扯着嗓子喊:“秦淮茹,你排队去!不懂规矩啊?” 秦淮茹连头都不回,嘴皮子一翻:“许大茂帮我排着呢,你管得着吗?” 那几个工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问许大茂:“许大茂,真是这么回事儿?” 许大茂嘿嘿一笑,大方承认:“没错,秦姐就是我姐,怎么的?” 说着,他伸手搭上秦淮茹的肩膀,手指还偷偷在她肩头捏了一把。 “姐,你今天气色真不错,得多吃点!” 他把嘴凑到秦淮茹耳边,说话的热气都扑她脸上去了。 可秦淮茹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脸,笑着回了一句:“我是想吃,可兜里没钱啊,弟,你不得帮姐想想办法?” 这话说得露骨,许大茂心里一下就亮了。 这几天何雨柱断了秦淮茹家的接济,别说那几个孩子和贾张氏,连秦淮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她这才放下脸面,跑来找许大茂这号人。 许大茂心里得意,嘴上更热乎:“那还不好说?这顿我请!不过吃完饭,你得去后面库房找我,我在那儿等你。” 话音刚落,他又偷偷伸出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秦淮茹咯咯直笑,眼波一转,还真答应了。 轮到打饭的时候,秦淮茹不但把饭盒装满,还掏出个布袋,硬是又多要了五个白面馒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饭菜走了。 秦淮茹扭着腰刚要走,打菜窗口的刘岚立马叫住她:“票呢?秦淮茹,你的饭票还没给!” “许大茂给。” 她回头甩了个笑,转身就晃着屁股走了。 刘岚瞥向许大茂:“你替她掏?” “对啊。” 许大茂挑着眉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眼神还在刘岚身上扫来扫去。 刘岚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可真够大方的,吃啥?” “你要是也肯那样,我管你也行。 来一个土豆,俩馒头!” 许大茂这德行,见着女人就想占便宜,嘴上便宜占不着也得讨两句,反正不能吃亏。 刘岚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人在厂里就是个臭名昭着的货色,长得不咋地,嘴皮子却利索,几句话下来就能逗得女人脸红骂人。 可也真有吃他那一套的,偶尔还能蹭个手、抱一下什么的。 刘岚当然清楚他什么路数,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可旁边另一个学徒工马华,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马华是何雨柱的徒弟,跟师父走得挺近。 他越看越觉得许大茂和秦淮茹之间不对劲。 想到自己师父老拿饭盒接济秦淮茹,马华心里就替何雨柱不值。 趁着没人注意,马华跑去找何雨柱。 “师父,你在这儿干啥呢?” 一上来就直接问。 何雨柱刚才正跟刘向东聊完,已经说了以后不给秦淮茹带饭盒的事。 看见徒弟突然冒出来,他挺纳闷:“你小子管得着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师父的事了?” 他虽然现在不是主厨,但在徒弟面前,这点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师父,不是,那个……” 马华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向东。 这种话,当着外人不太方便说。 “我在这不方便是吧?” 刘向东装作要走的样子。 “不用,刘师父你也给评评理。” 第22章 马华琢磨着,刘向东平日里跟何雨柱也算处得来,就没再藏着掖着,直接往下说: “我刚在打饭那窗口,瞧见秦淮茹跟许大茂排一块儿了。” 何雨柱笑了笑,压根没当回事:“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关系近点,排个队能说明啥?你这傻小子想多了。” “不是,他俩挨得特别近!” “我们都看见了,她是插队上去的,根本不是碰巧遇上。 后面排队的人都笑话他俩来着,可他们压根不在乎。” 马华看得门儿清,连这种小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 “然后呢?他俩还干啥了?食堂打饭的地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有点急了,但还想把事儿问明白。 “就为了顿午饭,秦淮茹跟许大茂眉来眼去的,两人有说有笑,瞧着待会儿还要一块儿去哪儿呢。” 马华挠了挠脑袋,把后面看到的事儿慢慢抖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挑重点!” 何雨柱急得上火:“你这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我们打饭的几个人都看见了,最后还是许大茂掏饭票给秦淮茹付的呢!” 马华把自己看到的全说了。 何雨柱清楚,自个儿这徒弟不会糊弄人,心里顿时堵得慌。 这才两天没接济秦淮茹,她立马就投奔自己那个死对头许大茂了? 这算什么玩意儿? 秦淮茹这摆明了从始至终就看中他手里的饭盒!现在他倒了霉,大厨的位置没了,她马上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里? 岂有此理! 那他何雨柱岂不是一张随时能换掉的饭票? “刘师父,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那秦淮茹之前跟我师父那么好,现在又……” 马华还在嘴里念叨个没完,刘向东打断了他。 “傻柱,别上火。 冷静点,这不正好是抓许大茂把柄的好机会吗?” 刘向东心知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于是不动声色地火上浇油。 何雨柱一拍大腿,猛地反应过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他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儿,抬脚就往外走。 “哎哎,师父,你上哪儿去啊?” 马华懵了,没搞明白刘向东跟何雨柱刚才说的“行动” 是什么意思,急忙追着问。 “去保卫科。 你别瞎跑了,回你岗位待着。” 何雨柱说话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他要去保卫科找主任林慧萍。 林慧萍是女人,遇上这种破事,她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 刘向东不急着动,人就窝在厨房里,等着后面那场大戏开场。 一会还有怨念值到账,他当然不急。 何雨柱这人不傻,他知道以后还得靠秦淮茹,不能一把把她拍死。 秦淮茹说要带表妹来跟他相亲,这事何雨柱可一直记在心上。 他跑得快,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保卫科。 “干嘛呢干嘛呢,大中午的,哟,这不是何雨柱吗?” “怎么着,早上罚款没交够,这是来补钱的?” 几个保卫科的人语气里全是调侃。 “不是那些破事,我找你们科长,林慧萍,有急事!” 何雨柱急得不行,生怕去晚了,逮不住许大茂那孙子。 “找我们科长?出什么事了?” 保卫科的人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耽误,赶紧问。 正巧林慧萍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开口说: “何雨柱,你找我什么事,直说。” 何雨柱赶紧转过身,指着外面:“林科长,那边,许大茂在里头耍流氓,欺负妇女!” 林慧萍一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叫上保卫科的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人在哪儿?” “光天化日,许大茂他是不是活够了!” 仓库那头,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 风扇口子漏进来几道光,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 大中午的,大部分人都找地方眯着了。 秦淮茹还真听了许大茂的话,过来了。 许大茂这时候眉毛挑着,眼睛半眯,一脸享受。 他抓着秦淮茹的手,来回摸。 这女人虽然是寡妇,手却嫩得不行,滑得很,许大茂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秦淮茹眉头拧得紧,心里头恶心得很,可吃人家的嘴短,这时候也不好直接甩手走人。 再说,没了何雨柱接济后,她得找个新的靠山,以后还得指望许大茂。 “差不多……行了!” “别让人瞧见了。” 秦淮茹有点扛不住,想把手抽回来。 她还是那套想法,给点甜头就行,剩下的一直吊着,这才是长久的办法。 可许大茂不管那些。 机会摆在眼前,他今天就想把事办了。 保卫科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一群人呼啦一下涌进来。 库房里头,许大茂正攥着秦淮茹的手腕,劲儿使得不小,秦寡妇那细皮嫩肉的地方,明显泛了红印子。 女人在力气上天生吃亏。 秦淮茹慌了神,她本来只是想逗许大茂玩玩,嘴上占点便宜,哪想到这家伙跟院子里那个傻柱不一样,一点就着,上来就动手。 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事。 “许大茂……你撒手!” 她使劲儿挣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放——” 许大茂刚想把人往怀里拽,后头一声炸雷般的喝喊,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保卫科主任林慧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保安,还有何雨柱。 屋里那点破事,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眼睛都红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这么些日子,他天天从食堂给秦淮茹带饭盒,肉菜都没落下过。 他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着人家一个寡妇不容易,自己对她好点,她能记在心里,往后慢慢处出感情来。 他从来没嫌弃过秦淮茹的身份,甚至还替她想过,怕她不好意思,一直没敢太主动。 现在他才算彻底醒了。 秦淮茹哪是害羞?她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耍他跟耍猴似的。 那许大茂请她吃了顿午饭,她就把手递过去了! 虽然何雨柱跟林科长举报的时候,说的是许大茂耍流氓,可马华跟他说得明明白白——今天这出戏,是秦淮茹先撩拨的许大茂,才给人家钻了空子。 真 是当了 还想立牌坊! “住手!” 林慧萍一声断喝,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干保卫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一嗓子下去,许大茂和秦淮茹同时打了个哆嗦。 许大茂扭过头,看清来人,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给我拿下!” 几个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把许大茂的脸怼在墙上,胳膊反拧到背后,动作利索。 “不是……我跟她……就是碰上了!她说干活累了,我帮她揉两下……不对,我是给她看手相!是她先凑过来的!” 许大茂脸贴着墙,声音都变了调。 “凭什么光抓我?秦淮茹呢?你们为什么不动她?!” 许大茂还想解释,可越说越心虚,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反过来咬秦淮茹一口,说是她主动 的。 “ 还敢倒打一耙?” “怎么着,你还想翻天是吧?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傻柱瞅准空档,冲上去对准许大茂就是一顿猛捶:“欺负人还他妈敢瞎编,你算个什么东西!” “兄弟们,别客气,这孙子就是个畜生!” “人家寡妇过日子容易吗?你个 也敢对秦姐下手!” 傻柱一边煽风 一边故意把许大茂放开一瞬,又立马让人重新按住。 一群人围着许大茂,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落。 “打,往死里打!敢在厂里对女同志动手,当我们保卫科是摆设?” “操,大白天的干这种缺德事,还敢嘴硬,找抽!” “你们几个,给我下狠手!” 许大茂被打得嗷嗷惨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柱还不忘回头,装模作样地冲秦淮茹喊了一声:“秦姐,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得让秦淮茹知道,谁才是能靠得住的人。 再说了,他还指着秦淮茹以后给他介绍对象呢。 秦淮茹勉强挤出个笑脸,应付了一句:“行,谢谢你们,亏得你们来得及时。” 可她心里头却凉了半截。 许大茂这人虽然 ,但好哄,出手也大方,她本来还想着以后还能从他那儿捞点好处。 现在保卫科都掺和进来了,秦淮茹明白,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这时候,库房外头已经围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 “哟,这啥情况?俩人跑仓库里干啥呢?” “你没看见啊?许大茂那流氓被按地上揍呢,肯定是动秦淮茹了呗!” “要我说还是傻柱够意思,对这小寡妇真上心!” 这些人多少都听说过傻柱跟秦淮茹那点破事,聊着聊着就扯到了离谱的方向。 人群里,刘向东正站在角落看戏。 这场闹剧,看得他挺舒坦。 “许大茂怨念值+100!” “秦淮茹怨念值+100!” 刘向东瞄了一眼系统面板,怨念值已经攒到两千出头了。 他之前翻过商城,知道两千点就能换一张自行车票。 本来打算憋到五千直接兑辆整车,可现在情况变了——他想早点去相亲。 保卫科那边今天罚了易中海,赔偿金很快就会送到他手上。 这笔钱等于白捡的一百块。 再加上明天发工资,手头宽裕得很。 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早买早享受,何必等? 四合院那摊子事,现在全攥在他手里。 何雨柱跟秦淮茹正卡着,两人互相较劲,一时半会和不了。 秦淮茹想找别人接济,又被何雨柱搅黄了。 这俩人有的折腾。 易中海蔫了一天,还没什么动作。 第23章 但刘向东清楚,这老东西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十年心血砸进去的养老计划,他肯定要想法子捞回来。 许大茂、阎埠贵、秦淮茹、刘海忠……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掉进他的节奏里。 怨念值只会越来越多。 不怕攒不够,就怕没处花。 刘向东直接打开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张自行车票。 “叮,自行车票已到账。” 提示音刚落,兜里就多出个东西。 崭新的一张票,上面印着编号,轧钢厂的大钢印章红彤彤的,格外扎眼。 他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塞回兜里。 这时候,下班铃响了。 厂里广播准时放起《团结就是力量》,每天轧钢厂的工人都伴着这歌收工。 一首歌放完,广播员的声音接上: “今天通报一个恶劣事件!” “我厂员工许大茂,午饭后 妇女,还暴力抗法!” “已被保卫科制服,带到科里接受思想教育。 经过批评,许大茂认识到错误,已向女方诚恳道歉。” 保卫科那边下了正式通知,许大茂被罚三个月的工资,还得在下周接受一个星期的思想改造。 这个通报一出,整个工厂都炸了锅。 在眼下这个年头,大家的思想都比较保守,欺负女人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搁在七八十年代赶上严打,这就是要吃官司的流氓罪。 厂里这次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收到许大茂的怨念值+300!” 刘向东收到这波怨念值,一点都不意外。 下班时间到了,他把东西收拾好,朝厂门口走去。 路上全是闲言碎语,都在说许大茂那点破事。 “啧啧,厂里总算出手了,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逮着女人就动手动脚,嘴上还不干不净,活像个地痞!” “就是,他就是欠收拾,今天可栽了吧!” “我看啊,一周思想改造太轻了,就该直接送去蹲大牢!” “总算出了口恶气,他在四合院里也是搅得鸡飞狗跳,在厂里仗着个放映员的身份,到处拍领导马屁,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他呢!” 这一波讨论的热度,比当初易中海和何雨柱被罚的时候还要高。 看样子许大茂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名声早就烂透了。 刘向东脑子里都能想象出许大茂那副怂样,肯定是蹲在墙角抱着脑袋懊悔得要死。 思想改造可不是闹着玩的,都是最累的重体力活。 许大茂那个吃喝享乐的废物,根本吃不了这种苦。 他还跑去跟保卫科商量,说愿意多扣一个月工资,换成不去改造。 保卫科那边一点余地都不给。 这会儿,还有一个人心里特别痛快。 何雨柱。 他在心里盘算,这次全厂通报批评下来,许大茂的名声可以说彻底臭了。 不像他和易中海那档子事,顶多算个封建迷信。 就算有问题,跟人解释清楚就行。 何雨柱觉得,回头相亲的时候,只要把情况说清楚,人家姑娘也能理解。 可许大茂这事不一样,欺辱妇女,那是真真切切的罪过。 杨厂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破事儿闹得,简直没法收场。 许大茂那 ,平时吊儿郎当也就算了,这回居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电话那头,娄董事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杨厂长,你们轧钢厂就是这么管人的?” “这种人也能进厂?” “我看你们这管理,也够乱的。” 杨厂长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拿话筒的手都在抖。 “娄董,您消消气,这事是我们疏忽了。” “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许大茂必须去改造场所好好反省,这事没得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娄董才冷冷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 ,直接挂了电话。 杨厂长把话筒搁回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狠戾。 妈的,许大茂这个 ,差点把他也拖下水。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厂里谁不知道,娄董事家成分不好,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过日子。 老狐狸想得长远,怕闺女也被牵连,才托他找个根正苗红的工人。 这事儿本来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谁知道许大茂自己作死。 杨厂长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助理推门进来,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一哆嗦。 “去,立刻把许大茂给关起来,按最重的处罚来办。” “这种人,留在厂里都是祸害!” 与此同时,何雨柱那边已经乐开了花。 他蹲在厨房门口抽着烟,马华屁颠屁颠跑过来。 “师父,您听见没?广播里都通报了,许大茂这次真是完了!” 何雨柱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说:“那小子,平时不是挺能蹦跶的吗?” “这回看他还能蹦跶到哪去。” 马华搓着手,满脸得意:“还是师父您有办法,这小子栽了!” 何雨柱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之前许大茂跟他说过,要跟娄董事的女儿相亲。 现在出了这事,那门亲事肯定黄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 娄董的女儿,那可是厂里公认的大 。 许大茂那德性,也配? 何雨柱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马华,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娄董事一直在琢磨,这人选必须得慎重,得挑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杨厂长平日里跟底层工人没多少交集,想来想去,脑子里蹦出了许大茂,那个放电影的。 他把这名字往上一报,娄董事也觉得条件还行,就让闫厂长安排个时间,张罗着相亲。 “这个许大茂!” 杨厂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心里窝着一团火。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眼瞅着就要相亲了,许大茂居然搞出这么一摊破事。 耍流氓,这可是要毁人名声的违法勾当。 保卫科跑来汇报的时候,杨厂长当场都不敢信。 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么? 万幸的是还没相亲,要是许大茂跟娄董事的闺女见过面了,才闹出这档子事,那他这个厂长可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娄董事可不管你是好心还是歹意,一旦怪罪下来,谁都兜不住。 想到这里,杨厂长朝门外吼了一声,把保安喊了进来。 “厂长,您吩咐。” 保安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等着。 “你去跟保卫科说一声,许大茂这个人的作风问题,厂里领导非常重视。” “事情这么恶劣,影响又这么大,这样的工人必须从严处理!” 杨厂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心里恨不得直接把这 扫地出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得先让他去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明白,厂长,我这就去通知保卫科,延长许大茂的改造时间!” 保安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门,又被杨厂长叫住。 “等一下,全厂通报的时间已经定了,不能改……” 杨厂长眯起眼睛,心眼比针尖还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你让保卫科下周在改造的时候,给这许大茂好好加点料,让他长长记性!” 保安一听就懂了,这是许大茂把上头的人得罪死了,赶紧点头。 “是,我保证保卫科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犯了错的工人!” 杨厂长摆摆手,让保安下去了。 另一边,下班时间到了,何雨柱忙了一整天。 他现在已经不是掌勺的大厨了,干的是帮厨的活儿,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柱擦了把汗,凑到刘向东跟前。 “向东,你这招可真管用!” “今天许大茂可是倒了大霉了,多亏了你出的好主意,谢了啊!” 何雨柱这话不假。 虽说他现在没掌大勺,前阵子还挨了罚,可今儿个整个下午,他嘴角就没塌下来过。 “你这话说的……” 刘向东咧了咧嘴,摆手示意这都是小事。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结果太解气了。 许大茂这孙子,就是他肉里的刺、眼里的钉! “你这一手真绝,不光把那 收拾服帖了……” “还有呢?” 刘向东听出话没说完,追问了一句。 何雨柱犹豫片刻,转念一想,跟刘向东是铁杆兄弟,也没啥不能说的。 “还搅了他一直显摆的那桩相亲,跟娄家大 的婚事,你八成还不知道吧——就是娄董事家的闺女,本来定好这两天要见面的。” 说话间,何雨柱挤眉弄眼,龇着牙笑。 刘向东是真没听说过这茬。 他脑子里一动,琢磨着这正好是个好机会,能再给许大茂添把火、喂点怨气。 “更妙的是,当场把人堵了个正着,秦淮茹那 也给撸了一顿警告。” “这波操作太漂亮了!” “谢了,向东!”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把知道的底都抖了出来。 刘向东顺着他的话接茬: “见外了不是?大家都是厂里兄弟,帮把手应该的。” “再说,那帮人坑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们吃点苦头——那是活该!” 嘴上这么说,可刘向东心里头门儿清,他就是拿何雨柱当枪杆子。 靠他来挑起火头,好收割更多的怨念值。 前两天下了场雪,今儿个天放晴了,暖和了不少。 街上下班的人们三三两两搭伴往回走,人声嘈杂。 厂里的广播在放新闻快讯,还报了几个市场的菜价肉价。 这年月,晚上没啥消遣,电台播的那些红歌,算是难得的一个乐子。 不少人下了班就打开收音机,听得津津有味。 刘向东正走着,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第24章 扭头一看,是易中海,旁边还站着保卫科主任林慧萍。 两个人是专门来给他赔罪的。 “有事儿?” 刘向东抢在前头开了口,转过身,冷冷地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寻思着赶紧把钱给了、话说完、立马走人。 易中海站在人来人往的厂门口,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 他可是红星四合院里最有威望的长辈,如今却要跟一个小辈低头认错,这脸往哪儿搁?四九城的人最讲究长幼尊卑,真要是让街坊邻居瞧见,往后他在院里还怎么做人? 再说这林慧萍,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的,偏偏挑这个下班高峰把他拽到大马路上。 他原以为是在保卫科办公室里解决这事,有保卫科的人在旁边作证,给钱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退一步讲,私底下解决也行,他还能放低姿态卖个惨,求刘向东高抬贵手,没准那一百块钱的养老钱还能省下来。 谁能想到林慧萍非要把他架到这地方来?当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易中海张得开这个嘴? “老易,别磨蹭了,我等着呢。” 林慧萍站在旁边,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态度得端正,说话得诚恳,来吧。”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 说真的,他一直把刘向东当成眼中钉。 这臭小子不光坏了他谋划十年的大事,还怂恿何雨柱从四合院里搬出去,分明就是跟他易中海过不去。 现在反倒要让他给仇人赔礼道歉,还得乖乖奉上一百块钱,易中海心里头憋屈得要死。 他和聋老太一直做事滴水不漏,拦截信件的事从没留下痕迹,根本没人知道那些秘密。 易中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刘向东到底是怎么摸清这些底细的。 抬头看见刘向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易中海就恨不得把牙咬碎。 可是保卫科的处理结果已经全厂通报了,罚款也早就交上了。 这时候要是不道歉,谁知道会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又把气吐出来,抬起眼皮看向刘向东。 “刘向东同志,之前那件事,是我的错。”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不该拿封建迷信那套鬼话,搅黄了你的相亲,更不该往你身上泼脏水。 今天我在这儿郑重跟你道歉,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老脸一拉,易中海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刘向东接过钱,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慧萍,又低头看了看面前垂头丧气的易中海,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叮!易中海怨念值+10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刘向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加上这一百块,明天再领了工资,买辆自行车那是铁定够了。 “行了行了,老易,咱们街坊邻居这么多年,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刘向东拖着长音,故意慢吞吞地说话,就让易中海杵在那儿多站一会儿。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少人围了过来,都伸着脑袋看热闹。 “不过啊,老易,你这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真是害人又害己,你明白不?” 刘向东瞅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换了副口吻,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扯着嗓子说: “希望你啊,经过这一回,能长个记性,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这几句话,简直是一刀一刀往易中海心口上扎。 明明是个小辈,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起一个长辈来了,偏偏说得他还嘴都没法还。 易中海心里头早把刘向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来教训他? 可脸上半点都不敢露出来,毕竟旁边还站着一个保卫科的林慧萍。 他只能老老实实憋着气点头,心里盼着刘向东赶紧闭嘴,让他赶紧离开这丢人的地方。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嘿,这不是易中海跟刘向东嘛,老易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一个红星四合院的住户,认出了这俩人,凑过来站在中间问:“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昨天他俩在这儿的时候,不是易中海举报刘向东搞封建迷信嘛,谁想到最后是贼喊捉贼,闹了半天是易中海自己对刘向东使阴招!” 有人替这个住户解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等于当面把易中海拖出来又鞭了一回尸。 易中海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围这些目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老易能干出这种事。” 那个住户摇了摇头,冲着易中海丢过去一个失望透顶的眼神。 “还好人家刘向东肚量大,直接就原谅易中海了,也不跟他多计较。 换了我,要是对象让人吓跑了,我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周围的人都站到了刘向东这边,一个劲地夸他大度。 说什么的都有,一通数落把易中海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林慧萍听了刘向东刚才那番话,也点了点头,说道: “你看看,易中海啊,你真得好好跟人家刘向东同志学学,听见没?” “这思想觉悟,咱们厂里都没几个人比得上,而且人家肚量也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易中海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己这名声短时间内别想翻身了,心里头一阵凉意。 “是是是,我一定学,一定向刘向东同志和林科长你们学习!” 嘴上这么说着,易中海的心里却跟火烧一样,怨气翻涌。 “收集到易中海怨念值+100!” 刘向东又收到了一波易中海的怨念值,心里美得不行。 这边,许大茂鼻青脸肿地回了四合院,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昨天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昨儿个还在批斗大会上吆五喝六的,今天就蔫头耷脑了。 “哟,大茂,这咋了这是?” 阎埠贵正好路过,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句。 “跟三爷说说,三爷给你做主!” “滚蛋,少管闲事!” 许大茂烦得要死,中午被保卫科的人按住一顿揍,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阎埠贵被怼了一脸,脸上挂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许大茂,没教养的东西!” 他板着脸,指着许大茂骂了两句,这才转身走了。 “世道变了啊......” 这时候,贾张氏凑过来了。 “哎哟喂,老天爷可算开眼了!有些人啊,整天干缺德事,这下遭报应了吧!” 贾张氏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站在许大茂面前。 “关你屁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许大茂白了她一眼。 可贾张氏偏不走,她就是要趁这机会奚落一番。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也有今天?”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干尽了缺德事,早晚天打雷劈!我劝你以后老实点!” 好不容易逮着许大茂吃瘪,贾张氏哪能放过。 结果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吓得贾张氏往后连退好几步。 她以为许大茂要动手打人。 但许大茂没动拳头,只是指着她鼻子骂: “老子再怎么样也比你们贾家强!你们家两个寡妇,还有个破鞋!” 这话够毒的,贾张氏当场懵了。 “你......” “你骂谁呢!” 愣了好半天,贾张氏才反应过来,想回骂几句,可许大茂早走远了。 贾张氏最恨别人提她是寡妇这事。 尤其儿子贾东旭死后,她听到这话就炸毛。 贾张氏气得脑门都快冒火了,对着许大茂的背影骂骂咧咧了半天。 骂完之后,她慢慢冷静下来。 许大茂那副德行,虽然满嘴喷粪,可她越想越觉得,他嘴里说的那个“破鞋” 搞不好真有其事。 贾张氏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总觉得许大茂话里有话。 她之前就看秦淮茹不太对劲。 跟何雨柱走得也太近了点。 再说了,要是没捞到好处,何雨柱凭什么一直傻乎乎地接济她们一家? 这么一琢磨,贾张氏觉得秦淮茹八成是做了对不起自己儿子的事。 这时候,二大爷刘海忠回来了。 阎埠贵赶紧凑过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开口就问刘海忠: “这许大茂到底犯什么事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跟咱们在院子里一块骂易中海,今天怎么就跟疯了似的翻脸?” 刘海忠听了,嘿嘿笑了两声。 他拉着阎埠贵走到边上,特意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这小子,就是个畜生!” “你知道不?许大茂今天在厂里仓库对女人耍流氓,被保卫科逮了个正着!”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色变得很古怪。 “啊?” “还有这种事?” 阎埠贵还是不太敢信。 “那还能有假?” 刘海忠和阎埠贵你一句我一句,引来不少人围观。 有些人没注意广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有的人不在厂里上班,消息没那么灵通。 “那他糟蹋的是谁?” 阎埠贵问刘海忠。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读书人,最看不得这种有辱斯文的事。 “秦淮茹呗。” 刘海忠撇了撇嘴,压低声音,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跟阎埠贵和边上的人说: “你们猜,被抓的时候,许大茂正对秦淮茹干什么?” 要说刘海忠这家伙,真是会搞事,一下子把胃口吊到了最高点。 对女人耍流氓,那可是大流氓才干得出来的事。 对象居然还是同院的秦淮茹。 八卦的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人人都想听点更劲爆的 。 “啧啧啧,这也太离谱了,许大茂是吃了豹子胆啊!” “敢在厂子里对人家干这种事,真是不要脸。” 第25章 “可不是嘛,我那天在厂里就听说他被抓了,但没想到是对秦淮茹动手,也太吓人了!” “他平时坏事也没少干,但也就是偷鸡摸狗这种。” 院子里的闲言碎语,许大茂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扯着嗓子骂得最凶:“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我老早就瞧出他不是个东西,迟早得栽跟头!” 贾张氏更是逮着机会撒泼:“畜生玩意儿,天天偷鸡摸狗!” “还敢对我儿媳妇动手动脚?再让我撞见,剁了你的狗爪子!” 许大茂缩在家里,耷拉着脑袋,嘴一撇,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哪敢冒头挨骂。 他心里清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天这相亲铁定黄了。 做那娄家女婿的美梦做了好几天,现在全泡汤了! 许大茂恨得牙根发痒,脑子里把院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最后盯上了老对头何雨柱。 他记得保卫科冲进来那会儿,就数何雨柱叫得最欢,还冲上来对着他一顿猛揍。 这口气! 非出不可! 许大茂攥紧拳头,心里憋着股狠劲,已经盘算好了——等何雨柱相亲那天,非得全给他搅黄了不可! 何雨柱拎着饭盒,背着夕阳往回走,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下班路上人来人往,他步子轻快。 秦淮茹从后面跟上来,凑到他身边。 “有事儿?” 何雨柱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得很。 “我……想跟你说声谢,中午要不是你……” 秦淮茹哄男人确实有一套,装柔弱装得跟真的一样。 搁以前,何雨柱最吃她这套,她一掉眼泪,他就心软。 可现在,何雨柱早把她那些把戏看透了。 “打住,不用谢。” “路见不平,这是咱轧钢厂工人该有的觉悟。” 说完,何雨柱脚下加快,不给秦淮茹再开口的机会。 秦淮茹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可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停了一下,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又追了上去:“我刚跟乡下的表妹联系了,她明天进城,所以……” 秦淮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饭盒,意思再明白不过。 何雨柱一眼就瞧见了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他偏偏装糊涂。 “秦姐,费心了。 等我跟你表妹碰了面,咱再说这事。” 他不冷不热地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又要走。 秦淮茹愣了愣,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眼瞅着他真要走了,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挑明了说: “我表妹明天准过来,这你放心!” “那个……你手里那饭盒,能不能先给我?” “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三个孩子好几天都没——” 话没说完,何雨柱就把她打断了。 他心里凉透了。 中午许大茂那爪子都搭上秦淮茹的手了,他还看不明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何雨柱算什么?这几年来傻乎乎地接济这家人,便宜没占到半点,到头来还得让人算计。 “我说了,见了人,饭盒自然给你。” 他把饭盒往袋子里一塞,大步往前走。 每天雷打不动带饭盒回来,就为这个。 他就是要让秦淮茹看见——哪怕他现在不是主厨了,饭盒照样弄得到。 更想问的是,他何雨柱能给,也能不给。 给不给,他说了算。 秦淮茹站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明白,何雨柱是跟她生分了。 可日子还得过。 她抹了把脸,空着手回了家。 一进门,三个孩子就围了上来。 “妈,今晚吃什么?” “我好饿啊妈妈,隔壁家烧鸡好香!” “要是能吃点大米饭就好了,热乎乎的米饭可香了!” “妈,你怎么不说话?” 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张张小脸瘦得可怜。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酸。 她那点工资,养这五口人,怎么够? 苦水咽进肚子里,连哭都没工夫。 门帘一掀,贾张氏气冲冲地闯进来,一开口就骂: “哟,你还有脸回来?我还当你在外头丢人现眼呢!” “饭盒呢?饭盒都没搞到,你说你能干成什么事?” 一看秦淮茹两手空空,贾张氏火气腾地一下冲上了脑门。 秦淮茹正骂得火大,脑子里又冒出贰大爷刘海忠那些话,还有许大茂故意提“破鞋” 那茬。 几件事搅和在一起,她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你吭声啊?哑巴了?别当我不知道你在厂子里干的那点破事!” “跟许大茂搞那些不要脸的勾当,丢人!呸,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对得起东旭吗?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一通骂,直接冲人格上招呼。 贾张氏那张嘴本来就不饶人,如今抓到把柄,哪能轻饶了秦淮茹。 “你少胡说八道!” 秦淮茹被骂急了,饭盒没拿回来,她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忍不住争辩: “你去打听清楚再说话,我也是受害者!” “这事跟我有啥关系?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厂里的人都看见了,我是 的,我错哪儿了?” “你不信就去保卫科问问林主任,是不是许大茂耍流氓!”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贾张氏根本不买账,照样骂: “哼,你在厂子里什么德性,谁不知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就是自己不检点!” “我还听说你跟何雨柱不清不楚的,别当我不知道!” 秦淮茹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家,她真是待够了。 可一想到那三个孩子,她只能咬牙忍着。 “我跟傻柱干干净净的,你骂我行,别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人家好心接济咱们家,你之前不也占过便宜吗?现在倒好,反倒污蔑人家,你还有没有良心?” 秦淮茹心里清楚,自己有些事确实不地道,但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她分得清。 贾张氏却不吃这一套,反呛道: “饭盒呢?你不是说他接济吗?怎么没见送来?” “还不是因为你不守妇道,跑去勾搭许大茂!” “人家寒了心,不愿搭理你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秦淮茹心口。 她心里明白,何雨柱以前对自己好,是冲着那点念想。 今天闹成这样,她也不想。 秦淮茹就是想不通,几天前,易中海那件事之后,傻柱为啥突然要搬家?从那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几个小孩瞧见奶奶跟妈妈吵起来,吓得直哆嗦,那两个小的更是哇哇大哭。 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秦淮茹拿贾张氏没办法,只能借口做饭躲开。 “行了,别哭了,我去弄饭!” 另一边,刘向东正往家走,脑子里接连收到两条提示。 “许大茂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他心里门清,这俩人肯定是为今天的事闹心。 一个耍流氓的汉子,回四合院肯定被邻居们骂得抬不起头。 刘卫 能想到许大茂进院子的画面,跟过街老鼠没两样。 贾张氏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鼻子骂。 聋老太太平时总装得慈眉善目,又是妇女代表,这事她肯定站在道德高地上,狠狠训许大茂一顿。 还有一大妈她们,那些爱嚼舌根的妇女,能把许大茂的脊梁骨戳断。 不管啥年头,对女人动手动脚的男人,都是流氓混混,被人瞧不起。 许大茂这回翻不了身了。 厂里公开批评,他算是彻底社死。 秦淮茹虽然在同事们眼里是受害者,可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这点刘向东看得很透。 一个寡妇,本来闲话就多。 碰上这种事关名声的烂事,背后嚼舌头的人只会更多。 但他一点不同情他们。 许大茂天生卑鄙,偷鸡摸狗,到处惹祸,活该。 秦淮茹也是个心机女,刘向东心里觉得她虽有点可怜,但不值得动感情。 说到底,这事捅出来,就是他俩自作自受。 看到系统提示,刘向东心情爽得很。 照这势头,怨念值还能源源不断。 今天他已经花两千怨念值换了张自行车票,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怨念值涨得飞快,光许大茂和秦淮茹就贡献了不少。 紧接着,他又用一百怨念值换了两斤猪肉。 拎着肉走在路上,步子都轻快起来。 刘向东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起码有肉吃,有酒喝。 街道上那些邻居们瞧见了刘向东手里的东西,嘴里不住地感慨出声。 “刘向东这小子现在可真是有福气,天天大鱼大肉的,伙食好得不得了!” “谁说不是呢,人家搬出来单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咱们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回荤腥,只有过年才舍得买那一斤肉,真是没法比啊,越比越憋气!” 有个街坊直接开口叫住了刘向东,笑着嚷嚷: “哎哟我说向东啊,你这天天净整好吃的,今天干脆让我去你家蹭一顿得了!” 刘向东听出这是玩笑话,痛快地应道: “行啊,你来吧,咱可说好了,我多煮你那份饭菜!” 邻居哈哈一笑,嘴上说着改天再去。 这种街坊邻里间的熟络劲儿,让刘向东觉得踏实。 不像从前待在那个红星四合院里,处处都是勾心斗角。 此刻,红星四合院里,阎埠贵正跟于莉的表妹于海棠说着话。 说白了就是想撮合于海棠跟刘向东,于莉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给劝过来。 “你是不清楚,刘向东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六级炊事员了,还是食堂掌勺的!” “主厨,你想想这是啥概念,往后肯定一路往上升啊!” 阎埠贵对自己的眼光很有把握,对着于海棠一顿猛夸。 第26章 这机会太难得了,阎埠贵心里清楚于莉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于海棠说动,答应来这一趟。 可到了地方以后,于海棠又有点打退堂鼓,不想相这个亲了。 阎埠贵可是一心要跟刘向东拉近关系,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琢磨着,易中海眼下的确失了人心,但并不代表就这么完了。 趁着这空档,他必须得抓住,这样他这个叁大爷才能稳稳当当地占着贰大爷的位子。 阎埠贵琢磨的就是,只要攀上刘向东这个六级炊事员的关系,往后在大院里说话也能硬气几分。 于海棠满心不乐意,总觉得这事来得太急了。 一想到刘向东从前家里的那些烂事,她还是觉得不想嫁进那种人家。 “咋就不行呢?人家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模样也周正,年纪又不算大,跟你于海棠正好般配!” “再说了,现在不过是让你去跟他见个面,最后拿主意的还不是你自己?” 阎埠贵这人肚子里有墨水,歪理一套一套的。 “可……我才刚高中毕业,这样合适吗?” 于海棠还是拿不定主意,刚踏出学校门,还带着一股学生气,总觉得自己跟刘向东不是一路人。 外头的事太复杂,于海棠觉得应该先出去做事挣钱,过个几年再考虑嫁人的事。 于海棠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天地宽着呢,她还没好好看看这世界呢。 阎埠贵继续叨叨:“人家刘向东跟你年纪差不多,条件摆在那儿,这样的好男人往后可难找了。 你赶紧上点心吧!” 道理讲了一箩筐,于海棠就是不动弹。 说白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底气足。 她心气高,根本听不进阎埠贵的话。 打心眼里,她还是瞧不上刘向东。 不就是个厨子吗?天天跟灶台打交道,浑身的油烟味。 这种人能好看到哪儿去?就算长相端正,也免不了灰头土脸的。 跟那么个人处对象?她可不乐意。 阎埠贵叹气,这丫头是真油盐不进。 正巧,刘向东从院门口路过。 阎埠贵早算准了他下班的点,拉着于海棠在这儿等着。 一见人,立马迎上去。 “哟,向东同志!忙啥呢,跟老邻居唠两句呗!” 阎埠贵热络得很,直接凑到刘向东跟前。 于海棠原本满心抗拒,连正眼都不乐意给。 可余光一扫,她愣住了。 ——猪肉!整整一大袋子,少说两斤! 刚才阎埠贵还提过,刘向东一个人过日子。 她心里犯嘀咕:一个人吃这么多肉? 虽说还有点犹豫,可那块肉实在太勾人了。 她馋肉已经大半年了。 这年头日子紧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着荤腥。 于海棠一个女学生,生活费没几个钱。 学校食堂里只有菜票饭票,肉票根本没有。 偶尔打打牙祭,也就是带点肉末的饺子。 她正长身体呢,太想吃口肉了。 念头一转,于海棠转过身,也朝阎埠贵和刘向东走过去。 阎埠贵正纳闷呢——刚才说破嘴皮子,这丫头都不松口,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阎埠贵一抬眼,瞧见刘向东手上拎着的猪肉,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家伙! 他心里头直咂舌,这刘向东自从搬出四合院、当上大厨以后,日子过得可真叫个滋润,天天都能沾荤腥。 这种日子,谁不眼馋? 要是能把于海棠跟刘向东撮合到一块儿,那自家跟刘向东也算沾亲带故了。 往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不求天天有肉吃,逢年过节好歹能有点表示吧? 阎埠贵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以后得想办法跟刘向东套近乎。 这样一来,他家儿子阎解成跟于莉的婚事,也能顺顺当当办下来。 这事儿成不成,全看于海棠的表现,阎埠贵心里门儿清。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阎埠贵嘴角都压不住。 刘向东却纳闷,这阎埠贵三天两头往他跟前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到底图个啥? 何雨柱以前也是主厨,也没见阎埠贵这么热乎过。 直到瞧见阎埠贵的目光一直黏在他手上的猪肉上,刘向东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冲着吃来的。 还真有出息! “有话赶紧说,就在这儿讲,我还得回家。” 刘向东停下步子,语气淡淡的。 “嗐,急什么!” 阎埠贵眼尖,已经瞅见于海棠跟过来了,心里有了数。 他让刘向东转身,指了指身后: “你看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于海棠姑娘。” “人家可是好姑娘,为了等你,在这儿坐了一整个下午!” 话音一落,于海棠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偏过头去有点害羞。 可转念一想,肉就在眼前,她又挺直腰板转回脸: “你好,刘向东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刘向东这才想起来,阎埠贵之前跟他提过这姑娘。 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 “你好。” 刘向东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眼,奇怪得很,刘向东心里头没什么波动。 这姑娘长得还算周正,可眼神里总像少了点什么,反而带着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儿。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刘向东同志!” 阎埠贵又扭头给于海棠介绍了一遍,然后冲两人笑道: “这就算认识了,往后都是同志,你们可以处处看,怎么样?” 这年头的人办事就是干脆,相亲说白了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两个人要是对上了眼,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婚事定下来。 那个艰苦的岁月里,谁有闲工夫慢慢培养感情? 于海棠到底是个姑娘家,话说到这份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刘向东看过电视剧,知道于海棠这人没那么简单。 别看她现在装得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其实心眼多得很。 剧里头,这姑娘眼高于顶,见风使舵,势利得很。 刘向东对她一直没什么好感。 就刚才那会儿功夫,他已经看明白了,于海棠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手里那几斤肉。 说白了,怕是冲着这顿饭才来相这个亲的。 所以,于海棠压根儿不是他的菜。 他现在没心思搞对象,就算真要找,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以他现在的条件,得慢慢挑,找个既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先谈场浪漫的恋爱,再考虑结婚的事。 刘向东语气冷得很,压根不在乎阎埠贵怎么说。 “算了,我现在一个人待着挺好,不急着找对象。 就这样吧,走了。” 于海棠刚才听阎埠贵说两人已经认识、可以处处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害羞。 可她骨子里其实特别自信。 不管啥年代,长得好看的姑娘从来不缺人追。 她这身材、这气质,在学校里拔尖得很,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一把一把的。 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一来,她享受那种被人围着转的感觉。 那些男生写情书,让她这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尝到了被众星捧月的滋味。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一心想着将来嫁个高干家庭,当个贵太太。 也有男生送她东西,钢笔啦、笔记本啦、书啦。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可这年头穷啊,她照样喜欢收着。 二来,她心里有傲气,觉得自己比厂里那些女工水灵多了,嫁人根本不愁。 她不想进厂子干活,想当老师或者做个文员,总之要比那些普通女工高出一截来。 再加上她觉得自己还年轻,琢磨着刘向东肯定会看上她,主动提出来跟她处对象。 阎埠贵领着于海棠进门的时候,于海棠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倒是没闲着。 她能感觉到,刘向东一直在打量她。 女人的直觉向来准得吓人。 于海棠心里已经有了底——果然,这人对自己有意思。 她越想越得意,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要是当场就答应,那也太掉价了。 姑娘家总得端着点,不然以后怎么拿捏得住对方?得让他再多追几步,自己才好稳稳当当地把人攥在手心里。 可惜,她光顾着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压根没留意刘向东那眼神里头的冷淡。 “那行,就这样吧,再见。” 什么? 于海棠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喘气都变费劲了。 刘向东就看了她一眼,张口就说没打算处对象? 这是在拒绝她? 他被自己给拒绝了? 于海棠怎么都想不通,学校里排着队追她的男生,哪个不是争着抢着献殷勤?有的是家里条件不差的,有的是长得好看有才气的,还有学习拔尖的。 这些人她都瞧不上眼,他一个做饭的伙夫,凭什么嫌弃她? 她猛地抬头,发现刘向东已经转身要走人了。 一个臭伙夫,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她? 这姑娘心气高惯了,怎么都想不明白刘向东为什么看不上自己。 刘向东倒是真没回头,越走越远。 阎埠贵站在旁边,半天没回过神。 他也不理解。 于海棠这姑娘,模样、身段、家世,哪样拿不出手?刘向东怎么就看不上呢? 眼瞅着人走远了,于海棠心里头憋得难受。 不就一个伙夫吗?顶多是脸长得顺眼了点,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一点,能吃上几口肉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阎埠贵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本来想追上去问问,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文化人,追上去舔着脸说话,那也太丢人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刚才他其实跟于海棠想到一块去了。 第27章 本来以为刘向东见了于海棠,肯定一眼就看对眼,甚至说不定立马就动了心思。 要是那样,他们这边就好办了,主动权也能攥在自己手里。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琢磨着,自己既然占了上风,就得把这步棋走活。 第一步,他打算让于海棠跟刘向东保持那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吊着对方,让刘向东心里头痒痒。 到时候,刘向东肯定得主动找上门,给他这个媒人送点好处。 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等两个人的关系再热乎些,阎埠贵又有了新主意。 他想着,让于海棠开口,请刘向东帮忙找个工作。 刘向东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六级炊事员,厂里的红人,安排个工作应该不难。 到时候,他阎埠贵再凑过去,顺带让刘向东把他儿子的活儿也落实了,这不就是顺手的事?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都拨到刘向东和于海棠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他到底是个过来人,早就跟于莉交代过,让于海棠抻着点,别急着答应刘向东。 这样,他们还能从中再捞点油水。 可没想到,刘向东连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阎埠贵愣在原地,剧本没按他想的演,他一下子就懵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 再说了,他跟刘向东以前也不算熟,从没提过于海棠这个人,按理说刘向东根本不认识人家姑娘。 阎埠贵恐怕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刘向东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早就把这院子里每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海棠啊,这人你也见了,觉得怎么样?能处不?” 阎埠贵为了缓一缓尴尬,只能硬找了个话题,跟于海棠搭话。 “还行吧,条件说得过去。 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不太喜欢。 再说吧。” 于海棠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嘴硬。 她忍不住抬起头,又朝刘向东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阎埠贵看在眼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至少,于海棠对刘向东是有兴趣的。 只要还有希望,他再去做做刘向东的工作,这事儿还能成。 “那咱们也不急。 这样吧,我先替你介绍份工作,先干着。” 于海棠刚高中毕业,正愁工作的事。 一听阎埠贵提起工作,她立刻就来了精神。 这年头,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不容易。 家里有门路的,早就联系好了厂子或师父,毕业就能直接上班。 于海棠毕业有段日子了,工作还没着落,心里急得不行。 家里指望不上,普通工厂她又嫌脏嫌累。 这姑娘心气高,总觉得更好的岗位在后头等着。 听说阎埠贵是小学语文老师,她就以为对方要给她介绍学校里的活儿。 “阎叔,您这是想让我去学校上班吗?啥岗位啊?” 谁知阎埠贵光笑不说话。 好半天他才开口:“那工作啊,比学校里强多了!” 自从易中海在院里没了威望,阎埠贵基本就是院里的二号人物。 刘海忠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当一把手掌柜了。 为了让于海棠能捞着好处,阎埠贵老早就从刘海中那儿打听了不少消息。 他先问了轧钢厂招不招人,有没有待遇好又轻省的差事。 自认是大佬的刘海中,眼下正想着巩固自个儿的地位,把能耐表现得足足的。 当时他就得意洋洋地跟阎埠贵说,他家老二刘光天高中毕业后,就被塞进了锻工车间。 从学徒做起,慢慢就能混个铁饭碗。 刘海中还透露,轧钢厂还在招人,待遇好又轻松的工作,就是广播员。 阎埠贵一听,嘿,有戏! 于海棠说话字正腔圆,声音又好听,当广播员再合适不过了。 再说这姑娘是高中毕业,这年头多数人念到小学或初中就停了。 能初中毕业的,出去当学徒,或者家里条件好的送去中专学门手艺。 能读到高中的,那都是脑子好使的。 高中毕业生算是有文化的人了,阎埠贵越看越觉得于海棠合适。 “到底是啥活儿啊?阎大爷您倒是告诉我啊!” 于海棠看他卖关子,急得不行。 “轧钢厂招广播员,待遇比当老师好不少!” “你愿意去试试的话,我抽空帮你打点打点,问问情况。” 阎埠贵这话说得明白——打点要花钱,你要是看上这差事,也得意思意思。 他这个当语文老师的,平时拿文化人自居,讲话不会太直白,不然显得掉价。 于海棠听得似懂非懂,阎埠贵只能把话说透了,免得到头来自己白忙活一场。 “还得花钱打点啊……” 于海棠心里有点犯嘀咕。 她好歹念过几年书,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能琢磨明白,可问题是——这得掏钱,家里那关怕是不好过。 “那可不!” 阎埠贵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说,“这可是我跟我们院刘海中刘大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内部消息,别的人压根儿不知道!” “你拿点东西出来,我帮你送去给人打点打点,让人家跟厂里美言几句,这位置就稳了。” “人家刘大爷可是厂里的七级锻工,这种事儿交给他去办,准没问题。” 阎埠贵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嘴皮子翻得天花乱坠,就为了让于海棠信了他的话。 于海棠心里转了个弯儿。 虽说还是进厂,可她这个岗位跟普通工人不一样。 当播音员,不用流汗,每天坐在广播室里,放放收音机,念念新闻,清闲得很。 上下班还能穿漂亮裙子! 虚荣心作祟的于海棠,越想越觉得这工作不错。 她琢磨着,能进这么大的厂子,工资自然不低,怎么也比那些下苦力的女工强! 而且,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又冒出刘向东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越想越不服气,偏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再说了,刘向东长得确实不赖,这一点她心底是认的。 “那……谢谢阎大爷了,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于海棠点了头,算是答应了。 可阎埠贵哪肯让这事儿拖着,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遍: “可别拖太久啊,我跟你说,这位置人家是看我的面子才给你留着的,要是别人先送了礼过去,人家怎么想可就难说了。” 他这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一环套一环的套路耍得贼溜。 “行,我知道了阎大爷!” 于海棠被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急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麻烦您跟刘大爷说一声,一定给我留住了!” 说完,她才匆匆出了门。 阎埠贵看着于海棠走远的背影,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脸上满是得意。 他知道,这丫头的好处,他是稳稳攥在手里了。 至于刘海中那边,他更是一清二楚那老家伙的脾气——只要他开了口,刘海中肯定得帮忙。 刘海忠正沉浸在一把手的美滋滋滋味里,为了摆出当家的派头,他肯定不会推脱这件事。 他本身就是七级锻工,跟厂里关系也走得近,只要去找领导随口说一声,加上于海棠的条件也确实不赖,这事儿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事情一旦敲定,于海棠那边高兴,刘海忠那边也风光,他阎埠贵几乎不用操半点心。 到时候,于海棠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全都能落进他阎埠贵一个人兜里。 “收到阎埠贵的怨念值+50!” “收到于海棠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刚走开没几步,系统就弹出提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俩人正愣在原地,一个比一个懵。 看来,这两口子是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刘向东记得电视剧里的剧情,于海棠的姐姐好像是于莉,而于莉是阎埠贵的儿媳妇。 这层关系一理清,他就全明白了。 阎埠贵这人,就是见便宜就上的主儿,于海棠也是个眼高手低的姑娘。 要是跟他们扯上亲戚,以后阎埠贵一家子准会拿亲戚的帽子来蹭好处。 想得倒是挺美。 刘向东可不傻,他可不想跟这种人天天搅在一起。 他还注意到,于海棠的怨念值比阎埠贵还高,这倒是挺有意思。 说明这姑娘平时心气儿高得很,从来没人给她甩过冷脸,更别说当面拒绝了。 以前都是别人追她,她随手就把人打发了,今天头一回被人看不上,还当着面被打脸,估计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刘向东倒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人总得走进社会,被社会狠狠砸上几回,才能明白这世上不是什么都围着自个儿转。 不过,刘向东这会儿也琢磨了一下,自己确实该考虑找对象成家的事了。 二十出头,正是该娶媳妇的年纪。 搁这个年代,已经算有点急了,大多数年轻人十 岁就结了婚,连娃都抱上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那种二十五六还单着的,早就被叫成大龄剩男了。 所以,这两人互相掐架的时候,连谁先找到对象都能拿出来显摆,成了他们斗嘴的筹码。 要是搅黄了对方的相亲,他们心里还能偷着乐上一阵。 刘向东可不想以后跟这俩人一样,成了大院里整天晃悠的老光棍。 刘向东下了决心,明天一早就去弄辆自行车。 这年头,谁家有“三转一响” 那四样东西,就算是顶呱呱的人家了,找媳妇根本不愁。 他刚走到家门口,就撞见了邻居王富贵。 “向东,下班啦?今天咋样?” 王富贵站在自家门口,主动冲他打招呼。 刘向东笑着迎上去,跟王富贵随便聊了几句。 王富贵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 第28章 纺织厂里的女工,那一个个都手巧得很,比他们轧钢厂强多了——轧钢厂的单身汉,天天眼巴巴望着那边。 “巧了,我今天正好买了两斤猪肉。 王哥,上回在你家吃饭,也没带啥东西给你爸,今晚你上我家吃呗?” “咱哥俩喝两盅!” 刘向东诚心请王富贵过来,一来想托他介绍个对象,二来也想着多走动走动。 他觉得王富贵这人实在、靠谱,值得交朋友。 “这不好吧,你自己留着解解馋得了,我就不打扰你啦。” “再说了,上回是我主动请你的,那是我爸的寿宴,你来还帮了不少忙,该我谢你才对!” 王富贵客气了几句。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不容易,他不想占这个便宜,传出去不好听。 “咱俩谁跟谁啊,都是邻居,你今天一定得来,要不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肉!” 刘向东又热情地拽着王富贵的胳膊往屋里拉。 王富贵看他这么诚心,也就点了头。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咱哥俩就好好撮一顿!” “不过向东,你出肉,我也不能白吃你的。” “我记得家里还有瓶好白酒,是我存的陈酿,我这就去拿来!” “今晚咱俩喝个痛快!” 四九城的胡同里头,就该有这么个味儿。 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才处得舒坦。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炖肉去,让你尝尝我这六级炊事员的手艺咋样?” 刘向东跟王富贵约好,这才放他回家。 进了屋,刘向东切肉、 ,准备做一道四九城人都爱吃的菜——红烧肉。 配料没多少,他用怨念值去商城里换了些,一下子就有模有样了。 没一会儿,红烧肉的香味就飘满了整条巷子。 “真香啊……” “向东哥,你这手艺,说你是六级炊事员都委屈了!” 王富贵是个胖子,对吃食向来挑剔。 他鼻子一闻,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 虽然心里纳闷,轧钢厂食堂的师傅咋能做出这种水平,但嘴上可没停:“比上次还要香,绝对不止六级!” “得了得了,别捧我。” 刘向东摆摆手,把人往屋里让:“赶紧坐,马上开饭。” 毕竟待会儿还得求人办事,刘向东不敢怠慢。 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利利索索。 八仙桌擦得锃亮,上头搁着一盏油灯。 白炽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外头飘起了雪花,屋里头却暖烘烘的。 厨房里飘出来的热气,裹着肉香,满屋子乱窜。 窗外雪片子簌簌往下落,屋里头暖得像春天。 刘向东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红烧肉就出锅了。 王富贵也没闲着,把带来的那瓶老酒烫得差不多了。 “来来来,先喝一杯暖暖胃!” 王富贵给刘向东倒了一杯。 刘向东一口闷下去,浑身热乎起来。 两个人坐下,碰了个杯,筷子就动起来了。 几杯酒下肚,刘向东开了口:“富贵,兄弟有个事想麻烦你。” 他顿了一下:“你看我都二十好几了,心里犯愁啊。 你能不能帮着张罗张罗,给我介绍个对象?” 王富贵这人热心肠,跟刘向东关系铁得很。 他一拍大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中午。 刘向东把马华叫过来。 “刘师傅,今天您不跟我们一块儿分菜啊?” 马华最近干活很卖力,刘向东觉得这小子靠谱,打算培养培养。 当主厨的,身边总得有个顺手的帮手,干活才快当。 “待会儿我趁中午去财务处领工资,你们先去窗口分菜打菜。” 刘向东叮嘱了一句:“记住了,机灵着点儿。” “好嘞!” 马华应了一声,又挠挠头:“不过……刘师傅,您说的机灵,是指啥?” “你琢磨琢磨,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马华还在琢磨那话里头的门道,刘向东倒是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 “你不是说了嘛,今儿个是发薪的日子。 我寻思着,下午赶紧去财务那边把钱领了。” 马华一时半会儿没拐过弯来,不明白刘向东为啥突然提这茬。 “这就对了。 发工资嘛,大伙儿手里头都有了钱,心里头也乐呵。 点菜加菜的人肯定多,你们几个眼睛得放亮点。” “要是菜快卖完了,早点跟后厨说一声,把备着的那些也端上去,懂了没?” 马华赶紧点头,连声应道:“懂懂懂!” 这些门道,以前何雨柱当主厨那会儿,压根儿没跟他提过半个字。 何雨柱那性子,只管自己颠勺炒菜,厨房以外的事儿一概不闻不问。 “走走走,哥几个,上财务室领钱去!” 刘向东冲几个工友摆了摆手。 众人搁下手里的活儿,呼啦啦跟着刘向东往财务室走。 发工资的日子,谁能不高兴?不管钱多钱少,今天总能进账一笔。 拿到钱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眼睛还往旁边瞟。 “嘿,不错嘛,你也拿了三十一块!” “啧啧,我这月多了整整一块,正好攒着当私房钱!” “哎,我怎么比上个月还少了呢,这算咋回事?”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落到何雨柱脸上时,瞧见他那副苦巴巴的模样。 “才三十五块,这差距可真不小。” 谁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谁也没多嘴。 可轮到刘向东领钱的时候,一群人就开始起哄了。 “五十六块五啊!这也太牛了,向东,今儿个可得请兄弟们搓一顿!” “那可不,这一下你可是翻身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我也得加把劲儿,下次评级往上冲一冲,到时候工资也能涨上去!” 主厨的薪水,确实把几个人馋得不行。 何雨柱站在旁边,心里头堵得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他自个儿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到刘向东头上。 主厨的位子被撸下来,就算不是刘向东顶上去,也会有别人。 刘向东攥着到手的工资,心里头也舒坦。 他明白,这份钱比当初何雨柱拿的还多。 他现在是六级炊事员,比何雨柱的八级高了两档,再加上食堂主厨的底薪,账算下来自然不低。 回后厨的路上,何雨柱追上来,开了口跟刘向东搭话。 “嘿,向东,跟你讲个事儿——秦淮茹她表妹下午就到城里,跟我见面去了。” 何雨柱跟在刘向东边上,边走边嘀咕。 刘向东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他:“那你今天还给秦淮茹带饭不?” 他对何雨柱跟秦淮茹之间怎么闹腾更上心。 这才是出怨气的关键点。 要是何雨柱跟秦淮茹彻底掰了,那这事就没啥看头了——何雨柱高高兴兴去相亲,秦淮茹那边也生不出啥怨气。 “你是不懂,我现在把那娘们捏得死死的。 她想干啥,我心里门清,主动权全在我手上!” “我想给她饭盒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雨柱脸上全是得意劲儿,明显早就不把秦淮茹当回事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要怎么折腾秦淮茹,让她把之前吃他的、喝他的,全都吐出来。 “你昨天没给她?我瞧着你拎饭盒回去了啊。” 刘向东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何雨柱这人说话算不算数。 “没给!我是故意拿回去给她看的!” “让她看见,就是不给,让她知道我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笑得嘴都合不拢。 秦淮茹那点小算盘,他是完全捏住了。 刘向东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头这才明白——难怪昨天秦淮茹那边又冒出怨气值,原来是饭盒又没到手。 俩人进了食堂。 今天发工资,大部分人手里攥着钱,脸上都带着笑。 不少人还特地加了菜,厨房那边差点忙不过来。 就在一屋子笑声里,有张脸拉得老长,特别扎眼。 是许大茂。 许大茂沉着脸,埋头扒饭,一口菜都不夹,像是压根没胃口。 何雨柱哪能放过这机会,凑过去一屁股坐到许大茂对面。 “哟,许大茂,大伙儿今天都乐呵着呢,就你一个臭着脸?” “哦对了,我忘了——有些人昨儿个欺负妇女,被扣了仨月工资。 今儿个发工资,可没他什么事儿啊。”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懒得搭理他。 他现在正倒霉,心里也没辙,只能由着何雨柱在这儿嘲讽他。 “对了,我听说你下周还得去思想改造?那儿的伙食……啧啧啧,能有这儿十分之一好就不错了,清汤寡水,就几个干馒头。” 刘向东请假,终于买了自行车! 何雨柱这会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嘴巴跟刀子似的往许大茂身上招呼。 “我说你啊,趁着还能吃就多吃两口,省得到时候饿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痛快。 之前被许大茂举报搞封建迷信,主厨位置丢了不说,还被罚了五百块钱,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呢。 “你……” 许大茂指着何雨柱,气得脸都绿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真要动手,他哪是何雨柱的对手。 打不过,骂也骂不赢,许大茂只能站起身来,想着赶紧躲开。 “哟,怎么着?这就要走了?” “我看你这眼眶都红了吧,该不会真跑去找你娘哭鼻子吧?” 何雨柱冲着许大茂的背影,扯着嗓子继续往死里嘲讽。 许大茂转过身,往何雨柱那边吐了块骨头渣子,撂下一句狠话: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 刘向东就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看得那叫一个过瘾。 “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50!” 第29章 又有一笔怨念值进账了,刘向东心里美滋滋的。 昨天易中海赔了一百块,再加上今天发的工资,他现在手里的钱够买自行车了。 那张自行车票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上面有钢印,还有编号,来历清清白白,不怕任何人查。 刘向东想了想,下午也没啥事,干脆去把自行车的事情给办了。 说干就干! 吃完饭,他直接去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 “魏主任,您吃饭了没?” 刘向东敲了敲门。 食堂主任魏庆年没想到中午这会儿会有人来,愣了下神。 “那个……什么事?我吃过了。 向东啊,以后进来之前记得先敲门。” 魏主任很快恢复神色,坐直了身子。 “好的,主任。” “我是来跟您说一声,下午想请个假出去办点事。” 刘向东在魏主任对面坐下,说明了来意。 “哦,行啊。 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是该歇歇。 不过半天时间也不够休息的,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 能当上主任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绕来绕去还是想问个清楚。 刘向东本来不想说,毕竟这算露富,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要不然领导看自己不顺眼,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刘向东笑着说:“我寻思着食堂这边忙得差不多了,趁空出去买辆自行车。 攒了老长时间,加上今天的工钱,刚好凑够。” 他这么说,是想让魏主任心里舒坦些。 魏主任对刘向东向来放心,还挺看好这小子:“行啊,年轻人有干劲,知道攒钱买大件儿,准了!” “还得恭喜你,小小年纪就骑上自己的车了,出息!” 魏主任又是一通夸。 刘向东又聊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假都批了,他也没磨蹭,直接往百货供销大楼赶。 厨房这边,谁都不知道刘向东请了假。 有人纳闷:“哎,不对啊,向东人呢?下午厨房还有活儿得他干呢。” 另一个厨子接过话:“他是跟我说过,让我看着找点活儿干。 可他也不像偷懒的人啊,怎么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伙儿议论着,都觉得奇怪,谁也没搞懂刘向东为啥突然闪人。 活儿倒不多,其他人自己就分了。 马华憋不住,凑到何雨柱跟前打听:“师父,您知道刘师傅干啥去了吗?他这会儿不该走啊。” 何雨柱耸肩:“我哪儿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别瞎操心,人家是主厨,干点啥还得跟你汇报不成?” 马华吐吐舌头,不敢再吭声。 何雨柱补了句:“管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最好连知道都别知道。” 可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好奇刘向东的去向。 另一边,刘向东坐上公交,到了百货供销大楼。 这种供销大楼,他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现在站在面前,才真正体会到啥叫时代的味道。 就算是在四九城,这地方也算顶顶热闹的地儿。 三层小洋楼,每层四面都是铺面,少说三四十间,按品类分着卖各种东西。 这个年代,供销关系管得严,啥都得凭票才能买。 买米要米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自行车自然也得有自行车票。 而且,光有票不行,还得掏钱。 有票只是证明你有资格买,真要拿走,得真金白银地付。 那个年头,谁家要是能推回一辆自行车,那可真叫有本事。 搁现在,就跟你开辆小轿车回家差不多。 供销大楼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个年代的人,幸福感特别简单,有吃有穿,就觉得日子过得美滋滋。 刘向东进了商场,四下溜达了一圈,到处瞅了瞅,浑身都是那股老味道。 简简单单,热热乎乎,啥都不复杂,可就是让人觉得踏实、舒坦。 他走到柜台前,找了个售货员,直接说要买自行车。 “哟,小伙子,你不是跟我闹着玩吧?” 售货员大妈看他年纪轻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哪有那闲工夫跟你闹着玩?你看,票都带来了,你好好瞧瞧。” 刘向东把自行车票递了过去。 大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脸上的笑立马堆起来了: “哎哟喂,那敢情好!来来来,你进里头挑挑,看中哪辆你说话。” 跟着大妈进了库房,一排锃亮的自行车整整齐齐摆在那儿。 刘向东扫了一圈,说实话他对这东西也不怎么懂,就看那些车有28锰钢的,也就是大伙儿常说的二八大杠。 旁边还摆着几款别的,什么永久13型、17型,凤凰18型,种类倒是不少。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 “这几个里头,哪个最耐造?” 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质量靠得住最要紧,他开口问大妈。 “要说结实,凤凰的稳当。” 大妈给他指了条路。 “成,那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刘向东也没再多挑,反正这年头的东西质量都硬气,老物件嘛,只要爱惜点,用个十几二十年一点儿问题没有,甚至还能用得更久。 “一百五十六块整。” 钱一交,刘向东推着车出了门,又按人家说的去了派出所,该登记登记,该拍照拍照。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一个人瞅出他那自行车票有啥毛病。 等他骑着新车回厂子,路边的行人眼睛全被那辆亮闪闪的自行车给钩住了,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刘向东骑在车上,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总算是有辆自己的车了!” 轧钢厂这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秦淮茹走在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何雨柱。 “我这就去把表妹接过来,你……” 她话说得干脆利落,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秦淮茹现在完全被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 “走吧,先去见你表妹,别的回头再说。” 何雨柱心里清楚,秦淮茹翻不出什么浪来。 许大茂那边她不敢再去,其他男人更不敢沾边,就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何雨柱断定,秦淮茹只能继续找他讨饭吃。 为了那个饭盒,她肯定得低头。 “那……那就先见面,你可得记着,我们家三个娃是真等着这口饭!” 秦淮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挑明。 她心里明白,今天要是再拎不回去饭盒,贾张氏肯定要发疯骂街,三个孩子饿极了也得哇哇大哭。 一想到家里那摊烂事,秦淮茹急得不行。 “放心,见着人我就给你。” 何雨柱点点头,把饭盒收好,转身往家走。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跟上。 可就在这时,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眼前驶过! 骑车的人,他们都认识。 刘向东! 何雨柱一下子明白了——下午刘向东没影,原来是跑去买车了! 好家伙,何雨柱真没想到,刘向东手头竟然这么宽裕,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易中海赔了他一百块,再加上今天的工资,凑一凑也确实买得起。 何雨柱心里一阵翻腾。 他好不容易才弄到自行车票,结果因为手里没钱,眼睁睁看着车子从眼前溜走。 越想越气,何雨柱把这笔账全算到了许大茂头上。 要不是那孙子举报,现在风风光光骑新车回来的,就是他自己! 旁边秦淮茹也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刘向东。 心里头那个羡慕啊。 而且,秦淮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刘向东长得精神,待人也不错,搬出四合院之后,日子越过越好了。 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既然何雨柱现在这么难缠,油盐不进,不如去找刘向东套套近乎? 想到这儿,秦淮茹有点后悔。 她觉得自己早该盯上刘向东的。 要是早点甩了何雨柱,说不定现在她都已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秦淮茹盯着刘向东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要是表妹看不上何雨柱那个大老粗,那正好,她可以把表妹介绍给刘向东。 凭表妹的条件,说不定真能跟刘向东成了! 两家一走动,亲戚这层关系就算搭上了。 秦京茹早从秦淮茹嘴里听说过,何雨柱在厂里当食堂主厨。 冲着这个,她对何雨柱还算有点好感。 可眼下主厨换了人,刘向东那小子哪样不比何雨柱强?秦淮茹一琢磨,觉得正好,让秦京茹把心思转到刘向东身上去。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先回家跟秦京茹透个底——何雨柱的主厨位子已经被撸了。 这么一来,秦京茹肯定看不上何雨柱了。 “行了,我先走了!” 冲何雨柱招呼一声,秦淮茹转身快步往家赶。 另一边,易中海下班路上,正好瞧见刘向东骑着自行车像阵风似的从身边过。 看着那道落日的背影,易中海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那车上可还有他的一百块钱呢! 越想越憋屈,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自行车票被何雨柱坑走,钱又被刘向东拿去买了车,最后自个儿还被扣了仨月工资。 易中海在心里头把老天爷骂了个遍。 “嘿,老易,看啥呢?” 一个老头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哟,那不是你们院儿的刘向东吗?什么时候骑上崭新自行车了?” 俩老头盯着那年轻背影,眼神都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什么我们院儿的,那小子早搬出去了!” “人有钱嘛,买了车不得显摆显摆?” 易中海这话酸得能掉牙。 老头也跟着咂咂嘴:“现在的小年轻啊……哎,你说他那自行车票打哪儿来的?” 这话一下点醒了易中海。 刚才光顾着生气,脑子没转过弯。 第30章 这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刘向东之前不就是个小厨子么?连评级都没过,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工资。 更何况,刘向东是最近几天才评上六级炊事员、当上主厨的。 虽是升了职,可也没见厂里给什么特殊奖励。 自行车票这么金贵的东西,要不是厂里的大功臣,根本拿不到手!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眼角闪过一丝轻蔑。 “那谁,王哥,改天再聊哈!” 易中海急得火烧眉毛,半秒都不想多等,拔腿就要去举报刘向东。 他掉了个头,打算直接去街道办,往更高的地方递材料,咬死刘向东那辆自行车来路有问题。 这回抓着的把柄,易中海觉得稳得不能再稳,心里头暗暗嘀咕: “让你蹦跶!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刘海忠的二儿子刘光天,今儿个正式进红星轧钢厂当锻工学徒了。 刘海忠自己是七级锻工,在锻工车间里头也算个人物。 四合院里的工友听说刘光天进了厂,纷纷跑来冲刘海忠道喜。 “哎呦,了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本事,学东西也快!” “要不了多久啊,老刘你就能歇着了,儿子接你的班,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可不是嘛,你现在又是咱们壹大爷,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我看光天这小子机灵得很,到轧钢厂好好干,没准以后还能当领导呢!” “对对对,这么大的喜事,壹大爷你得摆桌酒席,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才行啊!” 这帮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奉承话,把刘海忠夸得心里舒坦极了。 可是…… 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摆酒啊。 这可不是小开销。 那年头吃顿肉都费劲,办一桌酒席可没现在这么简单。 要是在乡下,为应付酒席的花销,大伙儿会在家里养头猪。 逢年过节宰了,或者遇上办酒席再杀。 一头猪能整出好几桌菜,猪头、猪肉、猪骨头,全都能用上。 可这是四九城,办酒席样样都得掏钱买。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花不老少钱。 刘海忠虽然想过过当官的瘾头,可家里也算不上宽裕啊。 他心里头直想推掉,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咋说才好。 眼下刘海忠骑虎难下,耳朵边一声声“壹大爷” 叫得他脑瓜子发晕,稀里糊涂中,也只能硬撑着面子充大方了。 “成成成,那就请大家伙吃一顿酒席!” “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多轻松,可话刚出口刘海忠就后悔了,边上的刘光天也想拦他,让他赶紧改口。 可人群已经炸开了锅,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好嘞!壹大爷请客吃酒席啦!” 刘海忠大爷摆酒席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大院里传开了。 “听见没?刘大爷要请客,咱都能跟着沾光!” “还得是咱们大爷,办事利索,对咱院里的人没话说!” 大伙儿正乐呵呵地议论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那不是刘向东吗?他骑的车子哪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没错,就是刘向东。 虽然隔着点距离,可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太扎眼了——新崭崭的,车漆锃亮,阳光下直晃眼。 刘向东人高马大,长得又精神,往那一站,气质直接拉满。 一院子人都看傻了眼。 厂里和院里最近没听说谁买了新车,更不可能是借的。 “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骑上车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现在日子滋润着呢,天天鱼啊肉啊,现在又添了车,真让人眼红。” “这才几天,先是评了六级炊事员,又当上食堂主厨,转眼车都骑上了。” “这运气,有点太顺了吧!” 大伙儿嘴上酸溜溜的,可心里都清楚,刘向东炒的菜确实好吃,厂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不夸的。 正说着,又有人不乐意了:“他凭啥?有啥功劳?自行车票哪儿来的?刘海忠大爷在厂里干这么多年都没舍得买呢!” “就是,这人也太爱显摆了!” 几个人的酸话越说越难听。 刘海忠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痛快。 可他现在是院里的头把交椅,得端着点架子,不能轻易露怯。 再说,刘向东这小子,他还想拉拢拉拢,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摆手:“同志们都别比了,我没买车,就是手里没票。 你们好好干,早晚也能骑上。” 旁边的刘光天不服气了,眼睛死死盯着刘向东的车,心里翻江倒海。 那小子不就比他大几岁吗?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他咬着牙哼了一声:“嘚瑟啥?还不是易中海赔了他一百块钱,不然他哪儿来的钱买车!”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回过味来。 “这话没毛病,就是他想买,兜里没那百十来块钱,车轱辘都摸不着。” “可不是嘛,这小子最近占了不少甜头,日子才过得舒坦了。” 一群人酸得不行,心里不平衡也只能靠嘴上过过瘾。 不过刘光天这番话倒是帮刘海忠解了围。 “我啊……过阵子也准备弄辆自行车,到时候连同今天的喜事,一块儿请大家伙吃顿好的!” “今天就先算了,改天,改天一定请!” 刘海忠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大伙儿也知道他啥意思,懒得再说什么,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散了。 …… 刘向东骑着车从他们跟前路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收到了一堆怨念值。 “何雨柱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刘海忠怨念值+50!” “刘光天怨念值+50!” “易中海怨念值+100!” 好家伙! 这四合院里的一帮玩意儿,真是见不得别人好过。 他们就知道眼红别人,从来不琢磨自己的毛病。 然后还想着使绊子,搅和别人家的事儿,损人不利己! 刘向东心里庆幸自己搬出去了,不然待在这四合院里,还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易中海一路小跑,赶到了街道办找王主任。 “王主任!王主任您下班了没?耽误您几分钟!” 他生怕王主任已经走了,那他就得等到明天才能举报刘向东。 这事儿易中海一分钟都等不了。 刘向东就像根刺,死死卡在他心窝子里。 “哟,老易啊,这都下班了,找我啥事?”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收拾材料,准备走人。 “太好了,您还在!” 王主任虽然比易中海年轻,可这是在四九城,加上京城人说话的习惯,易中海张口闭口就是“您” ,叫得挺自然。 一看易中海急成这样,说话又这么客气,王主任心知他肯定有事。 他站起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问:“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我要举报,举报咱们街道的刘向东!” 易中海的语调一下拔高了。 “我刚才亲眼看见他骑着辆新自行车回来的。” “那车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可不算便宜货。” “再说了,你我也清楚,自行车票这东西,哪是随便就能搞到手的?” “他一个毛头小伙子,上哪儿弄来这自行车票?” 一口气,易中海把心里憋的话全倒了出来。 王主任听得有点懵。 “你是说,他那张自行车票是假的?”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不一定假,可能是偷的,也可能是骗的,当然……也不排除假票的可能。” “反正厂子里重要的票都怎么回事,我门清,最近压根没发过自行车票。”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刘向东啊!厂里那么多领导,等了三年多的有的是!”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 他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层,但消息灵通得很。 这自行车票一年就三五张,什么时候轮到他刘向东这小青年拿? 厂长副厂长,还有那些车间主任、科室领导,多少人眼巴巴盯着那几张票子呢! 刘向东肯定没戏。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 “可我最近也听人说起刘向东的事,他不是已经当上食堂主厨了吗?会不会是有人送给他的?” 王主任挺谨慎。 “不可能!你我都清楚,这票子比钱还金贵,谁这么大方送他?” 易中海连连摆手,咬死了要举报。 王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小。 轧钢厂保卫科这个点早下班了,他干脆带着易中海直接去了派出所。 涉案金额不小,又牵扯到自行车票,派出所也不敢马虎。 “你说的这些,都能保证是真的?” 民警同志盯着易中海,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保证,刚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诬告陷害,我为自己说的话担责!”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火,早就把理智扔到脑后了。 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件事——今天非让刘向东下不来台不可,最好能直接被条子带走! 就像当初他自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栽个大跟头,灰溜溜地被押走! 易中海已经顾不上琢磨别的了,他就是不信,凭刘向东那点人脉和背景,能弄到一张稀罕到不行的自行车票? 警查听了易中海的话,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这年头什么都是计划供应,自行车票管得严得很,确实有些不要命的为了搞辆车,啥违法的事都干得出来。 刘向东的票到底哪来的,查一查也是应该的。 就算查到最后没问题,那也不过是他们尽本分罢了。 于是警查决定去调查。 这时候刘向东骑着车到了家。 刚好撞见邻居王胖子,王富贵一瞅见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说向东,你小子可真行啊,恭喜恭喜,新车到手!” 第31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骑上自行车了,真是年轻有为,就你现在这条件,找对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回头我就把这条件给你加上去,帮你挑几个各方面都顶好的姑娘!” 王富贵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车把,嘴里啧啧个不停。 就算他家里条件不错,一辆新自行车也不是说买就能买来的。 “谢谢王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可说好了啊,给我介绍对象这事可不能糊弄,得是你认识的那些姑娘里最拔尖的!” 刘向东心里也乐呵,从车上下来,让王富贵也骑一圈试试。 王富贵推辞,说别人的新车不好意思乱骑。 “那必须的,我保证给你找最好的!” 王富贵拍着胸脯打包票,跟刘向东对视着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王哥了,别的不说了,上我家吃饭去,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刘向东又招呼王富贵。 王富贵却把他手里的酱牛肉举起来,晃了晃说: “我早就准备好了!刚买的酱牛肉,就想让你这个大厨给加工一下!” “上我家吃吧!” “我家老爷子也念叨着想尝尝你做的菜呢!” 王富贵一个劲儿地邀请,刘向东点了点头。 反正吃哪不是吃,这牛肉看着确实不赖,还能省下一顿饭钱,何乐而不为。 刘向东刚把自行车推进院门,还没来得及上锁,眼角就扫到一群人朝这边涌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易中海,旁边跟着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易中海那架势,简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上来就指着刘向东的鼻子喊:“警察同志,就是他,刘向东!” 王富贵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凑到刘向东耳边低声问:“向东,这人谁啊?怎么连警察都来了?” 刘向东皱了皱眉。 他不就买了辆自行车吗?这点破事也值当惊动警察?易中海这老东西又在作什么妖? 王主任和两个警察打量了刘向东几眼。 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清正,怎么看也不像偷鸡摸狗的。 但有人实名举报,他们就得走程序。 一名警察上前一步:“你是刘向东?” “对,是我。” 刘向东腰杆挺得笔直,“有事?” “有人实名举报你这辆自行车来路不正,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这话一说,刘向东心里就门儿清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都这会了还咬着他不放,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核实就核实。” 刘向东目光一转,直直盯住易中海,“易同志,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 易中海也不怵,指着那辆自行车就说:“你才当上主厨几天?之前不过是个普通厨子,连评级考核都没过!厂里是有一张自行车票指标,但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头上!你这张票,肯定有问题!” 下班时间,路上人正多。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听了易中海的话,开始小声嘀咕。 刘向东嘴角勾了一下。 这老东西,还真会带节奏。 135 “刘向东同志,刚才的话您也听见了。 配合一下,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的态度不算强硬,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数——刘向东八成是被冤枉的。 “行,这好办。” 刘向东点点头,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拿出点实在东西,易中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直接把百货大楼的购车发票翻了出来,还有派出所那边办的登记手续、入户盖章的单子,全都一并递过去。 “这些都是我买车的凭证,手续齐全,登记入户、盖章签字,一样没落下。” 刘向东把材料一件件交到警察手里。 易中海看刘向东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不信这个邪。 他凑上前,指着那些单据让警察仔细看钢印: “您可得看仔细了,没准是假的呢!” 易中海不甘心,死活不肯信刘向东能这么干净。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按理说,百货供销大楼那边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自行车票要真有问题,他们绝不可能把车卖出去。 警察把刘向东提供的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签字、钢印、盖章……全都没毛病。 “感谢配合。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您的材料没问题,手续也很齐全。” 警察冲刘向东敬了个礼,把所有单据还了回去。 四周看热闹的邻居们这下全炸了。 “哎呦,这叫什么事儿啊?人家向东手续齐全得很,硬是被折腾成这样,连警察都来了!”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非得给人添堵才痛快!” “我早就说了,向东同志不是那种人。 最近他在厂子里干活多卖力,有人偏不信,非说人家投机取巧,这下可好,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老易这人是越来越不行了,整天就想着怎么举报别人。” 街道办的王主任皱着眉头,低声埋怨易中海瞎胡闹,拽了拽他袖子: “老易,你到底怎么回事?没影的事你也搞这么大动静。 你也是老同志了,该知道我们街道办工作不容易。” “你这么一闹,街坊邻居之间的和气还剩下多少?团结友爱、相互体谅的风气,全让你给搅和了。” “你呀你……” 王主任脸色一沉,当场就冲易中海开了火。 这阵仗,易中海整个人都蔫了。 他是真没想到,局面能变成这样。 被王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训,易中海脸都绿了。 “这事,我清楚……” 刘向东看准时机,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还有这位警查同志,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情况。 易中海这人,之前就干过不地道的事——他搞封建迷信,搅黄了我的相亲。” 王主任一脸错愕,眉头拧成了疙瘩:“真有这事?我这阵子忙别的事去了,街道这边的动静没太盯紧。 要早知道他这么干,刚才我也不会信他的话!” “可不就是嘛。 厂里保卫科查实了他搞迷信的事,给了处分,还让他赔了我一百块钱。 我正是拿那笔钱,才买下这辆车的。” “所以我琢磨着,易中海八成是因为这事记恨我,今天才跑来胡说八道,想诬陷我。” 刘向东不紧不慢,把前因后果摆得明明白白。 既把易中海的为人抖了个干净,也把他那点小心思全摊在了太阳底下,更坐实了他诬告的罪名。 王主任听完,和警查同志对视一眼。 王主任在街道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鸡毛蒜皮的破事见得太多了,一听刘向东提起两人之前有梁子,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不明摆着嘛!易中海心里憋着气,一直盯着刘向东。 今天看人家买新车,眼红得不行,非得举报一把来恶心人。 要是手续真有毛病,他易中海立马就能落井下石,拍手叫好。 就算手续没问题,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被人这么搅和一下,易中海心里也痛快。 街坊邻居要都这德行,整条街往后还怎么过日子? 想到这里,王主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光派出所这边要处理,他这个街道负责人也得拿易中海这事好好做文章,甚至要当成反面典型,好好教育教育大家,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蔓延开来。 这会儿,王主任和警查同志已经把事情全看透了。 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茬过节,而易中海举报的时候,还一口咬定自己是客观公正,绝不故意害人。 再看易中海,他已经彻底慌了神,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刘向东居然真把自行车票给掏出来了,这事儿谁也想不到。 刚才他当众把易中海那点破事儿全抖落了个干净,易中海想赖都赖不掉。 处分是真的,造谣搞封建迷信那档子事也是板上钉钉的。 “易中海同志,你给我说清楚!” 街道办王主任眼睛一瞪,那股子威严劲儿立马就压过来了。 易中海脖子一缩,眼神到处乱飘,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脚下悄悄往人群里挪,琢磨着趁乱溜走。 可惜,他想得太美了。 这会儿连派出所的同志都到了场。 他们之所以出警,就因为易中海拍着胸脯保证,说他没有冤枉人,句句都是真话。 可到了地头一看,人家刘向东腰板挺得笔直,底气足得很。 自行车的手续一样不少,啥毛病没有。 “好你个易中海,在警察面前也敢信口开河?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警察同志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哪想过会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这是诬告,是犯法,懂不懂!!” 警察同志又吼了一嗓子,易中海脸都白了。 “啊……犯法?不至于吧?”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他是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原想着,只要警察查完手续没问题,顶多说句没事就散了。 “跟我回所里走一趟。” 警察同志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不甘和绝望。 围观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老易到底怎么回事?闹腾好几次了吧。 先是搞封建迷信,把人家相亲对象给搅黄了。” “后来倒打一耙,说刘向东搞封建迷信,结果自己被保卫科罚了。” “这还不老实,又来碰瓷刘向东。 我看他就是眼红人家买了新自行车,故意找茬!” “谁说不是呢?哪有这种人啊,看谁不顺眼就跑街道办去胡说八道,净整些没影的事儿。 心眼也太小了,怪不得红星四合院的人都往外搬。” 第32章 都是一个街道的住户,谁家那点破事不知道?易中海干过的那些事,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头都不敢抬。 到今天,他才算彻底明白,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心里头凉了个透。 警察同志直接把易中海带走了,随后让围观的人散了。 王主任一走上前,就主动朝刘向东赔起了不是。 “向东同志,对不住,刚才我确实冲动了,没核实清楚情况就信了易中海那番话。” “我也没料到他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讲究,为了私人恩怨,竟然跑到派出所去胡乱告状。 闹了这一出,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真是……” 刘向东摆摆手,显得很大度。 “也辛苦各位了,下了班还专门跑一趟。 咱们街道就需要像你们这样负责任的干部。” 他客气了几句,把王主任他们送走了。 系统那边紧跟着弹出了提醒——收集到易中海怨念值+100。 这也不意外。 易中海折腾来折腾去, 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这回落了这么大个跟头,总该长点记性了吧。 “既然误会说开了就好。 希望派出所那边能把诬告的事严肃处理。” 王主任转回身,又对着围观的群众说了几句,劝大家要老老实实做人,可别学易中海那套。 街坊邻居听了王主任的解释,也都明白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个乌龙。 “我就说嘛,刘向东看着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对头,人家好不容易爬上主厨的位置,怎么会蠢到毁自己前程?” “也就是那个易中海,吃饱了没事做,整天检举这个揭发那个,真是越老越不是东西。” 王富贵看大家还聚在这儿不走,觉得这热闹看下去不太像话。 他干脆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今天可是刘向东同志买自行车的大好日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家要是不嫌弃,都到我家里院子里来,凑个热闹吃顿便饭。”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对刘向东说: “就摆一两桌,饭菜钱我来出,你主厨怎么样?跟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 刘向东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跟红星四合院那边的人比起来,附近的街坊邻居确实淳朴得多,多走动走动也没坏处。 再说了,食材又不用自己掏腰包,白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好,痛快!” “还是向东同志爽快大方!” 街坊邻居们一迭声地夸起了刘向东。 另一边,秦淮茹总算接到了进城来的表妹秦京茹。 这可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最后的一点指望了。 秦京茹长得水灵,走在街上回头率高,秦淮茹觉得何雨柱这种人肯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但她拿不准刘向东的心思,要是这人也对秦京茹动了念头,那她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走了。 “京茹,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姐得跟你说明白。” 秦淮茹说话时带着点歉意,其实是想探探这个表妹的口风,看看她是不是真想嫁进城来过日子。 “啥事啊?” 秦京茹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城里头到处是人,到处是房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前几天跟你提过的那个何雨柱,现在不是主厨了,让厂里给撸了。” 秦淮茹把何雨柱被撤的底子抖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京茹的脸。 秦京茹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本来盘算着能进城过上好日子,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 这年头,乡下姑娘想翻身,一条路是念书考学,一条路是进城干活。 可农村的女娃哪有什么机会好好读书?认几个字就算完事,接着就得回家帮衬农活。 当然,姑娘家还有一条路走——嫁到城里去。 她们村里,多少姑娘眼红秦淮茹,说她嫁到了城里头,在厂里上班,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 不像乡下人,整年累月见不着几张票子,天天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 不说工资多少,好歹一月十几二十块是有的,吃饭还有食堂管着,对农村人来说,这和天堂没两样。 能进城进厂当工人,是多少农村人做梦都想的事。 秦京茹自然也羡慕秦淮茹。 听说秦淮茹要给她介绍厂里的厨子,还是个小干部、主厨,她天天盼着。 恨不得当时就坐上火车赶到城里来。 哪想到,刚进城,秦淮茹就告诉她这人已经不当主厨了。 她心里头不是滋味,脸上挂着明显的失望。 不是主厨,那就跟普通工人没两样,以后日子哪还有她想的那么好? “怎么……怎么会成这样?” 秦京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秦淮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秦京茹也想找个条件好的主儿。 至于何雨柱为啥被撸了职位,这事她懒得细说,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 她这么说,不过是在给后面要登场的刘向东铺路。 等秦京茹跟何雨柱见完面,觉得不满意,那时候正不上不下的,舍不得回乡下。 秦淮茹再把刘向东推出来,秦京茹一对比,自然清楚谁的条件更硬。 秦京茹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她就想嫁到城里来,能找个条件好的最好不过;就算只是个普通工人,也比嫁给村里的泥腿子强。 秦淮茹不动声色,瞥见秦京茹的脸僵了一下,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戳到她心里了,决定再加把火。 “还有啊,这何雨柱都二十四五了,比你大几岁,你在意不?” “你家里的人会不会有啥想法?他们啥态度?” 这话一出口,秦京茹的脸色立马不对劲了。 她吞吞吐吐,想了想还是觉得表姐是自己人,该说实话。 “表姐……我觉得这人不太行啊!” “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可他比我大这么多,我真觉得不合适,回去得跟家里好好商量一下!” 秦京茹皱着眉,心里空落落的,想着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虽说她是农村姑娘,可她条件也不差,勤快踏实,啥家务活都拿得出手,她可不想跟个老光棍耗一辈子。 秦淮茹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回让秦京茹来,第一要务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何雨柱一直吊着她,不给饭盒,秦淮茹可还惦记着呢。 家里三个孩子加上婆婆,太久没沾过荤腥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让何雨柱把饭盒掏出来。 打定主意,秦淮茹对秦京茹说: “不管咋样,我刚才说的就是给你透个底,你先见见这人再说,万一合你眼缘呢?到时候再定,行不?” 秦京茹点了点头,她哪能想到自家表姐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只当表姐是为她好,想让她也过上好日子。 两人进了城,直奔四合院。 一路上,秦京茹的眼睛就没歇过,东瞅瞅西看看,眼里全是新鲜和向往。 秦京茹头一回到城里,眼睛都看直了。 乡下的路哪有这么宽,厂子里头哪来这热火朝天的动静。 城里人天生就比她们种地的高一头。 干活拿月钱,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别的事不用想,只管把分内的事做了就行。 秦京茹心里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在城里扎下根, 也不回那穷乡僻壤去。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一个人。 秦淮茹眉头一皱,心里头直犯膈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这货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了。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今天是何雨柱相亲的日子。 他就是来捣乱的。 上回被何雨柱整得那么惨,连去见娄董事闺女的机会都泡汤了。 许大茂肚子里头的火气能烧出三丈高。 他在门口蹲了大半晌,终于瞧见秦淮茹领着个水灵灵的姑娘回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要跟何雨柱相看的。 许大茂立马凑上去,死皮赖脸地开了口。 一见许大茂往上贴,秦淮茹本能地感到一阵烦。 她清楚得很,这人冒出来准没好事。 秦淮茹心里有鬼,记得当初是她先去找许大茂搭的线,想让人家接济接济自己。 库房里头那事,虽然是许大茂先动手的,确实不地道。 可说到底,要不是她秦淮茹主动凑上去,许大茂也不会被抓个现行。 最后按侮辱乐妇女的罪名给罚了。 外面的人都说是许大茂活该。 但只有他们两个心里头明白,那事哪是一个人能办成的。 许大茂跟保卫科没法解释,只能硬扛下来。 可他心里头对秦淮茹,那仇恨可扎了根了。 秦淮茹自知理亏,压根不想抬头见这个人。 可她心里也明镜似的——这会儿不能露怯,不能让人搅了她的局。 “你来干啥?” 秦淮茹冷着脸瞪了许大茂一眼:“我告诉你,今天别给我添乱!” “这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许大茂就不能来逛逛?” “我就是瞅着这姑娘模样俊,眼生得很,过来说两句话罢了。” 许大茂没个正形,眼珠子在秦京茹身上来回扫。 秦淮茹脸一沉,本来打算懒得搭理这 。 秦淮茹脑子一转,越想越不对劲。 昨天何雨柱刚把许大茂举报了,俩人已经彻底撕破脸。 要是让许大茂知道她要把表妹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那孙子肯定会想办法搅局。 只要许大茂插一手,中间闹出点误会,何雨柱和秦京茹这事儿肯定黄。 到时候就算何雨柱闹起来,锅也砸在许大茂头上,她秦淮茹早就摘得干干净净。 既能借何雨柱的手收拾许大茂,又已经把对象给介绍了,饭盒照样能拿到手里。 想到这儿,秦淮茹冷笑一声,开口就对许大茂说: “这是我表妹秦京茹,你要是再敢乱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第33章 “人家是特意来跟何雨柱相亲的,跟你没关系,你赶紧找你自己的对象去!” 这话一下扎到许大茂心窝子里了。 他俩当初较着劲,谁先找到对象、谁找到的对象更好。 本来许大茂稳赢的局,结果被何雨柱一个举报,全泡汤了。 现在倒好,何雨柱的相亲对象直接上门了,姑娘长得还这么水灵,院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回头何雨柱肯定得跑到他面前显摆,好好嘚瑟一番! 许大茂越想越窝火,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可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硬是挤出个笑,装模作样地说: “这院子里哪来的何雨柱?就只有个傻柱!” 秦京茹一听就愣了,问: “怎么回事啊?” 秦淮茹赶紧挡在秦京茹前面,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你少在这儿满嘴放屁,别捣乱!” 说完就拉着秦京茹往院子里走。 许大茂盯着两人背影,倒也不急,眼神却慢慢阴沉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怎么对付这几个人。 “哼,秦淮茹,傻柱,你们给我等着!” 许大茂朝着秦淮茹的背影啐了一口,也跟着进了二号院。 到家后,秦淮茹给秦京茹倒了杯水,准备去叫何雨柱过来。 “你先在这儿待着,这是我家里,我马上去把人喊来。” 临走前,还掏出手绢,给秦京茹擦了擦脸,又整了整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秦淮茹细细打量了秦京茹几眼,见她脸蛋水灵,长发也顺滑,心里头算是满意了。 她转身去找何雨柱。 这边屋里,贾张氏跟秦京茹搭上了话。 “你是秦淮茹那边的表妹?” 贾张氏的眼神在秦京茹身上来回扫,心里头也吃了一惊——这丫头模样可真不赖。 “哎,婆婆好,我叫秦京茹。” 秦京茹有点紧张,但硬撑着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进城前家里人嘱咐过她:到了城里就得有城里人的派头,大大方方的,说话嘴要甜,别小家子气。 “你进城来,是找活儿干,还是有事儿?” 贾张氏只听说秦京茹要来,但具体是干啥,她也不清楚。 她跟秦淮茹平日里除了吵架,基本没别的话可说。 “我……我是来跟何雨柱相亲的。 表姐说介绍我们认识,我听说他是个厨子?” 秦京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秦淮茹虽然跟她提过,但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哼,傻柱那愣小子,倒是便宜他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股没好气。 秦京茹听了,心里大致有了个数。 再加上刚才在门口,许大茂嘴里说的那些话,看来何雨柱的外号就是“傻柱” 了。 秦京茹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她不笨,心里头精着呢。 她琢磨着,这人恐怕是真有点傻。 而且在她看来,都二十四五了还没娶上媳妇,多半是被人挑剩下的。 要是真像说的那么好——大厂食堂的主厨,条件这么硬,人要是没点毛病,媒人早就把门槛踩破了,哪轮得到她一个乡下丫头? 这么一想,秦京茹就多了个心眼。 待会儿得好好看看,何雨柱到底是不是真傻。 不然吃亏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秦京茹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嫁到城里来,可不见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何雨柱相中秦京茹,热脸贴冷屁股 秦淮茹出了家门,走到何雨柱屋子门口,先把衣服理了理,这才抬手敲门。 “何雨柱,是我,秦淮茹。 你在家吧?我表妹秦京茹过来了。” 秦淮茹知道他肯定在屋里,可里头半天没动静。 何雨柱正在做饭,其实他早就听见秦淮茹的敲门声了,就是故意不吭声,吊着胃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出来开门。 “找我什么事?”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故意装没听清。 “我说,我表妹到了,就在我屋里等着呢。 你赶紧拾掇拾掇,换件像样的衣裳,跟我过去!” 秦淮茹只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催他跟着自己动身。 何雨柱听她这么讲,瞧着像是真来了人,就转身回了屋,拎着饭盒跟在秦淮茹后头。 秦淮茹心里犯嘀咕,搞不懂他怎么不肯先把饭盒递过来。 “这玩意……你先给我拿着吧。” 为了那点吃食,秦淮茹豁出去脸面,自己先开了口。 可何雨柱这回精得很。 “我又没见过你表妹长啥样。 要是我瞧不上眼,这事就没戏了,我为啥非得把饭盒给你?” 何雨柱现在把秦淮茹捏得死死的,反正饭盒攥在手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 秦淮茹心里憋屈,觉得何雨柱现在事越来越多,太麻烦! 她也隐隐觉得,怕是抓不住何雨柱了,不如干脆转投刘向东那道线。 这时候,秦淮茹倒是庆幸自己的表妹秦京茹,暂时应该还看不上何雨柱。 只要表妹这张牌还攥着,秦淮茹知道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何雨柱又磨蹭了半天,也不怎么拾掇自己,穿着做饭的围裙就跟秦淮茹走了。 秦淮茹也没多说,两人到了她家门口。 门一开,何雨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么年轻水灵的姑娘,竟然就是秦淮茹的表妹,要来跟他相亲的对象! 之前他老觉得,秦淮茹嘴里说的什么表妹,八成是个乡下土妞,没文化说话还嗓门大,压根没抱啥指望。 这会儿见着了真人,何雨柱恨不得早点让秦淮茹把人领过来。 那边,秦京茹正跟贾张氏聊着天,门被推开,她自然回了头。 刚转过来,一股油烟味就扑到脸上。 面前这男人,一脸油腻腻的,眼神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直勾勾地往她身上瞅。 看着就让人烦! 秦京茹拧着眉头,对何雨柱的印象差到极点。 这活脱脱就是个粗人! 难怪二十四五了还讨不到媳妇! 秦淮茹赶紧站到两个人中间,开口介绍: “这是我表妹,叫秦京茹。” 顺手就从何雨柱手里把饭盒拿过来,又补了一句:“我没骗你吧?” 何雨柱这会儿瞧见了人,心里那叫一个欢喜,还多了几分单身汉的扭捏。 只是—— 他这番表现,半点都没入秦京茹的眼。 何雨柱现在满脑子都是秦京茹,哪还顾得上饭盒给谁。 只要秦淮茹能把这么水灵的姑娘介绍给他,几个饭盒算什么东西? “那啥……你家反正也做好了,让我表妹过去尝尝你的手艺?” 秦淮茹把饭盒塞给贾张氏,转头就开始撮合。 反正成不成是她俩的事,她只管把人领到,剩下的让何雨柱自己去折腾。 不过秦淮茹心里清楚,秦京茹那表情,明显是没瞧上何雨柱。 再说了,何雨柱现在连主厨都不是,一身油烟味,别说秦京茹这种好姑娘,换谁都看不上。 “姐,这不太好吧……我妈说了,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秦京茹一听要单独去吃饭,心里直打鼓。 她倒不是想嫁个什么干部家庭一步登天,可也不能随便找个城里的厨子就凑合。 何雨柱那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她才第一天认识这人,心里发毛得很。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俩下馆子?” 秦淮茹看向何雨柱,想着他要是愿意掏钱,也让秦京茹见识见识城里的馆子是啥样。 “下什么馆子!” 何雨柱现在满心都是秦京茹,干什么都乐意。 就跟以前接济秦淮茹一样,半点不含糊,现在对秦京茹也一样。 “我把家里的菜端过来不就行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一块儿吃多好!” 何雨柱不傻,一上来就套近乎。 他也看出来了,秦京茹八成听秦淮茹的,所以这会儿必须把秦淮茹和贾张氏哄高兴了,才能顺利拿下秦京茹。 “那你赶紧的,没看孩子们都饿了吗?为了接我表妹跟你见面,我连饭都没做。” 秦淮茹催了一句,心里头偷着乐。 她就知道,何雨柱见了她这表妹,保准走不动道! 何雨柱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家跑。 菜就差最后一点,他三下五除二全弄好,装进食盒,准备端过去。 何雨柱这回没犯浑,趁着空档把自个儿拾掇得利利索索,衣服也整了整,脸也洗了洗。 全弄妥当了,他才端着饭菜进了秦淮茹家的门。 桌上摆了三道菜,一碗汤,外加一大盆白面馒头。 这阵仗,搁在谁家都算得上是好席面了! 秦淮茹那三个孩子眼珠子都快掉菜盘子里了,哈喇子直流。 “动筷子动筷子,大妹子你甭跟我客气,放开了吃!” 何雨柱一个劲儿地招呼秦京茹,还往她碗里夹菜。 “尝尝,尝尝,我的手艺还行吧?”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自个儿是八级炊事员,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谁知秦京茹连眼皮子都没怎么抬,淡淡回了句:“凑合吧。” 何雨柱正想再献献殷勤,哪料秦京茹压根不给他这脸。 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她就撂下筷子,说吃饱了。 反倒是一屋子秦淮茹的家人,吃得那叫一个香,连汤都没剩下。 小槐花几个小的不明白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好吃的,棒梗好奇地问秦淮茹: “妈,今天啥日子呀?这么多好菜!” 秦淮茹笑了笑,眼睛瞥向秦京茹,说道: “今儿个是你们表姨来咱家的日子,能吃上这顿,得谢谢表姨呢!” “谢谢表姨!” 几个孩子齐齐冲秦京茹笑着道谢。 秦京茹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笑意根本不走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确实没看上眼前这个何雨柱。 第一眼印象就差了八丈远! 就连乡下庄稼汉,相对象也知道先洗把脸换件干净衣裳,给人留个好念想。 第34章 可刚才头回见面的时候,何雨柱那德行,活脱脱就是个粗鲁的莽汉,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见了人还大呼小叫。 那眼神也不老实,秦京茹知道自己长得好,可何雨柱那眼睛跟钩子似的,从头发丝一路扫到脚底板,来回打量她。 这种做派,搁在农村那就是个混混。 更让秦京茹反感的是,何雨柱后来回去端菜,居然又换了一身打扮。 真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秦京茹觉得自己没被当回事,头回见面的时候就吊儿郎当的,一看她长得好看了,立马变了个样,这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么? 再加上之前在门口,还有贾张氏口口声声叫他傻柱,秦京茹心里就更是厌烦到了极点。 “不早了表姐,我该回去了。” 又磨蹭了一会儿,秦京茹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站起身对秦淮茹说道。 秦京茹原本盘算着,今天相亲要是能成,晚上就住表姐家。 可现在这情形,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既然人也见了,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回头再联系你们吧。”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打算直接回自个儿家。 何雨柱一看这情况,赶紧凑过来献殷勤:“我送你回去吧!” 这可是难得能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脑子虽然不算灵光,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便宜都抓不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要是能跟秦京茹单独走一路,待会儿找个机会把心里话说了,没准儿就能把她拿下呢!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秦京茹语气冷冷淡淡,直接就把人给拒了。 何雨柱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找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真被秦京茹给迷住了,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认识她。 眼看姑娘要走,他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可秦京茹一直对他爱搭不理,他是瞎子也能感觉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儿让人看不上,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家嫌他不是主厨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又在心里头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要不是那小子当初举报他,他现在哪会这么窝囊,说不定秦京茹早就跟他好上了! 气氛一下子尬住了,嘴笨的何雨柱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时候,秦淮茹笑着开口了:“还是我去送吧。” 她当然看得出来秦京茹啥态度——不就是没看上傻柱嘛! 秦淮茹心里头偷着乐呢。 这样一来,她既能继续拿秦京茹当饵,吊着何雨柱的胃口,让他老实给饭盒,又可以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给自己再找一张稳当的饭票。 送秦京茹回去的路上,秦淮茹故意没开口,就等着对方先说话。 秦京茹果然忍不住了:“表姐,说真的,这个何雨柱跟我压根不合适,你怎么会想到把他介绍给我的?”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的意思。 眼下这情况明摆着,两个人的条件确实差得有点远。 光说年龄就不搭——她才十 岁,何雨柱都成老光棍了,秦京茹心里头多少有点膈应。 “话不能这么说,” 秦淮茹继续试探着,“他现在虽然不是主厨,可人家以前可是实打实的大厨啊。 再说了,他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你今天应该也尝到了。” 她想摸清楚秦京茹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秦淮茹摆摆手说:“你这话就不对了,做饭好吃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嫁一个吧?” 秦京茹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出了大院才长长吐了口气。 就好像刚才在秦淮茹家里待着,对着何雨柱的时候,连呼吸都憋得慌。 “你今天咋了?我看你饭都没怎么动。” “那饭菜味道真不错,我跟你说,到了城里可不能挑嘴,咱以后想吃点好的也没那么多机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秦淮茹一时没听懂她妹子的意思。 秦京茹忍不住捂住鼻子说:“我不是嫌饭菜不好,是他那一身的油烟味太重了,跟在灶台边上似的,还一个劲往你跟前凑,这谁受得了?” “我要是真嫁给这种男人,每天不被熏死才怪!” 秦淮茹听完点点头说:“你要是不乐意,那咱就换个人。” 她又接着说:“现在我们食堂新来了个主厨叫刘向东,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回头给你牵个线认识认识。” 秦京茹一听心里又开始犯嘀咕,直摇头:“怎么又是厨子啊?姐,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这一个我就够呛了,还想再给我介绍个一样的?我可不敢信你了。” 她怕这个刘向东也跟何雨柱一个德行,邋里邋遢,浑身臭烘烘的。 要是这样,她还不如在乡下找个条件好的小伙子,至少不用受这罪。 秦淮茹赶紧解释:“你误会了,刘向东跟何雨柱可不一样,人家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 秦京茹问:“那他是不是也住你们院里?叫出来让我看看呗。” 秦淮茹摇头说:“人家早就不住四合院了,自己在外面单住。”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儿可不能让他们见面。 她还想着靠秦京茹吊着何雨柱呢,要是让何雨柱知道她在背后给秦京茹介绍别的男人,那事可就大了。 再说了,一个姑娘家同时见两个男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得懂得矜持才行。 秦京茹盯着表姐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那个刘向东,真不像何雨柱那样?” 秦淮茹赶紧摆手,脸上堆着笑:“那能一样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厨,个子高,长相也精神,跟你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她得把刘向东夸上天,不然这傻丫头不上套。 只要秦京茹愿意跟刘向东接触,她就有办法从刘向东那儿弄到饭盒。 “我可不信。” 秦京茹撇撇嘴,“你之前还说何雨柱不错呢,结果你看看现在,脏兮兮的。 再说了,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凭什么当上主厨?” 她虽然没见过啥世面,可也不是傻子。 主厨这位置,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等你见着人就知道了。”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光,“这回姐不骗你,保准让你满意。 你是不知道,人家今天刚买了辆自行车!” 说到这个,秦淮茹的心里就冒酸水。 她想起在轧钢厂门口,刘向东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的样子。 要是能坐在那后座上,该有多好…… “自行车?他自己买的?” 秦京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城里都没几个人有自行车,更别提她们乡下了。 她认识的人里头,没一个能骑上这玩意儿的。 那在村里,可就是跟奔驰宝马一样稀罕! 要是结婚那天,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出嫁,那得多排场? 光想想那个画面,秦京茹的心就砰砰跳。 “可不是嘛,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秦淮茹见她上钩,赶紧加把火,“人家现在是主厨,还是六级炊事员,食堂车间里谁不巴结他?” “你今天先在我这儿玩,何雨柱那边先拖着,别急着做决定。 改天我安排你跟刘向东见个面。” 秦淮茹一边哄着何雨柱,一边盘算着怎么搭上刘向东。 这四合院里住着的,个个都是人精。 秦淮茹这脚踏两条船的把戏,玩得那叫一个顺溜,脸上半点亏心都没有。 “那行,他住哪儿?是在你们大院吗?” 秦京茹心里还惦记着,刘向东到底是不是城里人。 “搬出去了,就在咱们街道,不远。” 秦淮茹压低声音,“不过今天见不着。 我听说啊,他搬出去以后,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天天不是吃肉就是吃鱼,邻居们都看在眼里呢!” 说到这儿,秦淮茹自己都馋了。 要不是拖着三个孩子,她也想搬到刘向东那院子里去住。 “成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再信你一回。”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下次我过来,跟他见一面试试。” “这才对嘛!” 秦淮茹笑得眉眼弯弯。 秦京茹这丫头心眼实,也没多想,对秦淮茹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个人影悄悄跟在两人后头,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最近倒了大霉,罚款交了不说,下周还得去接受思想教育。 他愁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刚才秦京茹进院时,他就在盘算怎么坏何雨柱的好事。 要是换了个普通姑娘,许大茂也不至于这么上火。 偏偏这姑娘长得水灵,许大茂哪能让何雨柱成了这事儿。 他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等着秦淮茹一家人吃完出来。 刚才看见秦淮茹和秦京茹出门,他就悄悄跟在后面,跟得不太远。 两人的话,许大茂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还真管用了,何雨柱的相亲算是黄了。 “你在这儿干啥呢?” 一只手突然搭在许大茂肩膀上。 是大院里新上任的壹大爷刘海忠。 他吃过饭在院里消食,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就过来看看。 “哎哟,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我……我吃完饭走走不行吗?” 许大茂做贼心虚,吓了一跳,转过头装成没事人。 “我跟你说,许大茂,你干那点破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也不嫌丢人?” “刚才那两人是谁?我没看错,是秦淮茹吧?” 刘海忠摆出正义的架势,准备好好训训许大茂。 他这官瘾正浓着呢,好不容易当上壹大爷,自然要显摆显摆。 “行了行了,你管那么宽干啥?我吃饱了出来消消食!” “我回家还不行吗!” 许大茂说完,绕过刘海忠就往家走。 刚才他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第35章 秦淮茹要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这让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前两天他名声臭了,被人扣了个耍流氓的帽子。 现在许大茂巴不得所有人都打光棍,都跟他一样找不着对象。 许大茂心里琢磨,何雨柱跟刘向东平时关系不错,分明就是自己的仇人。 既然自己没捞着好,刘向东也别想跟这么水灵的姑娘处对象。 所以,许大茂打算,必须把秦京茹和刘向东的相亲也搅黄了才行。 秦淮茹把秦京茹送走后,转身回了院子。 刚走到门口,何雨柱突然从旁边蹦出来。 “哎呦喂!”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捂着胸口看清楚是他,翻了个白眼。 “你吓死我了!” “你表妹觉得我咋样?我看她今天老走神啊?” 何雨柱搓着手,满脸着急。 秦淮茹没搭话,慢悠悠往家走。 何雨柱赶紧追上去拦她。 “别走啊,你倒是说句话!” “刚才我不是给你饭盒了吗?以后还给你,今天那顿饭可花了我不少钱,你不能坑我呀!” “你表妹到底啥意思?我们俩能不能成?” 何雨柱这人太实在,一着急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秦淮茹听他提饭盒,心里踏实了,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家脸皮薄,你老追着问,人家不得害羞啊?” “得有点耐心,不懂吗?” “我帮你打听了,她说要回家跟长辈商量商量。” 这话说跟没说一样,何雨柱急得挠头。 “那你没帮我说两句好话?” “我可没亏待过你啊,秦淮茹。” 院子里灯光昏昏暗暗,天上乌云压得低,看样子今晚又要下雪。 秦淮茹打了个喷嚏,抱住胳膊。 何雨柱看见了,连忙说: “快回家吧,屋里暖和。” “暖和什么,家里连煤都没了。” 秦淮茹随口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何雨柱扭头就跑。 秦淮茹愣在原地,正要自己回家。 没一会儿,何雨柱提着一篮子煤块跑回来,直接搬进她家。 这大冷天的,没煤烧,老人孩子哪受得了。 “好姐姐,你就帮我在你表妹面前美言几句!” “这对象要是成了,咱们两家就是亲戚了!” “以后有啥困难,你尽管找我傻柱!” 何雨柱这人脑子缺根筋,但处对象这事一点都不含糊。 以前对秦淮茹是这样,现在碰上秦京茹这大姑娘,更是直接陷进去了。 秦淮茹点头,心里偷着乐。 “得,我明白了。” “你先回去等着,我会替你说好话的。” 话说完,秦淮茹正准备把门拉上。 可何雨柱哪甘心就这么走,他挡着门缝,心里头总觉得秦淮茹是在拿饭盒吊着他。 他想问个明白。 “那我不问她咋想的了,我就问你——你觉得我跟你表妹有没有戏?我俩最后能不能把婚结了?” “你刚才也瞧见了吧,你表妹对我爱答不理的,这到底咋回事?” 何雨柱这话问得够直接。 他心里明镜似的,秦京茹压根没给他好脸色。 秦淮茹当然不能说实话。 她笑了笑,开口说: “傻柱,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啊?” “你咋骂人呢?这话啥意思?” 何雨柱懵了。 路灯昏昏黄黄的,何雨柱看不清秦淮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 “人家姑娘家,年纪小,又是从乡下头一回进城,没见过世面,肯定害臊啊——那可不是冷淡!”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姑娘头一回跟人相亲,就上来跟你打情骂俏、聊得热火朝天的?没有的事!” 秦淮茹现在巴不得何雨柱跟秦京茹成不了,只能继续糊弄。 何雨柱半信半疑。 可他仔细想了想刚才秦京茹的表情和语气。 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害臊。 他这辈子虽然不太会跟女孩子打交道,但害臊跟冷淡,他还是分得清的。 再害羞的姑娘,顶多是不敢正眼看人,说话小声点罢了。 刚才秦京茹那态度,明摆着是不耐烦,甚至有点敷衍。 只有打心底里看不上一个人,才会这么敷衍。 “可我总觉得你还有啥事瞒着我。 秦淮茹,你就看在我今天请你们一家老小吃了顿饭的份上,跟我说实话行不行?” 何雨柱非要把话问到底。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哪不行。 “行吧行吧,我本来不想说的。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当回坏人吧。” 秦淮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看她这样,何雨柱更纳闷了:“到底是啥事?” 何雨柱虽然才跟秦京茹见了这一面,刚才又匆匆散了,可就这一面,已经让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面那些日子,他够倒霉的——先是被人算计,截了他爹的信和钱,后来又摊上秦淮茹这档子事。 他一颗心全扑在接济秦淮茹上,到头来发现人家只惦记他手里的饭盒,那股子心灰意冷,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秦京茹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秦淮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唆的意思:“我刚带我表妹到院门口,正好撞见许大茂。” 她这么说,就是想拿许大茂当挡箭牌,免得何雨柱把相亲搞砸的气撒到她头上。 要是何雨柱以为是她坏了事,那饭盒以后可就真没着落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许大茂?那孙子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有点没转过弯来。 秦淮茹冷笑了一声:“看样子他早就在门口堵着呢,一见我们过来,立马凑上来套近乎。”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今天我要接表妹过来?” 这话问得刁钻,秦淮茹就是要让何雨柱把火全烧到许大茂身上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回忆起来:“我……好像是跟他提过一嘴。 他搭什么话了?” 他想起自己和许大茂显摆过,两人都吹过牛,说各自要相个亲。 他一下子急了,怕许大茂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你办事怎么这么粗心?许大茂跟你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 “许大茂那 到底说什么了!”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问。 秦淮茹添油加醋地说:“他一上来就跟我表妹说,咱院里根本没什么何雨柱,就只有一个叫傻柱的……” 这话不假,秦淮茹说得理直气壮,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何雨柱听得血往脑门上涌,拳头攥得咯吱响。 秦淮茹继续火上浇油:“我当时替你解释了,可话已经进了我表妹耳朵里。 再加上你一开始那身伙夫打扮,邋里邋遢的,我表妹对你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她还想说下去,何雨柱直接挥手打断了她。 “别说了!没别的原因,就是许大茂这孙子故意毁我!” “明天我非得去找这家伙算账,让他知道坏我相亲的下场!” 何雨柱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秦淮茹看在眼里,脸上装出一副替他着急惋惜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漂亮,麻烦全甩到许大茂身上,她的饭盒稳了。 趁着何雨柱这几天盯着许大茂不放,她正好可以去找刘向东拉拉关系。 等她跟刘向东搭上线,何雨柱这边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得意得不行,要不是何雨柱还在跟前,她差点笑出声来。 另一边,刘向东正在王富贵家摆席,庆祝自己买上了自行车。 正吃喝着呢,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条提示—— “何雨柱怨念值+50。” 刘向东愣住了。 今儿不是傻柱相亲的大日子么?这哥们怎么还有闲心给他送怨念值? 难道是看不上人家姑娘? 不应该啊。 刘向东是看过原剧的,知道秦京茹长什么样。 按理说,何雨柱那德行,见了秦京茹只怕眼珠子都要黏上去,哪来的不满意? 这么一想,唯一的解释就是:相亲出岔子了。 不过刘向东也没多想。 反正四合院里那帮人,三天两头就互相算计,谁跟谁都不对付,怨念值这种东西,根本不愁没地方收。 管他傻柱为什么闹心,能给他贡献积分就行。 屋里热热闹闹的,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气氛正浓。 王富贵是个会来事的人。 能当上纺织厂的主任,自然有他的本事。 这会儿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拍拍手让大伙安静。 “各位,听我说两句。” 大家停下筷子,看向他。 “今天高兴,来的有 坊,也有不太熟的。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富贵脸上泛着红光,说话时带着一股领导的派头。 “好,你说说看!” 有人接话。 “上次我爹过寿,多亏大伙来捧场。 那天后厨出了点状况,是我这刘向东兄弟给救的场。” 他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身子微微晃悠,显然是喝了不少。 “当时他跟我说,只是在轧钢厂当个厨子。 嘿,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藏。” “对对对,那天那菜是真好吃,我们都记着呢!” “刘向东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有人起哄,招呼大家一起举杯。 喝完一杯,王富贵又开口了。 “问得好。 他不光是个厨子,还是红星轧钢厂的主厨!” “我还打听到,人家已经考过了炊事员六级考核!” 话音刚落,桌上顿时响起了几声惊叹。 这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早就猜到天天大鱼大肉的刘向东不一般,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 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活儿。 那是真正独当一面的手艺。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炊事员六级。 第36章 要说当上主厨,兴许还能靠点关系,可等级考核那玩意儿,没有真本事绝对过不去。 这个年代,厂里招人第一眼就看工人的技术等级。 级别够高,直接就能进厂干活。 而且等级还直接决定了你每个月的工资。 所以这评级制度严得很,上上下下都盯着。 谁敢在里面搞鬼,说不定自己的饭碗都得丢。 正因如此,六级炊事员这个头衔一出,街坊们全都傻了眼。 “真是年轻有为啊!” “谁想到向东同志藏得这么深,竟然有这么高的级别!” “难怪这饭菜做得这么香,原来是大厨的手艺!” “咱们这些蹭饭的,还真是沾光了。 有向东这样的好邻居,那是咱们的福气!” 所有人看刘向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再加上他刚买了自行车,这身份在邻居们眼里一下子又高了一大截。 大伙儿都觉得刘向东家里条件肯定很好。 “各位别这么夸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我就是轧钢厂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在食堂里干了几年活儿。” 刘向东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咱们大家也要加油。 只要踏实做事,好好练手艺,在岗位上努力拼,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这些不过是他随口说的场面话。 让大家听了高兴,也让街坊们对生活多点盼头。 刘向东成了香饽饽!相亲的排着队来 看着刘向东说得这么热血,大伙儿都跟着来了劲。 “好!咱们一起努力,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王富贵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王富贵举起酒杯,咧着嘴笑:“大伙儿都在这儿,今天这顿饭吃得开心,向东同志的手艺没话说。 那我提个事儿,咱是不是该抓紧办?” 众人面面相觑,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富贵,你说清楚,到底是啥事啊?” 有人扯着嗓子问。 “还能是啥?当然是向东的终身大事!” 王富贵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站起来,挨个儿拍着肩膀转了一圈。 “老李,你上次不是提过,你家外甥女到了该处对象的年纪?我见过那丫头,嘴甜得很,介绍给向东正合适。” “何婶儿,你侄女不是刚来咱这儿上班?她有啥手艺,带出来让向东认识认识。 要是成了,以后咱就是一家人。” “还有陈老弟,我记得你表姐是大学生,以前来过咱这儿玩,还会写文章当记者。 她有没有对象?你跟她讲讲,咱街道第一号好青年向东等着跟她见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一圈话说下来,王富贵把街坊邻居家里那点底子全掏了个干净。 刘向东脸上挂不住,笑着摆手:“行了行了,王胖子你就别闹了。 我就一个人,哪能跟那么多人相亲?” 他扶着王富贵坐下,无奈地摇头。 可邻居们倒是被这话点醒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说,刘向东这么好的条件,整个街道也挑不出几个来。 谁家能跟他攀上亲戚,那真是捡着便宜了。 “向东你甭客气,我回头就让我表妹过来!” “还有我家的!” “别忘了我家的,你见一见又没啥,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这买卖谁也不亏。” 众人热情得很。 刘向东能感觉到,他们是真心想帮他张罗。 比起红星四合院里那些个不是东西的邻居,这边的街坊简直好太多了。 他心里头想,还好自己搬出来了。 要是还在那四合院里,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别的不说,就易中海、许大茂、贾张氏还有那聋老太,哪个不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人? 刘向东前脚刚踏进家门,院子里就炸了锅。 街坊四邻一股脑儿地凑过来,嘴上喊得比谁都亲热:“向东啊,我家那丫头正合适!回头给你俩牵个线!” “我侄女长得水灵,洗衣做饭啥都会,赶明儿你抽空见一面!” “别听他们的,我家闺女才是真贤惠……” 这群人嘴上说的是介绍对象,可刘向东心里明镜儿似的。 他们巴不得自己早点儿出点岔子,好把人从主厨这把椅子上拽下来,换谁上去都行。 明摆着的刀好躲,藏在暗处的手才防不住。 刘向东一想到这,后背就有点发凉。 要是还窝在那个红星四合院里,自己怕是早就跟何雨柱一个下场——相亲都得让人算计得死死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吃饱喝足后,他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帮人还在喊,说啥时候有空,姑娘随时能见。 听着这热乎劲儿,刘向东心里也清楚,接下来这段日子,家里门槛怕是要被人踩破了。 但这事一点不能马虎。 虽说眼下自个儿的条件不差,可要真论起来,还差得远呢。 不管搁哪个年头,人活得体面不体面,全看手里有没有硬货。 虽说物质不是幸福的全部,可你要是没有,别人嘴上不说什么,眼神里早就把你往下看了。 别的先不说,三转一响是得凑齐了。 刘向东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这光景下的行情——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再加上那台收音机。 这几样东西,就是过日子的一张名片。 那时候街上大部分人都靠两条腿走,买菜、走亲戚、回老家,全靠脚底板磨地皮。 谁要是能弄到一辆自行车,那就是街面上最神气的人,骑着车从巷子口唰一下刮过去,风吹得衣裳猎猎响,回头率极高。 缝纫机呢,家家户户都得备着。 那年头买不到现成的衣裳,布料得用布票换回来,再自个儿动手做。 姑娘家要是不会踩缝纫机,连媒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夸。 裤子、衣裳、帽子、袜子,里里外外都得自个儿缝,被套、床单、枕头套这些更不用说,一家子人穿的盖的,全指望那台机器。 缝纫机,就是“住行” 里头那个“衣” 的老本。 至于手表和收音机,那就更讲究了。 这年头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谁舍得花那冤枉钱买块表?想看时间,要么去问别人,要么等大喇叭喊。 只有坐办公室的人才戴得起那玩意儿,腕子一伸,袖子轻飘飘往上一撩,低头瞥一眼,那派头,骨子里都透着贵气。 回到家的刘向东先把思绪收回来,拎了条湿毛巾,蹲在院子里把那辆自行车从头到尾擦了个锃亮。 看着水珠顺着车架往下淌,他心里头才觉得踏实了一点儿。 刘向东瞅着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玩意儿搁谁手里不是宝贝疙瘩?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自己倒好,就这么轻轻松松弄到手了。 得,可千万要爱惜着点。 买了车之后,兜里还剩三十来块,这点钱得精打细算着花。 他琢磨着,往后还是尽量用怨念值去系统那边换东西划算。 系统给的价格挺公道,比自己去供销社拿钱买强太多了。 这两天虽说花了两千怨念值换了张自行车票,可这会儿账上又攒了一千四百多,手头还算宽裕。 刘向东点开系统商城翻了翻,发现又解锁了不少新物件。 手表票才一千二,直接换块表也才三千。 按他这怨念值进账的速度,顶多再熬两天,手表就能直接拿到手。 要是去外面买,没个一两百块钱根本下不来。 这么一想,刘向东心里更活泛了。 往后就算兑换得差不多了,这怨念值还是会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涌进来。 他又瞄了眼其他东西,价钱都还算合理,再等个三五天就能换到。 再说了,结婚这事要置办的东西也不少。 刘向东特意点开婚嫁专区瞅了一眼。 好家伙,里头啥都有。 到时候照样不花钱,直接兑换永久使用就完事了。 刘向东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人生大事。 另一边,派出所里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人得意,有人倒霉。 易中海被押着往派出所走,一路上碰见好几个轧钢厂的熟人。 “哟,老易啊,你这是上哪儿去?跟王主任汇报街道工作?” 不知内情的同事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易中海那张脸黄得跟蜡似的,眼神涣散,压根不想搭理谁。 好不容易到了派出所,王主任气得直拍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当初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倒好,人家一点毛病没有,全是你在这胡说八道!” “ ,下作!” 王主任之前对易中海印象还不错,这老家伙会装,在红星四合院里口碑也算说得过去。 毕竟是院里的管事壹大爷,平时处理事情还算得当,跟王主任打交道更是装得滴水不漏。 王主任哪能想到,这竟是个大伪君子。 “我实在是没想到……” 易中海蹲在墙角,腿都麻了,可硬是没人搭理他。 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向东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连十级考核都过不了的货色,现在居然直接冲上了六级主厨?这 谁信啊! 他抬起头,冲着王主任嚷嚷:“你们再去查查,他肯定有问题!他那些本事,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你给我闭嘴!”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心思?邻居家日子过好了,考核通过了,升了主厨,你就红眼病犯了是吧?张口闭口污蔑人家刘向东同志,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 易中海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现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明明知道刘向东不对劲,可就是拿不出证据。 第37章 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连他以前在四合院里说的话,现在也全都变成了他造谣的把柄。 “王主任,您听我说,就是他从四合院搬出去之后——” “够了!” 王主任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当初就是你满大街散播封建迷信的谣言,搅黄了人家刘向东的相亲!逼得他不得不搬出红星四合院!” 她已经跟轧钢厂保卫科那边核实过了,易中海因为这事儿被处罚过。 早知道他俩有这么大的仇,她根本就不会搭理易中海的话。 易中海彻底哑火了。 他缩着脖子,脑袋耷拉下来,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现在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去了办公室,商量怎么处理这档子事。 没过多久,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林慧萍也赶了过来。 易中海继续蹲在墙根,腿已经彻底麻了,可还是没人搭理他。 他实在撑不住了,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同志,我啥时候能走啊?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待着!” 王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我们为了你的事跑来跑去,我还没下班就让你给堵在门口,我吃了吗?”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 刘向东这边,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搜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500!” 五百! 刘向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老东西,看来真被街道办和警察那边收拾得不轻。 诬告这玩意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都是街坊邻居,派出所应该不会真拘留他,顶多就是罚款加一顿口头警告,够他难受好一阵子了。 刘向东琢磨着刚才那一下子。 力道绝对轻不了,不然哪来那么高的怨念值,一口气涨了五百多。 这易中海也真是够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惦记着报复自己。 刘向东真服了这老家伙,吃亏吃了几回还不长记性。 都换着花样来,最终全撞他这块铁板上。 这回估计撞得头破血流了。 心情不错,晚饭吃得有点撑,刘向东没急着回家,打算出门溜达消消食。 这时候天刚擦黑,胡同里家家户户都亮了灯。 四九城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在冒着晚饭的热气。 街上有三五个小孩在疯跑,笑声清脆,听着就让人舒坦。 刘向东背着手慢慢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和踏实。 说实在的,这个年代有它的好。 人心没那么浮躁,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信息也没那么泛滥。 大家守着家人守着对象,日子过得平凡却有滋有味。 刘向东挺喜欢这感觉的。 他边走边想,眼下这局面算是清楚了。 易中海基本废了,经过这一回,他应该没胆子再搞什么大动作。 倒是院里那个刘海忠,得防着点。 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自封了一大爷之后,肯定要搞事情。 刘向东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应对了。 --- 红星四合院里,有人急得团团转。 一大妈从傍晚等到天黑,易中海始终没回家。 她一开始以为厂里加班,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过。 可问了几个邻居,都说今晚不加班。 一大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天黑透了,怎么着也该回来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跑去找何雨柱。 满院子里,就数何雨柱跟易中海走得最近。 一大妈想都没想,直奔何雨柱家。 “傻柱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厂里忙不忙?是不是要加班?” 一大妈抬手砰砰敲门。 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别敲了别敲了,干嘛呢?” 何雨柱拉开门,脸上挂着不耐烦。 他这会儿心情差得很。 相亲那事被许大茂搅黄了,他正窝火呢。 哪还有心思管易中海的事。 何雨柱还没跟易中海算清楚账,眼下根本不想搭理壹大妈。 他忍着没当场翻脸,已经是给足对方面子了。 这帮老家伙天天找事,烦得他脑仁疼。 “我就是想问问,老易干啥去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大伙儿都吃饭了,我这也……” 壹大妈话没说完,何雨柱直接打断。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爱去哪去哪,不回来你自己找去,别来烦我!” 说完,何雨柱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屋。 壹大妈还想跟进去。 “砰!” 大门被死死关上,把她关在了外面。 壹大妈吃了闭门羹,心里堵得慌。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何雨柱关系不错。 就算之前有过小摩擦,也都说开了,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可何雨柱这态度,让她心里难受。 她不信,这么多年的情分,自己一直照顾他、偏袒他,今天就全没了? “做人得念恩情啊……傻柱……” 壹大妈叹了一声,只好转身离开。 走回院子,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帮不上什么忙,还净添乱。 许大茂?他一向跟易中海不对付,最近又在厂里被抓了耍流氓,估计没空管这闲事。 刘海忠? 对! 虽然壹大妈知道,刘海忠一直惦记着壹大爷的位置。 可现在他既然当上了,就算以前有些恩怨,他也是管事的壹大爷,总该有办法。 “老刘啊,你在家吗?” “我们家老易这么晚还不回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壹大妈只好去敲刘海忠家的门,想打听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刘海忠才从屋里出来。 看那架势,他是故意的,想让壹大妈说话大声点,好让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大伙看看,以前的壹大爷壹大妈现在不行了,有事也得来求他这个新壹大爷。 果然,壹大妈心里急,说话声音自然大。 周围好几户邻居都听见了,有人出来问出了什么事。 壹大妈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跟大伙说,易中海到现在还没回家。 “哟,这是咋回事?我们早就下班了,他们车间今天也没说加班啊。”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厂里平时很少加班。 轧钢厂是国营的,工人待遇不错,领导也不敢随便压榨。 真要加班肯定提前通知,其他车间的人也都知道这回事。 “对啊,他没加班啊。 我记得下班那会儿,明明看见他走出厂门了,只不过……” 那人说到一半卡壳了,挠着头使劲想易中海到底去了哪儿。 “只不过什么?” 谭大妈急得不行,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追问。 “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感觉他好像没往家那边走,可能是去别的地儿了。” 那人皱着眉头,说话底气也不太足。 “没把握的事别瞎说,什么叫可能是,瞧把大妈急的!” 这时候,刘海忠才慢悠悠地从屋里推门出来。 他就爱看这种一屋子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的场面,心里舒坦。 “你是说老易下班后一直没回家?这不对劲啊。” 刘海忠搞清楚情况后,也是一头雾水。 他认识易中海这么多年,知道这家伙平时下了班就往家赶,没别的爱好。 更别提下馆子了,易中海那抠门劲儿,也不像是会去饭馆的人。 “都别急,你们一个一个说,谁下班那会儿看见老易了?” “有没有人看见他回咱们院了?看见的吱一声。” 大家互相瞅了瞅,没人搭话。 这么看来,易中海确实还没回到四合院。 “那就麻烦了。 大家赶紧回家,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到这儿集合,我有事要说!” 刘海忠心里的官瘾还没过够,想趁机训几句话,让大伙注意安全,下班赶紧回家,然后再动员大家去找人。 众人赶紧回屋喊人。 刘海忠刚站到高处,准备开口讲话,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哎,那不是老易吗?他回来了!” 有个眼尖的,瞅见大门口走进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后头还跟着几个人。 王主任、林慧萍,还有两个警察。 人是回来了,可这阵仗,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是咋了?” “老易,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不回家?” “那些同志来干啥的,出啥事了?” 易中海低着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压根没脸回这座院子。 王主任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问道: “现在院里谁说了算?” 刘海中挺了挺腰板,往前迈了两步: “是我,刘海中。” 王主任点点头,这人她认识。 眼下这大杂院里,也就刘海中的话还能镇得住场面。 “把人都叫出来,有事要说。” 王主任本想让大伙儿开个全院会,可刚才闹腾那一阵,不少人都已经出来了。 这会儿动静一传开,老人小孩全都涌了出来。 聋老太太也颤颤巍巍地挪出了屋门。 这老太太精明着呢。 她在屋里早就听出个大概,知道易中海这回捅了篓子。 她一个老太婆帮不上什么忙,可装可怜是拿手好戏。 关键时候,她这张老脸兴许能给易中海求个宽大处理。 刘海中瞟了一眼易中海那张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底,今天这戏肯定好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公正样儿: “哟,王主任,这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连警察同志都惊动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易在咱院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能犯什么事儿?” 他这话说得假惺惺的,易中海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落了难,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误会?哼,他事儿大了!” 第38章 “还老好人?差点把我气死!” 王主任脸拉得老长,就差直接骂街了。 刘海中看在眼里,心里头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能吧?王主任,您是最清楚我们的。 我们院里的人个个遵纪守法,老易不是那种人啊。” 他越这么说,越显得易中海跟这院子不是一路人。 刘海中这招叫借刀 ,刀不见血。 易中海的脸色更黑了。 四周的住户们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到底出啥事了?老易怎么跟街道办的人一块儿回来了?还有警察!” “我想起来了,下班路上我好像是看见他们了!” “对,我听说了。 易中海跑到刘向东家门口堵人,这才把王主任他们喊来了!” 164 “后来听说是老易被抓走了,传他搞诬告那一套!” 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壹大妈听在耳朵里,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这易中海要是真出了事,她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老易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肯定有误会……” “要不这样,我去请向东来,咱们当面把事情掰扯明白,实在不行我跪下求他放你一马还不行吗?” 壹大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慌得没了主意。 一旁的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 心里头骂开了:这易中海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这回可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连王主任和警察都来了! 何雨柱之前还以为易中海就是跟他个人不对付,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这老东西就是个事儿精! 跑去散播封建迷信搅黄刘向东的相亲不说,还贼喊捉贼告人家黑状。 跟他何雨柱之间也是一肚子算计,桩桩件件都透着阴险。 这一回,何雨柱打心眼里盼着王主任能狠狠收拾易中海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何雨柱转念一想,自己能看清易中海的嘴脸,全靠刘向东之前点醒他。 要不是刘向东告诉他易中海偷偷扣了他爹的信,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这老狐狸哄骗好多年,何雨柱后脊背发凉,浑身打了个哆嗦。 “傻柱,你咋了?着凉了还是生病了?” 旁边一个邻居见何雨柱打冷颤,随口问了一句。 “没……就是心里堵得慌。” 何雨柱摆摆手,继续盯着看。 四合院里老老少少全跑出来了,都想瞧瞧易中海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连街道办和警察都惊动了,保卫科的林科长也到了现场。 贾张氏缩在一边,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德行。 “哟呵,今儿可真热闹,易中海把咱们全院的脸都丢光了!” “上回搞封建迷信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这回不知道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 贾张氏那泼辣劲儿一上来,易中海瞧见了,本想张嘴怼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过街老鼠,哪还有底气跟人呛声。 王主任往前一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紧接着,她让身后的人把易中海带到前面来。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脸上 辣的,恨不得现场挖条缝钻进去。 以前在这院子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声“壹大爷” ?可现在呢,换个地方站,他就成了被批的那个。 没脸见人啊。 “都别吵了。”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一沉: “今天要说的事,就是你们院里这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恩怨,居然跑到上头去诬告别人!” “怎么回事呢?易中海之前乱传封建迷信的谣言,害得刘向东同志相亲黄了;后来还诬告刘向东搬走是因为闹封建迷信,差点让轧钢厂保卫科误会。” “好在保卫科眼睛雪亮,当场就识破了他的鬼把戏,给了他处分。” “可这易中海不知道收敛,反倒记恨上了,居然还敢跑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去告刘向东的状!” 王主任越说越来气,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啊?他还真敢干这种事?” “易中海这人咋想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种货色!” “可不是嘛,想想都吓人!”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拍着胸脯庆幸自己没被易中海盯上。 要不然,摊上这种烂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主任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易中海同志,说白了就是眼红刘向东今天刚买了辆自行车。 啥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敢说人家车子来路不干净!” “派出所那边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刘向东同志这辆车的所有手续,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易中海同志,满嘴瞎话,连我们街道办的人都敢骗。 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踩到犯法的线上了!” 这话一砸下来,原本还在嗡嗡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易中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根本不敢抬头看谁。 刘海忠这时候假模假式地站了出来,满脸堆笑:“王主任,您看……老易这确实不该,可好歹也是咱们街道的人,一个大院的,能不能通融通融?他往后肯定长记性……”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门儿清,王主任既然把“犯法” 俩字都喊出来了,处罚肯定轻不了。 他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卖个好。 “哼!” 王主任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这边跟派出所的同志说了不少好话,他现在早进拘留所蹲着了!” “不过,行政处分逃不掉。” 刘海忠一听这话,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能从轻处理,他刚才那张嘴就该闭紧!他巴不得派出所下狠手,最好让易中海翻不了身,这样他这个壹大爷的位置才算坐稳当。 “下面宣布处罚决定。” “请派出所的同志来念。” 王主任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一位穿着制服的警查。 许大茂在底下憋不住,巴掌刚要拍起来,被王主任一个眼刀飞过来,赶紧缩回人群,自己偷着乐。 他心里恨不得易中海倒霉到家。 警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第一,对易中海同志的恶劣行为,进行全街道通报批评。 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别学这套歪门邪道!” “第二,必须赔偿刘向东同志的精神损失。 易中海要当着大伙的面,向刘向东道歉,另外赔偿三百块钱作为补偿。” “第三,为了彻底教育易中海同志的思想,安排他参加为期半个月的思想改造学习班。” “如果改造结果不达标,学习时间还会延长,什么时候真的认识到错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一下子白得没了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其他人忍不住又开始交头接耳。 “老易这回算是栽透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活该啊!” “上次保卫科已经放他一马了,他不长记性,非要盯着人家刘向东咬,这怨得了谁?” “就是,自作自受!” 院子里没一个人同情易中海,说的全是“该!” 字。 贾张氏在一旁冷笑,语气尖酸:“哼,就该好好教训他!这人平时一副正经模样,装模作样接济咱们家,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们也都长个心眼吧,别看以前他对你们多好,说不定背地里都在算计你们呢!” 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易中海当一大爷那会儿,确实帮过不少人。 不管大事小情,大家都记在心里。 现在被这么一说,所有人全懵了。 要是之前被他暗中动过手脚,自己还蒙在鼓里,那不就亏惨了吗?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他给我家小子介绍工作,后来才知道他私底下跟人家收了钱。 那地方本来就是招人的,他却说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可不是嘛!我也记起来了,上次在医院,我家急用钱,他说是大家凑的,谁知道他昧下了多少!” …… 这一下,火的火,闹的闹。 不管真假,四合院的这帮人直接把脏水全泼到易中海头上。 那些从前的好意,转眼就变成了阴谋算计。 一大妈听完,整个人差点栽倒。 “没有的事!那些事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了?你们别乱讲啊,老易不是那种人!” “你们说话要凭良心!有错的我们认,没影的事可不能瞎编!” “呜呜……呜呜……” 一大妈抱着易中海,哭都哭不出声。 她想不通,日子怎么突然就过成这副模样了。 明明以前什么都好好的,现在却乱成一锅粥。 “就是!你们这些人,心也太黑了!”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不想出来说话,可我……咳咳!” 这时候,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冲了出来,故意咳了几声。 王主任赶紧上前扶住她。 “大娘,您慢点,别激动,注意身体。 天这么冷,您在家待着多好?” 王主任说着,想把聋老太太送回去。 聋老太太装聋,指着王主任就骂: “你说我身体不行了?天冷?有你们这些人说的话冷吗?” “我耳朵是聋,可我心里亮堂得很!” 王主任压根没料到自己也会被怼,可对面站着的是个老太太,论资历他还真不好直接顶回去。 “那个……大娘,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板着脸,只能让聋老太继续往下说。 “老易在这红星四合院住了多少年了,你们街道的人眼睛又不瞎,他真是他们嘴里那种没良心的人?” “什么叫成天算计你们?当初你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老易帮你们的那叫假情假意?” 第39章 “要不是他,你们有些人家里早就散了架子了,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聋老太气得使劲儿拿拐杖往地上跺,目光扫向四周的人。 那些人一个个低下头,谁都不敢跟她对上眼。 “那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不过还是有人低声冒了一句。 这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好在聋老太这次是真聋,没捕捉到。 不然她非得让这话给气晕过去不可。 “行了行了,大娘您消消气,事情到底咋回事,人心都有一杆秤!” “您说的我们心里有数,对老易的处理也没多重不是?” “可这事儿本身确实性质不好,我们跟派出所的同志也是照规矩办事,您就先别掺和了。” 说完,王主任让人把聋老太扶到一边休息。 易中海这会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早就凉透了。 到了这一步,别人说什么他都懒得管了。 他只盼着这事儿赶紧结束。 反倒是王主任看场面有点收不住,他也明白易中海未必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处处算计。 聋老太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作为壹大爷,易中海有时候确实替别人着想,也干过些好事。 可这并不代表今天这事儿是别人冤枉他。 “都给我闭嘴!” “刚才跟你们说的全当耳旁风了是吧?那些没凭没据、不是事实的话少往外说!” “不然就是诬告,到时候派出所的同志照样收拾你们!” 这话一出,没人敢再乱开口了。 “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该罚的已经罚了,以后人人都给我长个记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雨柱,这会儿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打心底感激刘向东,当初把那些事告诉了他。 何雨柱心想,刘向东果然没说错,这个易中海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再说了,这四合院里的人,也没几个真心实意的! 事情到了这儿本该收场了,可刘海忠压根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易中海。 王主任压低声音跟老刘商量:“得让大伙儿都长个记性,我看不如让易中海当众做个检讨,既警示别人,也给他自己提个醒。”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主意不错。 “老易,你也是老资历了,上来跟邻居们说几句,表个态。” “往后可不能再这么乱来,真心改过,大家还是把你当自己人。” 易中海瞥了眼刘海忠,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两巴掌。 可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上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压根儿不知道说啥好,可王主任和警察都在旁边盯着,总不能干站着。 万一再加重处罚,他这把老骨头可真扛不住。 “我……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全是我自找的。” “我在这儿跟大伙儿认错,不该搞那些迷信玩意儿,更不该泼脏水给别人。” “我现在是真知道错了,大伙儿千万别学我,得守规矩,对邻居对朋友要和气,平时相处也得真心实意。” 他正说着,刘向东溜达到院门口,正好听见了。 刚才那些处罚他都听了个清楚,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一想到明天还能进账三百块,他已经在盘算这钱该怎么花了。 得把钱花到正地方去! “还有,你觉得我们给你的处罚公道吗?愿不愿意接受改造?” 王主任没松口,继续逼着易中海表态。 这事儿不光是易中海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要是处理不好,没准儿也得跟着倒霉。 还好没闹大,要是真让刘向东背了黑锅,上头说不定还得追究她的责任。 “我接受处罚,这是我该受的。” “希望在改造的过程中,我能多学点做人的道理。” “我也再跟大伙儿说一句,别学我,别因为我伤了咱院里的和气。” “往后我会重新做人,争取对咱大院、对社会有点好影响。 我的检讨就到这儿。” 易中海到底见过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就想赶紧收场。 “嗯,你这态度还行,往后就按你今天说的做。” 警察同志点了点头。 王主任看看周围,冲大伙儿摆摆手:“行了,今天耽误不少工夫,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街道办的女同志又补了句:“记住了,私底下就别再议论别人了,不利于大伙儿团结的那些话,趁早咽回肚子里去。” 说完这话,她才让院子里的人散场。 壹大妈扶着易中海,两个人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道。 王主任只能点名让两个人帮忙,一左一右架着这老两口送回屋。 等房门一关,易中海整个人像是才缓过神来,跟做梦一样。 今天这一出,最得意的肯定得数刘海忠。 易中海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街道办和派出所那边也都记住了他这号人,想再坐回壹大爷那把椅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那一把手的美梦,如今算是让刘海忠给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刘海忠慢慢拉拢人心,在院子里培植自己的人了。 只要这一步棋走得稳当,往后整个大院,那就是他刘海忠说了算。 屋里头,刘向东躲在门后头,把外头刘海忠那副得意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那边又响了:“叮,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心里一阵舒坦。 这易中海的怨念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冒。 如今攒下的怨念值已经破了两千,刘向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明天易中海还得当众给自己赔不是呢,到时候那场面,嘿嘿,铁定热闹得很。 刘向东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明天怎么也得再恶心易中海几句,把这人往死里踩,好让怨念值再往上冲一波。 那边厢,易中海总算进了家门,长长吐了口闷气。 外头街道办的女同志又撂下一句狠话:“易中海同志,我再跟你讲一遍,下次再犯这种事儿,就等着吃牢饭吧!”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嘀咕。 “今天要不是刘海忠大爷站出来,咱们这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就是,易中海那老东西把咱们整个大院的脸都丢尽了。” “他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当壹大爷。”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都巴望着刘海忠上台挑大梁。 毕竟这大院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一堆,没个管事的爷们儿还真不行。 王主任当场拍板,刘海忠正式接过了壹大爷的担子。 易中海坐在家里,外头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算是彻底栽了,短时间内翻不了身。 这回输得底儿掉,还得往外掏钱赔。 最让他憋屈的是,这钱最后全进了刘向东那小子的口袋。 一想到这儿,易中海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刘向东那边,系统又弹出提示:“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50。” 刘向东靠在四合院大门边,漫不经心地盯着眼前这场闹剧。 易中海那老头吃瘪,他心里门儿清——光是今天这一会儿功夫,从他身上薅下来的怨念值就有好几百了,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易中海这棵韭菜已经快割到底了。 这老货遭了这么一通打击,短时间里肯定缩手缩脚,不敢再耍什么花招。 没人跟他对着干,怨念值自然就掉得稀碎,零零星星凑不出什么大数。 倒是刘海忠和阎埠贵,这俩货跳得正欢。 一个比一个得意,脸上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要搞到大笔怨念值,刘向东心里早打了算盘。 就必须让他从云端摔下来,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栽个大跟头,在所有人追捧他的时候泼一盆冰水!这么搞出来的怨念值,搞不好比易中海那老东西的还要猛。 院子里这些人,哪个肚子里没揣着点小九九。 何雨柱站在外头,脸上一副看戏的冷漠。 他就想看看易中海还能有多惨,越惨他心里越爽。 心里头冷笑——这老东西以前还算计自己, 是应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易中海活该! 他甚至在脑子里冲易中海吐了口唾沫。 心里的恨,没那么容易消。 要不是易中海把他爹的信件截了,又黑了他爹寄回来的钱,他何雨柱何至于混成今天这个鬼样子?要是他还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秦京茹那丫头说不定早就对他另眼相看了,搞不好今天他怀里都已经搂上人了。 这么一想,所有倒霉事的根子全在易中海和聋老太身上!就这俩杂碎,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何雨柱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他巴不得易中海进去蹲大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跟何雨柱的心塞不同,刘海忠这会儿高兴得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刚才还在骂易中海、这会儿全围着自己转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经过今天这事,易中海再也不可能撼动他壹大爷的位子了。 刘海忠这辈子就好当官这一口,他太清楚势和运的门道了,只要把势攥在手里,运气自然会跟过来。 王主任走过去,拍了拍刘海忠的肩膀,伸手跟他握了握。 “刘海忠同志,有几句话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咱们这四合院户口多,关系也杂得很,你既然挑了壹大爷这副担子,做事就得先把自己管住,再管别人!”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主任心里后怕得很。 王主任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铁条:“红星四合院再出乱子,我这个主任的位置,怕是真要坐到头了。” 刘海忠赶紧把腰弯下去,脸上堆满了笑:“您放心,绝对不可能!王主任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一碗水端平,从不会偷偷摸摸算计谁。 第40章 哪个龟孙子 才敢干那种缺德事去害人!您说是不是?我在厂里带徒弟,头一条就是教他们做人要堂堂正正。 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多牛的身份,最先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昧良心的事干了,那可是要连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戳脊梁骨的……” 嘴上说的是保证,话里话外全往易中海身上扎。 院里看热闹的谁听不出来?刘海忠这分明是在骂易中海不是个东西,连他带出来的学徒都不如,还把他祖宗都捎带上了。 刘向东站在人群里,听得直咧嘴。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老爹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话不带脏字,可句句都是刀子。 易中海这会儿要是躲在家里听见,怕是得气吐血。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王主任翻了翻眼皮,心里也清楚这刘海忠不是省油的灯,只求他别给自己惹事就行,“你管好你那一摊子事,住户的思想工作也得抓紧,知道吗?”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四合院虽然不大,可人头混杂,哪个都不是善茬,磕磕碰碰免不了。 有人想过把当官的瘾,有人算计着让人给自己养老送终,有人专爱占小便宜……啥人都有,这不就是百样人生嘛。 “王主任您尽管放心!有我在,红星四合院这帮人,绝对不可能再出差错!” 刘海忠说“有我在” 三个字时,咬得特别重。 他听出王主任已经是明摆着认他当这一大爷了,既然领导给了面子,他当然得把态度摆得足足的。 王主任和几个警察终于转身走了。 刘海忠看着院子里还没散的人群,心里盘算着,正好趁这机会再抖抖威风。 “王主任人家是领导,工作忙,咱们得多体谅。” 刘海忠站在台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今天这事儿,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我觉得啊,对整个院子的影响可不小,必须要好好说道说道,把里头的问题捋清楚。”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跑一趟,去把咱们的易中海同志请出来。”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屁颠屁颠地往易中海家跑去。 易中海这会儿正坐在屋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原以为这场 已经过去了,好歹能躲过今天。 谁知道刘海忠压根没想放过他。 许大茂推门进来,看见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他故意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易中海同志,咱们院子的刘大爷请您出去训话呢!” “让大家伙见识见识,您算计人的本事有多高。” 易中海听到这话,胸口一阵发闷。 他咬着牙,瞪向许大茂。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这一刻,易中海再也压不住火气了。 他心里清楚,王主任和警察都走了,这会儿也不用再装孙子。 许大茂可不管他发不发火,伸手就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走吧,谁欺人太甚,大家心里都有数。” “今天这院子里,您可是头一号。” 易中海被硬生生拖到了院子 。 许大茂冲着刘海忠笑呵呵地打招呼。 “刘大爷,人带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院子里以后就是刘海忠说了算。 抱住这条大腿,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至于以前坑过他的人,许大茂暗暗记在心里,一个都跑不了。 易中海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 这些人以前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壹大爷” 可现在呢,一个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刘海忠背着手,走到易中海面前。 “有件事,你是不是还没琢磨明白?”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我这人呢,做事有原则。 不管在院里还是在单位,集体荣誉感我一直都放在第一位。” “这个月是我当管事大爷的头一个月,模范集体的称号,我非要拿到手不可!” 说完,他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刘海忠原先那气势,跟刘海忠比起来一点也不落下风,甚至还要压他一头。 可这会儿,他的眼光开始打飘了。 “说说吧,你该怎么办?” “嗯?” 刘海忠一步步逼过去。 没错,就是要戳他的心窝子! 刘海忠打定主意,非得让易中海自己亲口承认,什么叫壹大爷。 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院子里的壹大爷到底是谁! “我……我确实做错了。” “往后我会配合大家搞思想教育,争取这个月的模范荣誉落到咱们院。” 易中海服软了,他心知肚明,今天刘海忠就是故意找茬,要让自己在红星四合院彻底抬不起头来。 他清楚得很,可又能怎样? 更怕的是,要是不低头,眼前这刘海忠和许大茂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自己,易中海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嗯?” “你刚才那声儿太小了,我们可一个字都没听见。” 刘海忠背着手,走到旁边的方桌前坐下,吩咐人倒了杯茶。 翘着二郎腿,刘海忠示意易中海继续交代、继续做保证。 易中海那眼神要是能 ,刘海忠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我,易中海!” 最后,还是只能低头,易中海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人,扯着嗓子喊话。 他已经不要脸了。 “当着大家的面,我检讨,我真心诚意道歉!” “是我犯蠢,让咱们院的脸上都挂了彩,是我冤枉别人,惹来了街道办和公安同志,毁了咱们的荣誉!” “我保证以后绝不乱来,坚决拥护咱们院的壹大爷干好工作,争取拿下这个月的模范荣誉!” 易中海硬着头皮,对着所有人拍胸脯保证。 说完,他低下了头。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刘向东,又攒了100点易中海的怨念值。 这群人还真够可笑的,刘向东默默摇了摇头。 你争我夺、互相算计就没停过的“禽兽大院” ,居然保证以后不再害人了? 而易中海今天受的这份窝囊气,不用说,刘向东也猜得到,他肯定憋着更狠的招儿,迟早要跟刘海忠算账。 刘向东本来还担心,这回易中海诬告自己,搞不好会恨上自己,以后跟自己没完没了死磕到底。 现在看来,跳出来的刘海忠可真是替他扛走了所有仇恨。 往后易中海想起今天,多半不会记得自己诬告刘向东这事儿了。 聋老太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晃又冲了出来。 边上的一大妈赶紧扶住她,眼眶里全是泪。 她们谁都看得出来,易中海快撑不住了。 “刘海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易中海同志在做自我检讨,这是他该干的。 倒是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刘海忠现在根本不怕聋老太。 刚才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在,他还得装出尊老敬老的样子。 现在那些人走了,他冷哼一声,冲着聋老太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我都替你害臊!” “都一把年纪了,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装耳背!” 这话一出来,聋老太气得浑身哆嗦。 她要真装作没听见,心里窝火。 可要是表现出听见了,刚才刘海忠说话声音确实不大,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在装聋作哑? “你……”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聋老太到底活得久,没接刘海忠的话茬,反过来怼他。 “你成天搞这些阴谋诡计有什么用?你以为全院的人就能让你当傻子耍?做梦!” 她指着刘海忠的鼻子骂。 年纪大辈分高,她骂得有底气。 “哟,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 “你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我有什么阴谋?” “倒是有人满肚子坏水,去诬告别人,去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刘海忠可不是好惹的。 他一心想往上爬,官场那套话术早就玩得溜。 “你……”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一骂又扯到易中海身上,她怕再给易中海添堵,只能忍着。 “噢,我算是明白了,可能有些人搞阴谋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被人指使的!” “我说老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诬告刘向东?是不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在背后捣鬼?” 回来的时候,刘海忠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想起刚才那场面,越想越窝火。 “早知道刚才我就跟王主任说清楚,让他把派出所的人也喊上,好好查你一遍!” 手里能跟街道办说上话了,刘海忠这底气立刻就足了。 他叉着腰站在聋老太面前,那架势半点都不虚。 “你放屁,你少胡说八道,刘海忠你……你你……” 聋老太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慌了。 她虽然没直接让易中海去告刘向东,但之前好多事儿,她都在背后出过主意。 尤其是截何大清信那件事,她更是主心骨。 她怕这些旧账被人翻出来。 “没话说了吧?你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哦对了,现在到处都冷得很,可别把你那老骨头冻坏了!” 刘海忠斜着眼,对着聋老太又是一顿狂怼。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去看许大茂。 许大茂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傻柱,可没空伺候你拍马屁!” “识相的自己走,省得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你老不死的!” 许大茂自然是站在刘海忠这边的。 聋老太摇着头,转脸去看院里的人,指望谁能替她说句话。 结果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吭声。 院子里的人也不傻,以前被易中海和聋老太捏在手里,现在好不容易把易中海扳倒了,谁还愿意再站她那边。 “你……你们,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第41章 聋老太狠狠戳了一下拐杖,知道撑不下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难听的话,转身往家走。 她也清楚,这浑水她已经蹚不动了。 “走吧走吧,以后少出来丢人现眼,以前你倚老卖老没人管你!” “可我告诉你,现在行不通了!” 刘海忠对着聋老太的背影又吼了两句。 “你有事冲我来,别把她老人家身体气坏了。” 易中海黑着脸,盯着刘海忠。 “检讨也写了,保证书也画了,还要怎么样,你说。”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他知道今天自己跌到了底,再坏也就这样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今天表现还算有诚意,大伙也没白忙活这一场。” “但你最好记住了,要是往后你做的事跟你今天保证的不一样,哼,别怪大伙不给你脸!” 刘海忠挺着肚子,腰板直直的。 聋老太跟易中海接连被刘海中收拾得服服帖帖,打今儿起,甭管论辈分还是论地位,整座大杂院里头,再没人能撼动他刘海中。 许大茂跟几个眼尖的住户,这会儿已经贴上来献殷勤了。 尤其是许大茂,铁了心要抱紧刘海中这条大腿,指望靠这层关系翻身。 就算翻不了身,他也想着像刚才那样,借着刘海中撑腰,把易中海跟何雨柱那些人踩得死死的,好好出口恶气。 “刘大爷,我早就说过,这一大爷的位置就该是您的!以前我就跟您提过这茬,您还记得吧?” “那是啊!有您领着,咱别说一个月的模范院了,往后每个月都稳拿,这荣誉算是扎在咱们院儿了,再不用还回去了!” “刘叔,往后您家有啥事,尽管开口,我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群见风使舵的主儿,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拍马屁,恨不得刘海中第一眼就看到他们。 大杂院说白了就是外面社会的翻版,有人得势,就有人巴结,这道理到哪儿都一样。 “得得得,你们少在我跟前拍马屁,我不吃这套。” “还是那句话,咱们得为集体争光。 往后日子过好了,你们别忘了我就成。” 刘海中这会儿心情爽利,翘起二郎腿,脚丫子轻轻晃荡着。 “哎,说起今儿个,我记得是光天那小子进轧钢厂上班的日子吧?” “要说还是咱们一大爷教得好,虎父无犬子嘛!” “一大爷,今儿个这好日子,怎么也得热闹热闹吧?” 这群大杂院里的人,要说心眼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多。 你过得好,他们就盘算着让你出点血,请顿饭总不过分吧? “对对对,大好日子,怎么也得摆上两桌,好好庆贺庆贺!” “顺便啊,把那些晦气也冲一冲,省得碍着大家的心情。” 一捧一踩,这帮人给刘海中拍马屁的时候,还不忘顺带朝易中海再踩上几脚。 刘海中心里乐呵,脸上却早就在骂娘了。 他刚刚才说过暂时不办席,这帮人又来起哄,明摆着是想从他这儿捞点便宜。 弄得刘海中这会儿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还好旁边的许大茂眼力见足,直接拦住那俩人,开口道: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一大爷这回要低调,低调,懂不懂?” 许大茂这么一说,刘海中不由得多瞅了他一眼。 眼下这节骨眼,他这个当大爷的不好直接驳大伙儿的面子。 “低调点没啥坏处,咱就是看今儿个高兴,想再热闹热闹。” 那几个撺掇着摆酒的人赶紧改了口,谁也不想得罪刘海中。 “再说了,今儿个是好日子没错,可有些人偏偏撞上这倒霉时候。” 许大茂还不忘补一刀,又把易中海拎出来踩。 易中海当场又憋出五十点怨念值。 刘向东在一旁看着,心里头直嘀咕,这院里还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成,今儿个先不办酒。” “对对对,这么晦气的日子,咱全院都得跟着折寿。”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嘴上全捧许大茂。 “酒肯定得摆,就是得等几天。” 刘海中觉得许大茂风头太盛,又把话头拽了回来,拍板说酒席一定办。 “过段时间,等我自行车到手,保证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刘海中站起来,心一横,想着能在大院露回脸,花点钱也值。 “好!” “这哪是双喜临门,分明是三喜啊!” “到时候大伙儿可有口福了!” 许大茂马屁拍得响。 可这家伙肚子里又开始冒坏水。 光折腾易中海哪够,他最大的仇人还是何雨柱。 今儿个搅了何雨柱的相亲,许大茂根本不觉得解气。 毕竟他挨了思想教育那顿整治,那苦日子可不是一两下能还清的。 许大茂眯着眼,阴恻恻地扫了一眼边上闷不吭声的何雨柱。 “哟,今儿个怎么有人哑巴了,一句话都不说?” “咱院里可刚多了位壹大爷,傻柱,你不该表示表示?” 他一把把何雨柱拽到跟前,专门要当面寒碜他。 何雨柱白了许大茂一眼:“跟我有啥关系?” 说完就要走。 许大茂又一把拉住他:“怎么跟你没关系?我说何雨柱,你这觉悟也太低了吧?” “咱可是个集体,冲着模范集体的牌子,你傻柱也是院里的人,不该出把力?” 许大茂边说边绕着何雨柱打转。 “滚一边去。” 何雨柱可不像易中海那样好拿捏,许大茂手里没他的把柄,说话当然腰杆挺得直。 “哟呵,急了?你这态度可不成啊!” “哥们儿可是给你台阶下了,知不知道?我这是把你从火坑边上拽回来呢。 你呀,好歹也是咱们厂子里待过的掌勺师傅,手艺不算丢人!” “要我说,你最好还是跟咱新上任的壹大爷意思意思,表个态。 要不这样,这回壹大爷摆的酒席,你亲自掌勺得了!” 许大茂也不管何雨柱答不答应,先把他拖下水再说。 “没空搭理你。” 何雨柱脸一沉,直接甩了许大茂一句。 旁边的人看了直乐呵。 “大茂啊,人家根本不吃你这套。 你忘了,以前易大爷对傻柱多好,人家心里惦记着呢,哪会听你的?” “就是,大茂,别在这铁疙瘩上费劲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许大茂脸上挂不住了,正要发火,被刘海忠伸手拦住。 “傻柱,过几天这顿饭,是我请客。” “你乐意做,就给我好好做。 不乐意,也得做。” 刘海忠这会儿已经被捧得飘了,说话口气大得很,一副吃定何雨柱的样子。 “到时候过来搭把手,不然,哼,有你受的。” 这话说得硬气,大伙儿都盯着何雨柱,看他怎么接。 许大茂在一边偷着乐,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何雨柱套牢了。 他压根没想一下子把何雨柱整垮,就是想恶心恶心他。 “到时候再看吧。” 何雨柱心里清楚许大茂打的什么主意。 真到时候去掌勺,麻烦事肯定不少。 比如说,故意少备些材料,然后把锅甩给他。 再不然,出点坏菜的事儿,让大伙儿吃了闹肚子,最后屎盆子全扣他头上,全院的人恨死他。 这些招数,许大茂干得出来。 何雨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防了。 可眼下,他还是得点头答应刘海忠。 人家刚当上壹大爷,正是威风的时候,何雨柱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他脸。 要不然,这老头儿一翻脸,真找他麻烦,他也得掉层皮。 所以,只能先应下来,拖一拖再说。 宴席这天转眼就到了,何雨柱原本已经松了口,打算接下这桩事。 可刘海忠偏偏死咬着不放。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我要你亲口答应,这酒席你给我办,还得办得排场。 你给不给这个面子?” 刘海忠得寸进尺,想当着大伙的面把何雨柱彻底压住。 但他这回打错了算盘。 “办不了。” “姓刘的,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戴个壹大爷的帽子就能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真把我惹毛了,厂里那个位置你都别想坐稳!” “还有你儿子那点破事,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哼,要想大家脸上都过得去,你最好识相点!” 何雨柱一开口, 味就冲上了天。 他之前一直忍着,不是怕事,是不想闹。 好不容易相个亲,对象还是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他想着安安稳稳把这事定下来就行。 可现在他算看明白了,许大茂跟刘海忠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这相亲的事,八成还得被搅黄。 索性摊开来讲,谁怕谁? 何雨柱其实根本不清楚刘光天的工作到底有什么问题,纯粹是随口一诈。 可刘海忠脸色猛地一变,何雨柱心里就有了底。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刘海忠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何雨柱,嘴皮子都在抖,可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回家睡觉!” 何雨柱一把拍开刘海忠的手,绕过他,大步朝自家走去。 路过许大茂的时候,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哎哟!” 许大茂没来得及躲,胸口一阵闷疼,叫出了声。 “砰!” 何雨柱推开门,进屋,反手就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何雨柱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刘海忠的脸往地上踩。 这事可不小。 刘海忠现在是公认的壹大爷,王主任都点头认可了,往后院里的吃喝拉撒、鸡毛蒜皮都得他来管。 得罪了他,往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 可大伙心里也在犯嘀咕:何雨柱刚才那话到底是真的假的?刘光天的工作,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第42章 刘向东一回来,院子里那些街坊们都在嘀咕。 何雨柱那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跟刘海忠硬杠。 这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早就被收拾得死死的了。 可偏偏何雨柱就是不怕,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谁也说不清楚。 “砰——” 何雨柱回到家,抬手就拍了两下桌子,气得牙痒痒。 “这孙子许大茂,真是没完没了!” 他本来以为,许大茂被保卫科收拾了一顿,好歹能消停些日子。 结果倒好,这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今天相亲让秦京茹看自己那眼神,就差没直接嫌弃了。 更气人的是,许大茂还巴结上了刘海忠。 何雨柱越想越窝火,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以前还能靠着易中海的关系去压人,现在易中海都倒了,自己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想在四合院跟刘海忠叫板,就得拉拢别的管事大爷。 阎埠贵这人,满脑子就想着占便宜,让他当大爷管闲事?那是想都别想。 何雨柱琢磨了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刘向东。 这人最近风头正盛,先是把易中海搞得灰头土脸,许大茂也拿他没办法。 关键是,食堂主任那边还特别器重他,有这么个靠山在,刘向东绝对是个值钱的人脉。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一些。 他盘算着,等找个机会,得好好跟刘向东聊聊。 这壹大爷的位置,不能就这么让刘海忠独大。 而另一边,刘海忠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柱能当着全院的面,说出那番话来。 这是摆明了不给他台阶下,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可他也不好发作。 要是发火,反倒显得自己心虚,让人以为真被戳中了痛处。 到时候,他儿子刘光天工作的事要是被传出去,那就更麻烦了。 旁边,许大茂还在火上浇油。 “刘大爷,您看看,人家傻柱压根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宴席的事,怕是不好办咯。” “再说了,他一直跟老易走得近,今天老易在院子里栽了这么大跟头,他心里不舒坦,哪能给您好脸色?” 许大茂这话,字字往刘海忠心窝里捅。 刘海忠白了他一眼,冷着脸说:“没事,他有他的主意,我管不着。” “往后大伙儿各管各的,别捅出娄子来就行!” 嘴上说得轻巧,可刘海忠心里已经把账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人,最记仇。 特别是牵扯到自家儿子的事,再加上何雨柱当众让他难堪,这笔账不讨回来,他就不姓刘。 刘海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何雨柱穿双小鞋。 刘向东那边,系统又响了一声。 “刘海忠怨念值+50!” 刘向东还真没想到这茬儿。 他琢磨着,今儿对刘海忠来说也算个好日子,按理说怎么也攒不出怨念值来。 结果呢?刘海忠那边怨念值咻地就涨了,速度比他想的快得多。 不用猜,又是何雨柱那小子闹的。 何雨柱给刘海忠添的堵,可真不轻。 何雨柱的反应也让刘向东有点意外。 本来嘛,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坐镇厨房的大师傅了,顶多就是个普通厨子。 再加上易中海倒了台,何雨柱手里能打的牌就更没几张了。 刘向东原本以为,何雨柱就算脾气再冲,这会儿也该夹着尾巴做人。 谁知道许大茂一句话,直接把他点炸了。 这么一看,刘向东心里就有数了:肯定是许大茂在那儿一直找事儿,何雨柱心里头那 气憋着憋着就攒满了,最后压不住,当着刘海忠的面,把他给拒了。 这下可有意思了! 对刘向东来说,这几个家伙斗得越凶,他这边捞的怨念值就越稳当。 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功夫,怨念值已经从一千四飙到两千二,那涨势,简直跟窜天猴似的。 易中海总算能先回自己家了。 刘海忠今儿个算是把官瘾过了个够,心情不错。 可易中海那边,今天对他来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脸丢干净了,别人倒是春风得意。 周围人瞧见没热闹可看了,就都散了,各回各家。 阎埠贵瞅准了空,跑过去找刘海忠。 “哟,贰大爷,找我有事?” 刘海忠眯着眼,开口就把阎埠贵叫成贰大爷。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现在我刘海忠是新任的一把手大爷,那你从前的叁大爷,自然就得顺着往上提一级。 把易中海弄下去,刘海忠心里清楚,这口肉不能一个人吃。 所以对阎埠贵,他也给足了面子。 “壹大爷,我过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聊聊。” 阎埠贵也不傻,这节骨眼儿上,拍两句马屁准没错。 他不图什么大名声,也不在乎这大爷那大爷的,只要能在中间捞到点好处,比什么都强。 “有事你直说,咱俩之间不用来这套虚的。” 今天心情好,刘海忠也知道阎埠贵八成是想找自己帮个忙。 “那个傻柱嘛,你也知道,从来就不会做人。” 阎埠贵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话说得滴水不漏,“刚才他也是被许大茂给气得够呛,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刘海忠这人有个习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冲阎埠贵点了点头,说:“这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阎埠贵忙跟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倒有点好奇,你今天怎么帮傻柱说起话来了?你俩以前不是也不怎么对付吗?” 大院里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有梁子,刘海忠心里门儿清。 阎埠贵突然替何雨柱开腔,他觉得不对劲。 “嗨,以前我们关系确实一般。 但我这是为了咱们大院儿大伙儿好。” “你想想,这院里能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 何雨柱跟老易彻底闹掰了,俩人谁也看不惯谁。” “老话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放咱这儿吧,这话不算太合适,但道理是那么个理儿。” “咱们得把傻柱拉过来,到时候易中海看见了,不得当场傻眼?” 这话听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是阎埠贵顺嘴胡诌的。 他来找刘海忠,压根不是为了这事儿。 阎埠贵是为于海棠来的。 今天收了人家送的礼,怎么也得帮她把轧钢厂面试的事儿安排上。 如今刘海忠是新上任的壹大爷,阎埠贵自然得来套套近乎。 只要马屁拍到位,事儿就能办得漂亮。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 “我跟何雨柱吧,也不是非得过不去。 就是看不惯他那臭脾气,还有他那眼神,好像我欠他多少钱似的。” 刘海忠又骂了几句,都是些有的没的。 阎埠贵在旁边劝了几句,没费什么劲就让刘海忠消了火。 其实刘海忠心想着,跟他较劲儿犯不上。 何雨柱要是非跟自己对着干,那是他自个儿的损失,自己犯不着跟个小辈一般见识。 见刘海忠已经不气了,阎埠贵继续捧他。 “对了,你家刘光天的工作安排得可真不赖。 现在厂子里头名额紧张得很,你硬是给办妥了。” “这要是搁以前,易中海当壹大爷那会儿,他可绝对没这本事把人安排进去。” “说到底还是你厉害,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喜欢掌权的人,十个有八个吃马屁。 阎埠贵自然懂这个道道。 先给刘海忠灌几碗 汤,等他飘起来,再开口求他办事,那就好办多了。 刘海忠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刘海忠一听阎埠贵提起厂里关系的事,立马来了劲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话可不是我吹的,厂里那几条线上的人,我都有交情。 有些人呐,就知道闷头干活,连个脸熟都混不上。” 他越说越得意。 大儿子那份差事,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塞进去的,烟酒礼盒送了不知道多少回,才算把路子走通。 “我就说嘛,刘大爷您这本事,厂里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阎埠贵赶紧接话,脸上堆满了笑,“有您带着,咱们这院子里的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红火!” “那是自然。” 刘海忠拍了拍胸脯,“光红火还不够,我还得让咱们院拿个模范集体的牌子回来!” 模范集体这玩意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是街道办和轧钢厂两家联合评的,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名额。 红星四合院从来没沾过边。 以前易中海当一大爷的时候,整颗心都扑在自己那点小算盘上,院里天天鸡飞狗跳,别说评模范了,不给人添乱就烧高香了。 刘海忠心里有本账。 车间主任眼瞅着就要退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弄个模范集体的荣誉回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往上头争一争,底气也足。 “我看行!肯定行!” 阎埠贵又补了一句马屁。 刘海忠斜眼瞅了他一下,咂了咂嘴:“老阎,你跟我这儿绕了半天,到底啥事?直说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海忠心里明镜似的,阎埠贵八成是碰上事了,想找他帮忙。 想到这儿,他嘴角压都压不住——这院子里,谁不得求到他头上? 阎埠贵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了:“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你动动嘴皮子的事,简单得很。” “说吧说吧,啥事,神神秘秘的。” 刘海忠故意板起脸。 “就是我家老大那个对象,于莉,你还记得吧?” 阎埠贵把刘海忠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见过几回,有点印象。 怎么着,她想进咱们厂子?” 第43章 刘海忠以为阎埠贵是来找他帮忙安排工作的,觉得八成是想把于莉塞进来。 “不是不是,你这可猜错了。 于莉自己有活儿干。” “事情是这样的——你得先晓得,我大儿子马上要跟于莉成家了。 这姑娘嫁进来之前提了个条件,非得帮上这个忙,才肯点头。” 阎埠贵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心里清楚,刘海忠很可能会推三阻四,所以才编了点情节往里加。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捧刘海忠。 “啥忙,你直说呗?” 绕了半天,刘海忠还是没搞明白。 “把她表妹整进咱们轧钢厂,就这么点破事。” “我本来觉得没多难,可之前找过易中海,人家说麻烦得很,一口就给拒了!” “想来想去,也就你有这本事。 你可是咱们院的大爷,到你这儿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嘛,简单!” 一口气说完,顺便还把易中海踩了一脚。 阎埠贵这话讲得确实有点水平。 这么一通话,刘海忠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 更没法推掉。 不然不就跟易中海一样,成了没本事的人? 刘海忠轻轻哼了一声,皱着眉问:“于莉的妹妹?” “对,叫于海棠。 等小的结了婚,于莉就算我们家的人了。” “老刘,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抬抬手,帮我安排一下。” 阎埠贵继续拍马屁。 他看准了,现在的刘海忠不会随便拒绝。 只要能让刘海显摆本事的事,那就是他想办的事。 刚升成一大爷,刘海忠正急着要跟院里的人证明自己有两下子。 阎埠贵正好撞枪口上了。 “嗯……” “于海棠,念过多少书?有啥特长没?” 刘海忠眯着眼睛,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 要是事情太麻烦,他肯定不干。 什么一大爷不大爷的,吃亏的事谁乐意? 要是不算太费劲,能办的,他也得琢磨琢磨划不划算。 “高中毕业,刚满十八。 特长就是嗓子好,比广播站那些女主播都好听!” “在学校就是文艺骨干,到咱们轧钢厂的广播站肯定能干得转。” 阎埠贵抓住机会,直接提了于海棠的工作安排。 刘海忠愣了一下:“广播站?” 他在脑子里过了过。 跟广播站确实不算多熟,但之前走动过几回,关系还能用。 真要说话,不是啥难事。 巧也巧,那边最近正在招人。 这事刘海忠之前就打探过,本来想给自家儿子刘光 排进去,结果人家不要男广播员,这才搁下了。 “老刘啊,我也不瞒你,这事我早就答应于莉了,书肯定得给她安排好。” 阎埠贵把姿态放得很低。 “你也有儿子,知道当爹的多不容易。 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想法子使劲哪行?” “咱们这院就数你门路广,厂里又是老资历。 这事你肯定能办妥,对吧老刘?” 阎埠贵把手里的招数全使出来了——捧、诉苦、套近乎。 说白了,就是想让人白干活,一分钱不花。 刘海忠被这一顿夸捧得心里舒坦。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倒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 “嘿,你找我还真找对人了。 换了别人还真不好办,也就我,分分钟给你安排明白。” “放心老阎,广播站那边我熟得很。 于海棠工作的事,包我身上了。” 刘海忠满口答应下来。 阎埠贵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都挤在了一块。 两人各打着各的算盘。 阎埠贵想的是省下送礼的那笔钱,顺便还能讨好刘向东。 刘海忠琢磨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老阎啊,你也帮着上点心。 我家光天工作倒是有了,就是一直没对象。” “你家要是认识靠谱的姑娘,别忘了给光天牵个线。” 阎埠贵正高兴着,压根没品出这话里的意思。 “行行,有合适的我一定想着光天!” 说完,阎埠贵乐呵呵往家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老刘,这事可全靠你了啊,等你消息。” “哎……不是……” 刘海忠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娘。 广播站那边虽说招人,可他跟人家领导根本没交情,连脸熟都算不上。 “打肿脸充胖子……刘海忠啊刘海忠,你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货!”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可转念一想,院里人愿意找他,不就说明他这壹大爷比另外两个更可靠吗? 刘海忠哼着调子,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阎埠贵那一边,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算计刘海忠这一手,拿捏得死死的,连自己准备的好几套话都没用上,对方就乖乖上了套。 于海棠为了能进轧钢厂上班,也是下了血本,送给阎埠贵的东西一点都不轻。 --- 大雪悄悄地往下飘。 像是老天爷在配合某些人的心情。 易中海缩在窗边,抱着胳膊,瞅了瞅外头的积雪,默默把窗户关严实了。 外面,烟囱里冒出的热气被寒风吹散,炊烟有气无力地往外吐,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四九城上空。 “你别整天跟丢了魂似的,这事儿有古怪,你不能老往自己身上揽。” 一大妈看易中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担心他真要出什么事。 刘向东买自行车这事,一大妈心里早就起了疑心。 要知道以前在四合院的时候,大伙对刘向东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别说买自行车和弄张自行车票,就是买个车轱辘的钱,刘向东估计都拿不出来。 “你说这小子,到底怎么突然发迹了?” “就算有我先前给的一百块,也不够啊!” “他之前为了相亲,把全部家当都抖搂出来了,哪还有余钱?” 易中海怎么都想不通,心里堵得慌,连饭都咽不下去。 “你就别瞎琢磨了,人家已经从咱大院搬走了,说不定碰上贵人提携,要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在路上捡到的,你能怎么办?” “现在得想开点,好歹你这工作还留着,没跟傻柱一样被撸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先稳住阵脚,再慢慢查刘向东的事不就得了?” 一大妈平时话不多,但脑子还算清醒。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全指望易中海的工资撑着呢,可不能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他工作。 “唉。” 易中海又叹了口气,他想起还得赔刘向东三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一下又是大出血! 上次欠何雨柱的账还没还清呢,现在又要往外掏钱,他这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道坎。 “你呀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 壹大妈咂了咂嘴,扯着嗓子说:“咱也别在这儿站着干瞪眼了,直接去找老太太合计合计,下一步咋整。” 在她看来,聋老太向来鬼精鬼精的,人越老越通人情世故。 之前好几次,都是这老太太出的点子,这次她们也指望她能拿个主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踩着厚雪走到聋老太那屋。 “谁啊,这么大雪天的?” 聋老太在里屋喊了一声,拖着老寒腿过来开了门。 一瞅是易中海跟壹大妈,脸都拉着,她没多问,把俩人让进了屋。 壹大妈一进门就攥住聋老太的手,热乎着手说:“您劝劝中海吧,这么愁眉苦脸的,真要把他憋出个好歹,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就乱套了。” 老人家手脚凉,被壹大妈这一捂,倒舒服了不少。 聋老太叹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今天这事,连街道办跟派出所都惊动了,确实不该闹这么大。”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当时是红了眼,非得一脚把刘向东踩死,才脑子一热跑去检举揭发的。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砸了自己的脚。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丢了几片茶叶进去,闷声说:“我当时一眼就认定,那小子绝对不对劲!凭他,怎么可能正经路子弄到自行车票和买车钱?” “我想着,咱们几个人去查,啥证据也翻不出来,不如让派出所的同志出马,肯定能查出点猫腻来。” 聋老太摇了摇头,话里带了几分责怪:“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太急了。” “没凭没据的,咱们就是理亏。 就算闹上天,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人家派出所也不好办。” 她摆了摆手,接着说:“行了,这事别再琢磨了。 罚都罚了,咱受着就是。 眼下还是先盘盘院子里的情况。” 一说到这个,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这处罚,对他来讲简直是天塌了一半。 偏偏那个刘海忠,趁他最软的时候跳出来,当着全院的人让他当众检讨,分明是要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刘海忠这个狗东西!” “这些年我一直防着他,压着他一头,没想到今天一个不留神,让他翻身了!” 易中海咬紧了牙,眼睛里都是恨意。 要是逮着机会,他恨不得活剥了刘海忠。 红星四合院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暗地里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 。 易中海有个毛病,总爱装出一副不乐意当壹大爷的样子。 好像全院的人都非得推他上去,他也就勉为其难接下这担子。 每次院里开大会,刘海忠或许大茂一提要重新选壹大爷这事,易中海就第一个站出来,满脸堆笑地说行啊,我这位置直接让出来得了。 表面上是谦让,其实是在拿这招逼大伙继续支持他。 这法子用了无数次, 都灵验。 刘海忠愣是找不到机会让院里重新选人。 “你别老盯着刘海忠琢磨,你这个方向本来就有问题。” 聋老太太提醒了一句。 易中海一拍脑门子,觉得这老太太说得没错。 第44章 他心里琢磨着,这老的还是厉害的,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聋老太太还能保持清醒,没让自己钻进仇恨的牛角尖里面去。 可实际情况…… 聋老太太关心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个儿的利益。 至于易中海今天有没有诬告刘向东,在大院里被刘海忠怎么羞辱,这都不重要。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傻柱的心再拉回来。 咱们布局了十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傻柱现在已经不站你这边了,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平得像一碗凉水。 十年来都是这样,聋老太太心里明白,光靠自己根本压不住何雨柱这个人。 所以才找了易中海来搭伙一块干。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挠了挠头发,扭头问老太太。 “上次截信那事,傻柱到现在还记着仇。 这事儿得想办法补上。” “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得主动去解决。” 聋老太太靠在桌边,眼睛望着窗外面飘下来的雪。 易中海听完这话,一下子就想通了。 对,之前一直盯着刘向东不放,觉得是他挑拨何雨柱搬家的,就想报复回去。 现在一想,方向全错了。 他们只要把何雨柱哄回来,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您说得没错!” “那您看,这关系怎么修?” 易中海这会儿脑子还是嗡嗡的,刚才那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简单。 傻柱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聋老太太对何雨柱拿捏得很准。 这老家伙心里头门清,院子里那些破事,她哪一件不是看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跟秦京茹相亲那档子事,她也都知道底细。 “他最怕的就是自个儿找对象,咱只要给他挑个合适的姑娘,他的心就能拽回来。” “以后他自然得念咱的好,你俩的关系也就好办了。” 聋老太太这话倒是没错,毕竟这老太婆城府深得很,看人毒着呢。 再说了,院子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聋老太太可都看在眼里。 何雨柱跟秦淮茹表妹秦京茹相亲那件事,聋老太太自然也门清。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秦淮茹之前也给傻柱牵过线呢!” “他俩好像也闹了点别扭,这几天傻柱对秦淮茹爱理不理的,秦淮茹现在也在用这招。” 易中海一拍脑门,总算想起了点啥,接着说:“她都在动手了,咱可不能比她还慢。” 仨人又凑一块合计了一阵,把身边能用的姑娘全都捋了一遍。 而且,易中海打算明天找个机会,去探探何雨柱的口风,问问他和秦淮茹表妹的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打定主意后,易中海心情总算松快了点,起码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这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来得太快太猛,易中海根本缓不过劲来,整个人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一大妈见他累得够呛,就扶着他回了屋,让他早点歇着。 …… 隔天一早。 第一缕阳光照进四九城的冬天,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地上还积着不少雪。 刘向东早起做了点早饭,吃完后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轧钢厂走。 现在有了自行车,从家到厂子也就三分钟的功夫,对他来说是省了不少事。 这一路上,他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自然是少不了的焦点。 “哟,这不是刘向东吗,今儿个可真精神啊小伙子!” “哎呦,我要能坐他后座上就好了,呜呜呜!” “人长得帅,做饭还那么好吃,骑个车也这么高大帅气,这后生不得了呀!” 不少人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进了厂子,正赶上播早间新闻,广播站那女主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咳咳!” “接下来插播一条保卫科的通报批评。” “昨天,在咱轧钢厂管辖的红星四合院,出了一件影响极坏的恶意诬告事件。” “钳工车间的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恩怨,对刘向东同志搞诬告,还把事闹到了街道办和派出所;他捏造的那些举报内容,全是捕风捉影,经过调查,压根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所以,易中海这种做法,纯属恶意诬告。” 厂里贴出来的通报,惹得刚进门的工人们炸开了锅。 “又是易中海?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上回那事儿还没消停几天呢!” “可不是嘛,这回都闹到派出所去了,脸都丢尽了。” “也不知道那刘向东到底怎么得罪他了,我听说啊,人家都从那红星四合院里搬出来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都在琢磨易中海跟刘向东这桩私人恩怨,谁都觉得不简单。 刘向东蹬着自行车进了车间,把车锁好,才往食堂走。 保卫科的林主任领着易中海过来,让他当面给刘向东赔不是。 “是我不好,瞧你买了辆新自行车,心里头不平衡,这事儿全赖我。 今天正式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 易中海这话说得倒溜,眼睛里头没啥神采,也没啥不情愿的劲儿。 估摸着是想通了,反正躲不过去,还不如把态度放低点,好赖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算了。 刘向东不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看。 林主任在边上咳嗽了两声:“人家都道歉了,向东同志,你也得表个态嘛。” “哦,没事,原谅你了。” 刘向东这话说得慢悠悠的,咬着重音,故意把“原谅” 两个字往狠里砸。 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让易中海心里头窝火。 果不其然。 脑子里“叮” 一声响了:“收集到易中海的怨念值+300!” 这一下就蹦出来三百点,刘向东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早上来上班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何雨柱也站在一旁。 食堂里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围过来看热闹,易中海那张老脸上居然看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估摸着是彻底不要脸了。 “行了,两边都谈开了,握个手吧。 往后谁都不准找谁麻烦,要让我保卫科再知道有谁报复,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慧萍也是头痛,厂里头隔三差五就得贴通报,虽说都是正当处置,可总显得她这保卫科科长没把工作做利索。 “我肯定不说。” 刘向东第一个开口表态。 “我也是。” “这些是给你的赔偿,数数看,三百块。” 这套流程易中海已经走得很熟练了,赔完钱就说软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何雨柱的事,就想着赶紧把这边应付完,好去找傻柱好好聊聊,把关系缓和下来。 刘向东把钱接到手里,心里那个爽快。 不行,还得再加把火,让老易多难受一会儿。 “老易啊,我得说你几句。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咱们私下说不行吗?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刘向东站在易中海面前开始上眼药。 “我知道,以后再有事,我一定先找你商量。” 易中海叹了口气,只能顺着刘向东的话往下接。 “跟其他人也一样。” “你非要闹到街道办去,那不是给人家添乱吗?你这个毛病得改改。” 刘向东说得一本正经,话里话外全是理,易中海除了点头也没别的选择。 “我……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确实不该闹到街道办去,给大伙添麻烦了,对不住。” 易中海差点没忍住想掐死刘向东,但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再说了,你要是喜欢我那辆自行车,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借你骑几天又不是不行。 干嘛非得搞这种诬告的把戏?大家都是老工友了,你好好跟我说,我还能不借你?” 刘向东继续往伤口上撒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林慧萍就在旁边站着,易中海心里直骂娘,脸上却一点不敢露出来。 “是是是,都是我不对。” 易中海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场面。 “收到来自易中海的怨念值+50!” 怨念值又到手了,刘向东心满意足,这才放易中海离开。 “行了,你们都看见了吧?违法的事情谁都不许干!” “我们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其他人也给我老实点,别抱什么侥幸心理!”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传,更不准瞎议论。” 林慧萍训完话,才带着易中海他们离开。 等人都 了,何雨柱凑到刘向东跟前。 “啧啧。” 二食堂里,锅铲翻炒的声音混着蒸汽往上冒。 何雨柱一边颠勺,一边还在替刘向东抱不平:“就这么放过那老家伙,也太便宜他了!那老东西三番两次找你麻烦,还编瞎话往你身上泼脏水,简直不是个玩意儿。” “换我脾气,非得让派出所给他多关几天才解气。” 刘向东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没急着接茬,随口问了句:“派出所真处理他了?” 何雨柱一愣:“你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把昨晚的动静给说了一遍,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来了人,四合院里闹腾了大半夜。 刘向东其实早就从别处听说了这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昨天相亲怎么样了?别光盯着别人,你自己的事也该上上心。” 他顿了顿,又问:“今天还给秦淮茹带饭吗?” 原本还聊得热络的何雨柱,一听到这个脸色就沉了下来。 “都他妈赖许大茂那个 !” 他咬着牙,手里的菜刀重重剁下去。 “啪” 的一声脆响,案板上的猪骨头崩成几块碎渣,像是在替何雨柱撒气似的。 “厨房里别这么弄,回头再砍着手。” 刘向东伸手拦了他一把,又问:“许大茂又怎么你了?” “还能怎么着?我相亲那天他堵着我对象,满嘴胡说八道,说我是什么傻柱!” 第45章 何雨柱越想越来气,把菜拨到盘子里,又补了一句:“我现在都怀疑那秦淮茹压根没意思,就是看中我手里那点盒饭。”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向东大概猜到了昨晚的怨念值是怎么来的了。 许大茂这人确实嘴欠,没事都能整出事来。 对刘向东来说,这倒也不是坏事——越是鸡飞狗跳,他收怨念值就越顺手。 何雨柱把备好的菜往灶台上一搁,回头冲刘向东挤了挤眼,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细细的粉末,压着嗓子说:“中午打菜的时候我给那孙子加点料,够他喝一壶的。” “敢搅黄老子的亲事,不让他长长记性,我还就不姓何了!” 这家伙藏不住话,连这种阴招都敢往外抖。 刘向东笑了笑,说了句:“真有你的。” 刘向东咂了下嘴,朝何雨柱使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那东 起来,别给人瞅见。 食堂后厨这地方,但凡沾上能污染菜品的玩意儿,都是大忌。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揣进兜里。 刘向东又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也想给秦淮茹加点料吧?” “给她?她可扛不住。” 何雨柱心里其实也有点舍不得,秦淮茹到底是个女人家。 “那你怎么打发她?” 刘向东把手里的菜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 “先拖着她呗。 毕竟她给我介绍了对象,还得指望她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何雨柱顿了顿,又说:“饭盒我还是不会给。 带是带回去,但不给她。 在我相亲这事儿定下来之前,绝不再便宜她了!” 他心里还算清醒,没让秦淮茹再拿捏住。 这么一听,刘向东心里就有谱了。 看来今天有得热闹。 许大茂那边少说也能贡献五百怨念值。 秦淮茹晚上空着手回去,贾张氏和那仨孩子肯定得闹腾,怨念值估计也不少。 加起来,他手里已经攒了两千五怨念值,再凑凑就能换块手表了。 中午忙完,刘向东倒了杯茶坐下来歇口气。 食堂里最热的八卦,还是易中海那档子事。 “真没想到啊,老易能干出这种事,他图啥?” “我早上听人说还不信,寻思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你们忘了?上次他搞封建迷信,就被保卫科收拾过一回!” “这回闹到派出所去了,脸都丢尽了!” 大伙儿一边扒饭一边嚼舌根。 易中海一整天都被人戳脊梁骨,干活也没劲。 午饭更是不想吃,一到食堂,流言蜚语就跟苍蝇似的围上来。 他胡乱扒了两口,抬腿就走。 许大茂正排队打饭,看见易中海,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咱壹大爷嘛!午饭吃好了?哦对,我忘了,您现在可不是壹大爷了!” 这话就是存心来恶心人的。 易中海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哎,别急着走啊,过来排个队呗,我请你吃顿饭,顺便聊聊你是怎么给人泼脏水的!” 许大茂还在那嚷嚷,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笑出声。 易中海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八级钳工,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声老师傅。 可这几天接二连三出事,名声早就臭了,大家伙儿也懒得给他留面子。 “可不是嘛,老易,他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早就不是红星四合院的壹大爷了啊。 啧啧,咋混成这样了?” 旁边几个跟许大茂关系不错的工友,也跟着起哄。 易中海哪受得了这个。 他跟刘向东那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忍也就忍了。 可许大茂算什么东西?连那些小年轻都敢骑到他头上拉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你再说一遍?” 易中海端着饭盒折回来,站到刚才那小子面前。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像要吃人。 那小子哪想到易中海真敢回来,当场就怂了。 “对……对不起啊,易师傅,我嘴贱,我给您赔不是!” “要不……我这饭盒给您吃,算我赔罪。” 年轻人到底嫩,被易中海那股气势吓得直哆嗦。 易中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饭盒,冷哼一声,直接抓过来,扔进了旁边的潲水桶。 “哎……我的饭……” 那小子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说第二个字。 易中海阴沉着脸,扭头盯着许大茂,声音冷得掉冰渣:“你给我也消停点。” 他以为这么一闹,许大茂至少该收敛收敛。 可许大茂现在就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他嘿嘿笑了两声,朝易中海扮了个鬼脸,吊儿郎当地说: “咋的,你不是壹大爷这不是事实?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说错了吗?” “你!” 易中海抬手指着许大茂。 许大茂一把拍开他的手指,嗤笑道: “别拿手指着我,你个阴险小人,举报别人玩意儿,你也配?” “怎么着,想动手打我?来啊,往这儿招呼。” 许大茂把脸往前一凑,就差没贴到易中海鼻尖上。 明摆着是在激他。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牙咬得咯吱响,可到底没举起手。 “别忍着啊,动手啊。 我倒要看看,这回派出所还能不能饶了你。” “街道办昨天才让你做了保证,今天你就敢打人,啧啧啧,那可有好戏瞧了。” 食堂里乱成一锅粥。 许大茂叉着腰,嗓门扯得老大,摆明了吃定了易中海不敢还嘴。 果然,易中海听完他那番话,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眼神暗淡得没一点光。 他懒得再跟许大茂这些人掰扯,脑袋一低,闷头就往食堂门外走。 “哼,我的饭盒必须赔!” “跟过街老鼠似的,还敢露脸?” “就知道在背后捅刀子,什么玩意儿!” “滚远点,看着就烦!” 许大茂领着一帮人,冲着易中海的背影连骂带损。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 不少人都听过易中海的名头,之前他装的挺好,大伙儿都觉着这人挺和善,工作也卖力,对院里的人也热心。 可现在,瞅着他那副样子,全是一脸的嫌弃。 “真没看出来啊,这老易居然这么能装!” “可不是嘛,刚才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吓人!” “那才是他的本性吧!” …… 不过,比起易中海这烂摊子,厂里还有件新鲜事更让人上心。 轧钢厂本来就男多女少,光棍一抓一大把。 今天这帮男工友,一个个跟过年似的,脸上笑开了花。 为啥? 厂里的广播站,来了个新播音员。 不是别人,正是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她今儿头一回来面试,结果当场就过了,直接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员工。 早先时候,刘海忠心里还犯嘀咕,觉着这事没那么顺当。 毕竟轧钢厂在这片厂子里,效益拔尖,福利也好。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普通岗位,只要空出来,马上就有人顶上去。 可广播站不一样。 那活儿,得有点真本事的人才能干。 比方说钳工车间缺人,招俩学徒就行。 只要脑子不笨,手脚利索,肯跟着师傅好好学,三个月下来,基本就能上手了。 再自己磨炼半年,一个像样的钳工就成了。 可播音员呢?不是谁都能干的。 首先,嗓子得甜,声音得好听。 文化水平也不能差,总不能连字都认不全吧? 刘海忠第一眼见到于海棠,心里就有数了。 这姑娘,长得也太水灵了! 再说她一开口跟刘海忠说话,那声音,直接就把刘海忠给拿下了。 于海棠天生就是吃播音这碗饭的料。 去广播站面试,当场就过了。 厂里来了个新播音员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满厂子窜。 男工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四处打听这姑娘到底啥来头。 “听说是长得特水灵那种,跟画上走出来似的,声音一开口,跟庙里观音菩萨念经一样好听!” 一个男人拍桌子,唾沫横飞。 旁边立马有人不服:“拉倒吧你,观音菩萨你见过?她那声音能比得上银铃响吗?我路过广播站可是亲眼见了,那说话的动静,听着骨头都酥!” “哇——” 一帮大老爷们听得眼睛放光,心里那叫一个痒痒。 整个轧钢厂,放眼望去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年轻姑娘本来就少,更别提这种水灵灵的小 儿了。 何雨柱正在食堂吃饭,听见那边吵吵嚷嚷地议论于海棠,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夸些什么。 谁知道还没听几句,许大茂就凑过来了。 “哟,这不是傻柱吗?我听说你昨天去相了个乡下姑娘?” “后来还让人给拒了?啧啧,咋回事儿啊兄弟?” 许大茂这嘴,就跟往人伤口上撒盐似的,专挑难受的说。 昨天那事儿,何雨柱还没找他算账呢! 平白无故的第一印象就被他搅和了,何雨柱肚子里那口气还没出呢。 “哼,有人比我更惨吧?” “之前不是说有个叫什么娄董事长的闺女要跟你相亲吗?后来呢?进展咋样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工友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 “哎哟喂,许大茂你可以啊!还有这好事儿?真跟娄董事长那千金搭上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 啊,你小子往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哥几个!” 不问还好,一问,许大茂脸都绿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愣是编不出个话来。 那次相亲被搅黄了,他肚子里也窝着火呢。 “关你们屁事!” 许大茂撇撇嘴,懒得提这茬。 何雨柱哪会放过他,凑过来冲几个工友笑眯眯地说:“你们就等着羡慕许大茂吧,听说他可是人家娄大千金亲自挑中的女婿人选呢!” 第46章 这话阴阳怪气,可那几个工友没听出来,还真当是好事。 “哎哟我去,这么厉害?许大茂你小子真行啊!” 这一通夸,许大茂心里更慌了。 他心里门清,这场戏撑不了多久,迟早要穿帮。 “等等,大茂,你说你跟娄家那位大 真要相亲了,还是人家主动看上你的——那怎么你挨处分那天,罚得比谁都狠?” “就是啊,你背后有人撑腰,他们哪敢动你?” 几个工友越琢磨越不对劲,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许大茂被问得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 “呸!什么娄大 ,我早打听过了,根本没这回事!” “全是他在那儿胡吹,人家娄家 能瞧上他这个欺负妇女的货?” 何雨柱这时候直接给他来了一记狠的:“再说了,他还得去接受思想教育呢!” 一群人跟着撇嘴,看许大茂的目光满是嫌弃:“原来是吹牛的,哥几个还真信了你……” 许大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不愿在这儿吃亏。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何雨柱冷嘲热讽: “你又能好到哪去?哼,跟相亲对象套近乎,结果人家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吧?” “还不是被你一身油烟味给熏跑的,傻柱,你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懂不懂?” 俩人就这么对着骂开了。 一个骂对方死要面子活吹牛,一个骂对方痴心妄想不自量。 旁边的人本想拉架,见俩人只是嘴上较劲,没动手的意思,就都站在一边看热闹。 “获得何雨柱怨念值+10!” “获得许大茂怨念值+10!” 刘向东捧着茶碗,一边喝一边看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日子了——看热闹还能收怨念值,茶水润着嗓子,就差翘个二郎腿哼小曲了。 他原以为俩人还能再吵一阵子,自个儿也好多攒点怨念值。 谁知吵了几句,何雨柱竟先收了声,转身钻进分菜区忙活去了。 “哟,怎么不牛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有本事接着来啊!” 许大茂觉得自己赢了,得意洋洋地回到队伍里,继续排队等打饭。 而何雨柱这边,根本没闲着。 他进了后厨假装干活,实际上悄悄把马华叫了过来。 “师父,啥事啊?我这正打菜忙着呢!” 马华擦了把汗,一脸纳闷。 “拿着这个,待会儿趁许大茂那 打饭的时候,偷偷撒他饭盒里。” 何雨柱把巴豆粉往马华手里一塞,直接摁进他掌心。 “啊?” 马华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何雨柱要弄许大茂的命。 这种事他可不敢掺和。 “啊什么啊,赶紧滚回去!” “这是巴豆粉,弄不死人,就是让他吃点苦头。” 何雨柱推了马华一把,催他回灶台。 马华趁着空档凑近闻了闻,没闻到耗子药的气味,这才松了口气。 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帮何雨柱干这种要命的勾当。 这边,何雨柱瞅见马华动了手,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哼着小调给自己整了顿像样的午饭。 厨房这边规矩本来就不严,掌勺的忙活一整天,自己弄点吃食,谁也不会多嘴。 何况何雨柱以前是大厨,厨房里的人都得看他脸色,更没人敢管。 刘向东现在是主厨,对何雨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雨柱刚端起碗,一抬眼,瞧见一张笑呵呵的老脸。 吓得他筷子差点没拿稳。 “你……干啥呢这是?” 来人竟然是易中海。 自从两人撕破脸,易中海再没拿这副表情看过何雨柱。 再说了,易中海刚栽了个大跟头,脸上该挂满愁容才对,何雨柱只觉得背后发凉。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这两天啊,我觉得咱爷俩走得太远了,不该这样。” “刚吃完饭,中午闲着没事,就想问问你昨天相亲的事儿怎么样了,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易中海这是想拉近关系,才故意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可在何雨柱眼里,那笑脸看着刺眼,倒像是在笑话他。 话一说完,何雨柱脸就拉了下来。 敢情这老东西也是来看他笑话的? 昨儿个相亲被人搅黄了,难道里头也有易中海的事? 操! “行了,少在这儿演!” “我何雨柱是被人叫傻柱没错,可我不真傻!” “你要是想笑话我,趁早滚蛋!” 何雨柱一点面子没给,直接吐了块骨头到易中海脚边。 易中海赶紧往后躲。 “不是,你这……” 这一下,易中海彻底懵了,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话。 刘向东又听见系统提示音,易中海的怨念值到账了。 看着这老头吃瘪的模样,刘向东心里头那个舒坦。 活该! 整天琢磨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想着坑别人,现在倒好,连何雨柱都不买他的账了。 这四合院里,往后谁还敢搭理他? 躲都来不及,谁知道他啥时候又给你下套子? 这种下场,纯粹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易中海让何雨柱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脸上挂不住,可眼下这节骨眼,他也只能忍着。 昨晚跟聋老太太合计的事,他还记在心里。 老太太说得在理,这关系必须得补回来。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张变来变去的脸,看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直发毛。 “你在这儿瞎琢磨啥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坏水!” “从前是我大意了,让你钻了空子。 你要是还敢打我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叹了口气。 “柱子,你要是不乐意跟我说话,那我走就是。” 他转身要走,打算去找秦淮茹探探口风。 何雨柱冲着那背影,翻了个白眼,呸地吐出一根骨头。 …… 易中海找到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现在也不好对付。 “淮茹啊,你心里有数,我从前没少帮你。” “不管你认不认这个情,人嘛,总得念着点旧恩,对不对?” 他厚着脸皮凑上去,想套套话。 秦淮茹刚撂下碗筷,正愁今晚的饭盒没着落,心里不痛快。 可易中海这话,让她一时不好驳面子。 这老头确实帮过她几回,不管图的是啥——是为了帮何雨柱,还是打她秦淮茹的算盘——这恩情总归是实实在在的。 “有话直说。” “我就想问问你,傻柱这小子最近到底咋了?” “对了,他昨天相亲咋样了?你表妹进城来,工作倒是安排好了,还有啥需要帮忙的不?” 易中海这会儿恨不得亲自上手给秦京茹把工作落实了,好让她念自己的好。 只要秦京茹领情,他跟何雨柱之间的梁子说不定就有松动。 可惜人家工作已经定下来了,易中海就琢磨着在其他方面出把力。 “以后住哪儿啊?小姑娘在厂里宿舍住着恐怕不方便。 你俩要是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见秦淮茹没搭腔,易中海又补了一句。 “得了得了,眼下用不着你操心。” “傻柱最近咋回事,我是真不清楚。 我这儿还烦着呢!” “至于相亲的事,你得找许大茂问去。 他昨天跟我表妹没少说坏话,我表妹这会儿还气着呢!” 秦淮茹知道易中海想打听啥,故意把许大茂扯了进来。 易中海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许大茂! 又是许大茂! 这人就跟只绿头苍蝇似的,到处嗡嗡嗡地招人烦,哪哪都有他。 易中海这下总算明白为啥刚才何雨柱对自己甩脸子了——敢情这事儿正戳在他心窝子上。 这么好的姑娘,面试一次就进了轧钢厂,那指定是顶优秀的! 结果被许大茂给搅黄了。 易中海打定主意要替何雨柱讨个说法。 这样一来,何雨柱迟早能看出来,在这院子里头,到底谁是真心待他的人。 对易中海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惜代价把何雨柱哄回来,最好能回到从前那样。 只有那样,他才能拉拢到一个同盟,好去对付刘海忠。 他要开批斗会! 今儿晚上就得把全院的人都召集起来开大会! 好好收拾收拾许大茂这孙子! 易中海咬牙切齿,满肚子火气没处撒。 见他这副架势,秦淮茹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刘向东已经不在这个院子里了,算不上红星四合院的人。 可秦淮茹这一大家子,往后还得在这儿长久住下去。 易中海铁了心要替何雨柱出头,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往后易中海肯定还是院子里的硬茬子,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得懂得抱紧大腿。 秦淮茹心里琢磨着,靠着何雨柱这棵大树,日子能好过不少。 他在院里算是有点分量,傍上他,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她。 她原本想把表妹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这事也没全放下,留着当个后手。 可左思右想,秦淮茹还是觉得何雨柱这边更划算。 这人好拿捏,她手里有招,对付起来不费劲。 反观刘向东,秦淮茹一提就头疼。 之前打过几回交道,人家压根没给过好脸。 她担心就算把表妹推过去,自己也捞不着啥好处。 再说刘卫 搬出去住了,万一秦京茹跟了他,也跟着搬走,姐妹俩疏远了,那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明白这些,秦淮茹又改了主意,觉得还是跟着易中海这个老滑头稳妥。 何况这主意八成是聋老太出的,那老太太心眼多,有她掌舵,应该翻不了船。 于是秦淮茹打定主意,得在秦京茹面前多夸夸何雨柱,至少让表妹这会儿别把何雨柱想得太坏,这样才能把人给套牢。 “这样挺好。 第47章 何雨柱这人吧,平时吃亏吃太多,我看他也是因为这个,跟咱们都生分了。” 秦淮茹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可话里话外,不知不觉就靠向了易中海。 俩人这就算又站到一条船上了。 一个图的是以后让何雨柱给自己养老,一个图的是让何雨柱替自己养儿子。 凑到一块,也算是绝配。 “你也这么想?我就说傻柱跟咱们疏远有原因,原来是亏吃得太多,对身边人不放心了。” 易中海点点头,觉得秦淮茹说得在理。 他更坚定了今晚开全院大会的念头。 一来给何雨柱出口恶气,二来正好压压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俩人的气焰。 “那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你见机行事,替我帮几句腔就行,别太刻意,站群众的角度,给我鼓鼓掌叫叫好。”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事不好办,光靠自己镇不住场子,得耍点小心眼才能把人拢住。 “行,我知道了。”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有数。 她刚要转身走,又被易中海叫住。 “还有个事,我本来不想说,可还是得跟你提一嘴。” 贾张氏那张嘴啊,真能把人气得半死。 易中海一想起她那副嘴脸,脑袋就嗡嗡响。 要是秦淮茹搞不定这事,今晚自己说话的时候,贾张氏头一个跳出来唱反调,那可就全砸了。 “我……”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她哪能不知道自家婆婆的厉害?那张嘴,活人能给你说死,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 可为了哄住何雨柱,秦淮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成,我心里有数。 今晚她不会乱来。” 秦淮茹点了头,两人这才分开。 另一边,于海棠正歇午。 今天头一天报到,她还没上过话筒,就是个见习生。 一上午都在看别人怎么播音、怎么摆弄设备。 工作定下来了,还是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子,于海棠心里美滋滋的。 她跟着广播站几个漂亮姑娘一块儿去食堂,看啥都觉得新鲜。 最想尝的,还是刘向东的手艺。 那天阎埠贵把她介绍给刘向东的时候,可劲儿夸他年轻有为。 “六级炊事员呢!咱们厂头一回有这么高级的厨子掌勺!” 边上一个姑娘跟于海棠咬耳朵:“我最爱吃他做的菜,味道绝了,不咸不淡刚刚好!” “真有那么神?” 于海棠半信半疑,心里却痒痒的。 这几个姑娘走在厂区里,简直就是一道风景。 轧钢厂到处是车间的工人,男的多,女的也有,但一个个累得满身臭汗,手上脸上全是风霜的印子。 广播站的姑娘就不一样了,不干重活,穿着漂亮裙子上下班,有的还化了妆,跟画报上的明星一样水灵。 所以不管她们走到哪儿,总有男人凑上来搭话。 许大茂刚吃完饭,正要走人,一抬眼就盯上了于海棠。 广播站那几个姑娘他熟得很,可这张脸从没见过。 他一下就猜到是于海棠——年轻,一看就是刚出校门的。 “哟,这不是于海棠大美女吗!” 许大茂装模作样地弯了下腰,帽子都摘了,跟于海棠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 这一套特别夸张的打招呼方式,直接把没啥社会经验的于海棠给整懵了,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刚才那话,是外国电影里的,希望你喜欢。” 许大茂笑着解释了一句。 见于海棠傻愣愣站着看自己,他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肯定给她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 “电影?” 于海棠倒是听过这词儿,可她长这么大,还真没看过。 “没错,我就是轧钢厂放电影的,叫许大茂,厂里谁都认识我!” 许大茂赶紧自报家门,还学着西方电影里的样子,伸手想跟她握一下。 这做作的姿势,加上右脚往后一退,整出一副“绅士” 派头,于海棠看了直接笑出声。 在她眼里,许大茂就跟个大胡子小丑似的,太搞笑了。 可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于海棠对他感兴趣的证明! 他心里狂喜,连后路都想好了,要是能握上手,他就接着用西方那一套,去亲人家手背…… 可惜这只是白日梦。 于海棠压根不明白他伸手啥意思,跟着同事直接走进食堂,准备打饭。 “得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那点假把式,留着放电影的时候逗猴去吧!” 何雨柱在旁边,冲着许大茂来了一句。 “滚蛋,跟你有毛关系!” 许大茂把饭盒往旁边一扔,本来都打算走了,结果又转身折回食堂。 他觉得这于海棠跟他有缘分,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意思。 就是因为害羞,才没好意思继续聊下去! 姑娘们正排队打饭呢,许大茂凑上去,挤在于海棠身后。 “今儿第一天上班,还没去后勤买饭票吧?” “来来来,这顿工作餐我请!” 许大茂追女人向来舍得花钱,直接就把饭票菜票递到于海棠跟前。 这让于海棠有点犯难。 她确实没饭票,本来打算借同事的,哪想到有人主动献殷勤请吃饭。 出于女生的矜持,她还是狠心拒绝了。 “这不太好吧,不麻烦你了,许……大茂同志。” 说着,于海棠往前走了两步,跟上了队伍。 许大茂这会儿心里头美得不行,暗想:于海棠居然能记住我的名字! 这可不是小事儿。 “别客气,你在这厂里待久了就知道了,大家伙儿都挺热心的,饭票你尽管拿去用。” 他把饭票递过去,笑得一脸殷勤:“今天是你头一天上班,怎么也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要不然以后想起来,怕是对咱们厂没啥好印象。” 许大茂那张嘴,虽说人长得不怎么样,可说起话来就是招人稀罕。 于海棠刚从学校出来,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推来推去。 她接过饭票,赶紧补了一句:“这算我借的,回头我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说好了我请你的!” 许大茂摆摆手,“你要是还我,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笑嘻嘻地又加了一句:“改天不光请你吃饭,请你去看电影都没问题!” 聊着聊着,许大茂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又绕到他最得意的电影放映员身份上去了。 于海棠好歹念过高中,对电影确实挺上心的。 一听这话,她眼睛亮了。 “你一般什么时候给大家放电影啊?” 她歪了歪脑袋,抬手理了理头发,看着许大茂问。 “看情况吧,有时候周末,有时候活儿不多的时候。”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你也知道,大家工作累了,总得有个消遣。 看电影就是最好的法子。” 于海棠听了,心里头还挺庆幸,觉得自己来这厂子真是来对了。 附近几个厂,哪有这待遇?放电影这事儿,只有效益好的单位才养得起。 她骨子里多少有点文艺青年的劲儿,对电影自然上心。 “下次什么时候放?放哪国的片子?” 于海棠又问了一句。 不只是她,旁边几个女同事也竖着耳朵等着听。 许大茂贱兮兮地笑了笑:“不告诉你们,保密!” 几个姑娘立马不干了,冲他撒娇:“你这人真讨厌,快说嘛!” “得得得!” 许大茂扛不住这种攻势,嘴上却没个正形,继续逗她们玩:“这样吧,为了欢迎咱们广播室来了新同志,这次的片子,让于海棠同志来定,怎么样?” “我来选?” “你真让我随便挑?” “那可不,想看啥都行!” “许大茂,你也太好了吧!” 于海棠笑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兴奋。 拿工作上的便利泡妞,这姓许的确实有两下子。 旁边何雨柱看得眼睛直冒火,心里头那个酸啊。 “ ,这小子泡妞还真有一套!” 何雨柱忍不住骂了一句,可又没辙。 谁让人家许大茂的工作就是有这个优势呢。 “收到何雨柱怨念值+10!” 刘向东这边刚收到提示,心里暗暗冷笑。 这于海棠,果然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可谁知道,这边许大茂还在跟姑娘们聊得火热,下一秒就出了状况。 许大茂脸色突然涨得通红,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许大茂同志,你咋了?不舒服吗?” 于海棠看出不对劲,赶紧问了一句。 许大茂摆摆手,双腿却不自觉地夹紧了。 肚子里头翻江倒海,可他又舍不得这时候走人。 心里头还存着侥幸:估摸着就是个屁,放出来就没事了。 就这么一松懈,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反应—— 噼里啪啦一阵响! 整间食堂! 瞬间! 臭得让人窒息! 那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尖叫出声。 于海棠整个人都懵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幸好旁边一个同事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拽走。 “这……这是咋了!” 周围的人指着许大茂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也太臭了!” “这地方可是食堂啊,他居然……” “都多大的人了,还……拉裤子里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个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许大茂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种丢人的事。 裤裆里热乎乎一片,那叫一个一泻千里。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许大茂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 这个年代,厕所本来就少。 食堂这边,压根儿就没配那玩意儿。 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 他要上厕所,得先出食堂门,穿过三个车间,绕到卫浴车间那边才行。 可老天爷偏偏跟他过不去。 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噜响得跟打雷似的。 这下完了。 第48章 第二波马上就要来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许大茂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栽得这么惨。 这事儿根本没法收场。 那些女的……时间长了,大家慢慢就会忘记,过几个月也就没人再提了。 到那时候,他还是那个让女工们脸红心跳的电影放映员,照样能跟厂里的姑娘们套近乎。 可是现在…… 许大茂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走吧,裤子里的东西撑不住了。 不走吧,肚子疼得跟刀绞一样。 怎么办? 没辙。 周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堆垃圾。 那些还在吃饭的人更惨。 闻到那股味儿,谁还能咽得下去? 有人当场就吐了。 食堂里乱成一锅粥。 臭味、呕吐的酸味儿,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骂声,全都搅在一起。 于海棠扔下手里的饭盒,跟同事赶紧往外走。 她今天第一天来轧钢厂报到上班,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那男的怎么回事啊……也太吓人了。” 于海棠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嘀咕。 “别提了,真是晦气。” 同事摇着头:“之前就听说许大茂那个人手脚不干净,今天碰上了,本来以为他老实了,谁知道……” 她捂着嘴,不想往下说了。 “手脚不干净?你是说……” 于海棠皱起眉头,眼神变了。 “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恶心。 海棠,你上午表现不错,下午好好干啊,我先回去歇歇。” 没人愿意再多聊许大茂半句。 许大茂还傻站在食堂窗口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没有人……能不能救救我……” 他绝望地喊了一声。 “ 缺不缺德啊!” 有人骂了一句。 食堂里头,有人直接冲上去指着许大茂鼻子骂,话说到一半自个儿先干呕起来。 何雨柱倒是看得起劲,他拿块湿毛巾堵着口鼻,嗤笑道:“许大茂,你小子可真行,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玩意儿都兜不住!” “傻柱,你行行好,别光站那儿看戏,帮我拿条裤子来——” “不不,你干脆扛我去厕所成不?” 许大茂这会儿也顾不上跟何雨柱计较以前的过节了,就想求他发发善心拉自己一把。 可惜,这事本来就是他何雨柱一手安排的,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 “哟,你许大茂也有今天?” “求我啊?” 何雨柱捂着嘴鼻,虽然闻不到味儿,可光是看许大茂那副狼狈样,他自己都觉得反胃。 “求你了,真求你了,我的好哥哥,傻柱哥,不,柱子爷爷!” 许大茂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赶紧从这儿脱身。 可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他肚子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那巴豆粉的劲儿真不是闹着玩的,分分钟能要人命。 许大茂脸色一下子变了,何雨柱眼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你是不是又要开始了?我倒是想帮你,可你这情况我真没法子!” “再说了,你在这儿这么干,既不地道也不卫生,食堂的活儿都让你给搅和了,回头怕得你自己来收拾!” 何雨柱一个劲儿地拿话挤兑许大茂,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也跟着起哄嘲笑。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一个大活人在食堂里拉了一裤裆,更没想到这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能干出这种事。 “我……我我不跟你们扯了!” 许大茂知道再待下去就是继续丢人,也顾不上别的,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按着肚子,弓着腰就往厕所方向狂奔。 那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这一笑,嘴就张开了,恶臭直接钻进嗓子眼儿,不少人被熏得受不了,当场吐了出来。 没有人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成年男人竟然会拉在裤子里。 许大茂的怨念值增加三百点。 刘向东这边收了不少怨念值,心里那叫一个美,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何雨柱这招是 损到家了,当着全厂人的面,把许大茂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本来刘向东还发愁怎么应付于海棠那丫头,结果人被吓得脸都白了,一溜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这下省心了,刘向东巴不得这场戏闹得再大点儿,怨念值才收得多。 何雨柱瞅见刘向东在这儿偷笑,凑过来:“咋样?我说了今天非收拾许大茂不可!你看他那怂样,以后在厂里还抬得起头?” “让他坏我相亲的好事!” 何雨柱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刘向东也跟着乐:“你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个屁!” 何雨柱正得意着呢。 他跟许大茂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没少让那孙子搅黄亲事。 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他哪儿能低调。 食堂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地上那股子臭味,谁都不敢靠前,更别提收拾了。 大伙儿全在议论许大茂,连易中海那事儿都没人提了,新来的漂亮播音员于海棠也被人忘到了脑后。 有不信邪的工人特意从车间跑来看热闹,结果瞅见那一地狼藉,臭气熏天,当场就信了。 “这回他算是丢人丢到祖宗那儿了,往后怕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放屁了。” 刘向东笑着说。 何雨柱想起刚才那画面,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谁让他跟我过不去?还去勾搭人家新来的播音员,看着就来气!” 刘向东正要再说两句,余光瞥见一道小影子,一闪就溜进了厨房。 食堂里乱哄哄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打菜窗口那边,没人注意厨房。 可别是有人趁乱使坏! 刘向东脸色一变,立马跟了过去。 何雨柱看他突然严肃起来,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儿,赶紧也跟到厨房门口。 溜进去的,就是个小孩儿。 不是什么下药的坏人。 但刘向东现在可宝贝他这个主厨的位置,食堂但凡出点岔子,不管是不是有人搞鬼,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棒梗那小子,正蹲在厨房角落里偷吃白糖呢。 这孩子就是嘴馋。 那会儿物资紧张,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半大小子正长身体,吃再多也不扛饿,肚子老咕咕叫。 以前何雨柱当大厨的时候,棒梗还算规矩,进来先叫一声,然后偷偷抓两把白糖吃,何雨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现在换成了刘向东掌勺,棒梗哪还敢随便往里闯,就只能在门外干瞪眼。 他好几次想溜进去,都被何雨柱拦了下来。 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掌勺的了,要是再让闲人随便进出厨房,被食堂主任逮着了,怕是自己这个帮厨的饭碗都保不住。 刚才食堂里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到这边,棒梗趁机就想钻进来捞点吃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一把按住棒梗的后脑勺,想把孩子拽出去。 棒梗也知道自己干了错事,紧紧闭着嘴,不敢挣扎。 “等等。” 刘向东忽然开口叫住了何雨柱。 “咋了?” 何雨柱以为是刘向东心软了,想给孩子弄点吃的,转身就准备去盛点剩饭。 “别急,现在还不能给他吃。” 刘向东嘴角一勾,凑到何雨柱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雨柱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主意绝了! 棒梗站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的,眼巴巴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饭碗,馋得直咽口水。 “拿着,五毛钱。” 刘向东掏出一张票子递给棒梗。 “去外面小卖部买鞭炮,要那种最响的,越小越响那种。 买完了到厕所那边,绕到后面,点着了扔茅坑里头去。” 这就是刘向东刚才想出来的点子。 “啊?” 棒梗愣住了。 “啊什么啊,赶紧的!剩下的钱你自个儿留着买糖吃!” “别磨蹭了,跑着去!” 何雨柱推了棒梗一把。 棒梗攥着手里的钱,心里美得不行,撒腿就跑,跟阵风似的。 五六十年代的茅房,老一辈人都晓得是啥样。 说白了就是个挖在地上的大坑,那会儿条件差,人的排泄物可都是宝贝。 轧钢厂上千号人天天要拉要撒,粪坑里攒下的那些东西,隔段时间就有肥料厂的人来收。 但这种茅坑有个要命的问题——臭得能把人熏晕过去。 每个蹲位底下就是直通粪坑的洞口,离得特别近。 所以家里有小孩的,大人都会反复叮嘱:千万别去大人的茅坑那边玩。 万一掉进去,那可真是要命的事! 这种厕所,怕是有不少孩子做过噩梦。 要是有人往那粪坑里扔个威力大的炮仗…… 那画面,想想就够酸爽! 棒梗拿了钱,屁颠屁颠跑去小卖部,买到了那种小炮胆。 剩下的零钱他没舍得买糖,小心揣进了兜里。 这种小炮胆在四九城可流行了,本来是要留到过年才放的玩意儿。 个头不大,威力却吓人,响起来跟炸山似的。 有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还专门把它塞进废弃的水泥电线杆里点,那动静,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要说这何雨柱也是真够损的,居然让个小娃娃去买这种炮仗。 棒梗哪懂什么好歹,拿了钱自然照办。 小孩子家家的,哪分得清对错。 一路小跑,按何雨柱说的,绕到了厕所后面的位置。 刚一靠近,那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把棒梗给熏翻了。 另一边,易中海听见工友们在聊许大茂的事,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许大茂在食堂当众拉裤子里了?” 易中海拽住那工友,又问了一遍。 第49章 “可不是嘛!好多人亲眼看见的!那会儿几个车间刚下班,许大茂正跟食堂里跟小姑娘油嘴滑舌呢,突然就拉了!” “食堂里好几个人都吐了!” “这许大茂也是够不要脸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屎尿都管不住!” 工友们说起这事,一个个直摇头。 易中海听说是真事,心里犯起了嘀咕。 一个成年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吧。 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 他原打算今晚替何雨柱出头,现在看来,许大茂这是遭了报应。 像易中海这种常年算计人的主儿,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何雨柱下的 。 整个轧钢厂,跟许大茂有这么大仇的,也就只有何雨柱一个。 易中海心里头得意了一阵,但很快又压下心思。 他琢磨着,这会儿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事情没这么轻巧。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猜到是何雨柱干的,许大茂只要脑子没坏,头一个怀疑的肯定也是何雨柱。 毕竟何雨柱管着食堂,往饭菜里动手脚最容易不过。 “你们先撤吧,我还有点事。” 易中海丢下句话,转身出了车间,直奔食堂。 他想过去看看情况,顺便帮何雨柱出出主意。 回头许大茂要是找麻烦,他得帮忙兜住这事儿。 再说了,晚上还得替何雨柱开全院大会讨公道呢,绝不能让许大茂拿这茬说事。 …… 许大茂夹着腿往厕所冲,一路上没少被人瞧见。 厂里的工人们看他走路姿势古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兜着裤裆,全都在那儿笑他。 许大茂也顾不上回嘴,一头扎进厕所。 哗啦一声,那叫一个痛快! 许大茂浑身一哆嗦,肚子里的陈年老账全给翻了出来。 这巴豆粉的劲儿是真够狠的! 厕所里本来就臭得熏人,再加上许大茂在里面跟放炮似的,整个味儿简直没法闻。 有不知情的工友想来上厕所,差点没被这味吓得尿裤子。 一开始许大茂还以为是普通拉肚子,拉完就没事了。 可蹲在那儿就没完没了,根本停不下来。 他慢慢清醒过来,琢磨着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转念一想又不对,就是吃屎也不该拉成这样。 “肯定是让人下药了!” 许大茂撑着墙想站起来,结果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叹了口气,他只能继续蹲着,打算缓口气再说。 他在心里盘算着,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 想来想去,还是何雨柱嫌疑最大。 昨天搅黄了何雨柱的相亲,那家伙记仇得很,肯定没完,今天准是趁他不注意偷偷下了药! “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 许大茂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忽然听到脚底下传来嗤嗤的响声。 他还没回过神,轰的一声炸响,粪坑里的脏东西全从洞口喷了上来。 “轰!” “咚隆!” “砰!” “稀里哗啦——” 他本来就虚得站不稳,又被吓得半死,脚下一滑,整条腿就掉进了坑里。 “啊——” “来人啊!” “闹鬼了!” 茅坑里这动静太大了,许大茂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他琢磨着,总不能是自己拉的屎 了吧? 这会儿厕所里头,屎尿横飞,哀嚎震天。 整座轧钢厂都能听见许大茂那撕心裂肺的叫声。 太瘆人了。 许大茂耳朵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本能地抓着坑沿,半条腿陷在粪堆里。 蛆虫正在里面爬。 顺着他的脚踝就往上拱。 许大茂感觉到了,叫得更惨了。 “救命!有没有人啊!” “我在厕所!有鬼!” “粪坑炸了!” “快来人啊!” 他把 的劲都喊出来了,魂儿都吓飞了六个。 棒梗扔完鞭炮拔腿就跑,茅坑这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听到许大茂的惨叫和救命声,他知道惹祸了。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精着呢。 要是被人抓住,肯定跑不掉,弄不好还得被吊起来打。 想到这儿,棒梗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窜到花园后面,爬上一棵野树,翻过墙头就出了轧钢厂。 许大茂这嚎叫声总算引来了人。 大伙儿都知道那儿臭得要命,也知道许大茂肯定一身脏,可人命关天,总不能不管。 有工友想过去救人,可还没走到地方,就被臭气熏得直犯恶心,当场吐了起来。 林慧萍从食堂那边赶过来。 “怎么回事!” “去个人,叫保卫科的都过来!” “再找水管和水枪准备好!” 她是保卫科长,这事必须得管。 林慧萍毕竟是女的,总不能直接冲进男厕所。 她只能等保卫科的人到了再说。 她冲着里头使劲喊:“许大茂,你听好了,我们正在想办法!你省着点力气,别一个不稳栽进坑里!” “马上就来救你!” 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还搞不清状况。 那年头,信息流通慢得要命。 大伙儿日子过得寡淡,一天到晚也就听听广播里的鬼故事解闷。 像今天这种又带劲又恶心的热闹,谁见过? 这下可好,有些工人巴不得事闹大,四处传消息:“走走走,许大茂掉茅坑了,喊救命呢!” “啥情况?” 有人刚下班,没赶上食堂那出戏,好奇得很。 “我跟你说啊,刚才在食堂,那许大茂不知道抽什么风,当着广播站几个姑娘的面,哗啦一下——拉了!” “把那几个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满食堂臭得没法待,好多人饭都没吃完。” 说话的人正好排在于海棠她们后面,亲眼瞧见,纯纯第一手瓜。 “啊?” “这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还不把吃饭的人全熏跑?” 大伙儿追问。 “可不是嘛!我饭都打好了,现在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人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为啥?” “那许大茂拉了裤子,一路冲进厕所。 我呢,就想找个清静地儿吃两口饭。 结果坐下没两分钟……” 这人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怎么着?” “快说啊!” 那些没赶上热乎的群众急得不行,催着他赶紧往下讲。 “我先是听见厕所那边‘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许大茂的惨叫声!” 这人讲得眉飞色舞,一点不嫌恶心。 “咋响的?” “那我哪知道?难不成他吃了 ,把厕所给炸了?” “还是粪坑里沼气点着了?这可得问他许大茂才知道。” 保卫科的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手里攥着水管和水枪,还带了根长竹竿。 看样子是怕许大茂真掉进粪坑里去,到时候还能顺着竹竿把人捞上来。 “别慌!我们来了,撑住!” 一群人顶着刺鼻的臭味冲了进去,七手八脚地把半挂在茅坑洞口上的许大茂给扯了上来。 他那只脚上爬满了白花花的蛆,场面恶心到了极点,好几个人当场就蹲在旁边干呕起来。 水管很快接好,哗哗的水柱对着许大茂从头浇到脚,冲掉了他身上糊得厚厚一层的脏东西。 冲了半天,总算是把那股子恶臭给压下去了。 “卫生员呢?快来给他检查检查,看看伤着哪了没有!” 林慧萍站在一边喊了一嗓子,叫厂里卫生室唯一的那名医生过去看看许大茂的状况。 医生检查了一通,除了吓得够呛,身上倒是没见什么外伤。 “身体没啥大碍,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回头做做心理疏导。 你回去好好洗个澡,明天再来卫生室找我。” 医生捂着口罩说完,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让他洗干净了再过来。 许大茂这会儿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放空,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慧萍走上前,心里头虽然有点想笑,也觉得这人挺倒霉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许大茂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压根儿不想搭话。 脑子里这会儿乱成一团,他都没看清棒梗的影子,更不知道那个粪坑是怎么炸的。 说起来,茅坑 的事儿在这一片也不是头一回听说。 那时候的粪坑,说白了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把粪便全倒进去存着。 很多坑修得根本不讲究,通风差得要命,时间一长,沼气越积越多,全闷在里头出不来。 要是哪个不懂行的男人上茅房时点根烟,把带火星的烟头往坑里一扔,那就炸了。 林慧萍也听过这种事,以为是同样的原因,就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在里面抽烟了?” “没有。” “我……我一路拉稀跑过来的,哪还顾得上掏烟啊,没抽。” 许大茂渐渐缓过劲来,要了杯水喝了口,脑子这才慢慢清醒了些。 许大茂肚子闹得厉害,他琢磨半天,觉得这事儿绝对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 这 肯定在背后阴他,可关键是证据呢?他翻遍了脑袋瓜子也找不出半点儿把柄。 没法当场抓现行,许大茂脑筋一转,又想起另一茬——何雨柱天天偷摸带饭盒回家,那不就是偷公家东西? 他嘴巴动了动,差点儿就要跟林慧萍告状,说什么何雨柱手脚不干净。 可话到嘴边,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行! 这时候捅出去,岂不是找死?易中海那个下场他可没忘,诬告别人的代价太惨了。 许大茂打定主意,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偷偷摸摸把何雨柱给举报了。 “这事可真邪门,平白无故的,咋就闹成这样?” 林慧萍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 她站起来,眼睛往厕所那边瞟了一眼。 那厕所里乱七八糟的,粪坑都快炸开花,几个大漩涡转得跟抽水机一样。 第50章 满地污秽,恶心到家了。 就连林慧萍这种见过大场面的,看了都直皱眉。 “找几个人,拿东西捂住鼻子嘴巴,进去瞅瞅究竟啥情况。” “再叫清洁工过来,赶紧收拾干净。 其他人还得上厕所呢,不能耽误。” 林慧萍交代完,转身就走了。 许大茂这边可就惨了,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大茂,你行啊!拉个屎都能拉出地雷来,厉害啊!” “啧啧,早说你该去演地雷战,咱厂里肯定给你立个二等功!” 这群工人嘴巴都不饶人,一句接一句,嘲讽值直接拉满。 说到根儿上,还是许大茂自己招的。 平日里太嚣张,走到哪儿得罪人到哪儿。 仗着工作清闲,还能撩撩小姑娘,就到处拈花惹草。 现在好了,栽了跟头,谁都巴不得看他热闹,没一个心疼的。 “别说了行不行?我都这样了!” “你们就没点儿良心?” 许大茂气炸了肺,一肚子火没处撒。 眼看大伙笑成一团,他腾地站起来,张开胳膊就想往刚才说地雷战那小子身上扑。 围观的人吓得够呛,一哄而散。 “妈呀,这屎人还想报复社会?” “快跑快跑!他这一身,跟泡粪坑里蒸过桑拿似的,臭得能熏死人!” 大伙儿边跑边喊,嘴里还不忘埋汰许大茂。 “今天我把话说在前头——” 许大茂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浑身哆嗦着喊:“我今天虽然栽了,可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谁再多嘴一句,我许大茂跟他没完!” 围观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收敛了不少。 谁也不想惹上这么个记仇的主儿。 许大茂见没人吱声了,也不磨蹭,抓起水管就往自己身上冲。 大冬天,雪粒子直往脸上扑,风一吹,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保卫科的人瞅着他那副惨样,忍不住开口:“别在这儿冲了,赶紧回家弄点热水好好洗洗,回头再感冒了,有你受的。” 许大茂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这就回……阿嚏!” 他光着脚丫子,抱着膀子,一步一哆嗦地往家走。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头非得找何雨柱好好算这笔账! 何雨柱站在一边,看得直乐。 “就许大茂那怂样儿,还想跟我叫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何爷爷我是那么好惹的?” 他又扭头冲刘向东竖起大拇指:“向东,你小子行啊,这招儿够损!” 刘向东伸手跟何雨柱击了个掌,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300。” 刘向东心里一动,赶紧查看进度条。 好家伙,怨念值直接破了三千!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打开系统商城。 之前那款手表还是灰色的图标,眼下已经变成黑色,能兑换了。 “系统,兑换手表。” 刘向东在脑子里下了指令。 “确认兑换?需消耗三千点怨念值。”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确认道。 “确认。” 一道白光闪过,面板上的怨念数值开始滚动,三千点瞬间被扣光,剩下不到一百。 刘向东兜里猛地一沉,东西到了! 他按捺不住兴奋,跟何雨柱随口扯了几句,就溜到食堂角落里,打算好好看看这块表。 屁股刚挨着凳子,手还没伸进口袋,就有个食堂职工凑过来问:“刘主厨,你在这儿歇着呢?那边食堂要不要现在就收拾?” 那职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午休时间跑来谈什么活。 “让搞卫生的顺带收拾一下就行。” “再说了,我就是个掌勺的,又不是管事,以后这种事找主任去!” 把人打发走,刘向东从兜里摸出块表。 一块崭新的上海牌A581,最新款。 这年头三转一响里有它一份儿,属于那种上了年纪、穿白衬衫别裤腰里的体面人才配戴的东西。 像刘向东这个岁数的小年轻,能戴上上海牌表的没几个。 看时间的时候,把袖口往上一撩,手腕一抬,指针清清楚楚。 这动作搁六十年代街头,绝对是姑娘们眼里最帅的招儿。 要是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着马路牙子,再来这么一下看表动作,那妥妥是姑娘们心里的白马王子。 刘向东小心翼翼地把表戴上,金属贴着皮肤,沉甸甸的,手感扎实得让人浑身舒坦。 他换了好几个看表的姿势,挑了个最顺手又最帅的:先用左手把右手袖口轻轻往上捋一捋,放下左手,抬起右手。 最后一步才是点睛之笔——手腕必须抖一下,让衬衫袖子再往后滑一截,再把表凑到眼前,看清时间。 练了好几次,动作总算自然了,他才转身回厨房。 许大茂回了四合院,直奔澡堂子。 从井里打了好几桶水,浑身上下搓了个遍,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 “奶奶的!” “怎么洗还他妈有味儿!”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沐浴露、香波,顶多一块肥皂。 许大茂洗得皮都快秃噜了,天又冷,他也不敢泡太久,刚才在厂里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怕感冒发烧。 换了身干净衣裳,可鼻子一嗅,那股臭味儿还是甩不掉。 活还是得干。 回到厂里的许大茂,走一路,别的工人远远瞧见他就躲,能躲多远躲多远。 “干嘛呢你们!” “我他妈洗过了!” 许大茂扯着嗓子冲周围的人骂骂咧咧,可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谁乐意跟一个刚拉了一裤兜、又掉进粪坑里的人凑近乎? 拉肚子谁都能理解,可这么大个人了,直接拉裤子里,这也太离谱了吧! 万一正说着话,他突然又来一次一泻千里呢? 那画面谁受得了。 “这许大茂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看他那走路的样子,说话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没毛病才怪。 你没听说吗?保卫科查了半天,也没查出茅坑是怎么炸的。” “这就怪了。 不过我倒是看见,他进茅坑之前,秦淮茹家的那个小子,叫棒梗的,好像去买了鞭炮回来,不知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别瞎说,分明是许大茂自己踩了地雷……” 一群人指着许大茂,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有的人躲得远远的,但也有闲得发慌的,就想凑过来看看热闹。 毕竟还有不少人没亲眼见到许大茂刚才那副惨样,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成了什么德行。 “你说什么?刚才谁说的,有小孩放炮仗?” 许大茂耳朵很尖,听见了这话,立马冲过去要找人问清楚。 刚才被炸翻掉进粪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蒙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现在缓过神来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隐约记得,自己正拉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引信被点燃的声音。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要是真有人阴他,那十有 就是何雨柱找小孩来整自己! 欺人太甚! 许大茂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那路人见许大茂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脚底抹油溜了:“我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大茂想追,可那人已经跑没影了。 不过没关系,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就算这事真不是何雨柱指使的,这笔账也得算在他头上。 再说了,许大茂想起昨天自己因为 秦淮茹被罚的事,这风声肯定也传到了那个小崽子耳朵里。 棒梗虽然年纪不大,可对他妈秦淮茹护得很,说不定就是这小兔崽子趁机扔的炮仗 。 不管怎么说! 许大茂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事就是棒梗干的。 “你们看他愣在那儿干嘛呢?是不是掉粪坑里把脑子摔坏了?” “就是啊,一会儿咬牙,一会儿自个儿在那嘀咕,这怕不是真出毛病了吧?” “你们闻到没?一股怪味飘过来了,我得离远点,许大茂今天走霉运,可别传染给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 许大茂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谁再靠过来,小心我搂着你们一起滚粪坑!” “有什么好看的?全滚蛋!” “都别惹老子发火!” 许大茂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整治秦淮茹一家,又想起何雨柱最近跟秦淮茹走得很近。 他琢磨来琢磨去,很快就有了主意。 先挑拨何雨柱跟秦淮茹闹翻,再去保卫科告何雨柱偷公家东西。 只要把这罪名坐实了,何雨柱肯定没好果子吃。 今天这破事,让许大茂在厂里彻底抬不起头。 说句难听的,就算抓去坐牢、被劳动改造,甚至挨枪子,都比现在这处境强。 那时候还没“社死” 这词,可对许大茂来说,这就是活生生的社会性死亡。 谁愿意跟一个随时随地能拉裤子里的人玩?谁肯跟浑身屎味的人交朋友? 把围观的人都骂走后,许大茂越想越憋屈。 今天必须举报何雨柱! 非得让那 付出代价,才能消他心头这口恶气! 寒冬腊月里,北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许大茂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 不出意外,这喷嚏也带着那股味儿…… 路上碰见许大茂的人,全都远远绕开。 他直奔保卫科。 本来想匿名举报何雨柱,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哎哎哎!许大茂,你来这儿干嘛!” 还没进门,就被倒茶叶渣的小保安罗青拦住了。 罗青没闻到臭味,可他刚亲眼见过许大茂浑身糊满粪便、裤腿还挂着蛆虫的样子。 那场面,做噩梦都不敢想! 臭!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臭。 一看到许大茂,罗青就觉得那股味儿扑面而来。 “我找林主任,她在不在?” 第51章 许大茂不管小罗的阻拦,非要往保卫科办公室里闯。 “林主任出去办事了,人不在。 你有啥事先回去吧,回头我们会联系你的。” 保卫科门口,小罗一挥手,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把许大茂拦住。 这帮人都以为他是来 的。 要么 ,要么找人算账。 反正现在厂里没谁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要举报人!” 许大茂赶紧解释。 今天他吃的亏,必须有人还回来。 何雨柱那孙子,天天从轧钢厂食堂往外带东西,这不是偷公家的财物是什么? 往重了说,这算多次偷盗,数额巨大,足够蹲大牢了! “举报?” 小罗上下打量他。 “你举报谁?” “我可跟你说,别觉得自己今天又拉裤子又掉粪坑里,惨兮兮的就能乱咬人。 昨天老易的下场你没看见?” “没证据的事,别再胡说八道了!” 许大茂推开挡路的保安,站在保卫科门口扯着嗓子喊:“林主任,我是许大茂,今天我必须举报!”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拉倒吧你。 昨天挨揍没挨够?你个欺负良家妇女的人,又想公报私仇?” 林慧萍从办公室走出来,冷着脸看他。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许大茂。 就算他今天倒霉到掉粪坑,浑身恶臭,那也是活该。 这种 在厂里公然欺负女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我真是来举报的!这事儿好多人都能作证!” 许大茂急了。 “食堂车间的何雨柱,他偷公家财物!这不是一回两回了,是常年偷!你们不能不管!” 他把一肚子话全倒出来。 说得越严重越好,保卫科总不能当没听见。 林慧萍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她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能让我进去说吗?我渴了,想讨杯茶喝。” 许大茂看她来了兴趣,想进办公室坐下慢慢聊。 把何雨柱干的事都抖落干净。 可林慧萍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在这说,不必进去。” “就是——” 许大茂张了张嘴。 食堂后厨那边,何雨柱每天都顺手捎点东西回去。 有时候是一整盒好菜好饭,有时候是白面大馒头。 偶尔还能看到一小袋白糖或者面粉之类的东西。 许大茂亲眼撞见好几回,何雨柱拎着一个小布袋的米面,偷偷摸摸送到秦淮茹手里。 东西是不多,也就是巴掌大一小包,但偷就是偷。 “你的意思是,何雨柱把厨房的东西搬回自己家了?”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他屋里吗?我们去查,能翻出来吧?” 林慧萍脑子转得快,早就想到怎么拿证据了。 找到实打实的物证,那才算数。 可许大茂被她这么一问,突然卡了壳。 本来话都到嘴边了,愣是没敢往外蹦。 他本来想说那些东西不在何雨柱那儿,全让何雨柱从厨房顺出来以后转手给了秦淮茹。 那林慧萍肯定要接着问,是不是都搁秦淮茹家去了?这下许大茂就说不准了。 何雨柱每次带的都是吃的,就算有点小米或者面粉,也就是一小袋,当天或者最多撑两天就全吃光了。 这么一来,证据早没了。 许大茂脑子飞速转起来,他可不想再让保卫科的人收拾自己。 “你那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又在那儿憋什么坏水呢!” 林慧萍一声呵斥,瞪着许大茂,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不是……” “那些东西在不在何雨柱家,我真拿不准。 可他确实从厨房偷东西回家了,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厨房里那些干活的也能作证!” 这一回许大茂学聪明了,情急之下把责任全推给别人。 他只管举报,不保证据真不真。 “行了,你这一身味儿太冲,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先回去吧。” 林慧萍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让小罗带几个保安把许大茂轰出去。 小罗几个人捏着鼻子,冲许大茂指了指出口。 “得了,赶紧走吧,哥几个算是求你了!” “再不走,我们可就得好好招呼你了!” 保卫科的人,没打算给许大茂好脸色。 “不是,那这事儿到底怎么说?你们得管啊!” “何雨柱的问题这么严重,你们要是撒手不管,那就是严重失职!” “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搞情报,你们不能就这么晾着不管啊林主任……” 许大茂被推着往外走,嘴里扯着嗓子喊个不停。 许大茂嘴上骂骂咧咧,脸拉得比驴还长。 “行了行了,你瞅你这一副怨妇样,我们回去查,查清楚了自然会发通知,你先滚蛋吧!” 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在轧钢厂混了这么久,现在说话居然连个屁都不如了? 这可不行! 全怪何雨柱那个 ! 那狗东西,居然敢往自己饭菜里下药,还指使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去炸茅坑! 许大茂越想越气,恨不得把何雨柱的皮给扒了。 他一路诅咒着,走到了厂里那个所谓的轧钢文化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块空地,圈了一圈杂草,种了几棵 子树,再竖块牌子介绍炼钢历史,就这么糊弄事儿。 许大茂拉开裤链,正准备给这破花园浇点水,施点肥。 突然,耳朵里钻进一阵炮仗声,还夹着狗叫。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狗惨叫。 “汪汪汪!”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立刻想起那些路人嚼舌根时说的话。 秦淮茹那野小子棒梗,手里有鞭炮! 妈了个巴子,还真就是这小子!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果然在围墙根底下,看见棒梗正拿着炮仗朝一条野狗扔。 那狗被炸得嗷嗷叫,满院子乱窜。 “干什么呢!” 许大茂大吼一声。 “在厂里到处闹腾,成什么体统,这野孩子有没有人管!” 棒梗正炸狗炸得起劲,突然被人喝住,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居然是许大茂。 他想起自己炸茅坑那事儿,知道自己闯了祸,炸的就是许大茂的粪坑。 现在见到正主,哪还敢多待?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棒梗朝许大茂扮了个鬼脸,顺手扔过来一个炮仗,转身就跑。 “砰!” 许大茂被炸得心里都有阴影了,整个人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追? “你个王八羔子!” 他指着棒梗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 骂完,他觉得脚背有点痒,低头一看,是刚才那条狗在蹭他的裤腿。 这狗他认识,是保卫科的大黄,平时拴在这儿看围墙,有人 就叫得跟疯了一样。 许大茂难得跟一条狗这么亲近,蹲下身子,逗了逗狗。 他心里想着,这狗都比人有人情味。 知道自己今天倒霉,特意来安慰自己。 许大茂蹲在地上,一边摸着身边的大黄狗,一边自言自语。 “大黄,你也觉得我惨是吧?今儿我许大茂是栽了跟头,可我不可能一直吃亏。 欠我的,我一个一个拿回来。” “你瞧好吧,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摸了摸狗头,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人嘛,只要没趴下,就得咬牙站起来。 掉粪坑算什么?他许大茂不在乎。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珠子转了转。 棒梗那小子不是喜欢逗狗玩、爱放鞭炮么?那就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许大茂站起身,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 他重新蹲下,飞快地把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得很。 他的计划也简单——等会儿那小子再来吓狗,狗没了绳子拴着,肯定冲上去咬他。 他现在哪还管棒梗是个孩子,那小子炸了他茅坑,还是秦淮茹的儿子,这就够了。 这一家子,他一个都不放过。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棒梗被咬伤了,秦淮茹急得掉眼泪、哭天喊地的模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痛快得很。 只有这么干,才能解他心头的恨!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里。 何雨柱和刘向东正忙着收拾中午剩下的饭菜。 这年头,物资紧张,谁家都得养点鸡啊狗的,剩菜剩饭舍不得倒,正好喂畜生。 等养大了,还能换几个钱。 城里乡下都一样,家家户户都这么过。 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子,还专门有猪圈。 食堂的泔水剩饭全送过去,基本不花什么成本,每天派个人去喂就行。 到了过年过节,厂里总得表示表示,那几栏大肥猪就派上了用场。 杀猪过年,可不光是农村的习俗。 城里人过年能分个一两斤猪肉,那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哎,你看那边——” 何雨柱眼尖,突然指着窗外。 只见远处,一条大黄狗正追着一个小孩满院子乱窜。 许大茂刚才松了那条狗链子,本来是想放狗去教训棒梗。 谁知道那狗关久了,见了人就撒欢,一路追着他不放。 “呦,这不是咱院的许大茂同志嘛,你可真够有雅兴的啊。” 何雨柱嘴巴不饶人,张口就是一通损。 “还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爱玩屎的凑一堆,玩得倒挺热闹。” 这话把嘲讽劲儿拉满了,何雨柱笑嘻嘻的,压根不在乎许大茂那要吃人的眼神。 “你懂什么!” 许大茂反应挺快,蹲下来摸着狗脑袋,装出一副玩得乐呵的样子。 他跟着又甩了一句:“这狗啊,起码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比某些玩意强,成天玩心眼耍手段。” 许大茂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可吵架从来没吃过亏,起码他自己觉着没吃过亏。 刘向东在一旁瞧他俩掐架,压根不想掺和。 第52章 这节骨眼上他立场不能太明显,要不指不定给卷进去。 他索性溜到厨房另一头,去收拾台上的油渍。 不过耳朵还是竖着,等着看何雨柱跟许大茂的戏。 “你骂谁呢!” 何雨柱先急了,指着许大茂火力全开:“你知道你为啥跟狗这么亲不?” “为啥?” 许大茂翻了翻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因为你身上那屎味还没洗干净,哈哈哈,那臭味在狗鼻子眼里香着呢!” “难怪那狗巴不得一口吞了你,一直叼着你裤脚啃!” 何雨柱边说边抱着肚子笑,指着许大茂满脸嫌弃:“这可是厨房重地,你这号人可不配进来!” 许大茂被这么一顿羞辱,脸都气绿了。 “谁说我不配进来,我偏要进!”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冲。 “你敢!” “要是糟蹋了食堂的饭菜,让全厂的人都拉肚子,我看你是想去蹲局子!” 何雨柱一声大吼,把许大茂挡在外面。 这几句话可戳到许大茂痛处了,气得他直蹦脚。 “何雨柱,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你给我饭菜里动手脚,这事咱们没完!” “哼,你缺德事做多了,以后生娃都没 !” 许大茂彻底急了眼。 他本打算悄摸查清下药的事,等抓到铁证再收拾何雨柱。 这下倒好,嘴一快全都抖搂出来了。 “放 屁!” “有人自己拉一裤裆,丢人现眼不够,还跑来污蔑我们食堂?” “怎么就你一个人窜稀?你那脏兮兮的饭盒子怕是八百年没刷过吧,自己吃坏了肚子怪谁!” 何雨柱面不改色,嗓门比许大茂还大,一句接一句骂回去。 “你……” 许大茂气得脸发青。 “你什么你!你这是栽赃!我这就去保卫科,派出所也行,告你个诬陷!” 何雨柱底气十足,许大茂被噎得不敢再吭声。 “哼!” 没讨到便宜,许大茂灰溜溜跑了。 刘向东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插。 “许大茂怨念值+30!” 呵,这孙子骂不过人还有怨念值,果然是个小心眼。 其实许大茂心里还在盘算。 保卫科已经答应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何雨柱往家顺东西的证据,到时候这小子非被带走不可。 许大茂等着看好戏,还琢磨到时候放挂鞭炮,好好恶心何雨柱一把。 人走了,刘向东有点可惜。 要是再吵一会儿,还能多收点怨念值。 不过活还得干。 “柱子,狗你喂一下,待会跟我去鸡圈。” 两人出了厨房。 六十年代就这样,厨房的活不光是炒菜。 喂鸡喂狗都是常事,有的厂子厨房还得熬泔水喂猪,劈柴烧锅炉给工人供热水。 什么活都得干。 刘向东和何雨柱早就习惯了,分工干各自的活。 这时候厨房空了。 一个小身影悄悄摸进来。 又是棒梗。 棒梗心里就一个念头:今天非得把那罐白糖吃到嘴里不可! 他直奔糖罐子,掀开盖,抓了满满一把,直接塞进嘴里。 甜! 那细腻的糖粒在舌尖化开,棒梗舒服得眯起眼,整个人都飘了。 “汪汪!” “汪汪!” 狗叫声猛地炸开,把棒梗吓得一个激灵。 是那条大狼狗。 这狗平时不光守着轧钢厂的大门,厨房这块地盘它也不让外人乱碰。 棒梗一看狗冲他叫,怕大人听见赶回来,眼珠一转,顺手摸出个炮仗,点着了就往狗那边丢,想把它吓跑。 “砰!” 炮仗炸响,狗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可这回跟上回不一样了——狗脖子上没拴铁链! 那狗回过神来,盯住正蹦蹦跳跳吃糖的棒梗,猛地扑了上去。 让你乱扔炮仗! 大狗追着棒梗就咬。 棒梗吓得手里的白糖都扔了,撒腿就跑。 兜里还有炮仗,可这时候哪还来得及点? 一个小孩,碰上这么大的狗,心里头早就慌了。 他哇哇大哭起来,可哭也没用,没跑出几步,大狗一口就叼住了他的胳膊! 棒梗疼得嚎啕大哭。 保卫科林主任带着小罗几个人,本来是要来查何雨柱偷拿厂里东西的事。 到了厨房这边,人没见着,倒听见狗叫和小孩哭闹。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大狗!” “别动!” “怎么咬住人了!” 小罗一看狗嘴里咬着棒梗的胳膊不松口,脸色立马变了,冲上去对着大狗一顿吼。 那狗虽然知道不该随便咬人,可嘴也没松。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刘向东和何雨柱老远就听见狗叫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路狂奔回来。 一进门,就见棒梗被狗咬住了。 “收集到棒梗的怨念值+300!” 怨念值一到手,刘向东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平时这狗都拴得好好的,今天突然放了出来。 结合刚才的事,刘向东猜得出来,肯定是许大茂偷偷干的,就是要让棒梗吃点苦头。 “大狗,撒口!” “别闹了!” 小罗冲上去,对准那狗就是一棍子。 它平时跟小罗混得多,吃痛之后松开嘴,夹着尾巴就跑了。 何雨柱这会儿心里挺不是滋味。 虽说棒梗不是他亲生的,可好歹也是个没爹疼的娃,看着怪可怜。 说到底还是他给的买炮仗钱,这锅甩不干净。 他心里头一阵发堵。 “我真不该给他钱,真是造孽啊!” 何雨柱咬着牙,自己骂自己。 “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让他拿多余的钱去买糖,谁让他非要拿炮仗去招惹狗?那是他自己作死。” 刘向东开口劝了两句。 他心里盘算得明白——这么一说,等会儿秦淮茹找上门来,局面才会更热闹。 再说,也能堵住何雨柱掏钱给秦淮茹当医药费的路。 “别在这儿磨蹭了,你们跟孩子熟,赶紧看看他伤得怎么样,抱起来送医院去!” 林慧萍急着摆手,催何雨柱和刘向东搭把手。 “被狗咬了这事可马虎不得,必须得去医院打针,耽误不起。” 何雨柱赶紧把棒梗搂起来:“你别怕,柱子叔叔在这儿呢,没事,马上带你去医院。” 刘向东没跟着走。 这种场面他不想往前凑,还是低调点好。 可保卫科养的狗咬了厂里的工人子弟,这事儿很快就炸开了锅,全厂上下都知道了。 林慧萍急得团团转。 一边要盯着医院那头棒梗的伤情,一边还得派人去查那狗今天怎么突然发疯。 又赶上换班,她手头的活本来就多,现在连自己那摊事都忙不过来,哪儿还有空去管许大茂举报何雨柱那档子事? 调查就先放放吧,林慧萍这会儿只能先顾自己。 许大茂听到棒梗被狗咬的消息,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骂棒梗活该——那小 竟然敢拿炮仗炸茅坑,害他差点一头栽进粪坑里。 想起来这茬他就来气。 另一边,秦淮茹正窝在自己工位上混日子,脑子里转过弯来。 她在琢磨今天要不要再联系秦京茹过来。 昨天跟何雨柱碰了一面,但效果不怎么样,何雨柱那边麻烦事儿好像不少。 再加上易中海那边也有了动静,秦淮茹一时拿不准该咋办。 这时候,边上几个工友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车间里几个女工凑在一块,压着嗓子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那条狗凶得很,一口咬住小孩胳膊都不撒嘴!” “血哗哗地往外冒,吓死人了!” “那狗你们肯定见过,长得跟头小牛犊似的,保卫科专门养来吓唬 进来的。” “说到底还是那孩子自己惹事,拿鞭炮去炸狗,狗能不急眼吗?” “不对啊……那狗我记得平时都拴着,怎么跑到食堂那边去了?” 秦淮茹本来心不在焉地干着活,听到这越说越热闹,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嘀咕啥呢?什么孩子狗的?” “有人被狗咬了!” “听说是个小男孩。” 几个工友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家孩子。 “孩子?” 秦淮茹心里一紧,猛地想起棒梗今天格外闹腾,不知道从哪弄了钱,小卖部里进进出出跑了好几趟。 “多大岁数的?到底是谁家的?” “好像叫……棒什么来着?哎呀,棒梗!” “可不就是你家的吗,秦淮茹!”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秦淮茹一听,手里的活直接扔了,拔腿就往外跑。 “人在哪?在哪被咬的?” 她扭头急声问。 “就在厂里食堂那边,保卫科已经把人送工人医院了。” 幸亏有个工友知道地方。 秦淮茹二话不说就往厂外冲,心揪成一团,生怕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跑到车间主任那匆匆请了假,她本打算直接去医院,可一摸兜,空荡荡的,一分钱都没有。 这年头看病吃药都得花钱,还不便宜。 没钱的话,多少人就只能硬扛着。 秦淮茹只能先折回院里。 进了大门,她三步并两步冲进屋。 “砰!” 门被猛地推开,贾张氏正靠在桌边打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你这是要上天啊!” “火烧屁股了还是赶着去投胎!” 看清楚是自己儿媳妇,贾张氏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扶着桌沿站起来,叉着腰就开骂:“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跑回来作什么妖!” 秦淮茹压根没心思理她,一头扎进里屋,翻出自己藏了好久的那点积蓄。 贾张氏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嗓门瞬间拔高:“你往哪儿跑!” 秦淮茹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棒梗让厂里的狗给咬了,这会子人在医院躺着!” “你给我松手!” 第53章 听到这话,贾张氏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咋能让狗给咬了?” “棒梗才多大啊,这真是造孽!” “咬哪儿了?脸上没破相吧?要是毁了容,那可就完了!”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起来,跟着又冲秦淮茹骂:“全怪你!你咋不盯着点!” 秦淮茹一肚子委屈:“跟我有啥关系?我得上班挣钱!” “我要干活,哪有空看孩子?” 她边说边从门缝挤出去,急着往医院赶。 贾张氏追上来,死攥着不放:“棒梗到底让狗咬哪儿了?” “我也不清楚。” “把你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我得去医院,棒梗可不能出啥事!” 秦淮茹手里没几个子儿,只能指望贾张氏拿钱出来。 可贾张氏精得很,这时候头脑反倒清醒了。 她攒的那点钱,哪能随便往外掏? 再说,这事还没弄清楚呢,单凭秦淮茹几句话,她才不信。 “没钱!” “你手里不还有嘛,再说了,孩子到底在不在医院,是不是真被咬了?” 贾张氏怀疑秦淮茹是想骗钱跑路,演的一出戏。 刚才听说棒梗被咬,她一急差点失了分寸,可一提钱,脑子立马转了过来。 “保卫科的人已经送他去工人医院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跟刀绞似的。 见她这副模样,贾张氏这才信了几分,心里也跟着慌了。 “你说,是厂里保卫科的狗咬的?” “那帮 是干啥吃的!” “咋能让狗满街乱窜咬人!” “不行,这事他们保卫科得负责到底!我跟你一块去,非得让他们赔钱不可!” 说完,贾张氏火冒三丈地冲出家门,直奔工人医院。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路小跑赶到医院。 两人都急得不行,谁也不知道棒梗到底伤成了啥样。 “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秦淮茹,我跟你没完!” “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你们厂也是够可以的,狗会咬人,为啥还放出来?” 一路上,贾张氏的嘴就没歇过,一会儿骂秦淮茹,一会儿又骂厂里保卫科。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当奶奶的,是不是也该搭把手看看孩子。 说起来这三个娃也真是命苦,没了爹以后,就没人正儿八经管他们了。 饿得受不了,只能偷偷摸摸到处找吃的。 好几次他们想去许大茂家里偷老母鸡下的蛋,结果被许大茂当场逮住,少不了一顿臭骂加一顿揍。 “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得上班挣工分!” “哪有空看孩子?” 秦淮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懒得再跟贾张氏废话。 可她心里也在盘算,等到了医院,见到厂里保卫科的人,死活得把责任全推到他们头上。 谁让那狗是保卫科养的呢? 再说了,秦淮茹记得那条狗平时是拴着的,不会随便放出来咬人。 到底怎么回事,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楚。 但她心里门儿清的事是——兜里没钱。 要是还得自己掏钱给棒梗看病,那家里本来就紧巴巴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简直是往死里逼。 “妈!妈!” “呜呜呜!” 棒梗疼得嚎啕大哭。 秦淮茹人还没走到病房走廊,远远地就听见儿子的哭喊声。 心一下子揪起来,当妈的哪能不心疼。 “妈来了,妈来了!棒梗你怎么样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就看见棒梗躺在病床上,一只胳膊裹着厚厚的纱布,满头都是汗。 伤口太深了,那条狗被炮仗吓了好几回,炸得它发狂,记恨着棒梗呢,下嘴那叫一个狠,还死命撕扯。 棒梗的右臂被咬得血肉模糊,好在没伤着骨头。 “妈!” 看见秦淮茹,棒梗直接放声大哭。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也不会为了何雨柱那五毛钱,跑去炸茅坑。 “哎哟喂,我的乖孙啊!” “这真是造孽啊,咋搞成这个样子了!” “疼不疼啊,你怎么样了?” 贾张氏嚎了一嗓子,扑到病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贾张氏这会儿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 一是这老妖婆向来 手辣,可毕竟那是她亲孙子,掌心里的宝,哪能真不心疼。 二是她明白这时候闹得越凶,厂里保卫科那帮人就越不敢装死。 医药费到手不算完,她还得再敲一笔赔偿金。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秦淮茹瞧见大夫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夫眉头拧成一团,扫了眼她身后那个老泼皮,压低嗓子道:“这里是医院,要安静。 家属请控制情绪!” “不是你家的崽,你当然不肉疼!我告诉你,赶紧把我孙子的伤口弄好,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货,逮着谁都得咬一口。 大夫无奈地摆摆手,说:“你这么闹下去,对你孙子半点好处没有,只会让我们更难下手。 你自己掂量着办!” 一听这话,贾张氏才收敛了点,坐在边上抽抽搭搭地抹泪,眼珠子还狠狠剜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 “你是孩子妈?” 大夫转向秦淮茹,“情况就是这样,孩子命是保住了,伤口挺深,肌肉也有撕裂,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 接下来得再给他做次全面检查,担心右臂神经受损,要是没处理好,以后抬手抓东西都会受影响。” 大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秦淮茹脑子嗡嗡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哆嗦着问:“你说什么?会影响以后走路不?” “伤的是右臂,影响的是手臂的使用和功能,跟走不相干。” 大夫也觉得头疼,看秦淮茹六神无主,又转头问其他人,“孩子他爸呢?谁是他爸?” 保卫科几个汉子赶紧摆手。 小罗硬着头皮答:“不是我们,我们都不是他家里人。” “这怎么回事?出这么大的事,当爹的不露面?有些决定得家长来做,现在只是初步判断,真要是神经受损,后续治疗需要家长签字才行。” 大夫不知道秦淮茹家里的底细,说话也没个顾忌。 话音刚落,几个保卫科的男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可从来没人敢在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前提贾东旭这三个字。 秦淮茹那话刚说出口,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谁都知道,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个雷。 棒梗这会儿还躺着没醒,贾张氏情绪本来就没稳过,这要是真吵起来,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我男人没了。” 就在保卫科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接话的时候,秦淮茹忽然开口了。 她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直接看向医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医生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长得这么标致的女人,竟然是个寡妇。 “抱歉。” 他稍稍收了收表情,语气也软了点,继续说:“情况我刚才也跟你讲过了。 恢复不好的话,你儿子以后手臂可能使不上力,重活拿不了。” “再严重点,手指头也没劲,笔都握不住,筷子也不行……” 医生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 因为他看见秦淮茹的脸,瞬间白得吓人。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像是失了焦一样,整个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没得治。” 医生赶紧往回找补两句:“后面还得继续检查,再确定治疗方案。” “麻烦您了。” 秦淮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刮过的风。 眼睛看着跟俩黑洞似的,什么都装不进去。 “我的大孙子啊!” 贾张氏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直接扑到床边,抱着棒梗大哭起来:“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以后要是连笔都拿不了,你还能干啥啊!” 医生充耳不闻,继续对秦淮茹说:“还有,医药费得赶紧交清了。 一百块只是预交,后面看情况再说。”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马炸了。 “什么!” 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医生鼻子骂:“还要一百块!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医生了不起啊?你们医院不是该救死扶伤吗?” 医生也不惯着她,脸一沉:“请你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再闹的话,我就让保安把你们轰出去。” 贾张氏在红星四合院里横惯了,从来没人敢跟她对着干。 她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有本事你轰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往门口一堵,扯开嗓子就嚎:“我倒要看看你们医院以后还开不开了!见死不救还想赶人走?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她这么闹腾,不是单纯为了撒泼打滚,是要把动静闹大,逼厂里出面解决。 她得把这火气全撒出来,否则这一家子还不得让人踩到头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医生摇摇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这架势,心里头堵得慌。 摊上这么个婆婆,她能咋办? 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分钱都翻不出来。 这会儿突然说要交一百块的医药费,秦淮茹上哪儿弄去? 要是真不去救人,保卫科那边又撇得干干净净,那棒梗不就废了? 她总不能眼瞅着这么点的孩子落下残疾吧? 可一想到自己跟何雨柱现在这关系,人家凭啥掏钱?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医院的冷地板上。 这日子可咋过? 正巧,保卫科林主任到了。 “先都消停点,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你是孩子的奶奶吧?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第54章 林主任一瞅见贾张氏那架势,眉头就拧了起来。 可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怎么稳住局面。 “你谁啊?关你屁事?” “是不是你家狗咬了我孙子?要是你敢赖账,我跟你没完!” 贾张氏现在逮谁咬谁,跟条疯狗一模一样。 “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主任,你孙子确实被我们单位的狗给咬了,事情我们正在查。” “等查清楚了,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慧萍压着火气,知道贾张氏这种泼妇不好惹,可她还是在讲道理。 “查什么查?交代什么交代?” “少跟我来这套官腔!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我跟你说白了,你们的狗咬了人,就得认!” “先把医药费给我交了再说!” 贾张氏压根不接话茬,她的目的就一个——让林慧萍先把钱掏出来。 “这……” 林慧萍有点迟疑。 “这什么这?你们良心都让狗吃了吧?” “我大孙子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噌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林慧萍鼻子上。 在整个轧钢厂,还没人敢这么指着保卫科主任骂过。 林慧萍身后的几个保安看不过去了,上前挡在她面前说:“你能不能别一直在这儿闹个没完?我们现在是在跟你谈怎么解决问题,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冷静?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保卫科的责任是保护轧钢厂里的人,你们倒好,连自己的狗都看不住,还放出来咬人!”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纵狗行凶!” “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还要去街道办投诉,让你们全都丢了饭碗!” 贾张氏骂起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一口气说下来连气都不换。 她心里清楚,自己孙子被狗咬了,那就是受害者,对方理亏,所以她才有底气这么嚣张。 林慧萍把几个保安打发到后面去,她什么样的泼妇没见过,对付一个贾张氏绰绰有余。 “首先,我们的狗平时很温顺,而且一直拴着狗链。 你孙子要是不去招惹它,它不可能咬人。” “其次,你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直接找厂领导就行,不用去街道办和派出所,那儿也解决不了问题。” “最后,我劝你还是冷静点。 医药费我们这边先垫上,这是为了孩子好。 你要真为你孙子着想,就别再闹了,耽误了时间,受罪的还是你孙子。” 这几句话说得条理清楚、句句在理,贾张氏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本来还想继续闹,但对方已经答应出钱了,还说耽误时间会影响棒梗,这下她可不敢再闹了。 “那……那你们赶紧去交钱!” 贾张氏指着收费窗口。 林慧萍让小罗拿钱过去,先办手续、交费用。 毕竟是他们的狗咬了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 再说了,要是棒梗真落下残疾,对他们保卫科也没好处。 “行,既然你能冷静下来,那咱们就进去好好谈谈这事怎么处理。” 林慧萍推开门走进病房。 贾张氏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林慧萍几个人。 她虽然还想再胡搅蛮缠多要点赔偿,但这时候也不好再乱发脾气,跟着进了病房。 “你们两个,给她们倒杯水。” 林主任让贾张氏和秦淮茹坐下,又吩咐保安去倒水。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叉腰,满脸横肉抖了抖:“你们那破狗咬了人,还有啥好说的?赔钱!” 林慧萍没急着接话,先倒了杯水递过去。 等两个人都灌了几口,情绪稍微平了点,她才缓缓开口。 可秦淮茹心里头还是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棒梗的医药费,一边是孩子往后能不能利索走路。 万一真落下残疾,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那是她最大的指望,还指望着棒梗赶紧长大,进厂挣钱贴补家用呢。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秦淮茹越想越憋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林慧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厂里养的狗,都是经过训练的。 虽说比不上警犬那么机灵,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咬人。 这一点,食堂和车间的人都能作证。”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贾张氏的脸:“而且我刚才去打听了一圈,是你家孩子先拿炮仗去吓唬狗。 狗受了惊,这才出了意外。” 林慧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一出事她就跑到食堂和狗窝附近的车间,找了好几个工人问话。 不少人都看见棒梗在厂里乱窜,手里攥着炮仗,专往狗身上扔。 这点跑不了。 所以她现在愿意先垫医药费,但这个责任必须掰扯清楚。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给人背黑锅。 贾张氏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你啥意思?” “我就说你们能有啥好心眼儿!把我们叫来就是说这个?” “合着你们不打算负责了是吧?那钱是不是还得我们还给你?” 她嗓门儿越来越大,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林慧萍脸色一冷:“我没那个意思。”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她盯着贾张氏,“我是在告诉你,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狗不是拴着的吗?它怎么跑出来的!”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抓住了新把柄,“还说不是你们管理有问题?这不就是你们的责任?” 林慧萍心里头直骂这老东西,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其实也知道这事里头有漏洞,本想含混过去,没想到还是被贾张氏揪住了尾巴。 “对,平时狗确实拴着。” 林慧萍点点头,“今天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会继续查。”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你们先别急,一切以孩子的身体为重。” 林慧萍站起身,语气沉稳:“我这就联系厂里的领导,跟工人医院那边沟通,让他们调最好的医生过来给孩子会诊。” 她叹了口气,抬脚往外走。 “秦淮茹,你也跟我回厂里一趟,有些手续得你去办。” 走到门口,林慧萍回头喊了一声。 秦淮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棒梗床边,俯下身。 “你听妈妈说,妈妈和奶奶都在这儿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你是哥哥,要坚强,知道吗?” 她顿了顿,又问:“今晚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带过来。” 看着棒梗苍白的脸,秦淮茹胸口一阵发紧。 “我想吃红烧肉。” 棒梗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他被狗咬了不说,心理上也受了不小的冲击。 可这个年代,医疗条件就那样。 身体伤了还能治,心理上的创伤根本没地方看。 工人医院连个心理医生都没有。 “好,妈妈一定给你带。” 秦淮茹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跟奶奶在这儿,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 要乖,明白吗?” 棒梗轻轻点了下头。 秦淮茹这才稍稍放心,直起身,压低声音对贾张氏嘱咐:“我回厂里一趟,你在这儿看着棒梗。 有事别闹,等我回来。” “什么叫闹!” 贾张氏眉毛一竖,嗓门立刻提了起来:“行啊你,合着你是跟他们一伙的是吧?你这话说的——” “奶奶,我渴……” 棒梗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叫嚣。 贾张氏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哎,乖,棒梗乖,奶奶这就给你倒水去。” 她这人虽然泼辣不讲理,可对棒梗这个孙子,是真心疼的。 秦淮茹跟着林慧萍出了病房,先去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表情凝重:“情况我刚才跟你们说过了,现在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比之前预估的要差一点。” 他指着墙上的骨骼图:“孩子的正中神经、桡神经和尺神经都有损伤,但不是完全断裂,还有恢复的可能。” “怎么会……” 秦淮茹咬住嘴唇,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秦淮茹这会儿的心,真是经不起半点 了。 “您先别上火,大夫还没把话说完呢。” 林慧萍赶紧搂住秦淮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缓一缓。 “我们虽然查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可目前医院这边,还做不了这个手术,也治不了这孩子的伤。” “不是说我们技术不行,整个国内,现在怕也找不出哪家医院能接手这个病例。” 医生也清楚秦淮茹难以接受,可他干这行就得把实情说出来,得让孩子家长搞清楚棒梗现在的处境。 “成,我们心里有数了,麻烦您们再帮着想想别的辙!” 林慧萍见秦淮茹快撑不住了,急忙截住医生的话头。 医生点点头:“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他也没办法,这些话原本该跟孩子爸说,可秦淮茹是个寡妇,他也只能对着她讲。 从医院出来,秦淮茹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你放心,这摊子事大伙儿一起想办法。” “事情出在咱厂子里头,上面也不能装看不见。 保卫科那边肯定要担一部分,回头再跟你车间主任合计合计,给报掉一部分。” “你也别太愁了,医院那头我们会去跑的。” 林慧萍也只能这样安抚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这话,脸色稍微好转,咬着牙打起精神。 “对,我得去跟厂里要这笔钱!” 俩人于是掉头往轧钢厂赶。 …… 另一边。 “收到秦淮茹怨念值+100!” “收到贾张氏怨念值+100!” 刘向东在厨房里炒着菜,接连收到这两条提示,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棒梗被狗咬那会儿他在场,可咬得多重,他心里也没底。 看这怨念值冒出来的动静,怕是小兔崽子伤得不轻。 “瞎琢磨啥呢?” 第55章 何雨柱站那儿 ,刘向东瞟了他一眼,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 “唉,向东,这事怕是就咱俩清楚,棒梗那买炮仗的钱,是我给的……” 何雨柱说着叹了口气。 刘向东心里明白得很。 何雨柱这是不想背锅,更不想往外掏钱。 这事捅出去,保卫科顺藤摸瓜一查,立马就能翻出来。 狗为啥咬人?棒梗扔炮仗炸的。 刘向东一句话点醒了何雨柱。 “这事儿你压根不用慌。” 刘向东拍了拍对方肩膀,“你不是专门给他买炮仗的,那小子溜进厨房偷白糖,你瞧着他可怜,随手给了几毛钱让他自己买吃的去。 谁能想到他会拿去买炮仗?你就咬死这个说法。” 何雨柱眼睛顿时亮了,猛拍脑门:“我咋就没想到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招靠谱:“实在不行,让厨房的弟兄们作证,谁没看见棒梗那小子偷白糖?咱厨房是重地,为防出乱子,我掏自己腰包打发他走,这叫舍小钱保大安全,是觉悟高!” 刘向东把人哄明白了,何雨柱一个劲点头:“就这么办! 都不认!” 他打定主意,保卫科要是揪着不放,他就一口咬定是为了生产安全和卫生。 到了下班的点儿,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一出厂区,就听见路上到处在议论白天的破事。 “听说了没?秦淮茹从医院回来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换你你不丢魂?那可是她亲儿子!” “到底咋样了?听说被狗咬到了神经,治不好整条胳膊都要废?” 路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大狗他们都见过,知道凶,可谁也没想能伤到这份上。 “医药费谁出啊?”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保卫科垫了点,秦淮茹跑去厂里报工伤,财务也给了些,可还差五十块呢……” 何雨柱听得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就是被狗咬一口,打几针完事。 现在看来,棒梗胳膊要真废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事悬了。” 刘向东太了解大杂院那帮人的德性,“回去肯定得让咱们捐款。” “我不捐。” 何雨柱咬着牙说。 他还指着攒下的钱去相亲呢。 刘向东冷笑了声,觉得何雨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啊,到时候不管掏多掏少,哪怕一毛钱不拿,肯定也有人跳出来跟你过不去。” “他们那帮人,就爱拿道德的大帽子压你,逼着你往外掏钱。” 何雨柱直接骂了句脏话。 “真 恶心!” “你又不是头一天住这儿,我早跟你提过醒,这院子里头就没几个好鸟。 到了那天你就明白了。” 刘向东还在旁边煽风 。 不管什么时候,一提到钱,那点情分就全没了。 “那 脆一分不出!”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逼我!” 何雨柱咬着牙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钱就是不给。 刘向东听他这么讲,心里清楚,待会儿肯定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今天的怨念值,收成那是相当不错。 再说另一边。 秦淮茹实在没辙了,想来想去,只能去找易中海帮忙。 “壹大爷,我要是有别的办法, 也不会来麻烦您。” “您就拉我一把吧。” 下班路上,易中海被她拦住了。 他本来想躲着走,结果还是没跑掉。 棒梗出事,易中海当然是知道的。 他本来懒得掺和这事,可谁让他现在还指望秦淮茹把她表妹介绍给傻柱呢?中午那会儿他还专门找秦淮茹提过这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他总不能装死吧。 “钱我可以借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易中海可不是开善堂的,自然不会白给。 “您说,只要您肯帮忙,让 啥都行!” 秦淮茹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一听易中海愿意掏钱,心里头立马松了口气。 “你得让你表妹秦京茹,跟何雨柱把事定下来。 而且,还得想办法让我也掺和进去。” 易中海把话说得很透,他就是想借机巴结何雨柱。 “行,我答应您。” 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现在不管什么条件,她全都先应下来。 易中海没再多说,掏了五十块钱递给她,让她赶紧带孩子去医院。 “先去医院,孩子的伤不能耽误。” “我回院子里再帮你张罗点钱,你也不用太发愁。” 秦淮茹心里一阵感激,连声道谢后,急急忙忙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她先找到医生问情况。 “棒梗的状态暂时稳住了。 我们院里已经开过一次会诊,你们厂子那边也跟医院打过招呼,会尽全力治这孩子。” “你赶紧去把费用交了吧。” 医生把最新的情况跟她说了。 “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 “药费的事我们正想办法筹,您先帮我儿子好好治,钱肯定不差你们的。” 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感觉这事儿有盼头了。 她转身回了病房。 从厨房带来的红烧肉刚端出来,棒梗眼睛都亮了。 可还没喂到嘴里,一个护士就快步走过来拦住了。 “现在不能吃这个,只能吃清淡的。” 护士一把挡住秦淮茹的手。 “就一口,孩子惦记好久了,吃一口对他恢复也好!” 贾张氏心疼孙子,直接夹起一块塞进棒梗嘴里。 吃完饭,秦淮茹把贾张氏拉到楼道里,说要回家一趟,让老太太跟着一块走。 “妈,棒梗的情况我都问清楚了,厂里也打了招呼,领导已经让医院安排最好的专家来了。” “孩子还是有希望治好的,您就别攥着那些钱了,求您了,拿出来吧。” 秦淮茹声音低得很,姿态放得极低。 她心里清楚,院里人就算凑钱也凑不出多少,这事儿说到底得靠自己。 “他们不是说捐款吗?” “还差多少?我跟你回去,让大伙再多捐点!” 贾张氏眼珠子骨碌一转,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心里还琢磨着能不能从里头捞点油水呢。 两人一进院,红星四合院里正开着全院大会。 “今天把大家伙叫到一块,是有个急事要商量。” “咱们院秦淮茹家的大小子棒梗,让轧钢厂里的狗给咬了,伤得不轻,人这会儿还在工人医院躺着呢。” “秦淮茹家啥情况,大伙都清楚。 贾东旭走了以后,家里就紧巴巴的,日子过得难。 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该伸手的时候就该伸手,该帮一把就得帮一把。” 说话的是壹大爷刘海忠,他带头张罗捐款的事儿。 这话一落地,底下立马炸了锅。 有人小声嘀咕:“我家也揭不开锅呢,哪有钱往外掏?” 还有人撇嘴:“她那儿子成天偷鸡摸狗的,让狗咬了那不是活该?” 不少人脸上都挂着不情愿。 “同志们,可不能这么想啊。” “你们想想,咱们这院子里头,平时是不是讲究个互帮互助?我问你们,谁家还没个难处?” “要我说句不好听的,哪天你家摊上大事了,也没人搭把手,将心比心,这院子冷冰冰的,住着还有啥意思?” 刘海忠几句话砸下去,那些嘀咕声渐渐小了。 阎埠贵把捐款箱子端到台前,冲大伙儿喊:“每一家都不能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给!” “自己掂量着捐,但不能一分不出,谁要是不掏钱,那就是跟全院的人作对!” 大家伙心里头多少有点不乐意,可还是乖乖站成了排。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人乐得不行。 许大茂。 这 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 看见棒梗那条腿被打得不像样,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何雨柱这会儿还晕乎乎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轮到他了。 他打算掏个三毛钱打发过去。 结果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傻柱,你拿三毛钱好意思吗?” “棒梗那小崽子买炮仗的钱是打哪儿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做人得担责任!你最少也得掏十块!” 说话的正是许大茂。 他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何雨柱跟棒梗挨狗咬这事儿脱不了干系。 大伙一听,全愣住了。 “傻柱,这是怎么回事?合着是你把孩子带坏的?” 刘海忠指着何雨柱,口气很冲。 “你个缺德的傻柱,我跟你有多大的仇?你非要祸害我家孩子!” “你知道不知道,棒梗都快废了!全都是你干的!” 贾张氏扯着嗓子就扑过来骂。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冷得能结冰。 她做梦都没想到,何雨柱不帮衬她家就算了,还对自己亲儿子下这种毒手。 “我没干过!” 何雨柱急得不知怎么解释。 “何雨柱!” “你给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事?有的话你得出钱,多给点!” 刘海忠摆出一大爷的架子,非得把这事掰扯明白。 易中海在旁边急了。 何雨柱正跟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处对象呢,这节骨眼上不能把关系闹僵。 他一把拽过何雨柱,压低声音说:“钱你先给了,就当是哄秦京茹高兴,回头我给你补上。” 周围人全在嚷嚷。 见何雨柱红着脸不吭声,大伙就认定是这孩子买鞭炮的钱确实是他给的。 “最少也得五块,十块都不算多!” “你把人害成这样,我觉着二十块都该出!”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何雨柱这会儿算是彻底看清了。 红星四合院这帮人,跟刘向东说的一模一样——没一个好货! 本来他就不想掏这个钱,现在被人这么架着逼捐,心里更窝火了。 “关我屁事!” “棒梗买炮仗是我让的?炸狗那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老子一分钱都不出!” 第56章 另一边。 刘向东早就料到今天这场全院大会肯定有热闹看。 他不仅自己跑来凑热闹,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顺手就喊上一起过来。 没想到这帮人又叫了其他人,三传两传的,搞得一大群人全堵在了红星四合院门口。 刘向东自己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说到底还是这年头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老百姓平时闲得发慌。 碰上红星四合院这边有大戏上演,谁不想凑过来瞧瞧? 更何况这几天这院子里闹出来的事,一桩比一桩精彩。 从封建迷信到诬告,再到今天许大茂拉稀掉粪坑——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比戏园子里唱得热闹。 “我说,戏台上那帮人怕都演不出这种戏!” “今天这一出肯定还有好戏看,等着吧!” “棒梗被狗咬成那样,也是够惨的,就不知道他们大院打算怎么收场?” 人群挤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向东混在人群里,刻意躲着何雨柱他们,不想被认出来。 安安静静收怨念值就完了,要是被卷进这院子的破事里,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正好,何雨柱刚放话不捐钱。 “你说啥呢?你还是不是咱大院的人?凭啥不捐?” “就是!何雨柱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事儿跟你多少沾点关系,你一分钱不掏,像话吗?” “抠门精!” 院里的人又开始对何雨柱猛怼。 “我就是不捐,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何雨柱死活不松口,心里越发觉得刘向东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全对! “收!何雨柱怨念值+100!” 刘向东这边正收着怨念值,心里清楚得很,何雨柱现在已经跟院里这帮人彻底闹掰了。 利益冲突,永远是最大的冲突。 也是怨念值的最佳来源。 这一点,刘向东拿捏得死死的。 “不是,他凭什么不捐?” 院子里又跳出个人,指着何雨柱嚷嚷:“他都能一毛不拔,凭啥要我掏钱?” 说完,这人直接冲到捐款箱前,把自己刚放进去的一块钱抽了回来。 这下可好,整个院子彻底炸了。 那年头谁家都不富裕,日子都紧巴巴的。 莫名其妙让人捐钱,谁心里能痛快? “他拿我也拿!” 不少人跟着起哄,纷纷跑到箱子前,把自己捐的钱又捞了回去。 “这都什么事啊!” “全给我停下!” 刘海中急眼了。 他刚当上这个大爷,正想烧三把火。 这事儿要摆不平,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混? “你们一个个的,好意思吗?当着人家的面干这种事?” “捐多捐少都是心意,是给秦淮如和棒梗的一点心意,你们倒好,还能往回拿?” 刘海中叉着腰,气得直跺脚。 他心里恨透了何雨柱,要不是这孙子搅局,哪来这么多破事? “那他凭什么不捐?总得有个说法吧?” 大伙又把矛头对准了何雨柱。 “你们这叫逼捐,是道德 !” “去街道办问问,谁见过逼着别人捐款的?这本身就是道德问题!” “反正老子不掏钱!” 何雨柱抱着膀子,压根不鸟刘海忠那要吃人的眼神。 本来他还想帮秦淮如一把,现在这情况,他懒得管这闲事。 何雨柱就是看不惯刘海忠那副嘴脸! 他得让刘海忠知道,这大爷不是好当的。 也得让这老小子明白,他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对啊,谁见过逼捐的?多难看啊!” “说白了,这不跟抢钱一个样吗?” 刘向东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大冬天的,感冒的人多,他捏着鼻子吼的,没人听出是他。 喊完这句,刘向东就从后头溜了,直奔街道办找王主任,准备再添把火。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直接炸得更厉害了。 “对,说得对!” “这不是抢钱是啥?捐款就得自愿,哪有逼着人掏钱的?” “就是,老子愿意就给,不愿意你还能硬抢不成?” 刘海忠脸色铁青,压着嗓子喊:“都别嚷嚷了,听我说几句!” “没人逼你们掏钱。 我就是想着,咱们跟秦淮茹都是多年的 坊,总得有点情分在吧?”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这种节骨眼上,不该体现体现?” “这么着,我先来,我捐三块。” 他本想带个头,可底下的人根本不买账。 何雨柱更是直接甩了句狠话:“你要真想行善积德,干脆把我的那份也一块儿出了,也算给你自己攒点福报。” “你——” 刘海忠气得浑身打颤,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 “混账就混账,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拿。” 傻柱把话说得死死的,半点没松动。 “哼,你倒是想撇干净,可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炮仗就是你撺掇棒梗去买的,你还想抵赖?” 许大茂突然蹦出来,指着何雨柱就是一通数落。 旁边的人赶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不信你们去问棒梗,我拿脑袋担保,就是何雨柱唆使的!” “怎么着,敢做不敢认?” 许大茂步步紧逼,一点不给何雨柱喘气的机会。 大伙一听这话,全愣住了。 在他们印象里,何雨柱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别说是教唆小孩干坏事了,平日里他对棒梗那几个孩子还挺照顾,偶尔还会买点糖给他们吃。 现在听说竟然是他在背后搞鬼,所有人都傻了眼。 “真没看出来,傻柱现在变成这样了,脸皮也太厚了吧?” “那孩子才多大点,分不清好坏。 他让人家去买炮仗,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明明跟他脱不了干系,现在倒好,一分钱都舍不得出,这算什么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个个都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跟何雨柱划清界限。 “好你个何雨柱!” “原来真是你干的好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的大孙子!” “我跟你说,你别想赖账,这事儿没完!” “等我孙子好点了,我立马去问他,看你还怎么狡辩!”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嗓门瞬间拔高:“行啊,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 她越瞧眼前这阵势,越觉得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直接就冲过去劈头盖脸骂上了。 一来是真窝火,二来她心里门儿清——这傻柱平时就是个缺心眼的软柿子,不趁这机会让他把医药费全兜了,那才叫亏呢!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站了出来:“何雨柱,你过来。 我现在以咱们四合院壹大爷的身份跟你说,这二十块钱,你必须掏!” “要是不掏,往后这院子里你甭想站稳脚跟。” 他就是要拿何雨柱开刀,好让全院上下都看看,他刘海中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等一下。” 阎埠贵翻着手里的账本,慢悠悠开了口,“我刚合计了一遍,大伙儿捐的钱加起来,还差二十八块左右。” 他晃了晃本子:“我提议,剩下的这二十八块,就让何雨柱补上吧。” 阎埠贵这老狐狸,从刚才每个人掏钱那会儿就开始记数了,一笔一笔全写在了本子上。 这一来,谁也别想赖账。 虽说刚才有人把钱又拿回去了,可账都记下了,回头再收一遍也不是事儿。 而且他还耍了个小心眼——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捐。 这铁公鸡怎么可能舍得往外掏?干脆趁着算总账的工夫,假装自己那份也算在里面了,直接坑何雨柱把剩下的窟窿填上,他自个儿一分不出。 “什么?” 易中海这时候站了出来,觉得该自己说话了。 他心里也巴不得让何雨柱掏钱讨好秦淮茹,可又实在不忍心看傻柱被人往死里欺负。 真要把钱全掏了,那也太过分了。 所以易中海开始打圆场。 当年他能坐上壹大爷这把交椅,全靠的就是这手和稀泥的本事。 “照我说,你们也别一个劲儿逼傻柱。 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都是你们嘴上说说?”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你说傻柱给了棒梗钱,怂恿他去买炮仗——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 “要是都这么不负责任,张嘴就来,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是你偷偷把狗链子解开的?那这责任你也得担着?” 易中海本来只是想举个例子吓唬吓唬许大茂,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脚下往后退了一步:“你少胡说八道,那是诬陷!” 易中海嘴角一勾,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也清楚我刚才那是随口一说,可别拿这话去套傻柱。” “真要去告,回头也得让你自己掏二十块出来!” 许大茂一听,脸色变了变,立马就怂了。 “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我可是一早就上去捐了钱的,你可别往我身上扯。” 他边说边往后退,显然不想再掺和这事。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把年纪不是白活的,三两句话就把这小子收拾老实了。 他转过头,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似的。” “大伙儿都住在同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别人钱都掏了,你何雨柱要是不出,说不过去。 这样,我帮你拿一半。” “各位也别怪傻柱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当他嘴瓢了,大伙儿多担待。” 说完,易中海就要帮何雨柱掏钱,还让他回屋取。 可何雨柱就是不松口。 这活儿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啥意义。 第57章 哪怕易中海替自己掏一半,那也是十几块钱。 搁以前,这钱够他半个月的饭钱了。 平白无故被人架在这儿逼着捐钱,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你要给,那是你的事,别算在我头上。” “我可没答应。” “再说一遍,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出。” 何雨柱死死捂着口袋,一分钱也不肯往外掏。 这下倒好,易中海被晾在那儿了。 他想当和事佬,可人家压根不买账。 院里的人冷冷地看着,谁也不吭声。 这一刻,易中海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以前他当一大爷的时候,说句话谁不捧着接着? 如今卸了职,他的话就跟放屁似的,没人当回事。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现实。 “哎哟喂,你们这院里也真是够了,多大点事啊,非得逼人家掏钱?”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嫌事儿不够大,开始起哄。 “就是,人家兴许真有难处,逼着人捐钱,这可不地道。” “这摆明了就是道德 嘛!” “换我遇上这事儿,我也头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站何雨柱,也有人说他太死板。 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街坊邻居,乌压压一片人头。 刘海忠跟阎埠贵一看这阵仗,心里都咯噔一下。 家丑不可外扬,这可是老理儿。 原本关起门来开全院大会,就是想内部消化矛盾,现在倒好,整条街的人都跑来围观,这事儿可就捂不住了。 真要传出去,红星四合院的名声非得臭了不可。 刘海忠还指望着今年能评上模范集体呢,闹成这样,别说评优了,不挨批评就算烧高香。 在场的人都打定主意,待会儿说话可得悠着点,别在街坊面前撕破脸,丢人现眼。 可惜,有人压根不在乎这些。 贾张氏一听人群里有人为何雨柱说话,当场就炸了。 “你们一个个闲得蛋疼是吧?跑这儿看热闹还管不住嘴!” “又不是你们家的孩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风凉话谁不会说?有本事等哪天轮到你们头上,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到时候可别怪老娘说话难听!” 贾张氏是真有胆子,一个人站出来,对着满大街的街坊邻居叉着腰就骂。 平时这条街上不少人就看她不顺眼,虽说知道她泼辣,可毕竟不是一个院儿的,谁怕谁啊? 当场就有人怼了回去:“我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着?” “总比有些人强,嘴跟机关枪似的,逮谁骂谁,整个一泼妇!” 说话的是街上有名的厉害婶子,骂起人来半点不输阵。 两人这就杠上了。 贾张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指着那婶子就骂:“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缺德,跑别人院里煽风 !” “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 !” 她以为自己够狠,结果对方直接放了个大招。 “我怕什么?” “倒是有些人,嘴上不积德,克死自己男人,又克死自己儿子。 现在报应来了吧?孙子也得跟着倒霉,活该变成残废!”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插贾张氏心窝子。 别的事儿她都能忍,可丈夫跟贾东旭是她一辈子的痛。 对方说她克夫克子,贾张氏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你!” “你们这帮 的,全给我滚!” “这地方不欢迎你们!再不滚,老娘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说着说着就炸了,抓起旁边的扫帚要往外赶人。 大伙儿赶紧拉住她。 这些邻居本来就跟贾张氏一样,不想让外人看热闹,可人既然来了,直接轰走也太难看了。 真把整条街的邻居都得罪光,那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淮茹也觉得这样不行,拽着贾张氏劝:“平时街坊们没少帮咱们,你别犯浑!” 刘海忠也凑过来说:“贾张氏,有话好好说,今天咱们是来解决事儿的,不是来吵架的!” 易中海站出来打圆场:“各位,不好意思啊,老头子我说两句。” “今儿这事,是我们红星四合院内部的事儿,不太方便让大家在这儿看着,乡亲们先回吧。” 他在院里当了好些年壹大爷,跟左邻右舍处得还不错,觉得自己说话应该管用。 可没想到何雨柱不干了。 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根本不嫌热闹。 “谁都不许走!让街坊们给评评理!” “他们这么逼着人掏钱,到底是讲道理还是不讲道理?” 何雨柱拦住要走的邻居们,非要大家说句公道话。 刘海忠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脑仁疼得厉害。 “行,我们就在这儿看看,看你们这院子到底怎么收场!” “就是!何雨柱不想捐就不捐,凭什么非要逼人家出钱?” “要是都像你们这么办事,那还有王法没有?” 邻居们七嘴八舌,全站在何雨柱这边。 有人说要把这事捅到街道办去,让上面的人来处理。 “咱们这条街可是讲文明的好地方!” “让街道办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挨训!”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想看红星四合院出丑。 贾张氏一听就火了:“嘿,你们还赖着不走了是吧?” “我们家的事,我们院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 “今天就算王主任来了,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我也是这话——有人不负责任,教唆小孩子干坏事,这还有理了?” 贾张氏压根不吃这套,她眼里只有一件事:医药费必须落实。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何雨柱一抬手,直接指向贾张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我血口喷人?是你自己唆使小孩子去干那种事,害得我们家棒梗被狗咬,这事你得负全责!” “不光要掏钱赔,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得你兜着!” 贾张氏也不甘示弱,伸手指着何雨柱,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一架。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 围观的邻居赶紧让道。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刘向东刚才偷偷跑去了街道办通风报信。 他早就料到,今天这场戏肯定还有得闹。 让王主任亲自到场,怨念值绝对能刷得更狠。 “我听说,这边有人搞逼捐?” “咱们三令五申了多少次,怎么还有人敢犯这个忌讳?” “嗯?” 王主任站在人群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合院里这帮不安分的主儿。 他心里知道这事不好办,可这事儿已经闹到了街道层面,影响团结,他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收拾烂摊子。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 “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贾张氏这时突然变了一张脸,扑通一声就跪倒在王主任脚边,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这帮人,天天算计我们一家子!尤其是那个何雨柱,竟然对我那才几岁的大孙子下 !” “他拿钱哄小孩,让孩子去买炮仗玩,结果炮仗一响,狗受了惊,一下子把我孙子胳膊咬得血肉模糊!” “您要是去医院看一眼,就知道我孙子有多惨……” 贾张氏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把自家说得要多惨有多惨,至于逼捐那档子事,她一个字都不提。 王主任脸色一沉,点了点头:“行了,别在这儿嚎了!” “这事我会严肃处理!” 说完,王主任转头看向刘海忠和易中海,语气不善地问:“你们两个真能给我惹事!屁大点事,闹得街坊邻里全掺和进来,成什么样子了?” 刘海忠脑袋顿时大了三圈。 昨天他刚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管好红星四合院,好好当这个壹大爷。 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他恨不得把何雨柱和贾张氏一块儿骂个狗血淋头。 秦淮茹这会儿急得团团转。 她原以为筹钱这事能顺顺利利的,不管多少,哪怕就凑个一毛两毛,那也是大伙儿的心意。 不够的话,她再想别的辙。 可现在倒好,事情闹成这样,整个大院全给卷进去,连街道办和邻居们都惊动了。 秦淮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再加上摊上这么个婆婆,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咋整。 她还惦记着医院病房里的棒梗,也不知道医生会诊完没有。 扭头看向何雨柱,秦淮茹没等到半个安慰的眼神,只换来何雨柱冷冰冰的一记白眼。 秦淮茹心里又是一凉。 许大茂这会儿也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挑火挑过了头。 他本来就想让何雨柱多掏点钱,可没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毕竟许大茂心里清楚,棒梗被狗咬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是他把狗绳子给解开的。 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这会儿还没查到他头上,可迟早会把来龙去脉摸清楚。 到那时候,许大茂可就藏不住了! “刘海忠怨念值+50!” “易中海怨念值+50!” “秦淮茹怨念值+50!” 刘向东这边,系统提示又接连蹦出来好几条。 真是一出好戏! 今晚这出逼捐大戏,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光这会儿就收了这么多怨念值,刘向东算了算,再过几天,他就能拿怨念值换台收音机回来了! 这四合院里的一窝禽兽,闹得越凶越好,最好能闹到街道办,闹到派出所去! 刘向东一直默默盯着大院里的动静,自然也注意到许大茂有点不对劲。 下午那会儿,他在厨房外头就瞧见许大茂在那儿逗狗。 当时棒梗也在旁边。 刘向东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时棒梗在放鞭炮,许大茂凑过去的。 这家伙平时只往女人堆里钻,从来不跟小孩儿玩,更别说逗狗了。 许大茂没那么闲,无缘无故去挨着棒梗! 第58章 刘向东想了想,许大茂当时虽然拉了一裤兜子,人绷得紧,可茅坑突然炸了,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厕所不会平白无故炸开。 棒梗手里那挂鞭炮噼里啪啦一通响,许大茂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八成当场就反应过来——往茅坑里扔炮仗的,准是这小子。 这么一琢磨,许大茂十有 是存心报复,才偷偷把那狗的绳扣给解开了。 结果呢?棒梗被狗咬得浑身是血,这事就这么闹大了。 刘向东想明白前因后果,打定主意要把许大茂干的缺德事给掀出来。 可问题是,这年头哪有监控?当时旁边也没谁看见许大茂放狗。 就算有人瞧见了,站出来指认,许大茂死咬着不认账,谁拿他也没辙。 刘向东皱着眉头,正犯愁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商城里好像有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实物,是些虚拟道具。 他赶紧打开商城界面,翻到道具那一栏。 之前光盯着“三转一响” 那类大件儿了,压根没细看这块。 “真言符。” 这玩意儿用上之后,被施的人短时间内张嘴只能说真话,半点假都掺不了。 有用! 刘向东扫了眼价格,才一百个怨念值,二话不说就兑换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许大茂附近,把刚拿到的真言符直接拍到了对方身上。 这下好了,只要许大茂一开口,保准自己把底兜出来。 这时候,王主任走到何雨柱面前,说要了解事情经过。 “何雨柱,你给我说明白了,当时是不是你把钱塞给棒梗的?” “你到底图什么?教唆小孩子干这种事,缺不缺德?搞不好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主任脸拉得老长,摆明了要收拾何雨柱。 “主任,我真没有教唆他啊,冤枉死我了!贾张氏那就是满嘴跑火车,棒梗让狗咬了,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您也知道,我跟秦姐家走得近,常年接济他们,我跟那孩子感情好着呢。”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不能硬顶,在王主任面前把自己装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王主任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也不好断定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盯着何雨柱,又追问了一句。 何雨柱把手一摊,脸上满是无辜:“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回头问问孩子,我没编瞎话。”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有点拿不准了,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话,根本分不清。 王主任转头看向贾张氏:“那你刚才那番话呢,有证据吗?人家何雨柱是好心,给孩子点零花钱,这没啥问题吧?你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干那恩将仇报的事。” 她这会儿也有点头大,算是真体会到什么叫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刘海忠也跟着凑过来,冲着贾张氏说道:“就是啊,你光靠猜瞎想就去告人家,这不合适。 何雨柱不捐钱是 事,你家棒梗被狗咬是另 事,这两件事不能搅一块儿。” 王主任和刘海忠这么一说,周围的邻居也都纷纷点头。 逼捐这事大家都不赞成,但大伙也想弄明白,到底何雨柱跟棒梗被咬有没有啥关系。 “就是,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说话不能没影吧?要是靠猜,以后谁都能随便栽赃你了?” “这贾张氏啊,明摆着就是看傻柱好欺负,想讹一笔医药费!” 街坊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全在数落贾张氏。 贾张氏这下急眼了,嘴里支支吾吾的,自己都忘了刚才怎么把脏水泼到何雨柱身上的。 她一扭头瞅见许大茂,猛地想起来:“许大茂,你刚才不是先说何雨柱该多捐钱的吗?” “你跟大伙说道说道,当时到底是啥情况?” “你看见了啥,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四合院的住户们也都记起来了,刚才大伙排队捐钱,轮到何雨柱的时候,确实是许大茂跳出来的。 “我……”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脑子有哪里不对劲,想说的话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许大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大胆说,没人敢找你麻烦。” 王主任还以为许大茂是怕何雨柱报复,才不敢张嘴。 “我和街道办的人,还有你们壹大爷,你们厂子的保卫科,都会给你撑腰。” 她哪里想得到,许大茂这会儿中了真言符,脑子里只剩一根筋,只能说真话,压根撒不了谎。 “当时啊,事情是这样的……”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他自己都快疯了。 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喊“闭嘴” ,可嘴巴像是被人上了发条,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他恨不得当场撞墙。 全是真话,半点假都掺不了。 “你倒是说啊,当时怎么回事?” 王主任眉头一皱,声音带着压迫感。 “别磨蹭,难道真是你在诬陷人?” 他眼神一瞪,许大茂吓得浑身一颤,赶紧开口:“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我想撩几个广播站的女同事,尤其是新来的那个于海棠,长得是真俊……”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了。 “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哈哈,这是被王主任吓傻了,开始语无伦次了?” 大伙儿小声嘀咕,可许大茂根本刹不住车了。 “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我正跟她们逗闷子呢,结果肚子不争气,直接拉裤子里了!”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他压根不想说这些,可嘴巴根本不受控制。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王主任忍着笑,板着脸说:“我问你何雨柱、棒梗跟狗子的事,你说这些干嘛?” 许大茂捂着嘴,想起今天的破事,心里一万个后悔,可嘴里还是往外秃噜:“后来我跑去茅房,正蹲着拉肚子呢,突然有人往茅坑里扔炮仗,轰的一声,我差点栽进粪坑里,溅了一身屎……” 这话说完,连王主任都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笑,可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棒梗偷偷买了炮仗来炸我,买炮仗的钱就是何雨柱给的!” 许大茂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想停都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刘向东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这场戏实在太精彩了。 “何雨柱给棒梗钱,就是冲着报复我来的。 他指使棒梗去买炮仗,本来只是想整我,谁知道后来那小子拿着炮仗去炸狗玩!”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王主任脸色一沉,转头盯着何雨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你给的钱,让棒梗去买炮仗,对不对?” 何雨柱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主任刚想刨根问底,许大茂突然截住了话头。 “我回厂子那会儿,瞧见棒梗在那烤狗,心里头憋着火,就想教训他一下。 趁大伙儿没留意,我把狗链子给松了。”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许大茂才是放狗的元凶! 许大茂说完就后悔了。 他赶紧捂住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这他妈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秃噜出来了? 周围一片死寂。 一个大人,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整一个小孩,还自己抖落出来,这不是找骂吗? “好你个许大茂,原来是你搞的鬼!” 刘向东站在人群后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火烧得更旺了。 “我就说你咋一来就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心里有鬼想找人背锅!” “许大茂,我跟你不共戴天!” 贾张氏冲上来,不光动嘴,直接上手揪住许大茂的耳朵,把人拽到圈子 。 “哎呦!疼疼疼!” 许大茂心里虚,被揪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还手。 “你还知道疼?”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直抖,又踹了他两脚。 “我大孙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个 的!” 许大茂憋屈得要死。 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话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本来想躲在背后,把这锅甩给何雨柱。 让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去恨那个傻柱。 秦淮茹正领着表妹秦京茹来跟傻柱相亲呢。 要是棒梗这事搅和了,傻柱的婚事准得黄。 千算万算,许大茂怎么也没算到,最后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这会儿,不光贾张氏,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眼神跟刀子似的。 当然,棒梗炸茅坑确实不对。 可许大茂这做法,更让人恶心。 许大茂一个大老爷们,对个小孩下这么重的手,谁听了不心寒? 谁家孩子没调皮过?要是哪天惹到他,就得遭这种毒手,谁能睡得安稳? 眼下棒梗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搞不好要落下残疾。 “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还敢当着大伙儿面说出来!” “红星四合院真是啥人都有,许大茂这种货色,跟个小孩子较真,丢不丢人?” “怪不得刚才一直在背后使绊子,原来心里憋着坏水!” “抓他去派出所,别让他跑了!” 院里院外的邻居们炸开了锅,个个火冒三丈。 许大茂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他知道这会儿要还敢嘴硬,保不齐真挨一顿揍。 上回在厂里因为耍流氓被人按在地上打,伤还没好利索呢。 “哼!” “许大茂,你小子行啊,当着王主任的面还敢冤枉我!” 何雨柱脑子是转得慢点,可不傻。 这时候不赶紧撇清,等着背锅? 他一把扯过许大茂,把人拎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您都听见了。 第59章 我是给过棒梗钱,但那是我看他可怜,给孩子零花罢了。” “罪魁祸首是许大茂,他自己都认了,就是想整棒梗,才故意松开狗链子。 刚才还往我身上泼脏水,您得给我做主!” 何雨柱正说着,许大茂想插嘴,直接被何雨柱按住,逼他蹲下。 论动手,许大茂哪是厨子的对手?再说他自己心里有鬼,哪还敢还手? 只能老老实实抱着脑袋蹲地上,等王主任发话。 “好你个许大茂!” 王主任脸色铁青,袖子一甩,盯着他说:“这事街道办会严肃处理,也会通知你们厂里保卫科!” 许大茂听完脸都白了,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收集到秦淮茹怨念值+50!” “收集到贾张氏怨念值+50!” “收集到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耳边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贾张氏的怨念好理解,她那大孙子就是命根子,这仇结大了,怨念自然往上涨。 秦淮茹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对许大茂的恨,已经刀刀见骨。 秦淮茹前几天还想找许大茂套近乎,指望他能帮衬一下自家生活。 谁知道这 心肠这么黑,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要是真跟他走得近了,受了人家的好处,秦淮茹想想就觉得后怕——自己一家人还不成了许大茂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所以这会儿,秦淮茹看许大茂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要不是院子里这么多人盯着,她真想冲上去扇他几巴掌。 “咳咳!” 刘海中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事情 已经搞清楚了,棒梗受伤,就是许大茂干的!” “现在我宣布,何雨柱不用掏钱了,剩下的钱全都让许大茂出!” 刘海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娘。 昨天他还想着拉拢许大茂当自己人,把阵营建起来。 谁知道今天这孙子就惹出这么大的事。 而且许大茂这人刚愎自用,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刘海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站他那边。 所以一看风向不对,刘海中立马改了口风,让许大茂把剩下的钱给补上。 反正有人掏钱,他就不用往外拿了!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刘海中又补了一句:“不光现在这笔钱,以后棒梗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都得你许大茂出!” 这话说得没毛病。 秦淮茹家里确实没钱,后面要是再花钱,总不能天天在院子里搞募捐吧? 院子里的人又不是做慈善的,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再说了,刘海中自己也不想再掏钱给棒梗看病。 “嗯,我也同意。” “许大茂,你有意见吗?” 王主任低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一声不吭,既不说同意,也不摇头反对,就跟耳朵聋了似的。 他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当空气,放他一马,让他回家算了。 事情差不多水落石出,眼看着就要翻篇。 “等等,凭什么傻柱不用捐钱?” 有人不干了。 “他跟这事没直接关系,可我们这些人全都捐了,他凭什么不捐?” 说白了,大部分人图的就是个公平。 不怕分得少,就怕分得不均;不怕穷,就怕不公平。 阎埠贵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凭什么何雨柱不掏钱,他们反倒要往外拿? 刘海忠刚才捐了钱,这会儿正肉疼呢。 见风向不对,立马把话往回缩:“那啥……这事儿再议,再议!” 他倒想瞧瞧,何雨柱到底能怎么收场。 “我说两句。” 阎埠贵终于站出来了。 他是院里贰大爷,说话自然有分量。 刚才一直没怎么开口,其实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怎么才能让自己不亏钱。 “原先咱们都以为是场意外,大伙儿是出于好心,帮衬帮衬邻居秦淮茹同志。” “可现在 大白了,罪魁祸首是许大茂!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 咱们都是讲理的人,许大茂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咱们兜着?” “我提议,各位把钱都拿回去。 这五十块,让许大茂一个人赔!” 阎埠贵不愧是教语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成语俗语一套一套的。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本来这就是献爱心,现在既然找到了正主儿,谁还愿意白掏钱? “我说怎么总感觉这钱出得别扭呢,原来是在替许大茂扛雷!” “凭什么啊!” “就该让许大茂长记性,让他自己赔!” 没人是傻子,谁也不想把钱往外扔。 贾张氏这时候也开了口:“对,谢谢各位的好意。 这钱我们不能收。” 她走到许大茂跟前,狠狠剜了他一眼。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 其实贾张氏心里巴不得收下这笔捐款——白给的钱谁不想要?可她清楚,这钱拿着烫手。 拿了钱,就等于欠了整个大院的人情。 钱好还,人情难还啊! 往后要是跟谁吵架占了上风,人家来一句“我还救过你大孙子呢” ,她还能跟人家红脸? 这年头,虽然家家都穷,可人要脸树要皮,谁都得讲个道义。 “就按阎埠贵说的办。 大家把钱都拿回去,不用捐了。” 许大茂急得直跳脚:“这事儿怎么能全赖我?凭什么让我掏钱?”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喊冤?账还没跟你算完呢。” 许大茂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 街坊们听王主任拍板,立马动手去募捐箱里拿回自己的钱。 路过许大茂身边时,没一个人给他好脸。 谁还敢替他说话?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刘海忠凑到王主任面前,满脸堆笑:“领导英明!这种人就该狠狠治,不然以后谁还当回事?” 他生怕自己被许大茂拖下水,赶紧站队表忠心。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破费个一两块,没想到一毛没花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王主任,让您为咱们大院的事儿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咱们还是那句话,谁惹的事儿谁兜着,不牵连别人。” 王主任没接话茬,转过头对许大茂说:“明天我去你们厂保卫科走一趟,到时候再定怎么处理你。” 许大茂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这时何雨柱开了口,声音不大,但院里谁都听得见:“有些人啊,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他盯着许大茂:“我告诉你许大茂,今天这事儿算轻的。 往后你要是还敢瞎折腾,或者再敢给我泼脏水,我直接把你送进去蹲监狱。” 嘴上说的是棒梗那件事,可谁都知道,何雨柱真正恼火的是什么。 昨天他好不容易相中个姑娘,秦京茹头回见他,印象本来不错,全让许大茂搅黄了。 这口气他到现在还没咽下去。 许大茂还在地上坐着,嘴里嘟囔着:“你们……你们一个个合起伙来整我……” “整你?” 易中海这时候突然开口,“许大茂,你还有脸说别人整你?昨天何雨柱相亲那事儿,是不是你背后使的绊子?你是什么人,院里谁不清楚?”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脸色更难看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嘴角带着冷笑。 街道办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王主任皱着眉问:“相亲?什么情况?”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说:“王主任,咱们院里有些事,不是今天才闹出来的。 许大茂这人,手脚不干净,嘴也缺德。 昨天何雨柱跟秦京茹那姑娘见面,本来挺好的,偏偏有人跑去说三道四,愣是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阎埠贵也在旁边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许大茂急了,从地上爬起来:“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何雨柱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关我屁事?” 何雨柱两步走到他面前:“许大茂,你要是个男人,做过的事就老老实实认。 你要是再嘴硬,咱就一条一条算清楚。” 院里的人全看着他们俩,没人插嘴。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行了,今天先把捐款的事处理干净。 至于许大茂搞破坏相亲的事,回头我再了解情况。” 许大茂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回了自己屋。 院子里慢慢散了。 几个大妈边走边嘀咕:“许大茂这次算是栽了,估计厂里也得收拾他。” “活该,让他平时总欺负老实人。” 刘海中走在最后头,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许大茂,摇了摇头。 许大茂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响。 他知道,今天这事还远远没完。 许大茂抬起头,恶狠狠瞪着何雨柱,心里头全是火,可这时候哪敢乱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收到许大茂怨念值+50!” 刘向东耳边又响起系统提示音。 今晚这收获可真不小。 一口气赚了快一千的怨念值,按这速度,收音机很快就能换出来了! 想着三转一响马上就能凑齐,刘向东决定再加把劲儿。 他悄悄退后几步,混进几个刚到的街坊堆里。 这几个是听说这边有热闹才赶来的,但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 刘向东在王胖子家吃饭时跟他们打过照面,也算脸熟。 他打算在这边添柴加火。 “你们怎么也来了,这边的事都快收尾了。” “那许大茂你们认识吧?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孩子计较,知道吗?” 刘向东装成旁观的路人,随口给人介绍情况。 “有这事?” “许大茂怎么这么狠,我听说那孩子还躺在医院里,是不是啊向东?” 几个街坊果然来了兴致,跟着聊起来。 “可不是嘛!” 第60章 “棒梗,秦淮茹的儿子,不过就是调皮了点,惹了许大茂不高兴,结果他放狗咬人,把那孩子的左手都咬废了。 你们说可怜不可怜,可恨不可恨!” 刘向东偷偷往里添油加醋。 听他说完,这几个人全摇头,嘴里啧啧个不停。 “真够狠的,没想到许大茂是这种人,以前就觉得他嘴贫,谁知道心这么黑!” “就是,下手这么重,简直不是东西!”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拿鄙夷的眼神扫向许大茂。 “你们还不知道呢,他干的坏事可不止这些。 就拿昨天来说,他把何雨柱的相亲也给搅黄了!” “何雨柱你们认识吧?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盼来个对象,挺中意的,结果许大茂跑去编排人家坏话,把第一印象全毁了。” “你们说这人缺不缺德!” 刘向东把事全抖了出来,众人听完,一个劲摇头叹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向东不再多说,让这群人自己发挥。 他闪到一边,站在屋檐下,等着看场好戏。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连中间那帮人也听到了。 易中海最上心。 他以前是大院的一把手,现在被撸了,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 可这会儿听了大家的议论,才想起自己还憋着一件事。 中午他就跟秦淮茹说好了,要在全院人面前找许大茂算账,给傻柱一个说法。 正好王主任还没走,易中海赶紧上前拦住。 “王主任,我这还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本来想去你办公室讲的,既然你在这儿,咱就现在说吧。” 易中海现在已经不是大院管事了,也不怕再被撤职。 “老易啊,你还有啥事?大家都在这儿,要是跟大伙没关系,就先让人家散了吧。” 王主任记得昨天易中海干的事——诬告别人。 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不敢让易中海随便开口。 “先别散,这事就该让所有人都听听。” “而且,跟许大茂脱不了干系!” 易中海说着,瞟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 大冬天的,傍晚还飘着雪,许大茂坐在地上,屁股早冻得发紫了。 一听易中海要提自己的事,他“腾” 地站起来。 “易中海,你个老东西!我啥时候惹你了?你别在这儿瞎扯,要是冤枉我,我跟你没完!” 刚才理亏,许大茂一直没敢吭声。 心里压着一股火。 但这次不一样,他最近可没招惹过易中海,底气足得很。 谁知道,易中海要说的不是他的事,而是傻柱的事。 “昨天,傻柱跟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相亲,你干了啥?” “是我说出来,还是你自己认?” 易中海冷笑一声,盯着许大茂:“你要是在王主任面前主动认错,兴许还能从轻处理!” “这……” “你说啥呢……” 许大茂本来还挺着腰杆,一听这话,立马软了。 他没想到这事易中海也知道。 要是全翻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嗯?” 王主任正心里窝火,一听许大茂还有事,气往上窜。 “你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烂事?” “我说你今天怎么倒霉掉进茅坑,原来是回老家认祖归宗去了?” 要说这冷言冷语的本事,王主任要是自认第二,这院里真没人敢排第一。 这话接得也太应景了。 许大茂掉进粪坑那点破事,王主任早就听人说过,这会拿来编排他,那真是恰到好处。 在场的人原本都憋着气,听到这儿也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王主任,这许大茂啊,就是一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他干的那点缺德事,把咱们整个院的颜面都给丢尽了!” 刘海忠也跟着搭腔,冲许大茂落井下石,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既然不肯张嘴,那就由我来说。” “昨儿个,你听说何雨柱的对象要来院里看人,你就提早蹲在咱们大门口等着。” “等那秦京茹一来,你立马就凑上去,一口一个傻柱,把人家姑娘往死里埋汰。” “最后人家姑娘是满脸不高兴,对何雨柱的印象直接跌到谷底去了。” 易中海知道许大茂这号人不可能自己认账,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摊在了王主任和所有人面前。 何雨柱听完这话,转过头朝易中海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感激。 他心里头也恨许大茂恨得牙痒痒,但从没想过要在王主任面前告这个状。 何雨柱清楚自己嘴笨,怕话说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是他把相亲搅黄的,倒怪到他头上。 现在易中海站出来替他撑腰,单冲这份情,何雨柱心里就记着了。 “还有这档子事?”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还真是个小人!” “跟个孩子过不去,又跟人家姑娘过不去,你肚子里装的怕不是一肚子粪水?” “又或者你脑子里也是全是粪?” 王主任把手往背后一背,站到许大茂面前,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我……”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有理的话。 私人那点恩怨闹到街道办领导面前,他怎么解释都是白搭。 “你瞧瞧你,一天到晚蹬着双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着就没个正形!” “在厂里当个放映员,也算跟文艺沾点边,我平时也懒得说你。” “可你这纯属是思想作风出问题!” “我看呐,真得好好合计合计,给你树个典型,好好整治整治!” 王主任一脸严肃,最后那句话,在场的人谁也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就他这种人,也能当典型?谁要学他什么啊?” “恶心!” 院子里的人冲着许大茂啐了一口,个个脸上都是嫌弃。 这个年头的人,心思没那么复杂。 虽说也会争点利益、动点小心思,但大多数人压根不会冒出那种害人的念头。 许大茂干出来的这些烂事,真叫人看不起。 “行,你讲的我听明白了。” “这个事,回头和棒梗的事一块儿,明天我去你们单位,和你们领导碰个头,一起处理。” 王主任有点烦躁,没想到许大茂一个人就快把他今晚的时间全占了。 转脸,他看向刘海忠和阎埠贵。 “你们两个,现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该扛的责任得扛起来。” “院里谁的思想歪了,你们得第一个发现,头一个去纠正。 别等出了事才来翻旧账。” “思想工作要做在前面,防患于未然,明白吗?” “不然的话,我看你们这管事大爷也别干了。” 王主任这是在给他们施压,想让这俩人日后真正干点实事。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自然懂得跟底下人打交道。 该给好处的时候给点甜头,该骂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明白,明白,我有责任。 以后我一定把这块工作抓起来。” “王主任你放心,我刚升上壹大爷不久,往后在我的带领下,红星四合院里肯定不会再出这种事。” 刘海忠嘴皮子利索,挨了训也没耽误他把责任往前任易中海身上推。 “对对,我们以后一定盯紧点。” “今天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阎埠贵也跟着表了态。 两个人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王主任训,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又没话反驳。 心里头早把许大茂骂了八百遍。 本来好好地当着管事大爷,莫名其妙一口黑锅砸下来,真冤。 “嗯,那就好。” 王主任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两个人的说法。 何雨柱实在憋不住了。 他一直想找机会让许大茂吃点苦头,偏偏没有好时机。 现在王主任明显站在他这边,何雨柱干脆蹦出来,指着许大茂骂:“你小子,往后少干那些缺德事!” “王主任,您这处罚定得可真够绝的!回头见了我们厂领导,可得好好说说许大茂那德行!” “我看他干活时准有问题,平时肯定没少偷懒磨洋工!” “这事得查个明白!” 何雨柱嘴上在拍马屁,可王主任听着总觉得心里不大得劲。 “没错,那天我带表妹过来,碰上许大茂,真是丢死人了。” “人家从乡下刚进城,头一回就撞见许大茂跟个牛皮糖似的黏上来,背后说人坏话不算,还张嘴就说喜欢人家、想跟人家处对象!” “那双眼睛,跟个贼似的在我表妹身上扫来扫去,吓得她脸都白了。” 秦淮茹这时候也搭上了话,顺着何雨柱的意思往下说。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记着中午易中海提过的话,想跟何雨柱把关系缓和缓和。 “还有这种事?” 王主任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 “可不是嘛!我表妹走了以后还问我,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没教养,看人跟要啃骨头一样!” “这不光是让我表妹对何雨柱印象不好,是让乡下人都把咱们这大院当笑话看了!” 秦淮茹这番话,压根不管真假,直接一股脑全扣到许大茂头上。 院里其他人听罢,火气蹭蹭往上蹿。 七嘴八舌开始骂: “你丫就是一粒老鼠屎!” “咱院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以后还让不让我们跟乡下亲戚来往了?” 许大茂被围在中间骂,缩着脖子装死,干脆当啥也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不管说啥,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只会让今晚这出批斗戏没完没了地唱下去。 院子里哪个没跟人闹过点小别扭? 再加上许大茂平时嘴欠、爱招惹女人、又到处得罪人,见王主任愿意替大伙撑腰,其他人也都抢着站出来倒苦水。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先前许大茂拿 糊弄过我……” “没错没错!有一回大半夜我不睡觉,看见他在院里瞎溜达,八成是打衣服的主意……” 第61章 “还有我!我家之前少了一块猪肉……”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把许大茂的老底全翻出来。 许大茂那张脸,简直比锅底还黑。 他干的那点破事,大的小的,真的假的,全让人给翻了个底朝天。 “你倒是吱个声啊!” “许大茂,大伙儿今天才算看透你是个什么货色!” 王主任拍着桌子吼了几嗓子,把许大茂骂得狗血淋头。 他胸腔里的火气都快喷出来了。 本来以为今晚这事就是个意外,谁知道这小子还是个惯犯! 不过王主任也拦住了那些没完没了指责许大茂的人。 再这么闹下去,今晚这会怕是要开到天亮去。 王主任可没那闲工夫陪着耗。 再说许大茂也没 放火,不至于扭送派出所,街道办处理就够用了。 许大茂整个人都垮了,脸上没一点血色,站那儿跟个冰棍似的,眼看就要栽地上。 钱赔了还能再挣。 可这名头,从今往后算是彻底烂透了! 甭管往后能不能找何雨柱和易中海他们算账,许大茂心里清楚得很,这名声是再也洗不白了。 “你们瞅瞅他那样儿,装晕呢这是,分明不想接受教育!” 有人看见许大茂差点跌倒,立马又抓住把柄,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机会。 于是,新一轮的批斗会又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许大茂怨念值+100!” 刘向东又收到一波怨念值。 他从人堆里抽身出来,准备回家。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戏了,顶多就是小打小闹。 许大茂心里再有怨气,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路灯昏黄,飞蛾围着灯泡打转,发出滋滋的声响。 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几个小孩在疯跑打闹。 刘向东吐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雾团。 冬天越来越深了,年味也一点点浓了起来。 远处传来二踢脚的 声,夹杂着孩子的笑闹。 刘向东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是啊,来这四合院的日子也不短了。 光顾着看这帮人斗来斗去,都快忘了自己也得过日子。 刘向东琢磨着,要是碰上合适的,找个对象也不错。 起码能说说话,有个伴,一块儿做饭一块儿吃,一块儿睡觉…… 今天收了一千出头的怨念值,比预想的多。 原因是刘向东换了路子,以前都是站边上看热闹。 现在他发现,自己上手掺和一下,效果反而更好。 邻居王富贵溜达着过来,一眼瞅见刘向东手里的东西。 “哟,向东,今儿个开荤呢?” 王富贵两手插在裤兜里,咧嘴打了声招呼。 “可不是嘛,王哥吃了没?进来坐坐!” 刘向东没等人客气,直接把人往屋里拽。 俩人住对门,平时就聊得来。 王富贵也想交这个朋友,没推辞,跟着进了院子。 “向东,你上回托我那事儿,有眉目了。” 王富贵撸起袖子,帮着收拾鸭子,拔毛的动作挺利索。 “真的?” 刘向东眼睛一亮。 “我这阵子都有空,中午下了班,或者下午忙完了都行。 你看着安排,给我个话就成。” “嘿,你小子!” 王富贵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瞧你这点出息,急成这样?” “那能不急吗?是个爷们儿都急。” 刘向东也不害臊,跟着笑。 王富贵把拔干净的鸭子递过去,刘向东接过来开膛破肚。 他这厨艺可是一绝,三下五除二就把鸭子处理干净,直接塞进烤炉。 “我跟你说,你条件真不赖,好几个姑娘都对你印象好。” 王富贵擦擦手,站在灶台边说话。 “我替你筛了一遍,街坊邻居介绍的,还有我们纺织厂里合适的,拢共挑了七八个出来。 到时候你别着急,慢慢相,看对眼了再定。” “成,听你的。” 刘向东心里头热乎,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 “鸭子还得等会儿,咱哥俩先喝两盅。” 王富贵一拍脑门,跑回自家,转眼拎回来一瓶汾酒。 “好家伙,三块钱一瓶的好货!” 刘向东接过酒,心里头更热了。 “王哥,你这又出酒又帮忙张罗的,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王富贵那爽朗的笑声在屋里打着转,他拍着刘向东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很:“说这些干啥,街坊邻居的,帮把手不是应该的?我还等着你那烤鸭呢!” 刘向东心里暖烘烘的,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邻居。 办实事儿,不图啥回报。 烤鸭刚出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俩人往桌前一坐,撕着鸭肉,抿着小酒,聊得愈发投机。 王富贵一边啃着鸭腿,眼神无意间一瞥,瞧见刘向东卷起的袖子底下,露出一块亮闪闪的手表。 嚯! 上海牌的! 市面上没个一百来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吃惊——刘向东这家伙,藏得可真深!家底这么殷实,平日里愣是看不出半点。 他盘算着,明儿个把这消息往外一放,那些想跟刘向东相看的姑娘们,怕不是得把门槛都踏破了。 而另一边,院子里的大会总算散了。 各家各户嘴里还在念叨着今晚的热闹,这可够大伙儿津津乐道好几天了。 这年头,要啥没啥,就这点八卦能当饭嚼。 许大茂灰头土脸的回了屋,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总觉得今天这倒霉劲儿,全怪栽粪坑那一下。 最邪门的是,时不时还能闻到股味儿。 忍不了。 真忍不了。 他二话不说,架起大锅就烧水。 大冬天的,别人一个月不洗澡都是常事,可许大茂今天非得把这一个冬天的澡全洗了。 拎着桶,一趟趟往外舀热水,往澡堂子里挑。 这年头,哪家哪户都没个专门洗澡的地方。 院子里能有个小澡堂,已经算是不错了。 有的人家还得去街上那种公共澡堂子挤,更麻烦。 这时候,易中海摸到了聋老太的屋门口。 今儿个闹成那样,聋老太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她心里门儿清,上回跟易中海那档子事,已经让她丢了面子。 这会儿露面,只会越描越黑。 不如藏着,少说少错,把威信攒着,等关键时候再出手。 “今儿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易中海压低嗓子,“傻柱这回干得利索。 他没直接跟我说是给许大茂下的药,但我心里有数,就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别人犯不着跟许大茂过不去。” 易中海摸到聋老太太屋里,把打听到的事儿都抖搂了一遍。 “嘿,傻柱这小子总算长了点脑子。” “那许大茂,上回派出所找你麻烦那阵子,满院子蹦跶着找茬,没少给咱添堵。” “是该让他吃个教训了!” 聋老太太听完这消息,嘴巴咧得合不拢。 这老太太心里头压根不记别人的好,就爱翻旧账,逮着机会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没错,我琢磨着也是,这回咱们跟傻柱又站一块儿了!” “只要帮他搞定了相亲那档子事,用不了多久,他准得跟从前一样,跟咱热络起来。” 易中海还傻乎乎地觉得,何雨柱这辈子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俩。 他还以为何雨柱就是看了他爹的信,心里头别扭一阵子。 哪知道这会儿的何雨柱,早把他们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还待在院里不走,不过是想反过来算计他们,把从前亏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嗯,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聋老太太笑够了,收起嘴皮子,眼睛又眯成一条缝,脑子里开始盘算别的。 “你刚才说,许大茂不光当着全院人的面拉了一裤子,后来还栽进粪坑里,全是傻柱让棒梗下的手?” 聋老太太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啊。” 易中海点点头,不明白老太太为啥突然较真这事儿。 事情明摆着,院里好多人心里都有数,只是谁都没捅破。 可聋老太太总觉得有点古怪。 “咱是不是高兴太早了,让眼前这点事迷了眼,该冷静下来琢磨琢磨。” 聋老太太冲易中海说,又瞟了一眼窗户,让他过去关上。 易中海搞不懂老太太神神叨叨要干啥,但还是照办了。 回来坐稳,聋老太太才开口:“你觉得傻柱这小子,算不算个机灵的孩子?” “那当然……” 易中海张嘴就来。 可话一出口,他也觉着不对味,赶紧改口:“对咱来说,他听话就行,对外头的人,当然还是精明点好。” 聋老太太点点头,却没顺着易中海的话往下说。 “以前他一直被许大茂压着,根本没啥还手的机会。” “今天这事太反常了。” “他能想到给许大茂下药,可后面那套连环招,不像是他能琢磨出来的。” 聋老太太隐约感觉到,何雨柱背后八成有高人支招。 易中海皱眉琢磨了半天,冒出一句话:“你觉得,这事儿是他能办出来的?”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易中海也觉着不对劲。 哪像是何雨柱能干的事? 何雨柱这人,向来一根肠子通到底。 报复许大茂,让他拉拉肚子就顶天了。 可这招连环计,让棒梗去炸粪坑,自己连面都不用露,就把许大茂整得抬不起头来——这脑子,何雨柱还真没有。 聋老太沉默了一会儿,又冒出个想法:“会不会是秦淮茹给出的主意?” 她对秦淮茹还是有点数的。 那女人虽然是寡妇,平时装得可怜巴巴,可心里头的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少。 要是许大茂那天对她动手动脚,她记恨在心,也不是没可能下这个 。 易中海摆摆手:“不可能。” “这主意秦淮茹倒是能想出来,可她舍得让自己儿子去冒险?” “她没那么蠢。” 第62章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但到底是谁,还真猜不出来。 他们压根没往刘向东身上想。 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个个都是人精,信的就是自己的经验和判断。 在他们的记忆里,刘向东这些年从来没显露出什么本事,他们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有信心。 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聋老太和易中海只能先放下这事儿。 聋老太又说:“许大茂现在是个 烦。 上次他就故意搅了傻柱的相亲,这回被当众羞辱,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易中海点点头:“对,得防着点。” “这两天我都盯着许大茂,不给他机会。”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秦淮茹身上。 他们总觉得,这女人不太好拿捏。 关键是秦淮茹家里还有个贾张氏,拖着三个孩子。 要是以后闹起来,何雨柱肯定得被拖累。 他们指望何雨柱给自己养老,可不想看他栽在秦淮茹手里。 “你找时间跟秦淮茹打听打听,她那个表妹到底怎么回事,以后还来不来?” 聋老太太又对易中海补了一句。 “她要是不来,说明对傻柱印象差到极点了,那咱们就能踏实了。” 易中海听完更懵了。 “咋还能踏实?傻柱这亲事黄了,咱还怎么借着机会把他俩往一块儿撮合?” “你脑子转不过弯来。”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他俩吹了,咱们就能给傻柱重新介绍姑娘。” “他这会儿正难受呢,咱要是趁这时候拉他一把,他心里肯定记咱们的好。” “等他缓过劲儿来,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心为他打算的人。” 聋老太太活了八十年,这点拿捏人心的小伎俩,闭着眼都能玩明白。 易中海眼睛一亮。 “这主意行。” 他想了想,又说:“今天厂里广播站来了个新姑娘,叫于海棠,长得挺水灵,刚高中毕业,头一份工作就分到咱们厂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问:“多大年纪?” “十岁吧。” 易中海虽然在大院里没当上什么领导,但好歹是一大爷,厂里的人脉多少还是有一点,于海棠的情况他摸得挺清楚。 “好。” 聋老太太点点头,“小姑娘年纪小,好说话,也好哄。” “你多去跟她套套近乎,然后牵线给傻柱,多说几句傻柱的好话,这事准能成。” 想到事情还能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聋老太太心里一阵舒坦。 她从头到尾就一个念头——让何雨柱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只要这事板上钉钉,别的她都不在乎。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接着又聊起别的事。 “今天王主任当众批评了刘海中和阎埠贵,说他俩不作为。” “照这么瞧,我这壹大爷的位置,未必没机会再拿回来。” 易中海嘴上一直说着不稀罕这个位子,可真被撸下来以后,浑身不自在。 以前开全院大会,他站那儿说句话,谁不得竖着耳朵听? 可今天呢,他开口都没几个人搭理。 这种落差让易中海越想越憋屈。 比起来,还是当壹大爷的时候舒坦。 聋老太嘴角一撇,声音干巴巴的:“那俩货色,就是台上蹦跶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易中海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在院里辈分最高,说话向来有分量。 那年代的人,都讲究个尊老爱幼,对上了年纪的,谁不是客客气气的?一家子里头,往往是年长的说了算。 所以只要时机到了,聋老太在背后推一把,当着大伙的面把旧事重提,他这壹大爷的位子,迟早还能拿回来。 “你放宽心,我肯定想法子把你弄回去。” 聋老太这回把话说得很实,“这位置让别人占着,咱俩好多事都不方便。 只有你坐回去,才能把那傻小子捏在手里。” 易中海一听,心里头那块石头就落了地。 老太太既然开了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从聋老太屋里出来,易中海琢磨着,得去秦淮茹那边探探口风。 他得摸清秦京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才好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 另一边。 秦淮茹和贾张氏总算从许大茂手里拿到了钱,赶到医院把欠的医药费给结了。 俩人心里头最惦记的,还是棒梗那小子。 医生走出来,脸上一本正经:“孩子还得接着住,这事儿我们医院上心着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受伤,要想恢复得快、恢复得好,营养可千万不能省。” 秦淮茹把医生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她哪能不知道孩子缺营养?可她能上哪儿弄去? 以前棒梗没受伤的时候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营养再跟不上,后头可就难办了。 可她也清楚,家里头早就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买那些补品? “你杵那儿发什么呆!” 贾张氏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孩子饿着肚子呢,你赶紧去找口吃的!我也饿得慌!” 折腾了大半夜,贾张氏自己也饿得不轻,手里攥着钱,愣是一分都不肯掏出来。 许大茂赔的那三十块钱,本来是算作营养费之类的,可贾张氏咬死了说,这是留着给棒梗应急用的,不能动。 秦淮茹没吭声,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这老太太吵起来。 走出病房,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头顶的日光灯白得晃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她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左边那条楼梯是回家的路,右边那条能走到厂里。 可厂里已经给了五十块,这会儿再去找他们要钱,人家肯定不认账。 食堂也早关门了,根本没地方弄吃的。 回家? 秦淮茹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人,还是何雨柱。 可问题是她跟何雨柱的关系还没缓过来,人家照样对她爱理不理的。 实在是没辙了,秦淮茹只能磨磨蹭蹭往家走。 她想翻翻屋里还有没有剩饭剩菜,或者能找出个一块两块的,先垫垫肚子。 雪越下越大,落她身上她都没感觉,满脑子都是这事儿怎么收场。 棒梗出了事,她这个当妈的有责任。 这要是真去找何雨柱,再被人拒了,那可真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了。 晃晃悠悠的,还是走到了院子门口。 刚想进屋,突然从边上闪出个人,把她堵住了。 “有事儿?” 秦淮茹一看易中海那副表情,就知道这老头子是想套近乎。 “棒梗咋样了?” “好点没?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易中海这老狐狸,肯定不张口就说正事儿。 人都这毛病,有话不直说,非得先寒暄几句,显得关系近。 秦淮茹推开自家门,让易中海进来。 “人好多了,不过还得在医院住着。” “你等挺久了吧?到底啥事儿?” 秦淮茹看见门口有脚印,雪下了好一阵了,看来易中海一直在这儿等着。 心里头多少有点暖意,毕竟院里其他人连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 “这不,中午跟你聊了几句嘛,还是傻柱那事儿。” “我想问问你表妹秦京茹,她对傻柱到底啥意思?还能不能来跟傻柱相个亲?” 易中海搓了搓手,没料到秦淮茹能看出来他等了半天。 还真是让聋老太说中了,这女人不简单。 “她?” 秦淮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本来她还想着厚着脸皮去找何雨柱借钱,可现在她在琢磨,易中海为啥非得来问秦京茹的事儿。 她看明白了,易中海这是想通过撮合秦京茹和傻柱,来修补跟何雨柱的关系。 这么一来,她可得从易中海这儿捞点好处才行! 秦淮茹笑了笑,没急着接话。 “表妹的心思我也拿不准,女孩子嘛,有些话不会跟谁都说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这事有戏。 我表妹挺喜欢傻柱做的菜,再说乡下地方,能吃肉的机会不多。 傻柱家里的条件,她挺满意的。” 易中海听完,眼珠转了转。 “那你可得帮傻柱多美言几句。 他不容易,这个对象要是黄了,可就太可惜了。” “你表妹这一两天还来不来?” 老家伙没露口风,也在试探。 “哎,我这今儿一晚上都在忙棒梗的事,哪有心思问她。” 秦淮茹见易中海沉得住气,索性把话挑明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明天帮你问问。” “行,你记住了,有消息头一个跟我说。” 易中海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看他俩这事,靠谱不?” “这我可说不准。” 秦淮茹摇摇头。 “你是秦京茹的亲表姐,你能不知道?跟我说说呗。” 易中海不死心,想摸个底。 “棒梗这事闹得我脑子都乱了,哪还有空琢磨这个。” 秦淮茹话锋一转:“对了,老易,你能帮我个忙不?” 她看易中海这么巴结傻柱的事,知道火候到了,该让他出点血了。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易中海一口答应。 他不知道,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话。 “棒梗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得补营养。 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也清楚。 我自己这边的事都理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去管我表妹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易中海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这女人! 问了她几个问题,这就伸手要好处了? 真拿他当 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但话都说到这了,他也不能扭头就走。 “你能不能借我几十块钱?我给棒梗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不行!” 第63章 易中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硬邦邦的。 可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话太冲了,又放缓了语气:“大妹子,不是我小气。 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刚罚了款,哪还有闲钱。” 秦淮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我就是觉着……你心眼好,肯定能拉我一把。” 易中海叹着气,摆摆手让她别掉泪,说了句“我回去翻翻,有啥能拿的给你” ,转身就往家走。 进了屋,易中海就后悔了。 刚才嘴一快就答应了,这会儿越想越不是滋味。 “真是脑子一热就应下来了。” 翻来覆去寻思了半天,易中海觉得既然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空着手。 他咬咬牙,掂了两斤白面,又翻出半斤肉票,硬着头皮出了门。 要是让他掏钱,哪怕就一块,他也肉疼得不行。 “咚咚咚。” 敲了几下门,易中海没打算再进屋。 他怕秦淮茹一进门就来个跪地求饶,自己心一软又扛不住。 秦淮茹拉开门,笑着招呼:“来了啊,进来说话呗。” 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动:“天不早了,这个你拿着。 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棒梗正长身体,得吃好点。” 他把白面和肉票递过去。 偏偏这时候,何雨柱从外头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秦淮茹接过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虽说东西不多,但好歹能熬几天。 她赶紧道谢:“老易,你真是大好人,要不进屋喝杯茶?” 话里话外,秦淮茹还是想让易中海多帮衬点,想再软磨硬泡一阵。 易中海摆摆手:“不进去了。 对了,棒梗的事你别不当回事。 真要还有难处,跟院里大伙儿说一声,咱们一起想法子。” 他又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两句。 秦淮茹点点头:“成,我记着了。 多谢你啊。” 易中海压低声音问:“我那事,明天可得给我个准信。” 他说的是秦京茹的事。 易中海想弄明白,这姑娘跟何雨柱还有没有可能。 其实易中海心里早盘算好了两条路。 要是秦京茹瞧得上何雨柱,他就从秦京茹这边使劲,撮合两人在一块。 要是秦京茹没那个意思,易中海也不打算闲着。 他觉得何雨柱准对于海棠有想法。 他想着明天先去找于海棠套套近乎,先把主动权抓手里。 要是晚了,易中海怕这朵花被人抢了先。 何雨柱正要出门,瞧见两人那个亲近劲儿,心里堵得慌。 更别说秦淮茹还满脸堆笑地请易中海进屋坐。 何雨柱对秦淮茹,彻底凉了心。 何雨柱之前寻思着,他不帮衬秦淮茹,这女人总该念着他的好,回头来求他几句软话。 可谁想到,秦淮茹扭头就跟许大茂凑到了一块儿,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跟许大茂来往,他还能忍,毕竟秦淮茹守了寡,许大茂也是光棍一条,你情我愿的事,他何雨柱管不着。 然而,他刚把许大茂揍了一顿,才几天工夫,秦淮茹竟然跟易中海搞到一起去了! 这算什么事! 巷子里光线暗,可何雨柱眼尖,清清楚楚瞅见易中海塞给秦淮茹一袋子白面,还有几张肉票。 那肉票可不是寻常东西! 这年头物资紧缺,生产跟不上,谁家也不是顿顿都能沾荤腥。 有的孩子好几年都尝不到一口肉味,肉票都是按户头发放的,轮到你家才有。 易中海倒好,随随便便就给了秦淮茹! 真是不要脸! 何雨柱心里把秦淮茹骂了个遍,转头又开始骂易中海。 白天那会儿,他还觉得易中海这人不坏,起码在众人面前帮自己说了话,没站到对立面去,心里头还生出几分感激。 现在那点感激全没了,只剩下恶心。 跟许大茂那档子事不一样,许大茂好歹没家室,秦淮茹也是丧偶,两人要真凑一块儿,他何雨柱也没辙。 可易中海不一样啊,他家里还拴着个老婆呢! 就这样明目张胆跑来送东西,还有说有笑的,当别人是瞎子吗? 何雨柱火气直往上蹿,决定看看这俩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闪到旁边的黑影里,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断了许大茂这根线,秦淮茹还真是逮谁黏谁! 暗处的何雨柱看到易中海假惺惺地问起棒梗的事,心里的火更旺了。 当初撺掇他去接济秦淮茹的,就是易中海这老家伙。 他这边才刚收手,这老狐狸就自己凑上去占便宜了。 难不成…… 何雨柱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记起刘向东早就提过醒,说易中海这人满肚子算计。 这事儿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易中海挖的坑吧? 他早就对秦淮茹有想法了? 先拿自己当跳板,等跟秦淮茹搭上线,狐狸尾巴就全露出来了? 何雨柱心里翻江倒海,乱糟糟的念头搅成一团,更多的还是压不住的怒火。 ! 不要脸的东西! 何雨柱在心里给秦淮茹和易中海各判了一个死罪,咬着牙转过身,大步走了。 这画面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保不准会撞见什么脏眼睛的事。 何雨柱这回是铁了心,打定主意不再搭理秦淮茹那一家子。 往后不管遇上啥事,他都不会再伸手帮衬了。 还有易中海那个人,但凡跟自己沾边的事,何雨柱都得多个心眼。 那老家伙指不定在背后耍什么花招。 多防着点总不会错。 第二天,上班的点。 这段时间广播站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一早就得播报厂里的各种新闻。 “各位同志,今天继续点名批评一个人!” “咱们厂的职工许大茂,作风不正派,思想有问题,工作上生活里到处挑事,给别人带来特别不好的影响。 更过分的是,他还对一个小孩子打击报复,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在这里,对许大茂同志提出严厉批评,同时罚他一百块钱!” “希望广大工友都引以为戒,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生活上也要注意品行端正,别走歪路!” 路上来来往往的工人们,都在议论许大茂挨批的事。 “这个许大茂,昨天不是自己掉粪坑里去了吗?怎么还欺负小孩,真是缺德!” “对啊,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前两天才找秦淮茹的麻烦,今天又对小孩下手,人家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说不准以后都得落个残疾!” “这么丧良心的事也干得出来?” “真没想到许大茂是这种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刘向东跟何雨柱正好在厂门口碰上了,一起往里走。 “哼!” “要我说,罚得还是太轻!” “这个 许大茂,就该好好收拾他一顿!” 何雨柱咬牙切齿,恨不得许大茂直接完蛋才解气。 他那个相亲对象被许大茂给搅黄了,这事何雨柱一直记恨在心。 就他这条件,想再遇上秦京茹那么好看的女人,怕是难了。 “你还别说,许大茂身上确实臭得很。” 车间里,几个帮厨正凑在一块儿嘀咕许大茂的事儿。 “往后别让那家伙进咱们厨房,他那一身粪味,离老远都能闻着。” “他连小孩都敢整,你就不怕他放狗咬你?” “得了吧,别提他!” …… 另一边,易中海趁着活儿不多,悄摸溜出车间,往广播站那边去了。 他在站里也算有几个熟人,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播报室。 于海棠正低头翻今天要念的稿子,还有几页实习笔记。 “这位师傅,您找谁?” 她刚上班没几天,对谁都有几分客气。 见易中海一身工装,背着两手进来,以为是个有资历的老工人,赶紧站起来。 “我……找的就是你。” “先说说我是谁,我叫易中海,八级钳工,在这厂里干了好些年头了。”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眼神往于海棠脸上扫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了。 这姑娘是真水灵,皮肤白净,看着顺眼。 “找我?” “老师傅,您有什么事?” 于海棠眉头微拧。 这人虽然看着面善,可一上来就坐那儿说话,总觉得有点别扭。 “多见几回就熟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咱们都是好相处的人。” “今儿来找你,是想问一句……姑娘,你谈对象了没有?” 易中海没绕弯子,一开口就把话挑明了。 于海棠脸一热,语气有点不自在:“我才刚毕业参加工作,哪来的对象啊!” 姑娘家脸皮薄,何况是对着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这种事。 “那就好办了!我这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何雨柱,你该听说过吧?也是咱们厂的,在食堂掌勺。” 易中海语气热络。 于海棠愣了一瞬,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想,她记起来了——有回听人扯闲话,好像说何雨柱和许大茂是死对头。 昨天在食堂,那个大嗓门的粗汉子就是何雨柱,还跑去呛了许大茂几句。 就这种人?于海棠心里早就倒了胃口。 跟许大茂搅和到一块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爷,真不用了,这事儿太突然,我不太想。” 她一口回绝了易中海。 易中海愣了愣:“啊?” 于海棠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人我还没见,等见了面再说吧。 我跟你保证,绝对不是骗你的。” 易中海不死心,还想再劝:“你就去见一面嘛,那小伙子真不错。” “不用了。 我现在还年轻,刚参加工作,暂时不考虑这些事。” 于海棠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去忙自己的活。 “唉,你听我说——” 易中海跟在她身后,继续推销,“何雨柱这孩子多孝顺啊,家里条件也不差,真挺合适的。” 窗外,许大茂正好路过。 第64章 他早上被通报批评,正窝着一肚子火。 一听见易中海在给于海棠介绍何雨柱,心里更是不爽。 许大茂扭头就往保卫科跑,找到林主任就问:“何雨柱偷公家东西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来我这儿晃悠?” 林慧萍脸色一沉,半点好脸色都没给,“许大茂,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昨天的事你连累我们保卫科挨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是……何雨柱真有问题,你们倒是去查啊!” 许大茂不死心,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给我滚出去!” 林慧萍直接发了火,“再不出去,放狗咬人!” 几个保安上前,把许大茂往外推:“我告诉你,棒梗的事还没完呢!你害我们保卫科被厂长骂,林主任没找你算账算便宜你了。 再敢来,哥几个饶不了你!” 许大茂被骂得灰头土脸,夹着尾巴跑了。 不过林慧萍心里还是不踏实,让人抽空去查查何雨柱的底细。 她怕万一真有什么疏漏,到头来麻烦还得落在自己头上。 中午休息时间,于海棠跟着同事去了食堂。 这姑娘一到,整个轧钢厂的单身男人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几个年轻小伙子抢着过来请她吃饭。 “于海棠同志,赏个脸呗?” 这些小伙子个个头发梳得锃亮,打扮得挺时髦。 于海棠一个都看不上眼,心里却有点得意——自己还是有魅力的嘛。 可一转念,又想起昨天被刘向东拒绝的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家伙真是瞎了眼,没眼光! “不用请,我自己有饭票。” 昨天许大茂说请她吃饭,结果搞出那么恶心的事,于海棠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跟着同事排队打饭,坐下之后,她第一次尝到刘向东的手艺。 “真好吃!”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话可真不假!之前咱食堂掌勺的是何雨柱,做的饭吧,说难吃倒也不至于,可要说多好吃,那也真谈不上!” “可自从换了这小伙子刘向东当主厨,咱食堂的菜,那味道真是蹭蹭往上窜,好吃得不是一星半点!” 同事夸刘向东的时候,顺嘴就把何雨柱给比了下去。 这话听在于海棠耳朵里,让她对刘向东的那点心思,更是热乎了几分。 正巧,刘向东走到打饭窗口这儿来盯活。 于海棠一眼就瞅见了他右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手表——上海牌的! 好家伙,刘向东这条件,原来这么好! 于海棠心里一合计,决定主动上前搭话。 她琢磨着,自己这么主动,刘向东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这么个受欢迎的姑娘吧。 “刘向东,真巧啊,在这儿碰见你。 你做的菜可真好吃!” “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菜呀?” 于海棠倒是直接,上来就开门见山。 “呃……” 刘向东一皱眉,这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可他对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那么势利眼的姑娘,刘向东打心眼里看不上。 那天在四合院头回见,他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谁承想,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贴了上来。 要知道,这年头,人们的思想还保守得很。 大姑娘家家的,一般都腼腆,哪会这么主动。 刚才还被大伙围着夸的于海棠,这会儿居然主动去跟人搭话,轧钢厂那些工人,眼睛都看红了,心里又酸又妒。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做饭的臭伙夫,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精神点吗,还能有啥长处!” “嘿,你还别不服气,人家有自行车,手上还戴着表,这你能比?” “早知道我也去厨房干活了,这么招小姑娘稀罕!” 于海棠那帮同事,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大胆,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去搭讪刘向东。 “真没看出来,海棠这丫头,还挺有主意的。 不过,她眼光确实不错!” “可不是嘛,挺般配的一对。 刘向东同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厨,还是六级炊事员,这在整个轧钢厂,那都是数得着的青年才俊。” “我看他俩有戏!” 大伙儿都当是看个热闹。 这年头,娱乐八卦少得可怜,能碰上这种事儿,那真是难得的精神食粮。 人群里,有个人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压根儿没人愿意跟他坐一桌。 打饭那会儿,他排的队伍,前后左右的人都跟他拉开两米开外。 食堂窗口的师傅,幸亏脸上捂着口罩,不然估计也得躲得远远的。 许大茂心里清楚这些人为啥躲着自己,气得一肚子火,可也只能憋着。 他知道短时间内,想翻身难了。 可当他瞧见于海棠主动凑过去跟刘向东搭话时,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凭什么!” “要不是昨天让何雨柱那 摆了一道,现在跟于海棠眉来眼去的人该是我!” 嘟囔了几句,碗里那刘向东做的饭菜也没滋味了,随便扒拉几口就扔一边。 他现在满脑子琢磨的,是怎么找何雨柱算账。 保卫科那边已经立案了,许大茂知道这事。 他盘算着,用不了多久,保卫科就会去抓何雨柱。 到时候,他挑个合适的时机出现,非得狠狠踩上一脚。 许大茂在心里发狠,这一次也非得让何雨柱翻不了身,跟他现在一样,被人嫌弃、被人孤立。 而且,许大茂现在看刘向东也越来越不顺眼。 一来是因为刘向东老跟何雨柱搅和在一起,他自然看着就来气。 二来,刘向东把他的风头全抢光了。 以前在轧钢厂,他许大茂虽然不算顶受欢迎,但仗着那张油嘴,再加上放映员的工作,还是有不少姑娘对他另眼相看的。 现在刘向东冒出来,年纪轻轻就混得有模有样,一下子把风头全抢走了。 尤其是今天,这么好的一个于海棠,眼瞅着就要跟刘向东黏一块儿了,许大茂越想越窝火。 他在心里盘算,等何雨柱出事,他当场就举报刘向东也有份儿,起码得算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收到许大茂的怨念值30!” 这边,刘向东正想着怎么甩掉于海棠的纠缠,突然收到这个提示。 愣了下,他回头一看,许大茂饭才吃一半,正往外走。 刘向东大致猜得到许大茂为啥生这股邪火,无非就是自己跟于海棠走得近了点。 真是心眼小得跟针尖一样。 刘向东对许大茂那点儿心思,摸得透透的。 转回头,他注意到于海棠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右手的手腕上。 这姑娘看着单纯,刚出校门,可骨子里虚荣得很,还是个势利眼。 刘向东对于海棠的看法又坚定了一些,她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人。 “我没时间,再说教做菜这事也不太合适。 你把分内工作干好就行。” 刘向东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打菜窗口走。 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于海棠装作听不懂,紧赶两步堵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笑: “别急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教。 等周末你闲下来,我再来找你不就行了?” “不用。” 刘向东连眼皮都没抬。 “周末也没空。 你想学,找别人。”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路堵死了。 他抬手把于海棠往外轻轻一推,指了指身后的厨房: “这儿是后厨重地,外人不能进。 请吧。” 说完,“咔” 一声把窗口的小门关上了。 于海棠被挡在门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食堂里这么多人,她脸上挂不住,心里更凉得透透的。 她本来以为,就算刘向东对她没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留几分面子吧。 好歹应付几句,不至于让她下不来台。 可她低估了刘向东。 这男人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 再说了,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搞暧昧的场所,犯不着惯着她。 周围工友全看傻了眼。 说实话,厂里不少人对刘向东心里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于海棠年轻又有文化,配他绰绰有余。 大伙本来还酸溜溜地等着吃狗粮呢,结果——刘向东竟然当场把送上门的姑娘拒了,半点余地都不留。 那副嫌弃劲儿,活像拒绝一个自己最看不上眼的丑姑娘。 态度冷得让人打哆嗦。 这一下,满屋子男工全炸了。 “操,刘向东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人家于海棠?人家主动跟他说话,那是给他脸!” “我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装什么大尾巴狼,摆谱摆到食堂来了。” “于同志的心都让他伤透了!待会儿我得过去好好安慰安慰她,不然她得多难受啊。” 一群大老爷们攥着拳头,骂刘向东骂得唾沫横飞。 当然,也有人暗暗着急——要是于海棠真被伤透了心,那他们以后哪还有机会靠近她? “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于海棠在广播站的那帮同事看不过去,纷纷围上来安慰她。 “行了行了,海棠啊,你别跟那个冷血的男人一般见识!” “咱们厂里优秀的青年多的是!” “回头给你介绍个比他强的!”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劝着。 可于海棠心里那股不服气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那会儿,向来都是别人追着她跑。 只有她甩别人的份,还没人敢这么给她难堪。 可今天,头一回热脸贴了冷板凳。 脸上挂不住,但于海棠硬撑着没让人看出来。 她反而替刘向东打圆场:“你们别这么说他,我也不是要追他,就是想交个朋友。” 第65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把刘向东记住了,带着怨气。 刘向东转身进了分菜窗口,只留她一个人杵在原地。 走也不是,不走更尴尬。 好在同事过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午休快结束了,回广播室整理下午的稿子吧。” 同事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食堂里其他人可没闲着。 不管是不是对于海棠有意思的,还是纯粹看热闹的,都在议论刚才那一幕。 刘向东最近虽说没怎么张扬,但厂里注意他的人不少。 好些姑娘心里都偷偷惦记着他。 做饭手艺好,年纪轻轻就坐上主厨位置,这事儿不用怀疑。 轧钢厂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么年轻的主厨。 这位置差不多顶得上车间主任手下的小组长了,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不少姑娘暗地里把刘向东当成了梦中情人。 “你们说,他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人了,才不接海棠的茬?” “也不算拒绝吧,没准是害臊呢。” “刘向东也年轻,没谈过恋爱,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也正常……” 于海棠的同事一直在旁边安抚她。 她们都知道刘向东条件好,可谁也搭不上话。 原本以为于海棠长得水灵又漂亮,肯定能让刘向东动心。 结果还是没成。 大伙儿心里琢磨着,刘向东八成是心里有人了。 “平时他就一个人过,连四合院都搬出去了。” “估计这会儿不想处对象,想先一个人自在着吧。” 于海棠听了那些话,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她给自己打气:得勇敢点。 刘向东现在没对象,她就还有机会。 这么个年轻小伙,条件摆在那儿,于海棠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不抓紧,早晚让人抢走。 得主动点! 她琢磨着,女追男隔层纱,多试几次,把心思说开了,刘向东总归会被她打动。 另一边,刘向东进了厨房。 于海棠的事让他有点头疼。 这姑娘老缠着,不是个办法,既烦人,又怕影响相亲的事。 他早就托隔壁王富贵帮忙介绍了。 一进厨房,就见何雨柱在装饭盒。 今天厂里李副厂长请客,那人好面子,每次招待都整一桌子菜,剩的自然也多。 领导们吃饭就动几筷子,好多菜压根没碰过。 何雨柱挑了些好的打包,打算带回去。 “哟,这不是咱今天的主角刘向东同志嘛!” 何雨柱转过身来打趣,“我可听说了,那新来的广播员于海棠主动找你搭话!” “那姑娘长得多水灵啊,你小子肯定动心了吧?” “马上要有对象了,心里啥感觉,激动不?” 刘向东无奈地笑了笑:“你说呢?” “听我的,赶紧拿下!” 何雨柱说,“于海棠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跟许大茂那种人混一块,可就糟蹋了!” “你俩挺配的,狼豺虎豹!” 何雨柱今天心情好,饭盒里东西多,够秦淮茹眼馋的了。 到时候他就吊着她,让她后悔勾搭易中海。 “什么狼豺虎豹?” 刘向东皱了皱眉。 “哦哦,是郎才女貌。” 何雨柱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这才发觉刘向东脸色不对。 “咋了这是?好姑娘在你面前,你还不乐意?” 在何雨柱看来,事情就没那么复杂。 他那脑子一根筋,想不了太深。 “算了,你不懂。” 刘向东说,“对于海棠我真没感觉,也不打算跟她处对象。” 刘向东压低嗓子,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你今天带这么多菜回去,注意点,别太招摇。” 何雨柱无所谓地一摆手:“怕啥?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这么干,谁敢多嘴?” 厨房里头,不止他一个往家捎东西。 其他师傅碰上剩菜、招待宴上没动几筷子的好菜,也会打包带走。 这年头粮食金贵,谁舍得糟蹋?再说干厨子这行,手上沾点油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不少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冲着这点油水,才挤破头来学手艺。 刘向东把几个师傅都叫到一块,声音压得更低:“带饭菜回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有一点,你们都得记死——咱们不是天天折腾,也不是为了占便宜,是怕浪费,是为厂里、为国家省粮食。 听明白没?” 几个师傅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刘向东有点小题大做,嘴上还是应了。 “怕啥呀,谁敢上咱们食堂找事?除非他不想好好吃饭了。” 何雨柱嗓门不小,“真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我就不信,带点剩菜回去还能翻天了?” 大伙笑笑,散了。 刘向东把何雨柱单独拉到角落,脸色认真了几分:“我刚才那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 你最近树敌不少,别不当回事。” 何雨柱皱了皱眉:“你指许大茂?” 刘向东没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按他对这事的了解,许大茂那小子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吃了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逮着机会,他肯定往死里整何雨柱。 何雨柱哼了一声:“得了,我心里有数。 就许大茂那德行,我还能让他翻了天?” 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刘向东也没再多说,转身忙活去了。 何雨柱刚把饭盒归置好,外头就有人喊他。 “啥事?我这还忙着呢。” 他连正眼都没给易中海一个。 何雨柱一想起昨晚撞见的事,就认定易中海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在他眼里,这位老邻居除了算计人,根本干不出别的事来。 “你别急着上火嘛,我跟你说的事,保管你听了心里乐呵。” 易中海说完,拉着何雨柱又往角落里躲了躲,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广播站的于海棠,你知道吧?你对她有没有想法?” 原来易中海今天登门,就是冲着这事来的。 他其实在于海棠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可他还是想着趁热打铁,先把何雨柱哄住再说。 只要能把关系拉近,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嗯?” 何雨柱一头雾水,搞不懂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跟人家小姑娘提过你的情况,人家对你挺满意的。 她刚来咱们厂,人生地不熟的,正好需要有个人带着熟悉熟悉环境。” “等你们混熟了,再谈处对象的事,那不是顺理成章嘛!” 易中海这人,嘴上功夫向来厉害。 他知道何雨柱刚在秦京茹那边吃了瘪,现在只要抛出个条件更好的姑娘,何雨柱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于海棠谈对象?”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的把戏。 今天白天,于海棠明明主动跑去跟刘向东搭话,压根没搭理自己! 再说了,何雨柱对自己的情况心里门清。 他虽说还没到三十岁,可在眼下这年头,也算是大龄青年了。 加上主厨的位置被人抢了,工资也比以前少了,于海棠那种眼高的姑娘,哪能看得上他? “对呀,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你知道不,现在想追于海棠的人多着呢!” 易中海逮着机会就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说得跟个大功臣似的。 实际上,于海棠那边压根就没答应跟他见面相亲。 “得了吧,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何雨柱脸一沉,知道易中海又在骗自己。 说不准这老东西还藏着什么损招,等着给自己下套呢! 于海棠明明喜欢的是刘向东,易中海该不会是想着把自己拉进去当媒人,好让自己跟刘向东闹僵吧? 这人的心眼,真是黑透了! 何雨柱在心里又把易中海骂了一通,打定主意这回绝不上当。 说到底,他现在还挺佩服刘向东的。 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主厨,做的菜确实有两下子,何雨柱也是真心服气。 何雨柱越想越不对劲,冷汗都下来了。 ,万一真着了易中海的道,跟于海棠闹出点什么事来,刘向东那边一不高兴,随便找食堂主任递句话,自己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火气蹭蹭往上冒,何雨柱脸上半点都没藏着,直接冲易中海甩了句狠话: “以后这种倒胃口的事,你少来烦我!” “哎,你这……” 易中海还懵着,赶紧追着解释:“我这可全是为你好啊!于海棠那姑娘在厂里多少人盯着呢,多少男的想追都追不上,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给你牵上这根线!” 他越说越急,可何雨柱压根不领情。 “得了吧,我的事你少操心!” 撂下这句话,何雨柱扭头就回了厨房,心里对易中海多了个心眼。 这人,不简单。 易中海站在原地,怎么都想不通。 这傻柱今天吃错药了? 昨儿晚上打许大茂的时候,他还冲自己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呢,看着是想和好的意思。 怎么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压根没往秦淮茹那事儿上想。 昨晚给秦淮茹送白面和肉票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人,根本没看见何雨柱在暗处盯着。 琢磨了半天,易中海觉得,大概是傻柱心里有人了。 一根筋的人,十有 还惦记着秦京茹呢。 想到这儿,他决定去找秦淮茹聊聊。 午休时间,车间里人不多,正适合说话。 可到了秦淮茹的工位,人不在。 “人呢?” “哦,去照顾棒梗了。” 工友随口说了句,“她家老太太一个人顶不住,听说棒梗那孩子情况不太好。 老易,你们院子的,平时多帮衬着点,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 医院那头现在没人照看,她心思全乱套了,车间里一堆事儿堆着没人管,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第66章 说话的工友叹了声气,满脸无奈。 “成,照看的事我尽量想办法。 但车间那些麻烦,你还是得找你们主任去。”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边走边在心里掂量,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何雨柱那小子和二斤白面之间,得选一个更划算的。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往医院方向去了。 这阵子何雨柱跟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易中海不想眼睁睁看着十年的心思全打了水漂。 到了医院,走廊里正好撞见秦淮茹从棒梗病房出来。 她一个人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叹了口气。 家里三个孩子,婆婆又是个不顶事的,寡妇的日子哪哪都是窟窿,谁都补不上。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会儿开口不是时候,还是等下班再说吧。 “老易?”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谁知道秦淮茹正好抬头,一眼就瞧见了他。 以前秦淮茹喊他壹大爷,后来易中海不当大爷了,见面也没怎么打过招呼。 可昨天易中海送了白面和肉片,秦淮茹心里记得这份情,便改了口,叫了声老易。 “呃……我就是想来看看棒梗啥情况,找了一圈没找着病房,原来在这儿啊?” 易中海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看着秦淮茹满脸的疲惫,他心里门儿清,今天怕是又得出点血了。 “你有心了,其实……” 秦淮茹话说到一半,眼眶就红了。 她一个女人家,孤零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撑。 自从跟何雨柱那边闹翻了,秦淮茹就觉得周围所有人都跟她隔了一层。 院里那些人,别说以前的大爷们,就连普通住户也没谁愿意多问一句她家的事。 全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那个年头,谁家不是这样?寡妇是非多,谁都帮不上忙,自己能过明白就不错了。 这会儿易中海能来医院,秦淮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暖的。 不管他是图啥,起码还记得她家这点破事。 “我过来,除了惦记棒梗的伤,还有件事想跟你对一下。 昨天我不是……” 易中海挠了挠头,话说到一半才提起昨天的事。 他可是交代过,今天得来听秦淮茹一句准话。 秦京茹那事,她心里头有点触动是真,但该捞的好处,她一分都不会少。 刚才她早就瞄见易中海上了楼梯,故意往墙上一靠,摆出那副柔弱样儿,说白了就是卖惨,顺便把自己还没去联系秦京茹这茬给盖过去。 “嗯,你说的也在理。” 易中海转头瞧了眼墙上的钟,眉头拧了起来,“那你表妹到底是个啥心思,你总得给我透个底吧?” 他还得赶回车间上班,迟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淮茹心眼多得很,一见易中海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里更笃定了:这便宜,非占不可。 “这么着吧,” 她放慢语调,脸上带着笑,“我表妹那想法,我也说不清。 不如咱想个招儿,把她引到我家来,再安排她跟何雨柱见一面,你看成不?” 话听着客气,底子里就是要东西。 “嗯?” 易中海有点懵,“咋引?”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过倒是真心想撮合秦京茹跟何雨柱再见一面。 到时候多下点功夫,总能成事儿。 “比方说整顿好的,” 秦淮茹眼睛一转,“我表妹农村来的,哪见过啥好东西?我就说是您请客,想认识认识她,她一准儿来。” 她又补了一句:“要不,再送点小玩意儿?比如城里才有的东北白面,大米啥的,给个几斤就成……” 这几句话,掰开了揉碎了,就是伸手要。 秦淮茹说得亮堂,易中海也不是傻子,一听就懂。 这好处,根本不是给秦京茹的,是给秦淮茹自个儿的。 说白了,还是得让他易中海再出点血。 秦淮茹这张嘴,就跟钳子似的,不把你兜里那点东西掏干净了,她决不罢休。 何雨柱好歹在厨房干了这么久,一个月工资二十好几,平时还能往家带点剩菜。 按理说,这日子不该紧巴。 可他现在手头连几个子儿都拿不出来,全拜这位秦淮茹所赐。 “行吧,我这边也确实不宽裕。” 易中海心里早把秦淮茹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还得陪着笑,“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让你那表妹过来一趟!” 他在于海棠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又在何雨柱这边吃了个软钉子。 总不能再干等着,得赶紧动起来。 要破这个局,易中海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得从秦京茹身上下手。 先把这姑娘弄过来,让她跟傻柱多见几次面。 到时候不管成不成,他都有下一步的棋可走。 万一发现傻柱真对秦京茹上了心,那就是找到了症结,对症下药就行。 要是能帮傻柱把这姑娘拿下,那简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你放心,我肯定联系我表妹。” 秦淮茹一看易中海松口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就这一两天,我就安排她来跟傻柱见面。” 她今天本来就打算下了班去联系秦京茹,计划都做好了。 一来是想把跟何雨柱的关系再拉近点,就算最后两人走不到一块儿,起码这段时间能把傻柱拿捏住,让他天天乖乖把饭盒交出来。 二来嘛,秦淮茹也想让秦京茹进城。 一来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着点;二来也让这丫头见识见识城里的日子,说不定能在这儿找到个差事干干。 “我先给你一斤粮票,你可一定把事给我办妥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把粮票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易中海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结果就这一斤粮票。 不过也算白捡的,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去找秦京茹。 现在易中海自己送上门来,多了这一斤粮食,又能多撑几天。 看看时间差不多,易中海得赶回去上班。 他匆匆下了楼,离开医院,一路上越想越心疼自己那一斤粮票。 “求人办事,真 憋屈!” “这秦淮茹,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往后可得离她远点!” 易中海一边嘟囔,一边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的岗位。 …… 另一边。 何雨柱跟易中海散了伙,自个儿转身回了厨房。 刘向东早就瞅见易中海跟何雨柱碰过面了。 刚才他还从易中海身上薅了三十点怨念值,当时就在琢磨,这老东西怎么突然冒怨气了。 八成是何雨柱又跟他吵了一架。 易中海有怨念,那肯定是想跟何雨柱和好,结果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哟,你这脸拉得跟驴似的,干啥去了?” 刘向东主动凑过去搭话,就是想探探这两人到底闹成啥样了。 怨念值这东西,得靠人斗。 有人斗,就有人输,输了就有怨气冒出来。 他刘向东就想靠这个发财。 这俩人,现在绝不能和好。 “唉,别提了。 刚被易中海喊过去,恶心了我一顿。” 何雨柱左右瞄了一眼,压低身子凑过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啥事啊,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刘向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是要勾何雨柱把话倒出来。 “刚才易中海找我,你猜他跟我说啥?他居然想撮合我跟于海棠。 你说他这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何雨柱一边整理青菜,一边往下说,生怕刘向东误会,赶紧补了一句:“向东,我得先跟你讲明白,我压根没让他去张罗这事,更对于海棠半点想法都没有!” “你说他平白无故的,为啥突然提这事?” 何雨柱是真想不通。 他现在拿刘向东当自己人,想让他帮着分析分析。 “他为什么要给你介绍对象?” “你自己心里没数?” 刘向东不紧不慢,反问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 他以前倒是提过一嘴,可从来没动过真格。” “你说他是不是又在算计我?就跟当初扣我爸的信一样,想挑拨咱俩的关系?” 何雨柱想来想去,也就这个说法能说通了。 他压根不会想到,易中海是想跟他修复关系。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 “有这个可能。 那你对于海棠呢,咋想的?” 刘向东又问了一句。 “天地良心,我何雨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绝不是那种人!” 刘向东,我跟你说,于海棠的事,我绝对不动歪心思。 别人要是敢打她主意,尤其是许大茂那种货色,我肯定帮你摆平!” 何雨柱是真怕刘向东误会自己。 好不容易在轧钢厂稳住这份工,他可不想被撵走。 “你想多了,我跟于海棠压根没戏。 她那种人,我没兴趣。” 刘向东两手一摊,笑了笑,脸上全是无奈。 离开食堂后,许大茂心里那口气压根没顺过来。 他已经把刘向东列进了仇人名单。 于海棠是他先看上的,他自己早就在心里把于海棠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现在倒好,那娘们被刘向东勾走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这是死仇。 想了半天,许大茂决定再去保卫科。 目的有两个。 一是打听何雨柱那个案子的调查进展,二是把刘向东也捎上,一并举报了,让保卫科把俩人都查个底朝天。 路上碰见几个厂里的工友,一看见他,全绕着走。 “你们他妈什么意思?老子身上没味,躲什么躲!” 许大茂火冒三丈,冲着那些人吼了几嗓子。 可没一个人搭理他,全跟他保持距离。 一个随时可能拉一裤裆、还掉过粪坑的倒霉蛋,换谁都不敢靠太近。 越想越窝火,许大茂现在对何雨柱的恨意已经顶到天灵盖了。 第67章 他气冲冲杀到保卫科,对着门口那个保安就嚷嚷:“你们到底干不干活的?何雨柱偷厂里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你们倒是去抓人啊!” “许大茂,你是不是有病?”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盯着我们保卫科?” 保安小罗一脸无语,想把人轰走,又怕沾上晦气。 “我就想知道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双手抱胸,冷哼道:“要是再不动手,我就去厂长办公室告你们不作为!” 现在的许大茂,已经快疯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死何雨柱,其他什么都不管。 “行行行,怕了你了!” “林主任已经带人出去查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保安没法子,只能告诉他许大茂正在查这事,其他的得先保密。 “查到啥地步了?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许大茂听完心头一喜,急着想知道进度。 “厨房那帮厨子以前就有往家带剩菜的习惯,何雨柱也一样。 但他到底有没有乱来,是不是真拿了公家的东西,还得再查查。” 保安心里清楚,话不能乱说。 结果没定之前,他不敢咬死何雨柱有问题。 “还用查个屁?这就是铁证!何雨柱那可不是一回两回,好多时候他拿的哪是剩菜?是刚出锅的头一勺,最香那口,全让他揣回家了!” “对了对了,我先前举报的时候忘说了——他们那主厨刘向东也不是好东西!就是他在背后怂恿,这帮人才敢偷的!” “你跟你们领导汇报一声,把刘向东也一起办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许大茂真是胆肥。 他瞎编的东西,也敢往保卫科那儿捅。 要是回头查出刘向东没事,他把保卫科得罪成这样,够他喝一壶的。 “我就在这儿呢。 怎么,许大茂,你还没完没了了?” “什么时候我们保卫科的事,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慧萍正好从外头回来,一瞧见许大茂就皱眉头。 就跟见了只恶心巴拉的苍蝇似的。 不管啥时候,这苍蝇都在你身边嗡嗡乱转,赶都赶不走;不光赶不走,还老在你耳边嚷嚷,烦得要命。 许大茂现在就是这么个德行。 “林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啊。 你们查到啥了?是不是证据已经到手了?那现在就能去抓何雨柱那坏种了吧!” “最好直接送派出所,或者 他,告他损毁国家财产!” 许大茂挤眉弄眼凑上前,给林慧萍出主意。 “一边待着去!” 林慧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啊林主任!你还别说,我现在想去别的地方,人家都不搭理我。” “我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压根没人跟我说话。” 许大茂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只有你们把何雨柱给收拾了,我才能顺这口气!” 林慧萍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这一眼看得许大茂心里发毛。 “合着你来我们这举报,就是为了公报私仇?” “许大茂,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你知道这有多恶劣吗?” 林慧萍朝边上的小罗几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许大茂弄走。 “滚出去!” 小罗上前赶人,但动作明显带着迟疑,压根不想碰许大茂。 “哎,你们别这样!我承认我有点私心,可我这不也是为了厂里的利益着想嘛!” 许大茂还想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截住了。 “我告诉你,要是再来这儿闹腾,上班时间不在岗位上,我就按擅自离岗、不务正业把你抓了!” “回头我就去你们车间举报你 ,直接把你撤职,让你回家喝西北风去!” 小罗对许大茂彻底没了好脸色,撂下狠话。 许大茂只好退到保卫科门口,嘴里还在嘀咕个不停:“拿鸡毛当令箭,你不就是个新来的保安吗?敢对我这种厂里老员工指手画脚,等我哪天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不大,但小罗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直接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兄:“来,给我把他按地上!” 许大茂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撒腿就跑。 这几个保安早就烦透了许大茂,追上去把他撵得远远的。 “ 晦气!”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报复何雨柱吗?拿这当借口,你到底还想干点啥?” “我们的调查、我们的行动,用得着跟你汇报?” 许大茂还不死心:“不是,我就是怕你们不作为,特意来看看情况。” “你们赶紧行动吧,肯定抓不错人的!” 他嘴硬归嘴硬,可一看小罗他们真要抄家伙,立马就溜了。 骂骂咧咧的,许大茂不敢跟保卫科这帮人硬碰硬,躲到一边去,心里琢磨着这下何雨柱跟刘向东肯定得倒霉,这才顺了气。 快下班了。 今天没下雪,外头阳光挺亮堂,难得雪后放晴的好天。 秦淮茹伸了个懒腰,忙完手里的事,站起来。 她想提前走,去坐公交回乡下。 要提前离开车间,她过去跟易中海打了个招呼。 “我现在走了,去乡下找我表妹。” “一会儿要有什么收尾的活儿,你帮我盯着点,跟大家说一声。” 边说边脱下工作服。 “行,你去吧。” 易中海点点头,没多说啥。 “我先去找一趟傻柱。” 秦淮茹主动提了一句。 易中海点了点头,觉得秦淮茹要把继续相亲的事告诉何雨柱,这主意挺稳妥。 他还以为秦淮茹和自己一样,想着跟何雨柱缓和关系,就放心让她去了。 厨房那头,刘向东和何雨柱已经把今天的事都收拾完了。 晚饭这会儿食堂没什么活——多数人都回家吃,只有零星的几个在这儿凑合一顿。 “今天看你颠勺那几下,我又琢磨出点东西来。” “你小子到底还埋了多少本事?我以前硬是没瞧出来。” 何雨柱这段日子心态慢慢转了过来。 主厨这把椅子让给刘向东,他现在是真服气。 不管川菜湘菜粤菜,刘向东上手就能来,味道正、卖相好。 一开始何雨柱心里还有点不服,现在彻底服了,反过来偷偷跟刘向东学手艺。 “嘿嘿,往后你就知道了,我那些绝活儿还多着呢。” 刘向东当初拿到系统的时候,直接继承了一级炊事员的本事,那可不是吹的。 不过眼下也不方便一下子全抖出来,太扎眼了不好。 “嘿,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何雨柱今天心情还行。 虽说相亲不太顺,可许大茂昨天吃了瘪,他心里别提多痛快。 说话间,另外几个厨子也围过来了。 “向东,你上次弄的那盘东坡肉可真绝,副厂长都夸来着!” “就是就是,别说那些硬菜了,就一个西红柿炒蛋,到你手里味儿都不一样,香得很!” “是不是有啥窍门?向东你可别藏着,教教我们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想让刘向东教两手。 刘向东只是笑了笑。 “回头抽空,跟你们说几招。” 可心里门清——他压根不会真教这些人什么东西。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打老祖宗那会儿就传下来了。 以后刘向东还有更长远的打算,绝不能让外人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学去。 几个人聊着聊着,眼看快到下班的点了。 正准备走人,正好撞见秦淮茹过来。 秦淮茹瞧见何雨柱跟刘向东走在一块儿,心里嘀咕——这俩人关系瞧着是越来越近了。 秦淮茹倒不是心里酸,只是她之前留了一手。 万一何雨柱跟秦京茹没成,她还想把秦京茹介绍给刘向东。 这么一来就麻烦了,搞不好会让人觉得她在两头挑事。 可转念她又琢磨开了:要是秦京茹真跟了何雨柱,那刘向东肯定也会伸手拉一把。 起码在厨房这摊活儿上,何雨柱还能继续带饭盒出来。 这么算下来,她也不吃亏。 “我跟你说个事。” 秦淮茹觉得人多嘴杂,想把何雨柱拉到一边去说话。 可何雨柱早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中午易中海那套他还没忘,心里头犯膈应。 “就在这儿说吧,有啥话非得背着人?” “省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我跟你不清不楚的,传出去多难听。” 何雨柱嗓门不小,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架势。 周围人没围过来,但耳朵都竖着呢。 这种八卦谁不想听?大伙都想知道何雨柱跟秦淮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 秦淮茹瞥了眼刘向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向东点点头,装出一副识趣的样子,打着哈哈说:“哦哦,我厨房还有事没收拾完。 那谁,帮我瞅瞅今天的饭够不够……”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 何雨柱无奈,翻了个白眼,冲秦淮茹问。 “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点点头,往前凑了凑,想跟何雨柱面对面说话,显得亲近些。 可何雨柱往后躲了一步。 “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关于……”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手里的饭盒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来之前她没打算开口要饭盒,因为她也不确定何雨柱现在还能不能弄到。 可一看到那个饭盒,她那点心思就又活泛了。 反正今天都要去找表妹秦京茹,不如再试试,看能不能把今天的饭盒也拿下。 何雨柱之所以对秦淮茹没个好脸,还是因为昨晚那档子事——秦淮茹偷偷跑去撩拨易中海。 再加上她之前答应帮忙牵线秦京茹,可到现在也没个准信,何雨柱心里这口气一直堵着。 秦淮茹没想到他话这么冲,脸上有点挂不住。 在她印象里,何雨柱以前可不是这副嘴脸,她还没开口提饭盒的事呢,这就被她堵死了。 第68章 “我不是来找你要饭盒的。” 秦淮茹赶紧解释,“我提早下班,就是想去联系我表妹,好好跟她说说,把上次的误会解开。” “要不是那许大茂在中间搅和,我表妹哪能走那么快?” 她也不好再提饭盒的事,好歹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可脸上硬撑着一丝平静。 这几天还能勉强撑住,毕竟从易中海那弄到点粮食。 听到这儿,何雨柱心里一亮。 他觉得自个儿条件也不差,跟秦京茹还有戏。 只要误会解开了,秦淮茹再帮忙说两句好话,这事八成能成。 可如今的何雨柱也学精了,知道不能啥都表现在脸上。 他淡淡回了一句:“要联系就赶紧联系,没事别耽误我下班。” 说完,他绕过秦淮茹就要走。 秦淮茹无奈,转身跟上去,一路往厂门口走:“我现在就去联系我表妹,你等我消息。” 等秦淮茹走了,何雨柱又折了回来。 “收集到秦淮茹的怨念值+30!” 刘向东这边收到了怨念值,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女人心眼真多,一边想稳住何雨柱,一边又跑易中海那捞好处。 不管啥时候,她都是把利益摆在第一位。 “哼,还想来算计我,当我傻?” 刘向东冷笑,“她那点心思我门儿清。 向东你就瞧好吧,我绝不会再被她耍。 一天她没把秦京茹搞定,让我处上对象,我就一天不给她好脸!” 何雨柱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对,不能惯着她。” 看着秦淮茹吃瘪,刘向东心里也挺爽。 他想看看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反正怨念值源源不断,他也不吃亏。 俩人边说边往家走。 走到半路,突然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小罗,你拦我们干嘛?” 刘向东跟那个年轻保安小罗还算熟,都是年轻人,平时也能聊几句。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小罗刚要开口,林慧萍抢先一步,脸色铁青地盯住何雨柱。 “等等,怎么回事?” “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抓我?”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 当着这么多人被点名,脸面往哪搁? “有人举报,你们厨房的人偷公家东西。” “今天必须搜一遍。” 话没说完,小罗已经带人走上前,准备对何雨柱和刘向东搜身。 厂门口正是下班时间,人山人海,全围过来看热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搜身,这脸丢大了。 “慢着!你们凭什么搜身?谁给你们的权力?” 何雨柱心里一沉,感觉不对劲。 早知道刚才先把饭盒塞给秦淮茹,东西不在自己身上,起码还能赖账。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 “你是打算当众说,还是跟我们回保卫科?” 林慧萍眼神阴冷,语气硬得像铁。 何雨柱扭头看了一眼刘向东,又看看围上来的人群。 厂门口人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七嘴八舌。 “哟,食堂的人犯事了?” “你看那傻柱,脸都白了,肯定有鬼。” “又是红星四合院的?这院子最近事真多。”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刘向东面不改色,站得笔直,一看就没什么问题。 何雨柱心里发虚。 他想起来之前在食堂,刘向东提醒过他——有人要整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自己清楚,平日里不光带剩菜剩饭回家,偶尔还给自己开小灶。 尤其是接济秦淮茹那阵子,白面拿过好几次,肉菜馒头也没少顺。 到底是谁举报的? 何雨柱脑子里飞快地转。 会不会是许大茂?但前几天才把他收拾成过街老鼠,这孙子应该没那个胆子。 那多半就是易中海了。 今天他没给这老东西好脸色,易中海那种老狐狸,记仇得很。 何况给秦淮茹送饭的事,也就易中海摸得最清楚。 “搜!” 何雨柱的脸涨得像猪肝,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事先想好的一肚子解释,这会儿全都卡在嗓子眼里。 他们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可事到临头,一句都说不出来。 刘向东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车篮里搁着那个布包。 小罗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慧萍一眼,等她的指示。 周围这么多人盯着,既然要查,总不能只查一个人。 林慧萍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小罗伸手把刘向东的布包也拿起来,拉开一看,里面同样有个饭盒。 他掂了掂——轻的。 小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他手里那点分量,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结果。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没人吭声。 盖子掀开。 空的。 大伙儿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刘向东同志这边没问题。” 小罗收了饭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保卫科,配合调查。 你自己有什么问题,也到那去交代清楚。” 林慧萍朝旁边的人示意,要把何雨柱带走。 刘向东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不能多嘴。 “等一下!” “等一下!”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人。 易中海,下了班正打算回家,本来没想凑这个热闹。 可一瞧见人群里站着的是何雨柱,他心里一紧,赶紧冲过来拦人。 他不能让何雨柱被保卫科带走。 要是这会儿能帮傻柱解了围,这小子总该记自己一份人情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厨房的人,少来掺和。” 林慧萍一看易中海,脸色就没好过。 她瞪了他一眼,语气半点不留情。 易中海挡在何雨柱面前,语气挺笃定:“我和何雨柱一个大院住这么多年,他什么为人,我清楚。 这事肯定有误会。” 可何雨柱压根不领这个情。 他刚才就琢磨着,举报自己那事儿八成就是易中海干的。 这会儿看他跳出来,没觉得是好意,反而觉得这人是在演一出戏——先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再装好人来捞一把,好让自己欠他个人情。 何雨柱心里冷笑,你算盘打得倒是精。 他想起刘向东跟自己说的话,这厂子里确实有人想整自己。 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何雨柱偏不能让易中海如意。 “行了,别说了。” 何雨柱干脆自己认了,看向林慧萍:“这饭盒里的剩菜,是我弄好打算偷偷带回家的。 今天被你们逮着了,我没啥好说的。” “这事我一直没让任何人知道,连厨房一块干活的工友都不知情。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算我倒霉。” 话虽这么说,何雨柱到底还有几分良心。 他没把刘向东他们牵扯进来,一个人把锅扛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愣了愣,扭头压着嗓子骂:“傻柱,你是不是缺心眼?这事不是不能解释!” “不用你管。”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绕过易中海,直接走到保卫科的人面前:“人在这儿了,走吧。” 林慧萍和小罗几个都有点懵,没搞明白何雨柱这是唱哪一出。 旁边围观的人倒是议论开了: “这个何雨柱,认错态度倒是挺干脆的,也不是什么大错。” “哪个厂里的厨房,还不让厨子给自己带口饭菜?这不是很正常嘛。” “就是说,保卫科搞得跟抓特务似的,小题大做了吧……”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话,林慧萍心里也有了数。 说到底,这事就是许大茂想借保卫科的手整何雨柱。 他们可不想当谁手里的刀。 况且,厨房这一行,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谁心里都清楚。 “你能主动认错,态度不错。 我们会考虑从轻处理。 先跟我们回保卫科,把事情说清楚。” 林慧萍说完,示意小罗把人带走。 易中海见自己说了半天,一点用没有,急得还想上去拦。 保卫科办公室里,林慧萍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相干的人最好别给自己找事,要不然我们保卫科说不定就得查查某些人的作风问题了!” 这话明显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林慧萍对这位大爷一点好感都没有。 之前那几回诬告,她可是亲眼见证的,打心底里认定易中海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搞出这么一出戏,十有 又是这位大爷在打什么算盘。 “我说……” 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委屈,“大家做人得讲点良心吧?我这饭盒里装的确实是剩菜剩饭,何必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压根不接他的眼神,跟在小罗身后就要往外走。 人群旁边,许大茂正躲着观察。 他缩在看热闹的人堆里,就想看何雨柱怎么丢人现眼,然后找个机会跳出来踩一脚。 可何雨柱自己认了,许大茂反而没话可说。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刘向东居然屁事没有,手里的饭盒空空荡荡,直接洗清了嫌疑。 刘向东要是清白的,那他许大茂下午那几回举报,不就成诬告了吗? 想到这个,许大茂一步蹿了出来。 “慢着!刘向东也有问题!” 他嗓门大得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等看清喊话的是掉进粪坑的许大茂时,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了几步。 那臭烘烘的味道还让人记忆犹新。 林慧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得,这恶心的苍蝇真是哪都有他。 “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小罗上前就要把许大茂拽走,“保卫科的事情,用不着你插嘴!” “怎么没关系?我是不是厂里的人?厂子吃了亏,我难道不该说话?” 第69章 许大茂满嘴的正义凛然,心里却翻涌着报复的 。 “何雨柱往家里拿厂里的饭菜可不是头一回,刘向东管着厨房,能不知道?” “这就是包庇!知情不报!” “刘向东的问题一点也不小,大伙说是不是?” 他一边嚷嚷一边往人群里挤,想靠群众的道德大棒施压。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 人心,让所有人都对刘向东恨得牙痒痒。 “群众的眼睛又不是瞎的,刘向东啥样人谁不清楚?他平时多忙,哪有闲功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再说他刚当上主厨没几天,手底下的事还没理顺呢。 许大茂你这么咬着不放,到底想干嘛?” “刘向东为人本分,就你们这些人老揪着他。 你们忘了?当初他从四合院搬走,不就是 得没办法了?” 不少人站出来帮刘向东说话,都觉得他这人靠谱,不可能干那种事。 可今天中午在食堂,刘向东一个人把于海棠身边的位置占得死死的,好几个男工人连话都没搭上。 他们心里憋着气,这会儿也跟着嚷嚷起来。 “看着像好人,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保卫科好歹查一查,别糊弄过去!” “对,要是查出来没问题,那就是许大茂诬告。 回头得追究他的责任!” “我也觉得该查。 主厨这个位置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马虎。” 两边声音都挺大,林慧萍一看群众反应这么激烈,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收集到何雨柱的怨念值+100!” 刘向东一愣,琢磨了一下,估摸着是何雨柱在恨许大茂。 许大茂这时候跳出来,还说是自己去保卫科举报的。 何雨柱心里肯定不痛快。 这么一想,刘向东也清楚了——何雨柱对自己一点都没怀疑过,是真拿自己当兄弟,怕连累了自己。 “那……刘向东同志,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林慧萍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好办,不想在这被人架着走,打算先把刘向东带回去,再悄悄把人放了。 “不行!” “这事我得说清楚!” “你们怎么是非不分呢?要查就查我,干嘛扯上刘向东?” 何雨柱急眼了,眼看大家把矛头指向刘向东,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对易中海、秦淮茹那些人可以冷着脸,那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算计他。 可刘向东不一样,他认定了对方是无辜的,怎么能让人跟着受牵连? “只是配合调查。” 林慧萍板着脸,心里叹了口气。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些菜确实是我私下拿的,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别说刘向东不清楚,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晓得了。 因为……我是打算给秦淮茹带过去的。 这话说出来,没点胆量可不行。 当何雨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秦淮茹的名字抖出来时,围观的人全都炸了锅。 “何雨柱够爷们!” “他这说法也对,给别的女人偷偷带饭,确实不好让外人知道。” “可不就是嘛,我早就说了刘向东是无辜的,你们非要怀疑他包庇。” 林慧萍见何雨柱主动把跟秦淮茹那点破事摊开来说,心里也暗暗点头,觉得这事儿确实怪不到刘向东头上。 可刘向东这时候心里憋着火呢。 平白无故被怀疑,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更何况这会儿他看许大茂格外不顺眼。 敢跑来当众挑衅? 那就别想着能全身而退! 就算待会儿何雨柱被送进保卫科,能给他贡献几百点怨念值,现在也得先把许大茂收拾老实了。 得先把自己摘干净,再想法子让许大茂因为诬告被保卫科带走。 这么一来,到手的怨念值说不定更多! 打定主意,刘向东把自行车脚架撑好,大步走到人堆中间。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有问题,那我只能站出来说清楚了。” 刘向东一脸淡定,看得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虽然有点发虚,许大茂还是硬撑着跟刘向东杠上了。 “行,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们厨房现在的规矩。” 刘向东走到何雨柱身边,从小罗手里接过那个装菜的饭盒,举到众人面前。 “这些菜看着跟没吃过一样,像新炒的,对不对?” 他举起饭盒,把里面的菜一样样亮出来,让围观群众和保卫科的人都看清楚。 “你少在这儿卖关子,到底想说什么?别耽误大伙儿时间!” 许大茂撇着嘴,一脸不屑。 “但我可以打包票,这些都是剩菜。 今天副厂长招待客人剩下的。” “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副厂长问清楚。” “当时我们收拾桌子的时候,是副厂长同志点头同意,我们才打包的。” 刘向东把副厂长这面大旗搬出来,一下子就把在场的人镇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刘向东话音刚落,许大茂脸上就变了颜色。 他跟李副厂长打过不少交道,逢年过节没少去给这位领导放电影。 厂里谁不知道,李副厂长专管接待应酬那一摊子事,平时摆宴请客讲究排场,饭菜宁可多做也不能少。 许大茂为了攀上这层关系,没少往人家跟前凑,好歹也算混了个脸熟。 眼下刘向东直接拿李副厂长说事,许大茂一时接不上话,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既然是李厂长点头同意的……那这事……” 他话没说完,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就已经炸了锅。 “说得对啊!人家刘向东讲得在理,带回家吃总比倒掉喂畜生强吧?” “何雨柱在食堂干活,把剩菜收起来,有什么问题?半点毛病没有!” “许大茂你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自己吃饱了撑的,还跑去保卫科告状,你也好意思!”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站到了何雨柱和刘向东那边。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人把矛头掉转过来。 “我说你们保卫科也是,许大茂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他告状你们就信?” “这不明摆着诬陷人吗?” “你们要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去查查李副厂长每回请客浪费了多少粮食?”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更多人跟着附和。 这个年头,普通人家吃顿白面馒头都算改善伙食,谁家不是端着碗把米粒舔得干干净净?一块肉能切成丁分成好几顿,留着给孩子解馋。 厂里当领导的倒好,一顿饭整出十几道菜,吃不了几口就全剩下。 工人们早就有意见,只是一直没人敢当面说。 现在刘向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自然憋不住,七嘴八舌全嚷嚷开了。 林慧萍这会儿脑仁也开始疼了。 许大茂这 真是走到哪儿都惹事,现在倒好,直接把他们保卫科也拖下水,搞得一身骚味儿洗都洗不掉。 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偏偏这事儿又牵扯到厂里的领导层,林慧萍作为主任,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烂事儿。 “都别扯领导的事,今天是查食堂的账,咱们就事论事。” 林慧萍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更炸了。 这个年代的人,谁管你官大官小,心里有气就得说。 “怎么着,当领导的就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他们就能比咱们多长个脑袋?” “天天盯着我们手里那点东西查来查去,那副厂长自己胡吃海喝的时候怎么没人管?”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火气。 许大茂眼瞅着风向不对,心里直打鼓。 他怕就怕李副厂长最后查到他头上,这烂摊子要不是他捅出来的,怎么都烧不到他身上。 现在倒好,火烧到李副厂长那儿去了,他许大茂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今儿是查何雨柱的事,咱们李副厂长那是为了厂里的面子,招待客户才多叫几个菜!” “你们想想,谈生意不得把人家伺候舒坦了?李副厂长也不容易!” “咱们还是聊回正题,何雨柱私自带饭盒回家,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再说了,刘向东是厨房头儿,他管不好手下人,就该他担责任,保卫科该罚就罚!” 许大茂这一通话说得又快又急,想把话题拉回来。 可工人们压根不买账。 这时候谁还管何雨柱带不带饭盒啊,大家就想知道那李副厂长到底怎么回事。 “嘿!许大茂,你小子还是不是咱厂的人了?仗着给领导放电影,拍马屁拍上瘾了是吧?” “保卫科就该去查查他们到底有没有铺张浪费!” “什么叫谈生意就得胡吃海喝?勤俭节约就不能谈生意了?要是都这么搞,直接举报!让他们挪挪屁股,该受教育受教育去!” 这些工人一个个都是硬骨头,压根不怕什么领导不领导。 李副厂长这人在厂里名声本来就臭,现在被翻出来,谁还肯放过他。 林慧萍这会儿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们原本就是来找何雨柱问几句话,例行公事而已,谁能想到会把李副厂长给扯进来。 她心里清楚,许大茂就是个拍马屁的墙头草,仗着放映员的身份,能跟厂里那些领导搭上话,这才跳出来维护李副厂长的面子。 “你们别乱说,李副厂长的作风问题怎么能随便质疑?就算真有事,也轮不到你们保卫科插手!” “先让刘向东跟何雨柱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说!” 许大茂还想把矛头转回刘向东身上,可周围人根本不买账。 “许大茂,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就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还整天巴结领导,呸!” “我看啊,先查你才对!你在厂里整天晃来晃去,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干过活?” 第70章 “对对对,就该先查他!之前还听说他给车间主任送礼,整天搞些歪门邪道!” 接着就有人撸起袖子,嚷嚷着要把许大茂送去思想改造。 “上回不是罚他下礼拜去改造吗?我看现在就送,正好!” 许大茂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之前被人按在地上的画面,怕得不行。 “你们保卫科还听他在这瞎举报?许大茂欺负妇女的事还没了结呢,真是闲得慌!” 人们对保卫科的工作也是一肚子意见。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林慧萍感觉情况不妙,真要闹出乱子,事情就大了。 她赶紧让保卫科的人出来维持秩序。 “别、别啊!我不是说了吗,今天先查刘向东跟何雨柱的事,你们怎么冲我来了!” “我不举报了还不行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错了!” “你们放我走吧,我保证啥也不说了!” 许大茂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他本来就想看个热闹,顺便踩何雨柱和刘向东一脚,哪知道举报没成,反倒把火烧到了李副厂长头上。 这事要是闹大了,李副厂长一发火,他许大茂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听我说,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为止。” “如果有别的问题,可以来保卫科单独谈,举报揭发都行。” “今天这事儿,何雨柱偷拿食堂饭盒回家,我们保卫科决定没收,并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以后不准再犯。” “行了,都散了吧。” 林慧萍扯着嗓子把处理结果念了一遍,跟着摆手让保安把人轰走。 她心里清楚,这是眼下最靠谱的法子。 跟厂里那帮领导硬顶?犯不上。 “不行!你们必须去查李副厂长!要不去,我这就上领导办公室告你们吃干饭!” 有人死活不肯走,站在原地嚷嚷。 林慧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成,我去查。 等查清楚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好!” “这才像话!保卫科就得一碗水端平!” 围观的人拍起手来,对林慧萍的表态叫好。 “要是查出来情况属实,何雨柱这事咱们也不能往死里追究,处罚会从轻。 毕竟他也是为了不糟蹋粮食,这事儿本身值得肯定。” “另外,刘向东同志举报了李副厂长,算是有功,到时候也会有奖励。” “大伙儿现在满意了吗?” 林慧萍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索性把话讲得更硬气,好让这帮人彻底放心。 群众一听她答应查,立刻喊:“满意了!” 这才三三两两散了场。 闹剧总算收了尾,刘向东回过头,才发现许大茂早没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 “你看看,还是人家刘向东有种,敢站出来揭发李副厂长,何雨柱挨冤枉那会儿,人家也敢出头,真够爷们儿的。” “对,人家心里敞亮,不怕那些牛鬼蛇神,刘向东好样儿的!” “不管是下面的炊事员有问题,还是当官的有毛病,人家拎得清,敢说真话。 跟这种人一起干活,放心!” 大伙一边往家走,一边私下议论刘向东。 在这些人眼里,刘向东长得正,做事也硬,自然值得夸。 这会儿,所有人都忘了这场闹剧的主角是何雨柱,也没人想起去处置一旁傻愣愣站着的何雨柱。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许大茂咬着牙,趁没人注意,脚底抹油先跑了。 不然待会儿谁看他碍眼,鼓动群众揍他一顿,那可就亏大了。 他心里对刘向东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现在,他把何雨柱和刘向东一起划进了“死对头” 名单,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收拾刘向东。 “许大茂掉怨念值了,+100!” 刘向东刚应付完周围人的夸赞,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今天这出戏,就是许大茂在背后捣鬼。 他还真没想到,这 不光针对何雨柱,连自己也算计上了。 八成是因为于海棠那档子事。 仔细想了想,刘向东确认自己最近跟许大茂压根没结什么梁子。 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于海棠主动跟自己搭了几句话,这家伙心眼小,怀恨在心,就找茬来了。 这红星四合院,真是一群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畜生。 还好刘向东早有防备。 他猜到许大茂会拿何雨柱偷饭盒的事做文章,刚才又反应够快,才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等会儿找个空子,去商场换点道具,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许大茂,让他知道谁不能惹。 人群散了以后,何雨柱慢吞吞走过来,嘴张了几次,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刘向东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往家的方向走。 “你今天是吃了哑药了?有屁快放。” 看何雨柱那副怂样,刘向东心里好笑。 “向东,我真得谢谢你。 刚才要不是你站出来,我现在还在保卫处写检讨呢。” 何雨柱嘴笨,肉麻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多大点事。 你在我们厨房干,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也没说谎啊,那些本来就是李副厂长他们吃剩下的。” 刘向东故意这么说,轻描淡写带过何雨柱以前偷拿新鲜饭菜的事。 其实厨房里的人谁不知道,何雨柱当主厨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捎菜,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捅破而已。 “反正,谢了!” “改天我请你吃饭。”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谢谢,心里对刘向东说的“四合院里全是坏人” 那番话,信得更深了。 “真想谢我,工作就上点心,别让我多操心。” 刘向东笑了笑,看了一眼何雨柱。 “行,没问题!” 何雨柱不怕活多,也不在乎累不累,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刘向东是他兄弟,没二话。 何雨柱心里琢磨着,刘向东这人确实靠谱。 不光手艺好,刚才那架势也看得出来,是个护短的主儿。 之前还特意提醒过他,小心被人阴。 这些事串起来,何雨柱觉得,刘向东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自从见识了易中海跟秦淮茹那点破事,何雨柱对谁都防着一手。 可现在,他觉得刘向东不会坑他。 人嘛,总得有个能说句话的伴儿,他何雨柱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该交朋友还是得交。 刘向东心里门儿清,这是个好苗头。 何雨柱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只要把他攥住了,很多事情就能顺着他的嘴捅出去。 到时候,那怨念值还不是哗哗地往上涨? …… 下班的人流里,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于海棠。 她下了班路过这儿,见围了一圈人,好奇地挤进去看热闹。 这刚出校门的姑娘,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啥都觉得新鲜。 于海棠一打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刘向东。 推着那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晃得人眼晕。 再配上那大高个、周正的长相,活脱脱就是她梦里白马王子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刘向东旁边那个油腻的男人——何雨柱。 于海棠猛地想起来,上午有个老工长过来跟她提亲,说的就是何雨柱。 “幸好当时没点头,那工长看着挺和善,没想到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什么人啊这是!” 她嘀咕了一句,又瞧见保卫科的人正找何雨柱的麻烦,要查他。 于海棠心里对何雨柱更看不上眼了。 这人不光长得油腻,做事也不地道,真够恶心的。 等许大茂跳出来举报刘向东的时候,于海棠气得脸都白了。 许大茂这人她印象太深了。 食堂里拉屎那事,还有掉粪坑的英雄壮举,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就觉得恶心,现在看许大茂,简直恶心得想吐。 就这么个贼眉鼠眼的玩意儿,也敢污蔑她的白马王子? 于海棠打心眼里觉得,刘向东不是那种徇私护短的人。 好几次她都想站出来替刘向东说话。 可她就是个新来的,跟刘向东又不熟,以前的事更是一点不知道,哪有什么发言权?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于海棠眼看着事态顺她的心意往下走,刘向东挺身而出替何雨柱解围,还顺便把自己的嫌疑给洗清了。 她心里头那个高兴劲儿,简直压都压不住。 紧跟着刘向东又当众揭发李副厂长的破事,这股子硬气劲儿,直接就把于海棠那颗少女心给击穿了。 等一切收场,人群散尽,于海棠根本不敢正眼瞧刘向东,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偷偷摸摸缀在刘向东和何雨柱身后。 这天的天气真不赖,雪停之后阳光亮堂堂的,路边三三两两全是晒太阳的人。 碰见刘向东跟何雨柱,认识的街坊都笑着打招呼。 尤其刘向东,这条巷子里的新邻居差不多都认得他了。 谁让他骑着新崭崭的自行车,手上还晃着一块表呢?年轻又体面,大家对他印象都好。 正走着,于海棠鼓足勇气想上前跟刘向东搭两句话,身后却有人追上来。 是易中海。 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今儿这事啊,好歹是蒙混过去了,总算没闹大。” 这话没头没脑,何雨柱一时没吃准他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举报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头一个蹦出来的是许大茂,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许大茂被他收拾得屁滚尿流,哪有胆子这么跳?要是那孙子举报的,肯定躲人堆里看戏,哪敢蹦出来指手画脚,那么高调。 这么一想,何雨柱心里头那股疑心就转到易中海身上了。 中午他没给易中海好脸,这老东西八成记了仇,偷偷给自己捅了一刀。 现在易中海跟上来,又说什么“蒙混过关” 第71章 “没闹大” ,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阴阳怪气。 “什么叫蒙混过去?” 何雨柱冷冰冰甩了一句。 “啊……我说蒙混,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说,下回得当心点,未必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易中海本来是想来提个醒,让何雨柱提防许大茂,顺带讨个好。 毕竟刚才他也站出来帮何雨柱说了几句话,心想怎么着也不能招人嫌吧。 谁知道话一出口,落到何雨柱耳朵里全成了冷言冷语! “你这是在警告我,让我下回小心点是吧?” “嗯?” 何雨柱偏过头,冷眼盯着易中海:“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还想从我这儿算计什么?我他妈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易中海一脸难堪,没料到何雨柱当着刘向东的面,直接撕破脸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易中海还想解释:“我刚才真是替你说好话,是我拦住林主任他们保卫科的人……” 何雨柱压根不买账,根本不想听他狡辩。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老家伙是存心害自己,没跑了。 “得了,全是废话。 你要是不来还好,一来人家就要带我走,还要查李副厂长的事。 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说完,何雨柱加快脚步,不愿跟易中海走一块儿。 “不是……哎呀,老天爷,你怎么这么想!” “傻柱,你听我说,我这全是为你好,我还帮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呢。 你慢点,听我讲……” 易中海想追上去。 “你给我闭嘴!” 何雨柱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站住脚,转身冲易中海吼:“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尤其是找对象的事,跟你屁关系没有!” “傻柱……” 易中海叹了口气,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树影里晃动。 整个人显得特别苍老。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何雨柱说话了。 不管他做什么,好像都不对。 他一心想把关系拉回来,可偏偏处处出错,何雨柱越走越远。 不只这样,还恨他、不理解他、嫌弃他。 易中海心里憋屈得很,他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闹到这一步。 之前明明好好的,何雨柱跟他亲近得很,只要保证截住何大清信件的事不露馅就行。 谁想到,偏偏就栽在这儿了。 十年的心血啊,一晚上全没了,谁能甘心? 现在想挽回关系,何雨柱连处对象的事都不让他插手了。 那他还能拿什么哄何雨柱? 摇了摇头,看何雨柱还是一副冷脸,易中海只能自己背着手,孤零零往家走。 等易中海走远了,何雨柱才翻了个白眼,松了口气。 “今天保卫科举报的事,我猜就是他干的。 这老东西,无时无刻不算计我,我已经把他看透了。” 何雨柱转过身,压低声音跟刘向东说:“多亏你之前提醒我,不然我现在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刘向东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痛快。 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肯定不会轻易撒手何雨柱这根线。 何雨柱现在跟易中海是越走越远,话都说不上三句就得吵起来,易中海那边肯定积了不少怨气。 “叮——易中海怨念值+50!” 系统提示音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刘向东琢磨了几下,倒是觉得有点意外。 何雨柱居然把举报人这档子事赖到了别人头上,按说这货平时对许大茂又恨又防,应该头一个怀疑那小子才对。 不过既然何雨柱自己搞错了,刘向东也不打算点破。 他就等着何雨柱哪天把这事儿抖出来,到时候易中海知道何雨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彻底翻脸,说不定会把火气全撒到许大茂身上。 这样一来,后面自然就有热闹看了。 “你不让易中海给你介绍对象,这事儿往后你咋整?” “还有,你真打算不认他这个师傅了?”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一直想拉扯你的人。” 刘向东脸上一点表情都没露,就是想探探何雨柱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何雨柱听完,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昨天易中海帮秦淮茹那事儿。 本来全院大会上,易中海替他说话那会儿,他还想着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关系。 结果转头易中海又干出那种事,何雨柱心里头憋屈得很。 可这些破事,他又没法跟刘向东明说。 “你可能不知道,易中海跟秦淮茹那娘们,关系可不干净。” 何雨柱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刘向东还真没摸到过底。 他心里头琢磨,难怪何雨柱现在对易中海和秦淮茹都冷得像块冰,原来里头还有这层弯弯绕绕。 只不过易中海和秦淮茹到底是怎么个不清不楚法,刘向东想知道得更细一点。 知道得越多,将来挑拨起来就越顺手,下手也方便。 “啊?” “还有这种事儿?” “不能吧,他俩……不太可能啊,我不信。” 刘向东故意把话说得满是怀疑,就是想勾着何雨柱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真事儿,我亲眼撞见的。” 何雨柱果然上了套。 “撞见啥了?不过有时候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当时咋不上去问个明白?” 刘向东又往深里引了一步,就想让何雨竹把知道的全都说干净。 “还有啥好问的!” 何雨柱一提昨天那事儿就来气,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心头一根刺,眼珠子里的沙子。 何雨柱一提起那档子事,胃里就翻江倒海。 刘向东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说:“你跟我说说呗,没准是你看岔了呢?” 他太清楚了,何雨柱现在身边没别人能聊,这事既然开了头,肯定憋不住要往外倒。 “我看得真真的!” 何雨柱咬着牙,眼睛都红了,“就昨儿夜里,大半夜的,易中海那老东西不睡觉,摸到秦淮茹家门口去了。 你知道他干啥吗?” “啊?” 刘向东装作吃惊的样子,故意把声音拔高,“还有这事?易大妈不管?” “你亲眼瞧见的?” 他故意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就是想让何雨柱多说点。 “谁知道他咋溜出来的!” 何雨柱越说越来气,“我亲眼瞅见他在秦淮茹屋外头敲门,把人叫出来的。” 说到这儿,何雨柱胸口堵得慌,抬手就往旁边的树干上狠狠捶了一拳。 “那他俩说啥了?” 刘向东继续往下引话。 “啥也没说!” 何雨柱嗓门都变了调,“易中海直接把手里的白面和肉票塞过去了!好家伙,那一袋子白面少说两斤重!” 他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像是要吃人。 其实何雨柱是误会了。 易中海送白面和肉票,是之前就跟秦淮茹商量好的事。 大半夜的来回跑,也就是把东西递过去,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可偏偏让何雨柱撞见了。 这一撞见不要紧,脑子里的想法就跟长了草似的,越想越歪。 他认定了易中海跟秦淮茹早就勾搭上了,心里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这么说……” 刘向东也跟着琢磨起来了,“他俩这事不是头一回了?怪不得你说关系不清不楚的。” “东西给了之后,秦淮茹对着易中海笑得那个甜!” 何雨柱说到这儿,声音都在发抖,“跟我以前接济她的时候一个样……我还以为她只对我这样……” 他越想越难受。 以前他还觉得秦淮茹命苦,人不错,自己默默对她好,总有一天她能明白。 往后两个人说不定还能走到一块儿去。 可现在呢? 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何雨柱慢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意识到,自己和秦淮茹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而且秦淮茹那种对他好的方式,同样也会用在许大茂身上、用在易中海身上……甚至以后谁给她点好处,她都能那样对人。 何雨柱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彻底堵得慌。 “我看一眼都觉得膈应,还问什么问?” 他越说越来气,想到自己被这两个人耍了这么多年,胸膛里堆满了憋屈。 “啧啧,还真有猫腻啊。” 刘向东心里有了底,嘴上顺着安慰何雨柱:“那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下次?” 何雨柱气得脑子都发昏了,牙咬得咯吱响,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下回再让我撞见,就跟你说的一样,我直接冲上去掀了他们的破事!” “让他们没脸见人!” 这会儿的何雨柱,一想到昨晚的场景,恨不得给易中海和秦淮茹一人甩一巴掌。 另一边。 于海棠偷偷跟在刘向东和何雨柱后面。 她看见易中海说完话先走了,眼珠子转了转,打算先去找易中海把话说清楚。 刚才易中海在何雨柱那儿吃了瘪,她看得出来,易中海想把何雨柱介绍给自己,根本就是一头热——连零头都算不上。 反正何雨柱不乐意,她于海棠也看不上。 “老易,有件事得跟你说。” 于海棠对易中海没什么好脸色。 她觉得这人岁数不小,却一点也不实在。 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私底下虚伪得很。 于海棠刚进社会,最烦这种装好人的。 “哟,于海棠同志,找我有事啊?” 易中海还以为是于海棠专门来找自己的,心里挺高兴,觉着这姑娘八成是为了何雨柱的事来的。 在他看来,何雨柱条件还算凑合,估摸着于海棠是动了心。 “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什么相亲啦,还有什么何雨柱……” 于海棠到底年轻,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提到结婚、相亲这种事,免不了有点害臊。 易中海却想岔了。 第72章 他琢磨着,这姑娘下班不回家,特意跑来跟自己聊何雨柱,肯定是看上了,想让自己帮忙牵线。 这么一想,易中海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打算直接把于海棠带到何雨柱面前,让两个人当面认识。 于海棠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易中海就急着打断她。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傻柱——不是,找何雨柱!” 说完,他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拉于海棠过去见人。 于海棠被他这架势搞得一愣,话才说一半,这家伙怎么就认定她要说的是那件事? “等等。” 她觉得不对劲,赶紧喊住他。 易中海回过头,满脸不解:“怎么了?你见了面当面和他说不就行了?这小子老实本分,也没怎么谈过对象,跟你正合适!” 他还在自己的美梦里没醒过来。 可下一秒,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 “我刚才在大门口见过你说的何雨柱了,油头肥脑的,看着就腻歪,我一点都不喜欢。” “再说了,这人品性也有问题,偷拿厂里的公物,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以后你别再把他介绍给我了!” 于海棠看易中海误会得离谱,而且她本来也瞧不上这种表面道貌岸然的人,索性把话说死。 易中海当场愣住,心里那股热乎劲儿瞬间凉透了,只剩下无奈和心塞。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还想解释两句,于海棠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这么大年纪别干丢人现眼的事!” “我不喜欢那个叫何雨柱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易中海呆立原地,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那点盼头,就这么碎了。 看来于海棠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易中海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只能把希望转到秦淮茹身上。 他盼着秦淮茹能把秦京茹介绍过来,跟何雨柱处对象。 偏偏这一幕,让正准备回家的许大茂撞了个正着。 许大茂刚才在厂门口溜达的时候,还垂头丧气地觉得自己没用。 这回举报何雨柱失败了,保卫科以后怕是不会再搭理他的举报了。 他说的话,已经没什么分量。 更让他懊恼的是,自己还不小心把李副厂长拖下水。 不过最让许大茂窝火的,是刘向东那小子——为了保何雨柱,居然敢揭发李副厂长,还赢得一片好评,气得许大茂差点背过气去。 可这一瞬间,当许大茂意识到自己歪打正着,搅黄了易中海撮合何雨柱和于海棠的好事,他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于海棠这姑娘长得水灵,年纪轻轻还有文化,在许大茂眼里就跟仙女似的。 他做梦都想把人弄到手,可眼下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刘向东。 一想到白天于海棠当着那么多人面主动找刘向东说话,许大茂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琢磨着必须想个招,先让于海棠对刘向东死了心。 只有把人家的好感毁了,自己才有机会往上凑。 另一头,许大茂也清楚,自己也得把实力搞上去。 他在轧钢厂条件本来就不差,四合院里住着,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再说那放映员的活儿,挣得不少,还能跟领导搭上话。 许大茂又是个会来事的,拍马屁的功夫一流,在厂里混得也算风生水起。 以前好几个车间的姑娘,都跟他抛过媚眼。 可自从在食堂搞出那档子事,又掉进粪坑之后,许大茂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别说姑娘家,连正常点的老爷们都不乐意搭理他。 再加上他那“祸害妇女” 的罪名,更是让女人见了就躲。 这笔账许大茂一直记着,恨何雨柱,也恨刘向东。 他就盼着哪天能翻身,把这俩人都踩到脚底下。 到时候看谁还敢笑他,名声自然就能慢慢洗白。 躲在墙角里,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还真叫他给憋出个主意来。 刘向东买了自行车以后,厂里就没消停过议论。 多少姑娘都盼着能坐上那后座,当一回女主角。 阳光底下,羞答答地跨上车,撩起裙摆,小心翼翼搂住刘向东的腰,在旁人羡慕又指指点点的目光里,红着脸贴在他背上——这可是厂里不少姑娘做梦都想的画面。 许大茂当然也门儿清。 他心里算计着,明天就去找李副厂长,先解释今天的事,再好好拍几句马屁,跟李副厂长要张自行车票。 只要这事办成了,他也买辆车,在厂里就能重新挺起腰杆,继续逍遥快活。 许大茂想得美,到时候非得买最贵的永久牌,比刘向东那辆还高半个档次。 这样一来,就能彻底压过那小子的风头。 刘向东越想心里越热乎,那股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恨不得立马就冲到李副厂长跟前,把自行车票给要过来。 这会儿,他推着车,旁边跟着何雨柱,俩人慢慢悠悠地走。 路上人多,下班的、放学的,还有一群半大小子在马路上疯跑,刘向东也就没上车,推着走稳当些。 碰见他的街坊,一个个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这些邻居是真喜欢刘向东,小伙子年轻,长得精神,说话办事也周到。 上次王富贵家里办事请客,刘向东二话没说就过去帮忙掌勺,这事儿大伙都记着呢。 现在他们又听说,刘向东在轧钢厂那是主厨级别,正经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上他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表,一走路叮当响,那派头就更足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刘向东这一身收拾下来,站在那儿就跟个小干部似的。 “向东,你这阵子气色可真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面哪位领导下来检查了呢!” “可不是嘛,走起路来都带风,看着就利索!” “向东,今儿下班早啊?上咱家吃口饭,家里炖了条红烧鱼!” “之前跟你提的那门亲事,你可别忘了啊!过两天我就把我那外甥女叫来,你们见个面!” 街坊们一个比一个热情,跟刘向东套近乎,嘴里话就没断过。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又酸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初自己也跟着刘向东一样,从四合院搬出来,那现在是不是也能这么风光地走在大街上? 总比在院子里天天受窝囊气强多了,那感觉,跟领导来视察似的。 “行行,下次吧,下次上你们家吃饭。” 刘向东笑着,边走边跟大伙儿打招呼。 两人一过去,身后的街坊就凑一块儿议论开了。 “我说句实话,这刘向东自打从红星四合院搬出来以后,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着畏畏缩缩的,谁都不待见,现在再看,眼神都不一样了,亮得很!” “我要是有闺女,非得让她跟刘向东这样的人好上!” “你们再看看那何雨柱,以前瞧着还行,现在越看越不行了,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身上还一股油烟味!” “对啊,人家刘向东也是干厨房的,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怪味都闻不见。” 这时候,阎埠贵也从那条路上过来,他远远看见刘向东,三步并两步就凑了上去。 于海棠进了轧钢厂广播站,跟刘向东成了同事。 阎埠贵早就跟刘向东提过这姑娘的事,这会儿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得摸清楚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自己好从中撮合撮合,再捞点好处。 上回帮于海棠安排工作,他就尝到了甜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再从这桩事里赚一笔。 阎埠贵眼睛毒,远远地就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定神一瞧,好家伙——刘向东手腕上,明晃晃地戴了块新手表。 这可把他羡慕坏了。 他阎埠贵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连块二手的都没混上。 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全靠他那点死工资撑着。 眼红得不行,阎埠贵整了整衣领子,打算凑过去搭话。 又是自行车又是手表,这刘向东可太招人稀罕了。 阎埠贵恨不得自己有个闺女能嫁过去,后半辈子就能跟着享福。 不过现在也不赖,要是刘向东跟于海棠真成了,他也算半个亲戚。 加上以前住过一个院子,只要殷勤献得巧,好处肯定少不了。 越想越激动,阎埠贵光顾着盯刘向东,没留意脚下,一脚踹上根枯树枝。 身子一趔趄,差点撞墙上。 “哪个缺德的,树枝也不收拾收拾!” “哎呦喂,疼死我了!” 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刘向东早推着自行车没影了。 阎埠贵不甘心,刚才好像瞅见于海棠回了院子,就打算先去探探她的口风。 刚到门口,就见于海棠正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瞅啥呢?” 阎埠贵走过去问。 于海棠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阎埠贵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刘向东拐弯的背影。 这下他心里有数了:这姑娘对刘向东有意思!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脸上半点不显,装模作样地关心起于海棠的工作来:“进厂两天了,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我帮你去打个招呼。” 于海棠站在厂门口,眼睛老往刘向东走远的方向瞟。 阎埠贵看见了,嘴角微微一翘,心里门儿清——这丫头有心思了。 “阎老师,那什么……刚才那个,您之前带我见的刘向东,他从这儿过去了。” 于海棠不太好意思开口,声音越说越小。 阎埠贵故意装傻:“哦?怎么了?” 女孩子脸皮薄,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他……” “哈哈哈,向东啊?那小子我熟得很,以前跟我一个院的。” 第73章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这鱼咬钩了。 女孩子一谈恋爱,脑子就不清醒,这会儿最好糊弄。 于海棠眼睛一亮:“那您知道他平时喜欢啥吗?爱干点啥?” “问我就对了!” 阎埠贵一拍胸脯,假模假样地摆出一副跟刘向东铁得很的样子。 他冲于海棠招手:“走,进院子说,这外头不是聊天的地方。” 于海棠舍不得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转角。 她心里还在盼,盼着刘向东能突然折返回来,跟她打个招呼。 阎埠贵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别瞅了,人回家做饭去了。 你不是想打听他吗?我慢慢跟你说。” 他算计得清楚——女追男,隔层纱,可这层纱没那么好捅破。 只要于海棠一天追不上刘向东,他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美得很。 俩人进了院子,阎埠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知道他喜欢什么,对吧?” 于海棠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全是期待:“嗯!有没有他特别中意的东西?” 于海棠追着阎埠贵打听消息,这老狐狸又开始耍滑头了。 “我跟你说啊,这人平时待谁都挺和气,跟大伙都处得来。 不过要说最聊得来的,那还得是我,所以这事儿啊,我可比别人清楚多了!” 阎埠贵又是一通吹嘘,压根没回答人家的问题。 于海棠急了:“那他到底喜欢啥?” 阎埠贵心想着这会儿不能急着要好处,就摇头晃脑地瞎扯:“刘向东那小子啊,最爱做饭。” 其实他对刘向东根本没什么了解,就随便编了个准没错的爱好搪塞过去。 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六级炊事员,按阎埠贵琢磨,刘向东应该不讨厌做饭。 于海棠眼睛一亮:“噢噢!喜欢做饭!我就喜欢这种顾家的男人。 下班回来他掌勺我洗菜,一块儿吃饭,然后我刷碗他收拾厨房……” 这姑娘越想越美,已经开始翻来覆去地幻想了。 阎埠贵老脸一红,赶紧咳嗽两声打断她。 这还没影儿的事呢,于海棠就陷进去这么深了。 阎埠贵琢磨着,想从这傻丫头手里捞点好处应该不难。 “啊,不好意思啊。 那他还喜欢什么?比方说下了班,平时有啥爱好没?” 光知道个做饭,于海棠觉得不够。 她想挖点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样才显得她对刘向东是真上心。 阎埠贵故意卖关子:“这个嘛……你真想听?” 他对上于海棠那双发亮的眼睛,看到她满脸花痴的样子。 “当然想了!阎叔你就告诉我吧,等下个月发工资,我请你吃饭!” 于海棠主动递出了好处。 她太想知道了,付出点代价也值了。 阎埠贵摆摆手:“请吃饭就不用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傻丫头果然上钩了。 “等你发了工资,要还记得阎叔我,就给我打二两好酒就行了。” 阎埠贵不动声色地把条件提了出来。 “成!到时候我给你买最好的纯酿二锅头!” 于海棠一拍即合。 阎埠贵继续瞎编:“说起平常嘛……刘向东那小子也爱听听广播里的音乐,特别是那些流行曲子,他挺喜欢的。” 阎埠贵压根儿不认得刘向东,全凭一张嘴在这儿胡编乱造。 他琢磨着,现在厂里那些职工,谁不听听大喇叭里的广播?什么音乐剧、流行歌,隔三差五播一阵子,这玩意儿总归算是个爱好吧。 阎埠贵就是随口咧咧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哪晓得正巧撞到了于海棠的枪口上。 “真的?” 于海棠嗓门都高了八度:“阎叔,那我在广播站放的曲子,他是不是都能收着?” 她眼睛亮了:“你说我值班的时候,放什么歌他才能听出是我给他点的?他怎么才能知道是我专门放给他听的?” 小姑娘整个人蹦起来,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一个女孩儿陷进了感情里头,听说心上人跟自己的专业搭边儿,那还不得乐疯了? 阎埠贵没想到自己胡诌几句,居然还把广播站的事儿给扯了进来。 “呃……能听到,肯定能听到……” 素来能说会道的阎埠贵,这会儿竟然接不上话了。 “那他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思!” 于海棠抱着胳膊,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在工作里夹带点私货。 她铁了心要讨刘向东欢心,哪还顾得上别的? “海棠啊,我是过来人,得跟你提个醒。” 阎埠贵怕到时候惹出乱子,先按住她:“工作是工作,日子是日子,你先把分内的事做好。” “知道了!” 于海棠对阎埠贵没什么戒心。 比起院里那个易中海,她自然更信这个便宜亲戚。 一来到底沾着点亲,二来易中海居然想撮合她和何雨柱,这茬她提起来就犯恶心。 现在阎埠贵装模作样地关心她工作,于海棠当然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刘向东平时都跟谁来往?他那些朋友不会看不上我吧?” 于海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外蹦。 自打发现刘向东这块宝,她就恨不得把人家的底细扒个底朝天——手表什么牌子、自行车什么款式,连他身边的朋友都要摸清。 既然要追人,功课自然得做足。 “朋友?嗨,我就算他最好的朋友,咱们算是忘年交。” 阎埠贵挺起胸脯,又吹上了。 “当初他要搬出大院,头一个就找我商量。 我帮他分析完利弊,他才拍板搬走的。” 于海棠眼睛发亮,使劲点头:“我就知道他这人眼光差不了!大红太土,灰白又死板,素雅才最对味儿,他可真会挑!” 她心里已经把明天的穿搭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说现在工业水平还跟不上,市面上又不是只有粗布衣裳能穿。 有些从外面传进来的料子,花色样式都挺新鲜,虽说比不上后来那些棉的涤的舒服,可但凡爱美又舍得花钱的姑娘,都会弄来做几身时髦的。 于海棠正好有一条淡绿色的裙子,素净雅致,她打定了主意,明天就穿这一身去厂里。 “阎叔,今儿真得好好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她抬起头,满脸期盼地看着阎埠贵:“等我跟刘向东成了,到时候让你来当证婚人,行不行?”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应道:“那敢情好啊!再好不过了!” 当证婚人,好处还能少得了? 不光能拿个大红包,还能跟着吃顿好的,顺便把于海棠和刘向东两个人都哄住了。 阎埠贵越想越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那我走了啊。” 于海棠蹦蹦跳跳到了门边,回头冲阎埠贵摆摆手,脸上笑眯眯的。 正巧易中海从外头进来,瞧见于海棠,张嘴想打个招呼。 结果于海棠压根没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话都没说一句。 易中海今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先在何雨柱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路上又被于海棠堵着说了顿丧气话,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整个人丧得很。 到家一看,于海棠居然跟阎埠贵聊得挺热乎,易中海心里头犯起了嘀咕,还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咋回事啊?你俩认识?” 易中海弄不清于海棠跟阎埠贵的关系,琢磨着阎埠贵怎么会认识轧钢厂广播站的人,想打探个明白。 “跟你有关系吗?” 阎埠贵白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搭理。 如今易中海早不是院里的壹大爷了,阎埠贵犯不着跟他费口舌。 “嘿,你这话说的!” “我就问问你们咋认识的,脾气至于这么大?” 易中海今儿一天没少碰钉子,在阎埠贵这儿也没讨到好脸色,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了,你管不着!” 阎埠贵停下脚步,走到易中海面前,轻轻一笑:“我倒想问问,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打算把她介绍……” 易中海嘴一快差点说漏,赶紧刹住:“没事了。” “哟,你是想撮合她和何雨柱?那可真不好意思,现在于海棠只认我这个大爷!” 说完,阎埠贵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只认你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喂!” 看着阎埠贵那副得意的样子,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回了屋。 今天对他来说,处处受气,偏偏还拿人家没辙。 而阎埠贵呢,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能从于海棠身上再捞点好处。 他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 另一边,秦淮茹总算联系上了秦京茹,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她真是两头跑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安排秦京茹那边的事,一边还得操心家里几个孩子。 尤其是棒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会诊的医生一直没给个准话,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不行。 要是棒梗真有个好歹,落了残疾,她秦淮茹最后的指望也就彻底断了。 秦京茹以后全指着棒槌养老送终,如今大儿子成了废人,往后不光没人帮着拉扯老二老三,她还得伺候棒槌一辈子。 这对秦京茹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回去的路上,秦京茹撞见刘向东骑着单车,嘴里哼着小曲往家赶。 她步子一顿,眼神粘了过去。 新车锃亮,腕子上还戴着表,人长得精神,做饭更是没得挑。 秦京茹心里头直犯嘀咕,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之前她还犹豫不决,现在明摆着看出来,刘向东的条件甩何雨柱好几条街。 可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临时换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何雨柱那边,秦京茹瞧得清楚,他是真上了心,对秦京茹有意思。 第140章 “ 妈!老娘得去问问你妈,你爹拿粮食是不是也得脱裤子?你们秦家一家子都是 !” “啪!” 贾张氏打得手都麻了,甩了甩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淮茹听见贾张氏骂自己也就罢了,连她爹妈都捎带上,却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说来也怪,骂她爹妈,她心里反倒比骂自己好受点。 贾张氏动手打秦淮茹,院里的人没一个上前拉架的。 啥情况?儿媳妇偷汉子啊! 贾张氏打秦淮茹,那也算情有可原了。 “这俩人真不要脸……” “都敢偷人了,还要啥脸?”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易中海睡秦淮茹,心里就不亏得慌?” “亏啥亏,易中海那良心早让狗叼走了。” “易中海!你这次怎么解释?还是接济粮食?” 大伙儿一边骂易中海和秦淮茹,一边拿话挤兑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还要脸不?秦淮茹刚回家你们就不能忍忍?” 易中海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这场面让他腿都发软。 这年头是什么年头? 摸了女人的手都能被人告耍流氓的年头。 要是往前退几十年,两人暗地里搞破鞋,女人得被浸猪笼。 现在比那时候强点。 至少不用浸猪笼。 可说实话,不少人觉得还不如浸猪笼淹死。 因为活着得遭整个社会唾弃。 而且,因为现在讲究男女平等,被唾弃的也不光是女人了。 易中海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名声会臭成啥样,就想跪地上磕头。 “不能认……” 没别的辙,易中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好歹他身上衣服还穿得整齐不是? 所以,这事 也不能认! “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张建军冷笑一声,目光往他提着裤子的手上瞟了一眼。 “你说不是这么回事?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这会儿也顾不上记恨张建军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大爷!易中海,我 !” 张建军听到身后动静,往旁边一闪,就看到傻柱满脸眼泪地冲了进来。 傻柱是真的想不明白,秦淮茹刚从自己屋里出去没几个小时,怎么又跟易中海钻了地窖去了! “柱子!柱子,你听大爷解释!我跟秦淮茹真没什么!” “没什么你裤腰带呢?是秦淮茹给你拽下来的?还是你压根就没系裤子就来了地窖?” 易中海话音刚落,张建军就补了一刀。 傻柱盯着易中海死命拽着的棉裤,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这两个人……他们俩…… “老东西!我要你的命!” “砰!” 傻柱一拳砸过去,易中海蹬蹬蹬退了两步,后背撞墙。 他刚要站稳,傻柱已经扑上来,把他摁在墙上狠狠揍。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家里可有媳妇!秦淮茹那个 也有男人!你们俩还要不要脸!” “砰!” 易中海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嘴角淌血,嘴里只能没命地喊:“误会,都是误会啊……” 可傻柱根本听不进去。 他是傻,是容易上当。 但他不是不懂人事儿。 今天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种样子,他跟着大家冲进地窖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傻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看到易中海搂着秦淮茹,看到秦淮茹脱掉了棉袄和线衫。 上次地窖的事,傻柱心里不是没疙瘩。 可秦淮茹哭着喊着说是误会,还赌气说他要是不信,那以后就别再理她何雨柱了。 傻柱就信了。 他觉得易中海可能骗他,但秦淮茹不会。 可今天这算怎么回事? 上次他俩刚在地窖被堵住,这次又钻进去了! “易中海!你还要脸不要!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砰!” 傻柱拳拳到肉,打得易中海嗷嗷惨叫。 张建军和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许大茂笑开了花,嘴都合不拢。 “傻柱,我可记得你说过,易大爷就是你亲大爷!你今天这是干啥呢?打你亲大爷?秦淮茹勾搭你大爷,你怎么不去打那个 ?” 许大茂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翻了。 院子里那群娘们儿嘴碎得很,谁不知道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 整条胡同的人眼睛都不瞎,这事儿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傻柱喜欢秦淮茹,这在院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贾东旭和他妈贾张氏也门儿清。 要不怎么天天打发秦淮茹去找傻柱借钱呢?不就是仗着傻柱对秦淮茹有那份心思,知道这小子有色心没色胆,就是个窝囊废。 “还能图啥?咱傻柱心疼人家秦姐呗!” “啧啧,可怜贾东旭那小子,媳妇让人惦记不说,打奸夫还得让别人替他动手。” “贾大妈,您这儿媳妇啊,惦记她的人可真不老少~” 院子里那些小媳妇老娘们早就看秦淮茹不顺眼了。 平日里秦淮茹跟她们说说笑笑,看着和和气气的,有人夸她,她们也跟着捧几句。 可她们为啥要夸? 还不是怕别人说她们眼红秦淮茹那张漂亮脸蛋! 背地里头,她们都把秦淮茹骂成个狐狸精。 见着谁家男人都笑呵呵的,那股子浪劲儿。 明知道傻柱对她有意思,这 还故意跟人家认什么干姐干弟。 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理直气壮地占傻柱便宜! 光冲这一点,就让她们恶心坏了。 不过说来说去,到底是真看不惯秦淮茹吊着傻柱,还是眼红傻柱这个傻子只贴补秦淮茹一家,那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上回秦淮茹跟易中海在地窖里被堵着,虽说两人衣衫整齐,易中海还破财消了灾,可整条南铜锣巷为啥都知道了? 不就是这帮长舌妇传出去的嘛! 这回倒好,秦淮茹跟易中海老东西实打实地贴在一块儿了,她们能放过这煽风 的好机会? 巴不得贾张氏把秦淮茹往死里整! “贾大妈,您还说家里倒霉是怪咱们壹大爷,我看啊~” “这谁不知道啊,家宅不宁,霉运不断!您家这么背只能怪……” “可怜贾东旭那孩子,人还在床上瘫着呢吧?哎呦喂~这可怎么整啊~” 贾张氏听着这些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淮茹!你个 !你对得起我们家东旭吗?” “啪!” 贾张氏攥着拳头,死命往秦淮茹身上砸。 “老娘今天非 你!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听见贾张氏的嚎叫,傻柱下手更狠了,对着易中海拳打脚踢。 易中海疼得直叫唤: “傻柱!你 看清楚,我跟秦淮茹啥事没有!我就是给她送点粮食!” 这一句话,把傻柱彻底点炸了。 四合院里炸了锅。 傻柱那一脚踹过去,易中海直接蜷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 !秦淮茹刚从我这儿拿走一百块!她他妈还缺你那点粮食?” 贾张氏一听这话,整个人跟点了 似的。 “放 屁!你不是跟我说就借了二十?你个小 还敢跟老娘耍花样!” 一耳光甩过去,秦淮茹直接摔在地上,缩成一团。 挨打的时候,缩得越小越不容易伤到骨头。 可嘴上还硬撑着不松口。 “没……真就二十……傻柱说的是总共……” 全院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老天爷!傻柱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一百块钱?够吃半年的了吧?” “我就说这名儿没给他起错吧?你们还不信。” 许大茂笑得最大声。 他知道傻柱脑子不好使,可没想到能蠢到这个地步。 “柱子你倒是说说,秦淮茹那一百块钱,给你什么好处没有?” 许大茂故意挑事。 “你看看人家易师傅,二十斤白面,衣服都扒干净了……” 刘光福立刻接上话茬。 “扒衣服算什么?咱们要再晚来一会儿,活 都能看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俩人一唱一和。 “说得对。易中海那二十斤粮食,秦淮茹可什么都答应了。你呢,柱子?瓜摘了没有?” 傻柱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不明白,下午在自己屋里,靠一下肩膀都要脸红的秦淮茹,怎么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服脱了? 许大茂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更乐了,嘴上就更不饶人。 “易师傅的好大儿啊,你舔的女人让人睡了,你爹给的钱让人花了。易中海不是你大爷,你是他爹啊——” “易中海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把秦淮茹搞到手的?” 许大茂当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他就是故意恶心傻柱。 给刘光福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接话。 “许大茂你这话就错了。一百块钱呢,傻柱要没碰过秦淮茹,那不是亏大了?” 这俩人跟傻柱的梁子结得最深。 许大茂就不用说了,跟傻柱年纪差不多大,嘴贱还不服管,从小俩人就不对付。 傻柱嘴上讲不过许大茂的时候,抄拳头就揍。 就算讲赢了,照样揍。 许大茂不服易中海管,傻柱还是揍。 至于刘光福,纯粹是因为他爹总拿傻柱来压他们兄弟。 什么傻柱十三岁就进了后厨学手艺。 什么傻柱二十岁就当上了轧钢厂的大师傅。 然后翻来覆去地念叨,说他跟刘光天光知道在家白吃白喝。 说完,抄起棍子就是一顿打。 就因为这个,刘光福跟刘光天挨过的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以,在这院子里,最恨傻柱的,就是许大茂和刘家兄弟。 现在瞧见傻柱被气成这副德行,他们当然要好好看场热闹。 傻柱被拿捏了吗? 废话。 傻柱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根本顾不上擦,闭着眼睛一拳一拳地乱挥。 易中海侧身一躲,傻柱的拳头直接砸在墙上,手背上的皮全蹭破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傻柱死活想不通,易中海这老东西到底哪点比自己强? 第141章 “为啥?你倒是说啊!” 傻柱猛地转过身,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锁定了秦淮茹的身影,一把推开正冲她发疯的贾张氏! “ 给我说清楚!你犯什么贱!到底为啥!啊!” 傻柱恨不得把秦淮茹的脑子撬开看看,你就那么缺男人?非得找这么个老不死的? “秦淮茹你聋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缺爹?非要跟这种老东西滚一块儿!” 傻柱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年自己接济秦淮茹,只有多的份儿,从没少过一回。 可她倒好,放着年轻力壮的不跟,偏要倒贴易中海那个老杂毛。 张建军当然清楚傻柱的心思。他也知道,院儿里多半的人都想不通。 秦淮茹凭什么放着傻柱不要,非得去攀易中海? 张建军觉得,是时候把这事儿说透了。 “傻柱,你还有啥想不明白的?” “秦淮茹嫁过来几年了?十年了吧?十年前易中海多大?四十不到吧?一个年轻浪荡爱 ,一个身强力壮想啃嫩,他俩不勾搭到一块儿,那才叫怪事。” 张建军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全院人脸上。 “对啊!咱们是现在逮着了,可谁能保证这俩人不是早就搞上了?” “傻柱,你小子还是太嫩……你舔了十年的好姐姐,早就让别人舔了十年了——” 贾张氏听了张建军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瞪着张建军,又扭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人——一个个脸上全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秦淮茹和易中海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弄。 她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在地窖里团团转。 受不了了,一个 !一个老畜生! “易中海!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在地窖里转了一圈,抄起一块木板,对准秦淮茹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秦淮茹吓了一跳,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开。 秦淮茹再也憋不住火了,冲着贾张氏吼了一句:“老东西,你成心找事儿是吧?” 不就是把棉袄脱了吗?至于一个个揪着不放? 上回她在张建军家里也脱过,当时谁说什么了?最后不也没干成啥吗? 大不了再进去蹲半个月,她又不是没蹲过! “啪!” 秦淮茹一把抢过贾张氏手里的木板,狠狠砸到地上。 贾张氏被带了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她愣了一秒,又羞又怒,当场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嚎。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家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 “老天爷你咋不一个雷劈死这个勾汉子的 !” “呜——我们贾家造的什么孽啊,碰上这么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够了!哭什么哭!” 地窖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吼。 众人齐刷刷扭头,是聋老太那个老家伙。 看见大伙都看过来,聋老太心里一阵得意。 好长时间了,自从张建军那个混账回来以后,她就再没这么风光地出场过。 不过……聋老太冷冷一哼,张建军那个 ,听到她的声音居然连头都不转,这是真不把她这个老祖宗当回事啊!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的就知道挑事儿!” 聋老太站在地窖门口骂了一句,拄着拐杖往台阶上踩。 “柱子,别闹了,过来扶奶奶一把!” 可惜,她太高看自己在傻柱心里的分量了。 傻柱这会儿正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哪顾得上理她。 聋老太干咳了两声,结果发现满院子没一个人上前扶她。 她只好自个儿端着架子往下走。 张建军背对着她,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也不瞧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还想让人伺候? “啊!” 张建军手指轻轻一动,一张脚滑符就捏在了指尖。 他微微一晃,符纸化成一股黑烟,悄无声息地钻进聋老太的眉心。 聋老太踩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猛地一滑! 一声惨叫过后,她一屁股磕在了台阶棱上。 “柱子!!柱子!易大爷……哎呦……” 疼得她龇牙咧嘴。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忍不住笑出声。 “活该,她非跑来掺和啥?” “你管她干啥?你们想想,肯定是给易中海擦屁股来了。” 刘海中站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聋老太摔了个结实,易中海浑身疼归疼,还是赶紧伸手去扶人。在他心里头,这老太太摔不得,那可都是小黄鱼。 把人搀起来,易中海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往地窖口飘。他想跑,跑出去再说,至于后面怎么办,他压根没想好。可要他承认自己搞破鞋的事…… 张建军头都没回,随口咳了两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立刻动了,直接堵死了地窖口。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只能老老实实扶着聋老太。 聋老太一眼就看出他在打什么算盘。她一屁股坐地上,假装爬不起来,压低嗓子跟易中海咬耳朵: “你急什么慌什么?不就是棉袄脱了吗?秦淮茹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只要你咬死了是来送面的,谁能说你搞破鞋?你们两个不是还没成事吗?” 说这话的时候,聋老太满脸厌恶地朝秦淮茹那边瞥了一眼。她早就知道,这个 迟早要坑了易中海和傻柱。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淮茹那娘们从局子里出来还没一天,就又勾搭着易中海钻地窖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对啊! 就算裤腰带松了又能怎么样?不是还没真干吗? 这一想通,易中海觉得浑身都不那么疼了。他扶起聋老太,两人走到地窖中间,站在大伙面前。那架势,就跟以前院里开大会,易中海搞不定、聋老太出马时一模一样。 聋老太忍着疼,弯着腰拿拐杖使劲敲了几下地。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没长脑子!”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别人什么脸色,转手就抓住傻柱的胳膊。 “柱子啊柱子,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这么蠢?那个心术不正的女人一哄你,你就什么屁事都干得出来!” 她让傻柱去看易中海。 何大清的儿子傻柱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憋屈,他抬手指着易中海,声音低沉又带着怒气:“怎么着,易中海这 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反倒成我错了?他还觉得自己挺占理?” 聋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狠狠瞪了傻柱一眼:“你这孩子瞎嚷嚷什么?我瞅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些人啊——” 她故意提高了调门,让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一个个都没长脑子,屁大点事被个外姓人带节奏,把院里搅得乌烟瘴气,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磕碜呢!” 张建军听完这话,咧嘴笑了一声,笑完脸色一沉:“嘿,真没想到,您这老脸皮还挺厚,还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聋老太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哆嗦:“什么叫我知道?我说的是,易中海跟秦淮茹那丫头根本没啥事,怎么到你张大爷嘴里就跟偷人似的?怎么着,不把咱们院的名声搞臭,你心里不踏实是吧?” 张建军冷哼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二次郎芬女同志,这话你可说错了。易中海跟秦淮茹在地窖里干什么,不是我说了算的。至于糟蹋院里的名声……” 他顿了顿,眼神带刺:“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南铜锣巷95号院里住着个二鬼子遗孀?谁不知道这位打着五保户的旗号,坑了国家多少补助?” “院里的名声要真臭了,那也是你,还有替你造假的那位易中海,亲手给糟蹋的!”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接话,“别说四九城了,我回趟老家,乡下亲戚都问我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我丈母娘也打听,问那个缺德的二鬼子还住你们院呢?你们跟她住一个院不恶心?恶心又能咋办?你这老东西倒是搬走啊!” “别说咱们院里了,整个南铜锣巷,都让她把脸丢尽了……” 张建军抬手压了压,众人这才把话咽回去,但心里那股火被两句话全勾了起来,一个个看聋老太太的眼神,比之前更嫌弃了。 张建军冷冷盯着她:“现在,你这个名声烂透、人人唾弃的假五保户、真二鬼子,有什么脸跳出来指责别人?” 他扫了一圈地窖里的人,语气硬邦邦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你要脸。我劝你,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 聋老太太被堵得一句话说不上来,只能伸手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赶紧往前跨了一步。 张建军瞪着眼珠子,嗓门儿拔高:“易中海, 还算个爷们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提!老太太早不是五保户了,钱也还清了!现在她跟咱们平起平坐,谁也别说谁!” “你再给我说一遍?” 张建军眼神一冷,活像把刀子扎过来。易中海脸刷地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那话,说秃噜嘴了。 “易中海,你这是替谁说话呢?” 刘海中往前跨了一步,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易中海。这一句要是再敢往外蹦,被人揪住小辫子,那可有他受的。 “二鬼子就是二鬼子,凭啥跟咱劳动人民平起平坐?”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站到了前头。 “易师傅,您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许大茂嘴角一勾,眼里全是阴毒。只要易中海敢点头说“是” ,他立马冲去举报! 易中海话刚出口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赶紧往回找补: “你们一个个逮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我那就是嘴瓢了,说错了话!” 张建军冷哼一声,压根儿不信:“可我瞧着你,倒是跟那派走得挺近。” 易中海一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袖子还被聋老太死死攥着呢。 第142章 煤油灯底下的账本 第142章:煤油灯底下的账本 陈醒正蹲在院门口修那辆二八大杠的链条,手上沾满黑油泥。 链条卡死在飞轮里,他拿改锥别了两下没别动,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小满拎着两只蛇皮袋,肩膀一高一低地往这边赶。 袋子鼓得几乎撑破,拉链处夹着半截蓝色尼龙布条,随着她步子一晃一晃。 她看见陈醒,脚步没停,眼睛先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 “搭把手。”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醒把手里的改锥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接过一只袋子。 入手沉得不对劲,电子表的分量他清楚,这重量至少塞了上百只。 蛇皮袋表面蹭着灰白的墙皮粉末,袋底拖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趟车上有便衣。” 周小满侧身进了院门,肩膀蹭过门框,把另一只袋子也拖进来,“前门楼子底下,老郑那摊子被抄了,人直接扣走。 我亲眼看见的,货全扣了。” 陈醒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脚后跟踢了踢门板,门栓发松,咣当响了一声。 他弯腰拉开袋口拉链,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电子表,表壳是仿金镀层,表带一水儿的黑塑料,旁边塞着几捆尼龙袜,颜色扎眼,大红大绿。 “表先别动。” 陈醒重新拉上拉链,直起身,“地窖口那堆煤挪开,东西塞最里头,上面压两袋土豆。 袜子搁外头无所谓,表查得紧。” 周小满没二话,拖着袋子往西厢后头走。 她经过陈醒身边时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老郑那批货里有我三成,钱是借的。” 说完就拐过墙角,鞋底蹭着地窖口松动的砖沿,发出一声闷响。 陈醒站在院里没动。 北屋窗台上晾着一排腌菜坛子,坛口盖着碎瓦片,有一只歪了,他走过去扶正。 手指碰到坛口时觉得冰凉,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沾着链条油。 他回屋洗了把手,从抽屉里摸出两瓶二锅头。 酒是上周托人从红星厂门市部捎的,瓶身上贴着白标签,边角卷起来一小块。 他用报纸把酒裹了,揣进怀里往外走。 经过地窖口时,周小满正从里头爬上来,头发上沾着蜘蛛网,手里攥着半块碎砖。 “压好了?” 陈醒问。 “土豆不够。” 周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改天我去菜站再弄一筐。” 陈醒没接话,转身出了院门。 孙茂才住在珠市口东边一条死胡同里,院墙比人高,门板上的漆皮掉得只剩木头本色。 陈醒推门进去时,老头正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盆,里头泡着两件旧铜器。 他抬头看了陈醒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陈醒怀里鼓出来的报纸包上。 “二锅头。” 陈醒把酒往他面前石桌上一搁,报纸散开,瓶身上的白标签在太阳底下反光。 孙茂才没动酒,先伸手把搪瓷盆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干地方。 他朝陈醒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东西拿来。 陈醒从兜里掏出两只电子表,一只银壳,一只金壳,并排放在石桌上。 孙茂才拿起银壳那只,翻过来看了看后盖,又用指甲尖挑开表带卡扣,把表壳举到鼻子跟前。 他眯着眼看表盘底下的机芯,手指在表壳边缘来回蹭了两遍。 “香港那边淘汰的。” 孙茂才把表放下,拿起金壳那只掂了掂,“机芯是塑料的,走不了几个月。 壳子倒是铜的,镀层磨了能卖铜料,一只壳子顶多出二两铜。” 陈醒蹲下来,把金壳那只翻了个面。 表带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他凑近才看清是“made in hong Kong”。 孙茂才从马扎底下摸出一把尖嘴钳,夹住表壳后盖轻轻一撬,后盖弹开,里头果然是一块黑塑料机芯,齿轮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这玩意儿拆铜,一只挣不了几分钱。” 孙茂才把后盖扣回去,往石桌上一丢,“你收了多少?” “没数。” 陈醒站起来,裤腿蹭到石桌角,沾了一层灰,“周小满从南边带的,车上差点被扣。” 孙茂才听到“周小满”三个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酒瓶拧开盖,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丫头路子野,迟早出事。”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一声,“你让她以后带货走丰台那边,前门这条线最近有眼睛盯着。” 陈醒没应声。 他弯腰把散开的报纸叠起来,折成方块揣进兜里。 孙茂才又抿了一口酒,忽然说:“你那个院子,西厢底下是不是空的?” 陈醒手停了一下。 “别看我,我就随口一问。” 孙茂才把酒瓶盖拧回去,手指在瓶盖上转了两圈,“老辈人盖房,西厢底下留暗间的不在少数,藏东西用的。 你爷爷那辈人,手里过的东西杂。”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醒回头,看见钱慧兰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炸酱面,面条上卧着一撮黄瓜丝,酱色发黑发亮。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还沾着面粉。 “茂才叔,趁热吃。” 钱慧兰把碗放在石桌上,眼睛却往那两只电子表上瞟了一眼。 她没多看,只一瞬就收回目光,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像是擦掉什么。 孙茂才端起碗,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没急着吃。 钱慧兰转身要走,经过陈醒身边时脚步慢下来。 她没看陈醒,眼睛盯着院墙上爬的半截丝瓜藤,声音不高不低:“你三叔昨儿在厂里跟人喝酒,说你那院子底下有东西,是当年分家时你爷爷亲手埋的。” 陈醒没接话。 他看见钱慧兰说完这话后,右手在褂子下摆上攥了一把,又松开。 “面趁热吃。” 钱慧兰提高了点声音,像是对孙茂才说的,人已经出了院门。 她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下就没了。 孙茂才埋头吃面,筷子夹起面条时带出一滴酱汁,落在石桌上。 他拿手指抹了,放进嘴里嘬了一下。 陈醒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改锥,在手里转了个个儿。 尖头朝下的时候,他想起西厢最里间那面墙——墙根处的青砖确实比别处颜色深,他一直以为是潮气返的。 “走了。” 他把改锥揣好,转身往外走。 孙茂才从碗沿上抬起眼,嘴里还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表壳子攒够一百只再拿来,我帮你找路子出。” 陈醒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他走出胡同口时,太阳已经偏西,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 巷子尽头有个小孩蹲在地上拍画片,巴掌拍在青石板上,声音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链条油洗过了,指甲缝里还留着一圈黑印子。 第143章 一纸批文压众口 第143章:一纸批文压众口 陈醒把二八大杠的链条重新挂上飞轮,拿改锥一拨,链条咔嗒卡进齿槽。 他蹲在地上转了两圈脚蹬子,后轮悬空转起来,辐条上的锈灰簌簌往下落。 院门口传来周小满的脚步声,比平时急,鞋跟磕在门槛上磕出一声脆响。 她没进院,站在门框外头,一只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里攥着张叠成四折的纸。 “街道办来通知了,让你十点去开会。” 她把纸递过来,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个汗印,“沈望舒让我捎的,说务必本人到。” 陈醒接过纸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关于城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补充说明座谈会,落款盖着街道办的红戳。 他把纸折好揣进裤兜,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黑油泥蹭不干净。 周小满靠在门框上没走,眼睛往西厢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赵德柱今天没去厂里,我回来路上看见他在巷口跟人说话,手比划的方向就是咱院儿。” 陈醒没接话,把改锥往工具袋里一插,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街道办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了大半,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面上有一道圆珠笔划出的蓝印子。 沈望舒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凉了,缸口留着半圈茶渍。 她见陈醒进来,没急着开口,先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推过来,手指按着纸角,指甲盖泛白。 “内部刚下来的,还没对外公布。”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桌面传过来,“允许在特定条件下对历史遗留房产进行独立确权——前提是能提供原始分家文书,且四邻无争议。” 陈醒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纸面上油墨味很重,字迹有些洇。 他正看到第三页关于“自建房屋产权归属”的条款,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铁皮门帘撞在门框上,哗啦一声响。 赵德柱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族老,一个拄着拐,一个手里捏着份叠成方块的纸。 赵德柱的蓝布工装领口敞着,脖子上暴着两根筋,手掌往长条桌上一拍,桌面上的搪瓷缸盖跳了一下。 “陈醒,你伪造分家材料、私吞祖产,今天当着街道办的面说清楚!” 他声音很大,走廊里路过的人脚步都慢了下来。 沈望舒没抬头,手指继续翻着面前的档案,翻到某一页停住,把整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赵德柱面前。 纸页上是一份手写的分家记录,墨迹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楚,蓝黑墨水的笔锋带着旧式账房的顿挫,落款处有陈醒爷爷的手印和当年的中人签字。 “赵德柱同志,这是1953年分家时的原始记录,存根在区档案馆,这份是调出来的副本。” 沈望舒声音不高,每个字却落得稳,“上面写明,西厢三间归陈醒父亲陈广顺,东厢归赵德柱同志,正房归族中公用。 陈醒现在确权的范围,没有超出这份记录。” 赵德柱低头去看那份档案,脸色从红转铁青,腮帮子绷得死紧。 他身后那位拄拐的族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族老捏着纸的手松了松,把那张举报信悄悄折起来往兜里塞。 赵德柱直起身,目光在文件页码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旁人几乎注意不到。 他甩下一句“你等着”,转身就走,铁皮门帘再次哗啦响了一声,弹回来时打在门框上,晃了两下才停住。 沈望舒把档案收拢,对齐纸边,放进牛皮纸袋里。 她起身送陈醒出门,走到走廊拐角时脚步放慢,侧过脸来。 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把她半边脸映得发白。 “他刚才看了那份旧契的页码。” 沈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第三页右下角,我在那页夹了根头发,现在没了。” 陈醒脚步没停,但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那张通知纸。 沈望舒把他送到街道办门口,门外的槐树正在落花,细碎的花瓣粘在台阶上,被来往的鞋底踩成淡黄的印子。 她站在门槛里没往外走,手扶着门框,门框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赵德柱认识档案馆的老周。” 沈望舒说这话时没看陈醒,眼睛望着巷口那棵槐树,“老周管着五三年到五八年的存根,要是有人去调原件——” 她没往下说,陈醒也没问。 他走下台阶,鞋底碾过一片槐花,花瓣粘在鞋跟侧面,他走了几步才用另一只脚蹭掉。 回到院里,周小满正坐在西厢门槛上择韭菜,手指上沾着泥,面前搪瓷盆里的水浑了。 她抬头看了陈醒一眼,没问开会的事,只说:“赵德柱刚才回来了一趟,没进院,在巷口跟房管所的老刘说了几句话,我听见‘档案’两个字。” 陈醒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西厢最里间的门。 墙角那堆旧砖还在,破柜子斜靠在墙上,柜门缺了一扇,露出里头几本发霉的旧账。 他蹲下来,手指摸过墙根处的青砖,砖面比别处凉,砖缝里嵌着干硬的灰浆。 他拿改锥尖在砖缝上划了一下,灰浆簌簌掉下细末。 院门外传来周小满起身的声音,搪瓷盆被端起来,水泼在墙根,哗啦一声渗进砖缝里。 陈醒把改锥插回工具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那面墙,又扫过窗台上那截烧了半边的蜡烛头,蜡烛芯歪着,凝着一滴浑浊的泪。 他走出西厢,把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院子里很静,周小满的韭菜摊在窗台上晾着,绿叶子在风里轻轻翻了个面。 巷口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陈醒站在院子中间,手插在兜里,捏着那张通知纸的边角,纸角被他捻得起毛。 他听见巷口有人喊“磨剪子嘞”,声音拖得很长,在暮色里拐了几个弯。 周小满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搪瓷碗,碗沿磕掉了一块瓷。 “晚上吃面?” 她问。 陈醒没回答,目光落在院门门栓上,门栓松了,咣当晃着。 他走过去,把门栓往里推了推,铁栓头卡进槽里,发出一声闷响。 第144章 夜半凿墙 第144章:夜半凿墙 陈醒把账册往怀里一揣,铜扣硌着胸口,隔着薄褂子也能觉出那点凉。 他刚把搬开的旧砖往墙角归拢,院门就响了。 不是敲,是拍,巴掌抡圆了砸在门板上,门栓在槽里跳了两下,铁鼻儿蹭出一声尖响。 “陈醒! 开门! 房管所的人来了,说你那确权手续有问题!” 赵德柱的嗓门在夜里传得格外远,尾音拖着,像是故意让整条巷子都听见。 陈醒没动,手电筒的光柱还照着墙根那处撬开的豁口,青砖断面颜色发黑,潮气渗出来,指头一摸就沾了层细灰。 他听见院门外还有别人的脚步声,皮鞋后跟磕在石板上,不急不缓,至少两个人。 周小满从西厢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散着,眼睛却亮。 她没问怎么了,直接走过来,手一伸。 陈醒把账册从怀里抽出来递过去,油纸包着,霉味散在两人之间。 周小满接过去掂了掂,揣进自己怀里,转身就往院墙根走。 她踩上那摞旧砖时脚下一滑,手撑住了墙头,砖缝里簌簌落下碎末,她没回头,腿一跨就翻了过去,落地声闷在墙外。 陈醒这才去开门。 门栓一抽,赵德柱差点扑进来,身后果然站着两个穿灰蓝制服的人,一个手里举着张纸,另一个拿着卷尺,脸上都是被半夜折腾出来的不耐烦。 赵德柱脚上趿着双布鞋,后帮踩塌了,露出灰扑扑的袜子后跟,他拿手指头点着陈醒胸口:“房管所的同志接到举报,说你私自改造房屋结构,把公房墙基都动了。 这是破坏公物,你知不知道?” 陈醒侧身让开路,手电筒往院里一晃:“哪儿改了? 你们自己看。” 拿卷尺的那个先进来,皮鞋底踩在碎砖末上咯吱响。 他走到西厢最里间,手电筒往墙根一照,新砖砌得齐整,灰浆还没干透,手指按上去能留个浅印,但表面跟老墙一个色,连砖缝走向都对得上。 他拿卷尺量了量墙面垂直度,又蹲下来看墙基,回头冲赵德柱摇头:“没发现结构性改动,这墙好好的。” 赵德柱凑过去,手指在新砖缝里抠了两下,抠出一小撮灰浆末子,在指肚上捻了捻。 他没抠动,直起身时膝盖响了一声,脸色在电筒光里发青。 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目光从墙根移到墙角堆着的旧柜子,又移到陈醒脸上,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拿举报信的那个把纸折起来,语气已经带了火气:“赵主任,你说的情况跟现场不符。 下回有确凿证据再来,这大半夜的——” “我有证据!” 赵德柱嗓门拔高,手指头戳向墙角那堆旧砖,“那些砖,原来不在那儿,是后来搬过去的! 底下肯定有东西!” 陈醒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手电筒垂在腿侧,光柱照着地面上一只被踩扁的烟盒。 他声音不高:“三叔,那堆砖是上个月翻修灶台剩的,你要看,自己搬。” 赵德柱真去搬了。 他弯腰搬开两块,底下是夯实的泥地,再搬两块,还是泥地,碎砖头缝里夹着几片干枯的菜叶。 他搬了七八块,腰弯得撑不住,手撑着膝盖喘气,布鞋后帮彻底踩脱了,袜子后跟沾了泥。 房管所两个人对视一眼,拿卷尺的已经把工具包背上了肩,说:“行了,收队。” 赵德柱直起腰,胸口起伏着,眼睛还盯着那面墙。 他走到门口,在陈醒身边停了一步,嘴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继母那张嘴,早晚给你惹事。” 说完趿着鞋往外走,布鞋底在地上拖出两声响。 陈醒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在门板后面站了一会儿,听见院墙外脚步声远了,巷子里又只剩风吹电线的呜呜声。 地上那堆被赵德柱搬开的旧砖横七竖八,碎末撒了一地,墙根处新砌的砖面在电筒余光里泛着潮色。 他蹲下来,把砖一块块码回去,码到第三块时,手指碰到砖缝里嵌着的一小片碎纸,抽出来一看,是油纸的一角,上面有个模糊的蓝印子,跟账册封皮上那个印章的边角对得上。 他把碎纸片也揣进兜里,直起身时后腰响了一下。 院门又响了。 这次是敲,两下,不重。 陈醒手按在门栓上没动,外面传来沈望舒的声音,有点喘,像是跑过来的:“陈醒,是我。” 他开了门。 沈望舒站在门槛外,额头上沁着薄汗,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腮边。 她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捏得发皱,看见陈醒好好的,肩膀才松下来。 她没急着进来,先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才侧身跨过门槛。 “周小满把东西给我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从信封里抽出那本账册,油纸已经拆开,霉味混着旧纸的酸气散出来,“我翻了两页,这上面记的粮食和布匹,数目跟当年轧钢厂筹建时的调拨单对得上。 落款那个印章,是‘孙记粮行’的戳。” 陈醒把兜里那片碎纸递给她。 沈望舒接过去对着手电筒光看了半天,把碎纸片拼到账册封皮残缺的印章位置,边缘吻合,蓝印子的纹路连上了。 她抬头看陈醒,嘴唇抿了抿,没说话,把账册重新包好塞回信封,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孙茂才说那铜扣是前门老银楼的活计,只给一户姓孙的打过。” 陈醒靠在墙上,手电筒搁在窗台上,光柱照着两人中间的泥地,地上有赵德柱踩出的半个鞋印。 沈望舒把信封按在胸口,指节发白:“孙记粮行,前门老银楼,姓孙——孙茂才自己就是前门出来的。 他当年被那桩查抄物资的案子牵连,二掌柜姓赵,后来去了轧钢厂……” 两人同时沉默。 窗外巷子里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远远的,像是夜班工人回家。 沈望舒把信封递还给陈醒,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凉的。 “明天我去趟区档案馆。” 她说,“分家文书和粮行旧档,两边一起查。 赵德柱今晚来闹,说明他慌了。 但他刚才没搬到底——那面墙底下,到底有没有东西?” 陈醒没答。 他把信封揣好,走到西厢墙根前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新砌的砖面。 他拿改锥柄在砖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实诚,底下是夯土。 但敲到最底下一排时,声音变了,空了一拍,像是砖后面还有一层。 沈望舒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面墙,忽然说:“赵德柱刚才搬砖的时候,我翻墙进来在院墙外头听着——他搬了八块就停了。 他腰没那么差。” 陈醒回头看她。 沈望舒站在月光和手电筒光的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头却攥着衣角。 “他知道底下有什么。” 她说,“但他不敢自己挖。” 第145章 铜扣上的名字 第145章:铜扣上的名字 陈醒没急着去抽门栓。 他先侧耳听了听院墙那头的动静,周小满翻出去的落地声已经没了,只有夜风刮过墙头枯草的细响。 他把手电筒关了,往门后阴影里退了一步,这才伸手摸到门栓,一拉,门板往里荡开,带起地上一蓬细灰。 赵德柱差点撞进来,脚底下那双塌了后帮的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灰蓝制服的人,一个手里举着张纸,折痕处已经磨得发毛,另一个腋下夹着卷尺,脸上挂着被半夜折腾出来的倦意,眼皮耷拉着,看陈醒的眼神里没什么敌意,倒有几分“赶紧完事回去睡觉”的不耐烦。 “房管所的同志接到举报,”赵德柱拿手指头点着陈醒胸口,指尖几乎戳到褂子前襟上,“说你私自改造房屋结构,把公房墙基都动了。 破坏公物,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陈醒侧身让出门口,手电筒没开,只借着月光把院里照出个大概轮廓。 他往西厢方向偏了偏头:“哪儿改了,你们自己看。” 拿卷尺的那个先进来,皮鞋底踩在碎砖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到西厢墙根,蹲下去,卷尺头往砖缝里一卡,拉出半截,又缩回去,反复了两回。 手在墙面上摸了一遍,指尖从砖缝里抠出点灰末,凑近看了看,又拍了拍手站起来。 另一个举着举报信的凑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拿卷尺的摇了摇头。 “赵主任,”举信的那个转过身,把纸折起来往兜里一揣,语气里带着点不软不硬的顶撞,“我们转了一圈,墙基是旧的,砖缝也是老灰浆,没有新撬的痕迹。 你要是有确凿证据,明天白天再来,所里白天有人值班。” 赵德柱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他站着没动,眼睛盯着西厢那面墙,从墙根看到墙头,又从墙头看回来。 他脚底下蹭了蹭地,把一块碎砖踢到旁边去,忽然问:“那墙根底下那堆砖是怎么回事?” 陈醒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拇指隔着布捻了捻兜里那枚铜扣留下的凉意——他刚才把铜扣换到裤兜了。 “前两天下雨,墙根返潮,我把松动的砖起出来晾晾,还没来得及砌回去。”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系的事,“赵主任要是觉得这也算破坏公物,明天我去房管所写个说明。” 赵德柱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那两个房管所的人已经往院门走了,皮鞋后跟磕在门槛石上,一声轻一声重。 赵德柱站了几秒,忽然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凑近墙根去看。 月光斜着打过来,墙根处新砌的几块砖颜色确实比旁边深,但灰浆抹得严实,缝也勾得齐整,看不出底下有夹层。 他伸手在砖面上按了按,指头抠住砖棱晃了一下,砖纹丝不动。 “行了行了,赵主任。” 举信的那个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催了一句,“大半夜的,明天再说。” 赵德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还钉在那面墙上。 他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经过陈醒身边时偏过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爹当年砌这面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递砖。” 说完不等陈醒反应,抬脚跨出门槛,布鞋后帮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印子。 陈醒没关门,站在门槛里看着三个人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夜风从敞开的院门灌进来,吹得西厢窗纸扑扑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槛石,赵德柱刚才踢过来的那块碎砖还躺在门轴旁边,砖面上沾着点湿泥。 他用脚尖把砖拨到墙根,转身关了门,门栓插回去时铁鼻儿蹭出一声轻响。 周小满从东厢房山墙后面闪出来,头发上沾着几根枯草,手里空了。 她没问房管所的人说了什么,直接开口:“铜扣给孙师傅了。 他本来都躺下了,我把扣子往他枕头边一搁,他摸了一把就坐起来了,连棉袄都没披,光着膀子对着灯看。” “说什么了?” “没跟我说。 就让我回来告诉你,明早去他那儿。” 周小满靠在廊柱上,手指头绕着辫梢,“不过他看扣子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 陈醒没接话。 他走到西厢门口,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柱照着墙根那几块新砖。 他蹲下去,手指顺着砖缝摸了一圈,灰浆已经干透了,指甲抠不动。 赵德柱刚才按过的那块砖上留着个模糊的指印,他拿袖子蹭掉了。 手电筒光柱往上移,照到窗台位置,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谁拿指甲划的。 他凑近看了看,划痕很新,露出底下木头本色。 陈醒站起来,手电筒关了。 院子里暗下来,只剩东厢窗纸上透出周小满那屋的油灯光。 他走回堂屋,从柜子最底层翻出父亲留下的那个旧工具箱,铁皮盒子,盖子上锈迹斑斑。 打开来,里面是几把旧凿子、一把木柄锤子、两卷麻绳,还有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是半截铅笔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烟盒纸。 烟盒纸展开,上面用铅笔描着院子地基的轮廓,西厢位置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叉。 陈醒把烟盒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洇开了,但还能辨认——“乙未年三月初七,西墙夹层封”。 字是父亲的笔迹,他认得。 他把烟盒纸重新折好,塞回布包,布包放回工具箱,工具箱推到柜子底下。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上,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又碰到那枚铜扣的边沿。 铜扣在兜里捂了半天,已经沾了体温,摸上去温热的,只有扣眼处还留着一点凉。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像赵德柱那种故意踩出来的响动。 陈醒侧头听了听,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他没起身去看。 窗纸上的油灯光晃了晃,周小满大概在屋里走动。 远处巷子里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响,很快又没了。 陈醒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铜扣留在兜底,他躺下去,眼睛看着房梁上那根裂了缝的檩条,檩条缝隙里塞着块旧布,布角垂下来,灰扑扑的,一动不动。 第146章 孙茂才的旧账 第146章:孙茂才的旧账 孙茂才把那枚铜扣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翻过来,又翻过去。 铜扣正面錾着缠枝莲纹,背面平整,只在边缘有一道细得几乎摸不出来的划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拧开酒瓶盖,甚至没看桌上那两瓶二锅头一眼。 窗台上积着层薄灰,阳光斜着切进来,照见他指甲缝里嵌着的铜绿。 “坐。” 他说。 陈醒在对面那张瘸了条腿的方凳上坐下来。 凳面有条裂缝,夹着半截旧布条,是孙茂才自己塞进去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隔壁院里收音机在播样板戏,断断续续的唱腔混着电流杂音,从薄板墙那头渗过来。 “三十多年前,”孙茂才开口,嗓子有点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前门信托商店收过一批查抄物资。 从东城一个宅子里拉来的,三辆平板车,堆了半间库房。 瓷器、字画、旧家具,里头有个檀木匣子,巴掌宽,一拃长,锁扣坏了,拿麻绳捆着。” 他把铜扣搁在膝盖上,拇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匣子里没别的,全是地契和账册。 地契是城南几处铺面的,账册记着那家人几十年的进出。 当时店里二掌柜姓赵,叫赵德贵,管入库登记。 他起了贪心,把匣子单独收进自己柜子里,没上账。” 陈醒没插话。 孙茂才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窗台,那里放着个搪瓷缸,缸底沉着层褐色的茶锈,缸口缺了块瓷,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 “后来上面来查,说少了几件东西。 赵德贵咬出我,说匣子是我经手的。” 孙茂才终于把目光从窗台收回来,看着陈醒,“我被停职审查了四个月。 最后查清跟我没关系,是赵德贵自己私藏了。 但名声已经坏了,同行没人再请我掌眼。 我在家闲了三年,才托人介绍到街道工厂看大门。” “赵德贵呢?” “开除公职,档案记了一笔。 后来听说他托关系去了轧钢厂,在行政科管仓库。” 孙茂才把铜扣递还给陈醒,手指碰到陈醒掌心时是凉的,“你三叔赵德柱,当年就是赵德贵介绍进轧钢厂的。 这件事,厂里没几个人知道。” 陈醒把铜扣攥在手里。 铜的导热快,一会儿就沾上了体温。 他想起赵德柱昨晚在院门口喊话时那股子急劲,想起他盯着西厢墙根时眼珠子转的那两下。 原来不是冲着房子来的。 “那本账册,”孙茂才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赵德贵当年只交出去一部分,檀木匣子里最要紧的几页他撕下来藏了。 我后来打听到,他把东西塞给了他兄弟,就是赵德柱他爹。 赵德柱知不知道这事,我不清楚。 但他这些年一直盯着你们家院子,你爷爷当年是那宅子的账房先生,匣子里的地契有一半是你们家老宅的。 赵德贵咬我,未必只是贪心,他可能是想拿我当幌子,把水搅浑。” 陈醒把铜扣翻过来,背面那道划痕在光线下看清楚了——是个刻得很浅的“陈”字,最后一笔收得潦草,像是拿钉子尖划的。 他爷爷的字,他在账册落款上见过。 “账册最后一页写着‘西墙三尺,甲子年封’。” 陈醒说。 孙茂才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二锅头,手指碰到瓶盖了,又缩回来。 “甲子年,你爸出生那年。 你爷爷把东西封进墙里,留了账册和铜扣当引子。 赵德贵当年从匣子里撕走的,可能就是夹层的位置图。” “所以赵德柱昨晚那么急。” “他急的不是你改墙。” 孙茂才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半掩的门又推开些。 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在地上,树杈上挂着周小满晾的一条蓝布裤子,风一吹,裤腿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急的是你挖到了东西。 那本账册比你想的值钱——上面记着城南铺面的原始地契,那几间铺子现在还在,产权一直没理清。 你要是翻出来,赵德贵当年私藏物资的事就捂不住了,赵德柱他爹也脱不了干系。” 陈醒把铜扣收进贴身口袋。 他站起来时方凳腿在砖地上蹭出一声短响,孙茂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好了?” 孙茂才问,“翻出来就是跟整个赵家撕破脸。 赵德柱在轧钢厂经营了十几年,车间里一半是他的人。 你继母那边……” “钱慧兰昨晚给我递了话。” 陈醒走到门口,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她说我爸留下的箱子里有张图,赵德柱在找,她没让找着。” 孙茂才沉默了一会儿。 他弯腰从门后摸出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几个空酒瓶,瓶口拿旧报纸塞着。 他把袋子往墙角一搁,直起身时手在腰后撑了一下。 “你爷爷当年给我爹做过账,两家有交情。 我教你辨器识人,不光是还你那两瓶酒的情。” 他顿了顿,“赵德贵当年害我,我认了。 但账册上记的那几间铺子,有一间是我师父的。 我师父到死都在念叨,说铺子被人坑了。” 陈醒站在门槛外,听见孙茂才在身后把门板推上,门轴转动的声响里夹着一句:“你要翻,就翻彻底。” 他走出巷子口时,周小满正从街对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额头上全是汗。 她跑到跟前,把纸包往陈醒手里一塞,喘着气说:“沈望舒让你赶紧去街道办。 她说她翻到一份房管所的老普查记录,你们家西厢墙里头有夹层,备注栏写的‘待查’。 经办人——”她咽了口唾沫,“是赵德柱的堂兄,赵德贵。” 陈醒把油纸包拆开,里头是半块烧饼,还温着。 周小满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跑了,辫子甩在背后,蓝布褂子后襟上一道灰印子,是刚才翻墙蹭的。 他咬了口烧饼,芝麻粒掉在褂子前襟上,他拿手掸了掸,没掸干净。 巷子尽头,赵德柱正从轧钢厂方向走过来,胳膊底下夹着个牛皮纸卷,远远看见陈醒,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条巷子对看了一眼。 赵德柱先移开目光,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 陈醒把剩下的烧饼揣进兜里,往街道办方向走。 铜扣在胸口硌着,隔着褂子也能觉出那点硬。 他想起孙茂才最后那句话——你要翻,就翻彻底。 第147章 沈望舒的抽屉 第147章:沈望舒的抽屉 陈醒到街道办的时候,沈望舒正低头写材料。 钢笔尖在纸上走得慢,一笔一划都压着,像怕写错字。 她办公桌靠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尖发黄,盆底垫着个搪瓷托盘,托盘里积着圈干涸的水渍。 屋里就她一个人,对面那张桌子空着,桌角压着张“外出学习”的纸条,边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坐。” 沈望舒没抬头,笔尖继续走。 陈醒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脚尖抵住桌腿稳住。 沈望舒写完最后一行,把钢笔帽拧上,搁在墨水瓶旁边。 那墨水瓶是玻璃的,瓶口缺了个小角,蓝黑墨水在瓶壁上挂着,往下淌得极慢。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蹲下去开最底下那个抽屉。 锁孔有些涩,钥匙转了两下才拧动,抽屉拉出来时带着一声木头摩擦的闷响。 她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份卷宗。 牛皮纸封皮已经发脆,边角裂了口,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红星胡同房管普查记录”,日期是二十年前。 沈望舒把卷宗搁在桌上,翻开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着备注栏。 “你院子的西厢。” 她说。 陈醒凑过去看。 备注栏里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洇开,但还能辨认:“西厢墙内有夹层,待查。” 字下面画了条横线,横线末端打了个问号。 他翻回封面,经办人一栏写着“赵德贵”三个字。 “赵德柱的堂兄。” 沈望舒把卷宗合上,手掌按在封皮上,“我查过了,赵德贵当年在房管所管普查登记,后来调走了。 调令存根上写的是‘工作需要’,但那年房管所总共就调走两个人,另一个是主动申请去房修的。” 陈醒没接话。 他盯着卷宗封面上的日期,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窗外的风把绿萝叶子吹得晃了晃,托盘里的水渍映出一小块晃动的光。 “这份记录按理说应该归档在房管所,不该在街道办。” 沈望舒说,“是上周整理旧库房时翻出来的,混在一堆废纸里。 我看了经办人,觉得不对,就先压下来了。” 她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钱慧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额角沁着薄汗,手里攥着个布包,包口没系紧,露出里面一截毛线头。 她看见陈醒,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和沈望舒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才开口:“家里有事,你赶紧回去。” 沈望舒站起来,把卷宗收进抽屉,锁好,钥匙揣进兜里。 她看了钱慧兰一眼,没问什么事,只对陈醒说:“你先回,回头再说。” 陈醒赶到院门口时,赵德柱正站在西厢墙根下,手里拉着根皮尺,另一头系在院门框的铁钉上。 两个穿蓝布褂子的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拿本子记数,一个用白灰在墙根撒线。 灰线从西厢南墙根一直拉到北墙根,在砖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印。 院里的租客都站在各自门口看,周小满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瓜子壳落在脚边积了一小堆。 “三叔。” 陈醒走过去,脚踩在白灰线上,灰末沾了鞋底。 赵德柱回头,皮尺在手里绷着,脸上挂着笑,笑纹堆在眼角,但眼里没笑意。 “醒子回来了。 正好,房管所的同志说,咱这院子当初分家时共有部分没划清,现在要重新丈量,把公摊面积算明白。 你那份是你的,但过道、水井、院墙这些,得按户头均摊。” 拿本子的那个人翻开本子递过来,上面列着几行数字,写着“共有面积”“分摊系数”之类。 陈醒没接,看着赵德柱:“分家契上写得清楚,院子四至归我,过道水井共用。 三叔要重新量,可以,把分家契拿出来,当着族老的面量。” 赵德柱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他把皮尺往地上一搁,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醒子,你别不识好歹。 你退婚退院,族里已经有人不满了。 现在房管所的人在这儿,你要是不配合,回头他们出个什么认定,你这院子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陈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灰线。 灰线从西厢墙根斜着切过去,把水井圈进去大半。 他抬起头,没看赵德柱,看的是院门口那扇门。 门板上的铁钉锈了,钉帽周围一圈红褐色的锈迹,像洇开的血点子。 “三叔,”他说,“你昨晚翻我爸的箱子,找什么呢?” 赵德柱脸色没变,但拿皮尺的手指收紧了,皮尺在掌心里勒出一道印。 他没答话,转头对那两个人说:“先量着。” 然后往院门外走,走到陈醒身边时停了半步,肩头几乎擦着陈醒的肩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爸留下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 钱慧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走到陈醒身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碗是粗瓷的,碗口有个豁,水面上浮着片碎茶叶。 她凑近陈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你三叔昨晚翻了你爸留下的箱子,找一张图。 我没让他找着,但那张图我见过,画的是院子的地基。 西厢那个圈,画得特别重。” 陈醒端着碗没喝。 水面上那片茶叶慢慢沉下去,贴着碗底转了个圈。 院门口,赵德柱已经跨上自行车,后轮碾过门槛时颠了一下,车铃铛响了一声,短促而刺耳。 拿本子的人还在记数,白灰线被风吹散了一截,灰末飘起来,落在水井沿上,落在周小满的瓜子堆里,也落在陈醒的鞋面上。 他把碗搁在窗台上,碗底的水渍在窗台砖面上洇出个深色圆圈。 周小满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走过来低声说:“陈哥,我刚才在门口听见那俩人嘀咕,说赵德柱让他们把量出来的数往大了报。 报大多少,他给补多少。” 陈醒没说话。 他看着西厢那面墙,墙根的白灰线在风里一点点淡下去,露出底下老砖的颜色。 砖缝里嵌着灰浆,灰浆里混着碎瓷末,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钱慧兰还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布包攥得紧紧的,包口那截毛线头在风里晃。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说了一句:“那张图,你爸当年给我看过一眼。 他说,留给你娶媳妇用的。” 风从院门灌进来,把窗台上那碗水吹得晃了晃,碗底圆圈里的水渍慢慢洇开,顺着砖缝往下渗。 陈醒伸手把碗端起来,碗底在窗台上留下一圈湿印,像一枚模糊的印章。 第148章 地基图 第148章:地基图 钱慧兰把铁皮饼干盒搁在桌上时,盒盖上的漆皮又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锈红的铁。 她拿袖子擦了擦盒面,指甲盖顺着盒缝抠了一圈,才把盖子启开。 里头塞着半盒旧纽扣、几根断了的松紧带、一个顶针,最底下压着一张叠成四折的毛边纸。 纸色黄得发褐,折痕处已经裂了,展开时发出干透的树叶那种脆响。 陈醒把桌上的茶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地方。 毛边纸上用墨线勾出院子的平面,线条细而匀,拐角处收得利落,不像是随手画的。 上房三间、东厢两间、西厢三间、倒座房一排,连院里的那棵枣树都画了个小圈标注。 西厢的位置上,有人用更浓的墨画了个圆圈,圈里套着四个小字,笔锋压得很重:“勿动,留后。” “你爸留下的箱子,我翻过。” 钱慧兰站在桌边,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没看陈醒,盯着那张图,“你三叔昨晚也翻了,他找的就是这个。 我没让他找着。” 陈醒把图转了个方向,对着窗户的光。 纸面上除了墨线,还有几处淡淡的水渍,像是什么液体洇过又干了。 他手指点在“勿动”两个字上,墨迹微微凸起,是反复描过的。 “这字我见过。” 他说。 钱慧兰终于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她转身去灶上提了壶热水,往陈醒的搪瓷缸里续了半缸,动作慢,壶嘴离缸口有两寸高,水线细得像根线。 续完水,她把壶放回灶台,背对着他说:“你爸走之前那半年,天天晚上在屋里写东西。 我问他写什么,他说记点事。 后来那箱子就锁了,钥匙他给了你三叔一把。” 陈醒把图折好,没往兜里揣,而是夹进了自己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钳工手册》里。 他出门时钱慧兰又叫住他,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你妹妹的事,你上回说的那个铺子……” “等她初中毕业。” 陈醒没回头,脚已经迈下了台阶。 孙茂才的屋里比往常更暗。 他把窗户纸重新糊过一层,挡住了大半日光,说是眼睛怕风。 陈醒进去时他正拿一块麂皮擦一个铜墨盒,墨盒盖上刻着山水,磨得发亮。 桌上那两瓶二锅头还在老位置,其中一瓶开了盖,瓶口插着根芦苇管,是孙茂才自己做的吸酒家什。 陈醒把图摊在桌上,孙茂才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纸面。 他没急着说话,先拿手指顺着墨线走了一遍,走到西厢那个圆圈时停住,指甲在“勿动”两个字上轻轻刮了一下。 “老账房的笔法。” 他直起身,从桌角摸过酒瓶,对着芦苇管嘬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你看这个‘动’字的力字旁,起笔重,收笔轻,带钩。 这是当年瑞蚨祥账房先生写帖子的写法。 你爷爷在瑞蚨祥做过外账,后来自己出来单干,这笔法改不掉。” 陈醒把账册最后一页的事说了。 孙茂才听完没吭声,拿过账册翻到那页,手指点在“西墙三尺,甲子年封”那行字上,来回摩挲。 纸页边缘有些毛,像是被人反复捻过。 “甲子年。” 孙茂才把账册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你爸哪年生的?” “四四年。” “甲子年就是四四年。” 孙茂才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芦苇管里的酒晃出来一滴,落在桌面的裂缝里,渗得飞快,“你爷爷在你爸出生那年封了东西。 封在墙里。 西厢。 三尺。”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铜扣,搁在图上西厢的位置。 铜扣和圆圈几乎一样大。 “这扣子是从檀木匣子上掉下来的。” 孙茂才说,“匣子装地契账册,扣子扣着匣盖。 你爷爷把匣子封进墙里,把扣子留在外头。 扣子在你手上,匣子在墙里,图在你三叔手里。 三样东西对上了。” 门帘突然被掀开,周小满探进半个脑袋。 她穿着铁路制服,帽子歪戴着,额头上还有一道帽檐压出的红印。 手里攥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盒点心,是南方那种油纸包着的。 “我就说院里没人,原来都窝这儿呢。” 她也不等人让,挤进来把网兜往桌上一搁,看见那张图,凑过来扫了两眼,“这什么? 藏宝图?” “地基图。” 陈醒把图往她那边推了推。 周小满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在车上听一个老乘务员讲过,早年间大户人家分家,怕子孙败家,会把最值钱的东西封在墙里或者埋地下,留一张图给最可靠的后人。 那老乘务员说他爷爷那辈就干过这事,把一坛子银元封在灶台底下,图给了最小的儿子。 后来那家子孙为这个打了几十年。” 她说完从网兜里掏出一盒点心拆开,自己先拿了一块,剩下的往孙茂才面前推。 孙茂才没拿,眼睛还盯着图。 “你三叔知道图在你这儿?” 周小满嘴里含着点心,说话有些含混。 “他以为在钱慧兰手里。” 陈醒说。 “那钱慧兰为什么给你?” 陈醒没答。 周小满也没追问,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我后天跑广州,你要带什么?” “带眼睛。” 陈醒说,“帮我看看那边旧货市场有没有人卖老账册和老地契。” 周小满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是圆珠笔,写出来的字圆滚滚的。 她合上本子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天下午我在前门大街看见你三叔了。 他跟一个提长条布包的人在说话,那人我认识,是信托商店看库房的老李头。” 陈醒和孙茂才同时抬头。 “他们说什么了?” 孙茂才先开口,声音比平时紧。 “没听见。 但老李头走的时候,你三叔往他兜里塞了个信封。” 周小满说完掀帘子走了,脚步声在院里响了几下就没了。 孙茂才把酒瓶盖上,芦苇管拔出来搁在窗台上。 他坐回凳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陈醒注意到他右手的虎口有道旧疤,平时不显,现在绷紧了才看出来。 “老李头管库房三十年了。” 孙茂才终于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当年赵德贵领走那批东西,领条是老李头经手开的。 赵德柱去找他……” 他没往下说。 陈醒把图重新叠好,夹回手册里。 他站起来时凳子腿在砖地上刮了一声,孙茂才伸手按住他胳膊。 “你要去房管所查领条存根。” 孙茂才说,“存根在档案室第三排铁柜最底下那层,用牛皮纸绳扎着。 赵德贵调走那年,我帮他们搬过档案柜。” 陈醒点头。 他出门时天已经擦黑,胡同里有人在生炉子,烟顺着墙根漫过来,呛得他眯了眯眼。 走到院门口,他看见赵德柱正站在枣树下抽烟,烟头在暗里一明一灭。 赵德柱也看见了他,没动,只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树干上摁灭了。 “图在你那儿。” 赵德柱说,不是问句。 陈醒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赵德柱也没拦,只在他身后说:“西厢那三间,当年分家单上写的是归我爹。 你手里那张图,证明不了什么。” 陈醒站住了。 他转过身,隔着两步距离看着赵德柱。 枣树的影子横在两人中间,像一道墨线。 “三叔,”陈醒说,“你昨晚翻箱子,找到分家单了?” 赵德柱没回答,把手插进裤兜,转身往自己屋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爸当年就不该把院子留给你。 你跟你爸一样,认死理。” 门关上了。 陈醒站在院里,听见赵德柱屋里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一层窗户纸,闷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手册夹着图,硬邦邦地硌着肋骨。 他往自己屋走,路过西厢时脚步慢下来。 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着枯黄的草。 三尺。 他拿脚比了比,从地面往上,三尺大概到腰。 屋里没开灯。 他坐在床沿,把图重新展开铺在膝盖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那个圆圈。 圆圈画得比别处重,墨色浓得发亮,像是画图的人在这里停了很久,笔尖悬着,最后才落下去。 隔壁传来周小满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火车汽笛从远处飘过来的长鸣。 陈醒把图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下时闻到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是钱慧兰前阵子给他换的枕芯。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纸角,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图上的枣树,画在院子的东南角。 可他家院里的枣树,明明长在西南角。 第149章 三叔的算盘 第149章:三叔的算盘 轧钢厂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铁锈气,从地沟里往上泛。 赵德柱把两个族老让进工具间,门一关,外头天车滑过的声响就闷成了远处滚过的雷。 工具间不大,铁皮柜占了一面墙,柜顶搁着半箱劳保手套,地上散着几根焊条头。 赵德柱从柜子底层摸出瓶二锅头,瓶身上贴着块白胶布,用圆珠笔写着“样”。 他拧开盖子,往三个搪瓷缸里倒,酒线粗,溅出来几滴落在铁皮柜面上,洇成暗色的小圆点。 “三哥,你这车间主任当得,连个像样的酒盅都没有。” 年纪大的那个族老姓赵,按辈分是赵德柱的堂叔,人称赵老六。 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眉头拧成疙瘩,酒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咽下去。 赵德柱没接话,从兜里摸出包花生米,纸包已经洇了油,搁在铁皮柜上摊开。 他自己先抓了几粒,嚼得慢,眼睛盯着柜门上一道划痕。 另一个族老叫赵德贵,按辈分是赵老六的弟弟,他坐在一摞废砂轮片上,屁股底下硌得慌,挪了两回也没找着舒服姿势。 “三哥,你叫我们来,不是光喝酒吧。” 赵德贵把缸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搓着缸沿。 赵德柱又给自己倒了一回酒,这回倒得急,酒花翻上来,他低头吹了吹。 “六叔,贵叔,我赵德柱在这个厂里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没给赵家丢过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可陈醒那小子,他把祖产当什么了? 说退就退,说改就改,院里那棵枣树还是我爷爷亲手栽的,他挂牌子的时候跟谁商量了?” 赵老六捏着花生米,指头搓掉红皮,没往嘴里送。 “你这话在理,可那院子当年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上房归长房,东西厢归各房,倒座房公用。 陈醒他爸那支是长房,院子名分上他占着。” “名分?” 赵德柱笑了一声,嘴角扯着,眼睛没笑。 他把搪瓷缸往铁皮柜上一墩,酒又溅出来几滴。 “六叔,名分能当饭吃? 我儿子今年二十三了,对象谈了一个,人家姑娘是城里的,户口本上写着居民。 我儿子呢? 农业户口,结了婚孩子还得随他,上学都成问题。” 赵德贵把砂轮片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块干净地方坐。 “你是想……” 赵德柱没等他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纸叠成四折,边角磨得起毛,展开时发出纸纤维断裂的细响。 他把纸摊在铁皮柜上,用手指压着四个角,指关节泛白。 “这是我爷当年分家时候写的另一份文书。 那时候请了中人,一式两份,一份在陈醒他爸手里,一份我爷自己收着。 后来我爷走了,这份就留在我爹那儿,我爹走之前给了我。” 赵老六凑过去看。 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笔画粗,墨色浓,落款处盖着个方印,印泥已经发黑。 “西厢三间,归三房赵德有。” 赵德有是赵德柱的父亲。 赵老六看完,直起腰,两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份文书,陈醒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赵德柱把纸重新叠好,塞回裤兜,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 “重要的是,这院子要是归到共有,我那份就能折出来。 我不要院子,我要城里一套房的名额。 我儿子有了独立住房,户口就能迁进来。” 赵德贵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陈醒手里有分家旧契,街道办那边也备了案。 你这份文书,得有人认才行。” 赵德柱端起缸子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喉结上下滚动,酒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所以我才找你们。 六叔是赵家长辈,贵叔在房管所有熟人。 咱们把这份文书往桌上一拍,陈醒他再能,也得认祖归宗。” 赵老六没接话,把手里那颗花生米终于放进嘴里,嚼得慢,腮帮子一鼓一鼓。 赵德贵看着铁皮柜上那滩酒渍,拿袖子蹭了蹭,蹭完又觉得多余,把手缩回来。 这时候天车在头顶滑过,铁轮碾着轨道,发出尖细的摩擦声。 工具间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走廊里有人推着料车经过,车轮轧过地面接缝时颠了一下,铁器碰撞的脆响从门缝挤进来。 赵德柱起身去关门,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陈醒站在门口。 他穿着厂里发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上沾着机油,指缝里嵌着黑泥。 他刚修完三号冲床,路过工具间听见赵德柱的声音。 门推开时,赵德柱的手还悬在把手上方,两人隔着一道门槛,赵德柱的搪瓷缸还在铁皮柜上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陈醒没往里走,目光从赵德柱脸上移到铁皮柜上摊开的花生米,再移到赵老六和赵德贵脸上。 赵老六把脸别过去,看墙上贴的劳保用品领用表。 赵德贵低头系鞋带,鞋带其实没松。 “三叔。” 陈醒开口,声音不高,被车间远处的砂轮机声衬得有些散。 “我听见你说西厢三间。” 赵德柱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你听见就听见,这话本来也要跟你说。” “不用说了。” 陈醒往后退了一步,工装后摆蹭在门框上,留下一道灰印。 “我这就去前门,找个懂行的人看看你那份文书。” 他转身就走。 走廊里灯光暗,他的影子被拉长,在水泥地面上晃了一下就拐过弯不见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搪瓷缸里的酒气还在往上飘。 赵老六终于把花生米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红皮。 “德柱,你那份文书,落款是哪一年?” 赵德柱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甲子年。” 赵德贵系鞋带的手停住了。 甲子年,陈醒他爸刚出生。 那份文书要是真的,西厢三间从那时候起就不在长房名下。 可陈醒他爷爷为什么后来又画了那张地基图,在西厢位置标了“勿动,留后”? 赵老六站起来,把搪瓷缸搁在铁皮柜上,缸底磕着柜面,响了一声。 “德柱,你爷的字,你认得。 可你爷的印,你认不认得?” 赵德柱没接话。 工具间里安静下来,外头天车又滑过一趟,铁轨的摩擦声从头顶滚过去,震得铁皮柜上那包花生米滑了半寸。 赵老六和赵德贵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 陈醒出了厂门,没往家走。 他沿着马路牙子往南,路过红星胡同口时脚步没停,继续走。 前门信托商店在打磨厂西口,门脸不大,两扇木门漆皮剥落,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字是描金漆的,金漆掉了一半。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正用绒布擦一只铜香炉,听见门响抬起头,是老李头。 “孙师傅在吗?” 老李头把香炉搁下,绒布搭在肩上。 “后头库房。 你找他?” 陈醒没答,绕过柜台往里走。 库房在后院,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点天光。 孙茂才坐在一张瘸腿方桌前,面前摊着本账簿,手里捏着半截铅笔。 他听见脚步声,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来了。” 孙茂才没抬头,铅笔继续在纸上画。 “三叔手里有份文书,甲子年的,说我爷把西厢三间划给了我三爷爷。” 陈醒站在桌边,手撑着桌沿,指头压着账簿边角。 “我想请您看看,那份文书上的印。” 孙茂才把铅笔搁下,抬起头。 他眼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瞳孔定住不动,像在认什么。 “甲子年……你爷的印,我见过一回。 那年他托我师傅裱一幅画,落款盖的就是那方印。 印文是‘赵门陈氏’,篆书,边框有一处缺口,在左下角。” 陈醒从兜里摸出地基图,展开铺在桌上。 “您看这图上的印。” 孙茂才凑近看,手指在图纸左下角摸了一下。 图上的印已经模糊,但边框轮廓还在,左下角确实有个小缺口。 他直起身,从桌下摸出个铁盒,打开,里头是几块碎瓷片和半截铜扣。 他翻到底下,取出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拓着个印文。 “这是我师傅当年留的拓样。 你比一比。” 陈醒把地基图上的印和拓样并排放。 缺口位置一致,篆书笔意相同。 孙茂才把拓样收回去,铁盒盖扣上。 “你三叔那份文书,印是真的,字也可能是真的。 但你爷留了这张图,图上标了‘勿动,留后’。 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写两份相反的东西。” 陈醒把地基图折好。 库房高窗外的天光移了移,照在方桌角上那半截铅笔上,笔杆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孙茂才重新拿起铅笔,在账簿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赵”字。 “你三叔的文书,你打算怎么办?” 陈醒把图揣进怀里,手在胸口按了按。 “他拿文书说事,我就拿图说事。 他找族老,我找政策。 沈望舒那边有房管所的普查记录,西厢墙里有夹层,这事他赵德柱的堂兄经手过。” 孙茂才没再问,铅笔尖在“赵”字上描了一遍,描得又黑又粗。 库房外头传来老李头跟顾客说话的声音,隔着两道门,听不真切。 陈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孙茂才在背后说了一句:“你三叔那个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留神他手里的布包。” 陈醒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开门走进天光里。 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响成一片。 他站在信托商店门口,手插在兜里,指尖碰到地基图折角,硬邦邦的,硌着指腹。 他往东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竹签上插着山楂,糖壳在太阳底下反光。 他没买,继续走,拐进胡同口时看见赵德柱正跟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说话。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是蓝布的,洗得发白,包口用麻绳扎着。 陈醒退了一步,后背贴住胡同口的砖墙。 墙上的石灰粉蹭了他一袖子,他没顾上拍。 赵德柱背对着他,说话时手比划着,那个陌生男人点着头,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布包看着不重,但那人拎着的时候手腕绷着劲,像里头装的是硬东西。 赵德柱说完话,转身往厂里方向走。 陌生男人提着布包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陈醒没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赵德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白灰印。 他伸手拍了拍,灰粉落在鞋面上,鞋尖沾着厂里带出来的铁屑,在砖缝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转身往家走。 胡同里有人家在做晚饭,葱花下锅的滋啦声从窗户缝里挤出来。 走到院门口时,周小满正蹲在门槛上擦皮鞋,鞋油盒搁在台阶上,盖子翻着,里头剩半盒黑膏。 她抬头看见陈醒,嘴快:“刚才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一封信,没贴邮票,就搁在门槛底下。” 陈醒接过信。 信封是白的,没有落款,封口用米粒粘的,已经干了。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东西——半张照片。 照片发黄,边缘裁得不齐,上面是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合影。 左边那个是陈醒的爷爷,穿着对襟褂子,右边那个男人比爷爷年轻些,两人脚边放着一个木箱子。 背景里能看见西厢的窗户和那棵枣树的枝干。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细而急:“东西在墙里,人在你身边。” 陈醒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 周小满站起来,鞋刷子还捏在手里,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谁写的?” 陈醒没答。 他把照片和地基图、账册页并排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账册夹层里那张小纸片上列着名字和物品,最后一个名字是孙茂才,对应的是怀表一只。 孙茂才说那个怀表是他父亲的遗物,当年被抄走后再也没找回来。 赵德柱手里的布包,装的应该就是那块表。 他在钓鱼,等你动手。 陈醒把照片揣进兜里,弯腰从门槛底下捡起信封,信封里再没别的东西。 他直起身,看见周小满正拿鞋刷子敲着鞋油盒盖子,当当当,节奏不匀。 他伸手把鞋油盒拿过来,盖子扣上,搁在窗台上。 “明天你出车?” 周小满愣了一下。 “后天。 怎么了?” “帮我带点东西去上海。” 陈醒推开院门,枣树的影子从门洞里斜着铺出来,盖住他半张脸。 “我写封信,你帮我交给一个人。” 周小满把鞋刷子往兜里一揣,跟着他往里走。 “什么人?” 陈醒没回头,声音从枣树底下传过来,被头顶的叶子筛得有些碎。 “一个懂旧货行情的人。 我三叔想用一份旧文书换一套房,我得先弄清楚,他手里那块表值不值这个价。” 院门在身后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闷而长。 周小满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陈醒进了上房,灯亮了,窗纸上映出他弯腰翻箱子的影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鞋刷子,刷毛上还沾着黑鞋油,黏糊糊的。 她把它搁在窗台上,挨着那个鞋油盒,两样东西并排摆着,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第150章 信托商店的旧人 第150章:信托商店的旧人 信托商店的后门开在一条窄巷里,巷子两边堆着废木箱和断了腿的货架,墙根下的青苔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发黑。 陈醒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皮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响,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樟脑丸的气味从库房里涌出来。 老李头正蹲在地上分拣一摞旧搪瓷盆,听见动静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镜腿用白胶布缠了两圈。 “孙茂才让你来的?” 老李头把搪瓷盆往旁边一推,盆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他没站起来,只是把老花镜推回原位,眯着眼打量陈醒。 陈醒从兜里摸出那枚铜扣,搁在旁边的木箱盖上。 铜扣在昏暗的库房里泛着暗哑的光,刻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绿锈。 老李头的手指伸过来,指甲盖在扣面上蹭了两下,指腹在刻纹处停住,来回摩挲。 “这东西我见过。” 老李头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不愿意让库房深处的回声听见。 他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转身往库房最里头走。 陈醒跟上去,绕过几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货架,货架上的标签纸卷了边,有些字迹已经洇成模糊的墨团。 老李头在最里面一排货架前停下,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扁木匣子。 匣盖上的封条早就断了,只剩半截纸头粘在木板边缘。 “当年查抄物资入库,我经手的。” 老李头把匣子搁在膝盖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发黄的衬布,布面上留着几道压痕,形状规整,像是长期搁过什么硬物。 “铜扣是一套的,一共四枚,钉在一件马褂上。 东西进来那天,我就记着这匣子,因为里头还有一块怀表。” 陈醒没说话,等他把气缓匀。 “表壳是银的,刻着一个‘赵’字,篆体,笔画拐得圆。” 老李头用指头在衬布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我印象深,是因为那表壳背面有道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尖划的,划在‘赵’字正中间。 后来赵德柱的堂兄来调档案,拿着厂里的介绍信,说是查抄物资里有他们家的东西要认领。 我把匣子给他看了,他翻了翻,说铜扣不要,只要那块表。 领条上签的是赵德柱的名字,字写得潦草,赵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 陈醒把铜扣收回兜里,指头在布面上那几道压痕上按了按。 衬布潮了,按下去没弹回来,留下浅浅的指坑。 “领条存根在哪儿?” “房管所。 查抄物资归口管理,存根留档。” 老李头把匣盖合上,放回货架底层,动作慢,像是在搁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直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忽然问了一句:“孙茂才还好?” “顿顿有酒。” 老李头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陈醒跟在他后面,经过那摞搪瓷盆时,老李头一脚踢在盆沿上,盆子转了两圈才停住。 库房门口的光从半开的铁皮门缝里挤进来,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尘粒。 陈醒从信托商店出来,骑车直奔房管所。 房管所在一条东西向的街上,门脸不大,两扇玻璃门上贴着“档案查询请出示介绍信”的白纸,纸边卷起来,露出底下另一张更旧的告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轧钢厂的工作证,又翻了翻,找出一张前门信托商店的业务联系条,两样叠在一起递进窗口。 窗口后面的女同志翻了翻,抬头看他一眼,没问什么,转身进了档案室。 陈醒靠在窗口的台面上等,台面是木头的,边角被胳膊磨得发亮,中间有一道裂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里面传来翻纸的哗啦声,间或夹着抽屉拉开又推上的闷响。 过了约莫一刻钟,女同志拿着一本硬壳登记簿出来,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尖点了点行数。 “赵德柱,轧钢厂,领怀表一块,铜扣四枚。 领条编号是……”她报了一串数字,把登记簿转过来让陈醒看。 签名栏里,赵德柱三个字歪斜着挤在一起,赵字最后一捺果然拖得长,几乎延伸到下一栏的格子里。 陈醒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和笔,把领条编号、日期、物品名称和签名一一抄下来。 女同志看着他抄完,把登记簿收回,顺口说了句:“这页纸都脆了,你再晚来两年,说不定就碎成渣了。” 陈醒把抄好的纸折起来,贴身放进衬衫口袋里。 出了房管所,太阳偏西,街面上的影子拉长了,自行车链条在链盒里发出细碎的响。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把老李头的话和登记簿上的记录对了一遍。 赵德柱的堂兄来调档案,签的却是赵德柱的名字。 那块怀表从查抄物资里领走,赵德柱从来没在家里提过。 三叔反对退院,明面上是拿城市户口说事,背地里到底在护着什么? 拐进胡同口时,陈醒捏了刹车,脚尖点地。 前面十来步远,赵德柱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陈醒,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包用麻绳捆了两道,中间打了个死结。 赵德柱的声音压得低,但胡同里安静,陈醒还是听见几个字:“……别在厂门口等,让人看见不好。” 那人点了点头,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里,转身往胡同另一头走。 赵德柱站在原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火柴梗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陈醒没动,等赵德柱抽完半根烟,转身进了另一条岔路,他才重新蹬上车。 经过那棵槐树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火柴梗被碾碎了,混在树根旁的泥土里。 地上还有那人留下的脚印,鞋底纹路里嵌着黑泥,跟胡同里常见的黄土不一样,像是从城外带进来的。 到家门口,陈醒把车支好,没有马上进屋。 他站在院门前,手伸进衬衫口袋,把那张抄好的纸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在暮色里有些模糊,但赵德柱的签名那一捺,清清楚楚地拖进了下一栏的格子里。 他把纸折好放回去,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叶子被风吹得翻出浅绿的背面。 周小满正蹲在廊檐下擦她的白球鞋,鞋粉蹭了一手,抬头看见他,嘴张开要说话,陈醒摇了摇头,径直进了自己屋。 他从抽屉里取出地基图、账册和那半张照片,把房管所抄来的纸并排摆在一起。 怀表、铜扣、赵德柱的签名、地基图上西厢的圆圈,几样东西围成一个圈,中间空着的位置,正好能放下一个木箱。 他盯着那个空处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桌角那杯早上倒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口一圈干涸的水痕,像一道浅浅的箍。 院子里传来周小满收鞋的动静,鞋底在台阶上磕了两下,然后是她屋里门栓拉上的声音。 陈醒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锁好,钥匙贴身挂着。 他坐在床沿,听见胡同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又远了。 第151章 布包里的东西 第151章:布包里的东西 陈醒没走正门。 他绕到胡同后身,踩着墙根下那摞半截砖翻上院墙,手抠住瓦檐时蹭了一手灰。 院里灯没亮,西厢窗户黑洞洞的,只有周小满那间屋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 他跳下墙,脚底在青砖地上磕出闷响,周小满的房门立刻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周小满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拍在他掌心,信封口没粘,舌头舔过的痕迹还泛着潮。 她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皮筋胡乱扎着,脚上趿着塑料拖鞋,脚趾头冻得发红。 “我搁窗台上没敢动,你瞅瞅。” 陈醒抽出里面的东西。 半张照片,撕口从中间斜着扯开,爷爷穿件对襟棉袄站在院门口,旁边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看不清眉眼。 两人脚边搁着一只木箱子,方方正正,箱角包着铁皮。 背景里那棵枣树还是细的,枝干只有胳膊粗,算下来照片该是二十多年前拍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钢笔字,笔锋尖利,墨色洇进纸纹里:“东西在墙里,人在你身边。” 周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唇抿紧,没问。 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个手电筒,搁在门框上,又退回去,把门虚掩上。 陈醒站在院子里,夜风从枣树光秃秃的枝杈间穿过来,吹得他后脖子发凉。 他回屋,把照片摊在桌上,旁边摆着那本从房管所复印的账册和地基图。 煤油灯芯挑高了些,火苗晃了两下稳住,光晕把三样东西拢在一处。 账册是爷爷那辈分家时立的,纸页发脆,边角卷着毛刺。 陈醒一页页翻,手指在夹层处停住。 有一页比旁的厚,他捏着页角凑近灯下,纸层间果然夹着东西。 他用指甲沿封口慢慢挑开,一张更小的纸片滑出来,比烟盒还窄,上面列着竖排的字—— 赵德柱,铜扣四枚。 赵德贵,鼻烟壶一只。 赵老六,玉扳指一枚。 孙茂才,怀表一只。 最后那个名字让他眼皮一跳。 纸片上的墨迹和照片背面是同一支笔,笔锋收尾处带钩,像是写字的人有个甩笔的习惯。 他把纸片搁在照片旁边,两张纸的边角对上了,撕口吻合,原本就是一张纸撕开的。 孙茂才住在院东头那间偏房,是陈醒退院后腾出来给他住的,房租不收,管饭,条件是他替陈醒掌眼。 老头儿觉浅,陈醒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起来了,棉袄披在肩上,手在枕头底下摸。 陈醒把纸片递过去,煤油灯搁在床头柜上,柜面有道烫痕,是孙茂才抽烟落下的。 孙茂才接过纸片,凑到灯跟前。 他看东西的时候嘴微微张着,下嘴唇往下耷,露出镶了银的门牙。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脸上的褶子一道道陷下去,像干透的河床。 他看了很久,比看任何一件瓷器都久。 然后他把纸片搁在膝盖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皮烟盒,打开,里面没烟,只有半截铅笔和一张叠成小块的旧车票。 他把车票展开,反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模糊,但能认出“赵”字和“表”字。 “我父亲的怀表。” 孙茂才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哑得像砂纸蹭铁。 “民国二十六年买的,瑞士货,表壳背面刻着个‘赵’字,是我母亲娘家姓。 后来抄家,东西装了一麻袋拉走,我母亲追到门口,被人推了一把,磕在门槛上,没出三个月就走了。” 他没看陈醒,眼睛盯着灯芯。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陈醒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赵德柱手里那个布包,我见过。” 孙茂才把纸片和车票叠在一起,压在烟盒底下。 “前门信托商店后巷,他跟一个南方人碰头,布包搁在两人中间的石阶上,露出一截表链,银的,我认得链扣上的纹路。 当时我没往这上头想,以为是厂里流出来的新货。” 他停了停,把棉袄往肩上拢了拢,手在领口处停住,指头捏着布边搓了两下。 “他在钓鱼。 表是真东西,但包在布包里,搁在明面上让你看见,等你动手去抢。 你一动手,他就有了说法——你陈醒私吞祖产,连长辈手里的东西都敢夺。” 陈醒把账册翻回夹层那页,手指点着“孙茂才,怀表一只”那行字。 字写得比旁的名字小一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墨色也新一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地基图展开,西厢三间的进深尺寸标得清楚,墙厚两尺二,比东厢和正房都厚出半尺。 他手指顺着西厢北墙的线划过去,在靠后檐的位置停住——图纸上那个位置画了个小圈,圈里写着“甲子年封”。 “墙里的东西,我爷爷封的。” 陈醒把图纸转过来对着孙茂才,“赵德柱知道有东西,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拿怀表钓我,是想让我先动手挖墙,他好抓现行。” 孙茂才把烟盒收进枕头底下,身子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墙。 墙皮簌簌掉下几粒灰,落在枕头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油面又降下去一截,灯芯烧出个黑头。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先不动墙。” 陈醒把照片、账册、地基图收拢,叠在一起。 “他钓鱼,我就让他以为鱼在咬钩。 明天我去信托商店,照常谈生意。 夜里我和周小满轮流守着。 他要是自己憋不住来凿墙,那把凿子就是证据。” 孙茂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灯芯挑了一下,屋里亮了些。 “赵德柱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电工班的胶布、焊条、螺丝,他都能弄出来。 你防他夜里动手,得防他白天做局。 墙里的东西要是真让他先摸着了,你手里的纸片就是废纸。” 陈醒把东西揣进怀里,纸页贴着胸口,带着体温。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门闩的铁皮包边松了,晃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孙茂才一眼,老头儿已经重新躺下,棉袄盖在身上,眼睛睁着,望着房顶的椽子。 “怀表的事,”陈醒说,“等墙开了,我给你拿回来。” 孙茂才没应声,翻了个身,脸朝墙。 陈醒推门出去,院子里枣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枝枝杈杈铺了半个院子。 周小满的窗户还亮着,他走过去敲了两下,玻璃后面人影晃了晃,门开了条缝。 “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陈醒把照片和纸片递给她看,“有人塞信,说明有人盯着这院子。 你进出留意胡同口修鞋摊旁边那个生面孔,我前天见过他两回。” 周小满接过照片,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 “这人我见过,火车上。 上个月跑广州那趟,他坐我隔壁车厢,跟赵德柱的儿子一块儿下的车。” 陈醒把照片收回来,折好,塞进内兜。 他退后两步,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层,光晕发毛,照得枣树影子边缘模糊。 墙根下那摞半截砖还码着,是他翻墙时踩过的,最上面那块歪了,砖面上留着鞋底的泥印。 他弯腰把砖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屋前,他又看了一眼西厢那面墙。 墙皮是前年新抹的,颜色比旁处浅,在月光下发白。 墙根处有几道细裂纹,从地面往上爬了半尺高,裂缝里嵌着干掉的青苔,黑乎乎的一条线。 他进了屋,把门闩插上。 门闩的铁皮包边又晃了一下,他用手掌按住,推到底。 桌上煤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只剩个红点,他凑过去吹灭,屋里暗下来。 窗外,周小满的脚步声从东屋响到院子,又响回去,拖鞋底蹭着砖地,一下,一下。 第152章 墙里的回音 第152章:墙里的回音 陈醒把西厢墙根那块青砖周围的浮土扫干净,露出底下夯实的灰土。 砖缝里塞着碎瓷片,他拿改锥轻轻剔了两下,瓷片崩开,露出更深的缝隙。 他没再动,把改锥搁回工具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院子里枣树影子被月光拉长,横在青砖地上像一道干涸的水痕。 周小满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嘴里还嚼着。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把红薯皮往门边煤池子里一扔,拍了拍手,“换了我,今晚就得把墙凿开。” “凿开容易,凿完呢?” 陈醒从窗台上拿起搪瓷缸,缸底磕在窗框上发出脆响,他喝了口凉透的水,“赵德柱敢把照片塞进来,就说明他盯着这堵墙。 我白天动一锹土,晚上他就能带人来‘帮忙’。” 周小满没接话,退回屋里,过了会儿端出个铝饭盒,里头是半盒凉拌白菜心。 她把饭盒搁在窗台上,自己靠着门框啃红薯,脚趾头在拖鞋里缩了缩。 陈醒夹了一筷子白菜,咸得发苦,是周小满一贯的手艺。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脑子里还在转那张照片——爷爷脚边的木箱,箱角包铁皮,账册上写着“甲子年封”,长宽对得上。 孙茂才下午在信托商店后库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赵德柱要是全清楚,早自己动手了。 他拿怀表钓鱼,说明他也只知道一半。” 陈醒回屋把地基图摊开,手指顺着西厢墙根往南量。 图上标注的尺寸和账册记录有出入,墙基比图上画的厚出三寸。 他把煤油灯端近,灯焰晃了一下,墙上的人影跟着歪斜。 这三寸厚度,足够藏一只木箱。 第二天一早陈醒照常出门。 他绕到前门信托商店,跟老李头谈一批旧家具的价。 老李头把算盘拨得噼啪响,报了个数,陈醒没还价,只说要先看货。 两人在后库转了一圈,陈醒的目光扫过货架底层,老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库房钥匙往裤腰带上一挂,转身去倒茶。 陈醒注意到老李头倒茶时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在桌面上,他拿抹布擦了两遍。 傍晚回家,周小满已经出车走了。 院里安静,隔壁王老太太在厨房剁馅,刀碰砧板的闷响隔着墙传过来。 陈醒把院门虚掩,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坐在枣树下,手边搁着手电筒和一根铁管。 天黑透以后,胡同里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响,远处轧钢厂下班的汽笛拉了一声长音。 他坐在暗处,眼睛盯着西厢墙根那截露出的砖缝。 十点过后,王老太太家灯灭了。 陈醒没动。 十一点,胡同口传来收夜班粪车的轱辘声,慢慢碾过去。 他换了个坐姿,把铁管横在膝盖上。 夜风从枣树枝杈间穿过,吹得墙头枯草簌簌响。 将近十二点,西厢墙根传来极轻的一声。 不是风吹的,是金属碰砖面的闷响。 陈醒没急着起身,他把手电筒攥在手里,拇指搭在开关上,侧耳听了两秒。 第二声更轻,像凿子尖试探着找砖缝。 他猛地站起来,手电光柱直射过去。 墙根下蹲着一个瘦小身影,穿件深色棉袄,正拿凿子撬砖。 光打过去的一瞬,那人扭头,脸被强光晃得偏过去,陈醒只看见半截下巴和一只招风耳。 那人反应极快,凿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扒住墙头,脚蹬砖缝,整个人蹿上去。 陈醒追到墙根时,那人已经翻过墙头,落地时闷哼了一声,脚步声往胡同深处跑远。 陈醒没翻墙追。 他蹲下身,手电照着地上的凿子。 凿柄缠着黑色绝缘胶布,胶布边缘翘起,露出里面木柄上的一道刻痕。 他把凿子捡起来,胶布上的纹路他认得——轧钢厂电工班统一领用的那种,胶面有细密的菱形压纹。 他把凿子翻过来,柄端缠胶布的手法也眼熟,赵德柱车间里那帮钳工都这么缠,收尾时往内折一道,胶布头压在下面。 陈醒直起身,手电光扫过墙根。 被撬开的那块砖只移出半寸,砖缝里塞着干硬的水泥块,凿子没能凿透。 他把砖推回去,用脚踩实,回屋找了块破布把凿子包起来,搁在工具箱最底层。 第二天上午,沈望舒来院子里送街道办的防火通知。 她穿件灰蓝罩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醒把凿子从工具箱里取出来,搁在桌上。 沈望舒没坐,站在桌边低头看了几秒,手指在胶布上按了一下。 “轧钢厂电工班的胶布。” 她把凿子拿起来凑近窗边光线,胶布上的菱形压纹清晰,“每季度按班组领,领用单在厂办存档。 电工班这半年领了三次,每次两卷,设备科没有对应维修记录。” “你怎么知道?” “街道办上周去轧钢厂查过消防,我跟着翻了近半年的物资台账。” 她把凿子放回桌上,声音放低,“赵德柱那个车间,电工班多领的胶布,领用单上写的是‘设备维护消耗’,但设备科的人说那段时间没有大修。 多出来的胶布去哪了,你心里有数。” 陈醒把凿子收进布包,没说话。 沈望舒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文件袋的封口线,过了会儿才开口:“还有件事。 周小满昨天在胡同口跟我说,赵德柱的儿子最近往南方跑了两趟,带回来一批五金件,在鸽子市上卖。 货源他说是厂里处理的废料,但周小满看了货,成色不像废料。” “她怎么知道?” “她跑车的时候在站台上见过那批货,箱子上的唛头是广州一家五金厂的,不是轧钢厂的。” 沈望舒把文件袋搁在桌上,“我没让她声张。 你这边墙的事还没落定,别节外生枝。” 陈醒把布包放进工具箱,合上盖,锁扣咔嗒一声扣紧。 沈望舒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赵德柱在用厂里的资源养自己的私活,胶布只是小头。 你三叔这个人,你比我清楚。 他盯着墙里的东西,但更盯着你手里那本账册。 那上面记的不只是你爷爷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了。 院里枣树影子斜过门槛,落在青砖地上。 陈醒站在桌边,把账册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到“甲子年封”那页。 纸页夹层里那张小纸片还在,上面列的名字和物品,最后一个“孙茂才——怀表一只”被他的拇指蹭得有些模糊。 他把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字,铅笔写的,被水洇过又干了,字迹发毛:“赵家分三份,长房得地,二房得银,三房得——”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陈醒把纸片凑到窗边光线里,撕口处的纸纤维发白,是后来撕的,不是原装。 他把纸片夹回账册,合上,搁进抽屉最深处。 院子里王老太太又开始剁馅,刀碰砧板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陈醒走到西厢墙根,蹲下身看了看昨晚被撬过的砖。 砖缝里的水泥碎末还在,他用指尖捻了一点,凑近鼻子闻——水泥里掺了细沙,是轧钢厂基建科常用的配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墙里的东西暂时动不了,但赵德柱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胶布、五金件、领用单,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够让赵德柱投鼠忌器。 陈醒回屋把地基图重新铺开,拿铅笔在西厢墙根处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等风。 窗外枣树枝晃了一下,有片枯叶落在窗台上。 陈醒没去拨,看着那片叶子在风里翻了个面,叶脉在午后的光里透出细密的纹路。 第352章 军管会封条 沈望舒从区档案馆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胳膊底下夹着那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的白棉线缠得比来时更紧,绕了四圈,打了个死结。 档案馆在老区政府后院,一间灰砖平房,窗框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 她在里头待了三个钟头,抄了满满六页纸,手指头上沾着蓝黑墨水的印子,指缝里嵌着纸灰。 管档案的老头姓廖,耳背,她每问一句都得凑到跟前喊,喊到后来嗓子发哑,出来时在传达室灌了两缸子凉白开。 她没直接回院,先去了趟街道办。 办公室里没人,桌上摊着半张《北京日报》,一篇社论用红笔圈了两道,是主任老吴的笔迹。 沈望舒把档案袋锁进自己抽屉,抽屉锁是新的,铜芯,钥匙只有一把,她拿牛皮筋拴在手腕上。 老吴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一搪瓷盆的煤球,看见她,点了下头:“区里来电话了,说你们院那个地窖的事,让写个情况说明,明天交。” 沈望舒应了一声,把搪瓷盆接过来放到炉子旁边,盆底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吴又说:“举报的人是匿名,但电话是从你们那片儿的公用电话打的,邮电局查了,是轧钢厂宿舍那一片。” 沈望舒手在盆沿上停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去翻桌上的文件。 回到院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赵小军蹲在门槛上啃烧饼,见她来了,站起来把门栓抽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三叔下午又来了一趟,没砸门,站胡同口抽了半包烟,走了。” 沈望舒进了院,葡萄架底下亮着灯,陈醒和孙茂才坐在石桌旁边,桌上摊着那六页抄来的档案摘要。 孙茂才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瓶盖拧开了没盖回去,酒气混着葡萄叶的青涩味,在灯底下浮着。 陈醒拿手指头点着纸面,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第三页末尾,停住了。 “陆记银库待查物资,”他念出声,“五二年三月十七日封存,经办人马德荣,备注栏写着‘涉及敌产嫌疑,暂封,待清理’。” 他抬头看沈望舒,“档案编号呢?” 沈望舒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抄着一串数字和字母,递过去。 孙茂才把酒盅往桌上一顿,盅底磕在石面上,声音脆响。 他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冷笑了一声:“马德荣,当年就是靠这箱东西升的科长。 他举报陆总藏敌产,军管会来人封了窖,他把清单交上去,区里给他记了一功。 后来陆总死在监狱里,这箱东西就没人再提了。” 陈醒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翻回去,问:“那这箱东西现在归谁?” 沈望舒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档案袋搁在膝盖上,手按着袋口。 “按政策,军管会封条未解除前,任何个人不得处置。 但这院子现在产权在你名下,你可以向区里申请‘代为保管’,前提是区里同意启封。” 她顿了一下,手指头在档案袋上轻轻叩了两下,“申请可以写,但马德荣现在退休了,住哪儿你知道么? 区里要找他本人核实当年的封存情况,他不到场,启封令批不下来。” 孙茂才把酒盅里剩的半口酒仰头灌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盅子往桌上一搁。 “我知道他住哪儿,”他拿手背抹了下嘴角,“崇文门外,花市大街西口,他开了一家寄卖行,门脸不大,玻璃柜里摆旧钟表铜墨盒。 我上个月路过,看见他在柜台后头坐着,秃顶了,戴个老花镜,拿放大镜看银元。” 他停了一下,手指头在酒盅沿上转了一圈,“他当年举报我,说我私藏敌产,其实那批东西是他自己扣下的,转手倒给了天津的贩子。 他怕我翻旧账,这些年一直躲着我。” 陈醒把六页纸拢齐,在石桌上磕了两下,纸页发出“啪啪”的轻响。 他站起来,走到葡萄架边上,伸手拽了一片叶子,在手指间捻碎了,叶汁沾在指腹上,绿莹莹的。 “明天我去找他,”他说,“孙师傅,你跟我一块儿去。 沈望舒,申请你先写,把档案编号和封条内容都写清楚,我拿着去区里跑一趟。” 沈望舒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空白信纸,铺在石桌上,又从兜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悬了一会儿。 “写可以,”她说,“但你得想清楚,申请‘代为保管’,等于承认这箱东西归你管。 将来要是里头真有敌产,你脱不了干系。” 陈醒把碎叶子从指头上弹掉,转过身来。 灯从葡萄架顶上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了半明半暗的影子,颧骨上那道旧疤显得更深了。 他没立刻接话,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在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赵建国从东厢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缸里是热水,冒着白汽。 他走到石桌旁边,把缸子放下,看了陈醒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又转身回了屋。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院里响了一下,随即被风吹散了。 “写吧。” 陈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马德荣当年贴的封条,他得给我解。 这箱东西是陆记的,陆总死在监狱里,赵家守了三十年,不能不明不白烂在地底下。” 孙茂才把酒瓶盖拧上,瓶身往桌角一推,站起来,裤腿蹭过石凳边缘,沾了一道灰印。 他走到陈醒跟前,压低声音:“马德荣那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空手去,他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你带两瓶酒,我带一张嘴,当年的事,我跟他当面了。” 沈望舒已经把信纸写了大半,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写到“申请代为保管”几个字时,笔顿了一下,墨在纸面上洇开一个针尖大的点。 她没抬头,继续写下去。 赵小军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朝里喊了一声:“陈醒哥,周小满回来了,在胡同口碰见我,让我捎话,说她这趟从上海带了两匹的确良,问你要不要留一匹。” 陈醒摆了下手:“让她先搁着,明天再说。” 赵小军缩回脑袋,门栓响了一下,院里又静下来。 沈望舒把信纸写完,拿起来吹了吹墨,递给陈醒。 陈醒接过去看了一遍,折好,揣进上衣口袋。 他走到地窖铁盖旁边,蹲下来,手掌按在铁盖上,铁皮被日头晒了一天,还带着余温。 他手指头顺着盖沿摸了一圈,摸到第三口箱子对应的位置,停住了。 窖口封得严实,但那股樟脑混着霉味的气息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淡得几乎闻不见,却让他后槽牙咬紧了一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孙茂才说:“明天早上七点,崇文门外花市大街西口。 你带路,我揣着申请,两瓶二锅头你拎着。” 孙茂才点了下头,没再多话,拎起酒瓶往东厢走。 他走到门口,又站住了,侧过脸说了一句:“马德荣那寄卖行,后头还有一间暗间,他当年扣下的东西,有些没出手的,就在那暗间里搁着。 你去了,别光看柜台。” 说完推门进去,门板合上时带起一阵风,把石桌上的纸页吹得翘起一角。 沈望舒伸手按住,把档案袋重新缠好,白棉线绕了四圈,打了个结。 陈醒站在葡萄架底下,灯影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青砖地上,头正好落在第三口箱子的正上方。 他看了那个影子一会儿,转身往西厢走去,鞋底踩在砖缝里长出的青苔上,脚下一滑,他扶了下墙,墙皮簌簌掉下一小片灰。 第421章 沈主任的第二份文件 沈望舒到街道办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半扇。 门板上钉着一块搪瓷牌,白底红字写着“主任办公室”,搪瓷牌左下角磕掉一块瓷,露出底下铁锈的颜色。 她推门进去,沈主任正往茶杯里续水,暖水瓶的软木塞搁在桌角,瓶口冒着细白的热气,在晨光里散得很快。 桌上铺着两份文件,一份用回形针别着,一份散着页脚。 沈主任没抬头,把暖水瓶放回原处,瓶底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坐。” 沈望舒拉开椅子坐下,椅面的人造革裂了两道口子,露出里面黄白的海绵。 她把挎包放在膝盖上,没急着看文件,先看沈主任。 老沈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今天穿一件铁灰中山装,领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洗得起球的棉毛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杯口,又被他用杯盖刮回去。 “挂靠的事我签了。” 沈主任把那份散页文件推过来,手指压在纸面上,指甲盖泛着烟熏的黄。 “但有个条件——陈醒的旧货经营必须单独建账,每季度向街道办报一次流水。” 沈望舒没接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 那是一份“红星综合服务社挂靠经营备案表”,陈醒的名字已经填在“挂靠人”一栏,字是陈醒自己写的,横平竖直,钢笔尖把“醒”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一小团墨。 她伸手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然后才说:“陈醒不会同意。”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 沈主任把茶杯搁下,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杯把朝了外。 他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抽屉轨道发涩,拉的时候歪了一下,他从里面又摸出一份文件,纸张比刚才那两份都新,油墨味还没散尽。 “区里昨天转来的,你看看。” 沈望舒接过来。 文件抬头是“关于个体户挂靠集体企业补充规定”,一共三页,第二页中间用铅笔画了一道线,线旁边折了个角。 她翻到那一页,折角处是一条新加的条款:挂靠单位有权对经营项目进行合规审查,审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货源渠道、销售台账、资金往来。 她把文件看完,合上,放在膝盖上。 “赵德柱上周去区里递了材料。” 沈主任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走廊里有人经过。 他起身把门推上,门锁没锁,只是虚掩着,门板和门框之间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 “说陈醒的院子是家族共有财产,个体经营侵犯族人权益。 区里让街道办先出意见。” 沈望舒把两份文件收进挎包,拉链拉到头,金属拉链头磕在包扣上,响了一声。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短促的尖响。 挎包带子搭上肩膀时,她看见沈主任的茶杯旁边搁着一盒“大前门”,烟盒开封了,里面只剩三根,烟盒纸被手指捏得变了形。 “我的意见是——挂靠可以,但陈醒得把产权纠纷理清楚,否则街道办不担这个风险。” 沈主任把烟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 “小沈。” 沈望舒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门把是铁质的,漆面磨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金属。 她没回头。 “你跟他什么关系我不管,但这份备案表上要盖街道办的章,出了问题是你签字。” 走廊里有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门板上那块搪瓷牌轻轻晃了一下。 沈望舒把门拉开,门轴转动的声响盖过了她的话。 她一只脚跨出门槛,鞋底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地面刚拖过,水痕还没干透,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 “我签。” 她没回头,挎包带子滑了一下,她用手背顶回去,然后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经过收发室时,窗台上搁着一摞报纸,最上面那张《北京日报》的头版标题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封挂号信,信封上的字是毛笔写的,收件人一栏写着“红星街道办 沈主任”。 沈望舒脚步没停,目光扫过去,看见寄件人地址是“东城区工商分局”。 她下了两级台阶,又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后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的窗户开在拐角处,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外面的槐树影子投进来,在地面上晃。 沈望舒走到一楼,推开楼门,冷风灌进领口。 她把挎包往身前拢了拢,两份文件在包里夹着,硬纸边角硌着小臂。 街对面,陈醒正靠在一棵槐树树干上等她,手里捏着一只烤红薯,皮剥了一半,热气从裂口里冒出来。 他看见沈望舒出来,把红薯递过去。 沈望舒没接,从包里抽出那份补充规定,递到他面前。 “赵德柱去区里了。” 陈醒接过文件,低头看。 红薯换到左手,右手翻页,拇指在纸面上蹭出一道浅灰的印子。 他看完,把文件折好,塞进自己棉袄内兜,然后才咬了一口红薯。 “签了?” “签了。” 陈醒嚼着红薯,腮帮子动了两下,没说话。 槐树上落下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沈望舒把挎包带子重新理了理,说:“备案表要盖街道办的章,出了问题我签字。” 陈醒把红薯皮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签之前,先跟我去趟工商分局。” “干什么?” “赵德柱递了材料,区里让街道办出意见。 但那份补充规定是昨天才转来的,赵德柱上周递材料的时候,这条规定还没下发。” 陈醒把手插进裤兜,肩膀微微缩着,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后颈。 “有人提前知道区里要出这条规定。” 沈望舒愣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经过收发室时看见的那封挂号信,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是东城区工商分局。 邮戳日期是三天前。 “走。” 她把挎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鞋跟在水磨石台阶上磕了一下,转身往东走。 陈醒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刚才说,沈主任让你先理清产权纠纷?” “他的原话是——挂靠可以,但陈醒得把产权纠纷理清楚,否则街道办不担这个风险。” 陈醒没接话,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钥匙环上拴着一截红塑料绳,绳头烧熔过,结了个疙瘩。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产权纠纷的材料,我手里有一部分。” 沈望舒边走边说,声音被风削掉一截,剩下的落进陈醒耳朵里。 “但缺最关键的一份——你爷爷当年分家时的分家单。 钱慧兰说那八匹绸子包着的油纸上有‘方记’的印,但分家单上写没写绸子的归属,得找到原件才能对上。” 陈醒把钥匙揣回兜里。 “分家单在赵德柱手里。” “你怎么知道?” “他上周去区里递材料,用的就是分家单的复印件。 区里转给街道办的材料里有附件,沈主任没给你看?” 沈望舒脚步顿了一下。 她确实没看到附件。 沈主任给她看的两份文件里,没有分家单的复印件。 “他可能压下了。” 沈望舒说。 “也可能没压。” 陈醒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磕在铁篦子上,响了两声。 “先去工商分局,把挂号信的底查出来。 分家单的事,我有别的办法。” 两人走过红星胡同口时,周小满正蹲在院门口摆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码着几双尼龙袜子和两条的确良手帕。 她看见陈醒和沈望舒一前一后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陈哥,方老板走了,留了个地址,说让你把铜戒的事查清楚之后给他去封信。” 陈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内兜,和那份补充规定贴在一起。 周小满又蹲回去,把被风吹歪的尼龙袜子重新码齐,嘴里嘟囔着:“今天风大,摆了半天也没卖出去两双。” 沈望舒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了陈醒一眼。 陈醒把纸条按了按,跟上去。 两人沿着胡同往东走,身后的院门口,周小满把那块蓝布四角往砖头下面掖了掖,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布面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第575章 保险柜前的三方 汇丰银行旧址的门廊比陈醒预想的要窄,两根花岗岩柱子之间的铁栅栏门只开了半扇,门轴底下垫着一块红砖,砖面被往来脚步蹭得发亮。 沈望舒先走进去,鞋跟在磨石子地面上敲了两声,回音在大厅穹顶底下荡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职员,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正低头翻一本硬壳登记簿,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扫了一下,又落回去。 陈醒把那三块铜牌从布袋里摸出来,排在柜台上,铜牌边缘的包浆在日光灯管下泛着暗红。 职员这才站起来,说请稍等,转身进了后面一间铁门办公室。 孙茂才站在柜台侧面,两只手抄在棉袄袖筒里,眼睛没看铜牌,却盯着大厅东南角那扇被封死的木门。 门板上钉着交叉的木板条,钉子帽生了锈,门缝里积着灰絮。 他偏过头对陈醒说,那间就是当年的保管库,你爹存东西的时候,汇丰还没搬。 陈醒嗯了一声,没接话,把铜牌往柜台里推了推。 韩念祖站在他身后两步远,背着手看墙上挂的一幅外滩旧照片,照片里江面上停着几条铁壳船,船身吃水线压得很低。 铁门开了,出来的不止那个年轻职员。 后面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齐整,穿藏蓝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他身后才是陆明珠,墨绿大衣换成了深灰呢子短外套,脖子上系一条米白丝巾,丝巾结打在左侧锁骨下方,结头处有一道折痕。 她身边站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瘦高个,下巴刮得发青,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缠着白棉线。 陆明珠先开口。 她没看陈醒,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三块铜牌上,停了两秒,才把视线抬起来:“陈先生,我们谈谈。 保险柜里的东西我只要一半,另一半归你,条件是院子归我父亲名下。” 陈醒把手从柜台上收回来,插进裤兜。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经纬线,左手腕上还沾着一点早上修车链条留下的黑印。 他没立刻接话,偏头看了一眼沈望舒。 沈望舒正低头看柜台玻璃板底下压着的利率表,手指在玻璃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擦灰。 “陆小姐,”陈醒说,“保险柜里是什么还不知道,你就敢分。” “我知道。” 陆明珠的声音比上次在院子里稳,但丝巾结头底下的皮肤绷得有点紧,“我父亲说过,柜子里是陆家在上海的六处房产地契和一批金条,价值连城。” 她话音没落,孙茂才从旁边插进来。 老头没往前走,还站在原来那位置,棉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嗓子有点哑,像早上起来还没喝水:“陆廷栋告诉你的吧。” 陆明珠的律师往前迈了半步,档案袋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扶了一下眼镜。 孙茂才没看他,眼睛只盯着陆明珠:“陆廷栋当年伪造了地契想独吞,被你父亲陆廷章发现后赶出上海。 他手里的地契是假的,你手里那把钥匙也是假的。 他骗了你。” 陆明珠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先是从脖子开始的,丝巾底下那截皮肤泛起一层浅红,然后漫到耳根,最后颧骨上像被人按了两个指印。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什么东西又停住了。 律师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陈醒只听见“不急”两个字。 银行经理这时候从铁门里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盖上有三道凹槽,槽形和铜牌边缘吻合。 他把木匣放在柜台上,又退后半步,说:“保险柜需要三块铜牌合一才能打开,缺一块都不行。 三位,请。” 陈醒把三块铜牌拿起来,按凹槽形状一块一块嵌进去。 第一块卡进左边,第二块卡进中间,第三块落进右边的时候,柜门里的机簧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铁轨。 木匣盖子弹开一条缝,一股旧纸和樟脑混合的气味涌出来,不浓,但很明确。 陈醒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条。 最上面是一叠地契,用一根褪色的红棉线捆着,纸页边缘发黄,但保存得平整。 地契底下是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布面起了毛,边角磨圆了。 陈醒把地契拿起来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的名字是陆廷章,毛笔字端正,墨色已经沉进纸纹里。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盖着一方朱印,印文是“陆廷章印”,印泥颜色暗红,没有洇开。 账册首页夹着一张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醒把纸抽出来,放在柜台上。 陆明珠往前探了探身,律师也凑过来看。 那行字是:“廷栋吾弟,你若见此册,当知为兄从未负你。” 陆明珠没动。 她的手指捏住了账册的布封面,指节发白。 陈醒看了她一眼,把账册翻到中间,停在一页密密麻麻的流水账上,日期是民国三十七年三月。 那一页最后一行写着:“付廷栋弟上海六处房产过户费,计黄金十二两,经手人:孙茂才。” 孙茂才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陈醒把账册合上。 他的手掌按在蓝布封面上,掌心底下能感觉到纸页的厚度和布面的粗纹。 他抬头看陆明珠,声音不高:“陆小姐,你父亲当年做的事,账册上都有。 你要看吗。” 陆明珠没说话。 她手指从账册上松开,指节上留着一道红印。 她转身的时候,丝巾结头蹭过外套领子,歪到了一边。 她没整理,径直朝门口走,皮鞋跟敲在磨石子地面上,节奏比进来时快。 律师跟上去,档案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账册,眼镜片反着日光灯的白光,看不清眼神。 门廊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一张废传票飘起来,落在地面上打了个旋。 韩念祖一直站在墙边没出声,这时候走到柜台前。 他低头看那叠地契,看了很久,手指伸出去碰了一下最上面那张的边角,又缩回来。 他抬起头,眼眶没红,但眼白上布着几根血丝。 “陈醒,”他说,“这些东西我不要。 你帮我捐给国家吧。” 陈醒把账册和地契重新码好,红棉线绕了两圈系紧。 他系线的时候手指有点僵,绕到第三圈才系上扣。 他直起身,看着韩念祖:“你想好了。” “想好了。” 韩念祖把手插进裤兜,肩膀往下沉了沉,“我养父教我的,人活着不能靠祖宗的东西。 他把我从农场接回来那天,给我买了一碗炸酱面,面馆在朝阳门外,桌子是白铁皮的,面汤洒在桌上,他用袖子擦了。 他说念祖,你记住,往后日子自己挣。” 韩念祖说完就往外走,脚步不快,鞋底在地面上蹭出闷响。 沈望舒从柜台边走过来,站在陈醒身侧,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陈醒低头看柜台上的木匣,匣底还压着一层绒布,绒布上印着保险柜的编号,墨迹已经淡了。 他把匣盖合上,铜牌留在凹槽里没取。 银行经理咳了一声,说先生,这些物品需要办理手续。 陈醒说办吧。 他转头看窗外,外滩上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杈间露出对面楼顶的旗杆,旗绳在风里晃。 孙茂才走到他旁边,棉袄袖筒里摸出半包飞马烟,抽出一根在拇指盖上磕了两下,没点,叼在嘴里。 “陆明珠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茂才说,烟在嘴角动了动。 陈醒把布袋收好,布袋口上的抽绳绕在手指上缠了一圈。 他往门口走,经过那扇钉着木条的门时停了一步,门缝里的灰絮被穿堂风吹起来,在日光灯下浮着。 他没回头,说:“她算了不算了,由不得她。” 第576章 从上海回来回响 从上海回来那天,火车晚点了两个钟头。 陈醒把两只帆布包从行李架上拽下来,一只装着账册和地契,另一只塞着韩念祖在南京路给养母买的羊绒围巾。 出站口人挤人,沈望舒站在铁栏杆外头,踮着脚往人流里扫,手里攥着两张站台票。 陈醒把包递过去一个,她接了,掂了掂分量,没问保险柜的事,先说街道办那边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签字。 韩念祖在站前广场跟他们分开,说回厂里销假,临转身又站住,从兜里摸出那把长命锁塞给陈醒:“放你那儿,我不留这个。” 陈醒没推,揣进贴身口袋,锁面还带着体温。 孙茂才出站就找厕所,半天才回来,手里多了一瓶二锅头,瓶盖已经拧开,抿了一口说上海的散酒比北京贵两毛。 第二天一早,陈醒把地契和账册码在堂屋八仙桌上,沈望舒坐在对面,一页页翻,拿钢笔在抄报纸背面记。 她翻到第三页停下来,指着一行小字说:“陆廷章1948年把这批地契存进汇丰,1951年分家单上又注明正房五间他代管,这两份东西时间对得上。 韩念祖放弃继承,陆明珠那边没递正式材料,这批东西按程序应该归国家,但院子是你的——地下的东西清完,产权就彻底干净了。” 陈醒把桌上的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杯底在桌面划了一道水痕:“那就办。” 沈望舒当天下午就去了文物处,带着抄报纸和地契复印件。 接待她的是个姓吴的科长,头发花白,戴一副铜框眼镜,听她说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蓝皮登记册,说红星胡同那片归他们管,前两年有人报过地窖,没批,这次材料齐了,三天后派人去。 沈望舒回来把话传给陈醒,陈醒正在院里帮周小满修三轮车链条,满手黑油,听完嗯了一声,把链条扣上,转了转脚蹬子,哗啦响。 三天后文物处来了四个人,两辆三轮车,车上装着木箱和麻绳。 领头的还是吴科长,进院先围着正房转了一圈,拿小锤在灶台边上敲了敲,又蹲下去看地窖口的青砖。 孙茂才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里攥着酒瓶,看他们清点。 地窖里搬出来的东西不多,几只陶罐,一摞发黄的宣纸,还有两块刻了字的木匾。 灶台下头挖出一个铁皮盒子,锈得打不开,吴科长让人拿撬棍别开,里头是十几枚铜钱和一只银锁片。 陈醒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回屋把韩念祖那把长命锁拿出来,递给吴科长:“这个也算,他不要了。” 吴科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是民国的东西,一并登记。 清点造册用了大半天,装了三个木箱,吴科长临走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奖状,红纸黑字,盖着文物处的公章,递给陈醒说:“主动上交,保护文物,给你个凭证。” 陈醒接过来叠好,压在八仙桌玻璃板底下,玻璃板下头还压着周小满的火车时刻表和一张沈望舒抄的街道办通讯录。 赵德柱的事是第三天下午传过来的。 沈望舒从街道办回来,自行车没停稳就喊陈醒。 她手里捏着一张轧钢厂纪委的通报抄件,纸边还带着油墨味。 通报上写着赵德柱私卖废料,查实三笔,合计金额四百七十元,撤车间主任,留厂察看一年,调仓库当搬运工。 陈醒看完把纸放在石桌上,没说话,拿抹布擦手上的油。 沈望舒说:“厂里有人递了话,说赵德柱在仓库骂你,骂得很难听。” 陈醒把抹布搭在绳上,说:“让他骂。” 钱慧兰是当天晚上来的。 她没进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身后跟着陈小满。 小满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红绳。 钱慧兰把帆布包往门里递了递,说:“小满的东西,我给她收拾好了。 你铺子里缺人,让她去,学不学得会看她的命。” 陈醒接过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头是两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一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 钱慧兰转身要走,陈醒叫住她:“三婶,你呢?” 钱慧兰站住,没回头,肩膀塌了塌:“我回娘家住,你三叔的事……我管不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声音低下去:“陈醒,地窖里那只箱子,你三叔搬走的那只,我后来看见他埋在你爷爷坟头底下了。” 说完就走,脚步很快,布鞋底在胡同砖地上蹭出沙沙声。 陈醒站在门口没动,手攥着帆布包带子。 沈望舒从院里出来,把手按在他胳膊上,他没回头,说:“明天我去趟坟地。” 沈望舒说:“我跟你去。” 陈醒没接话,把帆布包拎进院,陈小满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睛往院子里瞟了一圈,看见孙茂才坐在廊下喝酒,脚步顿了顿。 周小满的摊子摆在院门口第三天,生意比预想的红火。 她从南方捎回来的的确良衬衫,白的、浅蓝的、碎花的,挂在竹竿上,胡同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围了一圈。 她一边收钱一边跟人唠,说下个月去广州进货,那边有新样子。 陈醒从院里出来倒水,看见她摊子前头挤了七八个人,竹竿上只剩两件碎花的。 周小满回头冲他喊:“陈哥,下个月你借我点本钱,我进一批牛仔布,准赚。” 陈醒把水泼在墙根,说:“你先把你上回带货被扣的事说清楚。” 周小满撇嘴,手里没停,又卖出去一件。 孙茂才那天下午把樟木箱从屋里搬出来,放在廊下,箱盖开着,里头码着十几件旧瓷器,用稻草裹着。 他坐在箱子旁边,拿块绒布一件件擦,擦完一件喝一口酒。 陈醒蹲在旁边看,孙茂才头也没抬:“以后我就在这院里养老了,这些东西放你这,你给我腾间屋子。” 陈醒说:“东厢那间空着,你自己收拾。” 孙茂才把一只青花碗举起来对着光看,碗沿有一道冲口,他说:“这碗是当年害我那人手里的,我花二十年找着它,现在放你这,算是个了结。” 陈醒没问细节,站起来去帮沈望舒搬门牌。 门牌是沈望舒从房管所领回来的,搪瓷底子,红字,边角有一处磕掉了瓷,露出底下铁皮。 她拿锤子往门框上钉,敲到第三下,木楔子松了,门框左侧一块青砖往外凸了半寸。 沈望舒伸手去按,砖缝里掉出一撮干土,她拿手指头往里探了探,碰到一个硬角。 陈醒过来看,把砖抽出来,里头塞着一只油布包,包得严严实实,打开是一只锈铁盒,盒盖刻着“陆记”二字。 钱慧兰恰好从胡同口过来,远远看见陈醒手里的铁盒,脚步顿住,脸色发白,转身就走。 陈醒叫住她:“三婶。” 钱慧兰站住,背对着他,手攥着衣角。 陈醒说:“你刚才说的箱子,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钱慧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眼睛看着铁盒,嘴唇动了动:“这盒子是你爹当年藏东西用的,我见过一次。 你爹说这里头的东西,关系到院子到底归谁。” 她停了一下,又说:“你三叔从地窖搬走那只箱子,跟这个不是一回事。 那只箱子……是你爷爷的。” 陈醒把铁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 里头是一张1951年的分家单,纸已经发脆,折痕处裂了小口。 上面写明院子东厢三间归陆廷章,正房五间归陆廷栋,但底下附了一行小字:“如廷栋不归,正房由廷章代管。” 沈望舒凑过来看,拿手指顺着字行划下去,说:“这份分家单能推翻赵德柱主张的‘祖产共有’说法。” 陈醒把分家单收好,抬头看钱慧兰:“三婶,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钱慧兰站在院门口,夕阳从她背后照进来,影子拖在砖地上。 她看着陈小满蹲在廊下帮孙茂才擦瓷器,说:“小满在你铺子里,你让她学真本事,别让她像我一样,一辈子靠看人脸色过活。” 说完转身走了,布鞋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陈醒把铁盒收进屋里,出来时沈望舒已经把门牌钉好了。 “红星胡同17号”,红字在暮色里发暗。 沈望舒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房管所的新证下来了,产权人是你一个人。” 陈醒伸手摸了摸门牌,搪瓷面凉而滑,边角那处磕瓷的地方稍微扎手。 他说:“这院子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动。” 沈望舒站在他旁边,把锤子收进工具袋,拉链拉到一半停住,说:“那我们的婚事呢。” 陈醒愣了一下,手从门牌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说:“这个……得挑个日子。” 沈望舒笑了,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挎,说:“那就下个月,院子办喜事,正好把周小满的摊子摆大一点。” 陈醒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周小满正收摊,把剩下的两件衬衫叠好装进纸箱;孙茂才擦完最后一只碗,站起来活动腰,冲陈醒扬了扬酒瓶;陈小满蹲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本《新华字典》,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陈醒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伸手把门框上松动的木楔子按回去,锤子递给沈望舒,说:“下个月就下个月。” 第577章 门牌底下的铁盒 沈望舒把门牌举到眼前比了比,铁皮上的红漆字在日头底下发亮。 房管所新发的这块比旧的大一圈,四角打了孔,她拿铅笔在门框上画了记号,让陈醒递锤子。 陈醒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几根铁钉,看她拿钉尖对准铅笔印,第一下敲偏了,钉帽歪向左边,她拔出来重敲,第二下吃住了木头,第三下锤头落下去,门框左侧那块木楔子跟着一震,松了半截。 沈望舒伸手去扶楔子,指尖碰到楔子后头一块青砖,砖面往外翘了翘。 她把砖抽出来,砖缝里塞着一团油布,灰扑扑的,跟墙面颜色差不多,要不是砖松了根本看不出来。 陈醒站起来,把锤子搁在窗台上,从她手里接过油布包,布面发硬,一碰就掉渣。 他一层层剥开,里头是一只铁盒,巴掌大小,盒盖锈得发黑,边角有几处凹痕,盒盖正中刻着两个字——“陆记”。 沈望舒凑过来看,鼻尖几乎碰到盒面。 她没说话,先回头往院门口扫了一眼。 陈醒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钱慧兰站在胡同对面,手里拎着一只网兜,兜里装着两棵白菜,脚底像钉了钉子。 她脸色白了一层,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就要走。 “三婶。” 陈醒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胡同里传得清楚。 钱慧兰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网兜的绳子在她手指上勒出一道印。 她转回来,眼睛没看陈醒,盯着他手里的铁盒。 “这盒子是你爹当年藏东西用的。” 她声音比平时低,像怕被谁听见,“我见过一次,1953年秋天,你爹从上海回来以后,有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正房后墙根底下鼓捣,我起夜路过,看见他往砖缝里塞东西。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这里头的东西,关系到院子到底归谁。’” 陈醒把铁盒放在窗台上,盒盖锈得紧,他用指甲抠住边缘,使了两回劲才掀开。 盒里没有金条,没有银元,只有一张叠成四折的纸,纸面发黄,折痕处已经裂了口。 他小心展开,是一张分家单,毛笔字写得工整,抬头一行“陆氏分家单”,底下正文写着:东厢三间归陆廷章,正房五间归陆廷栋。 落款日期是1951年3月。 沈望舒凑过来看,手指点在最后一行小字上——“如廷栋不归,正房由廷章代管。” 她看完没出声,从兜里摸出钢笔,在分家单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道线,把“代管”两个字圈出来。 陈醒知道她什么意思。 赵德柱这些日子在族里上蹿下跳,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院子是祖产,陆廷章那一支早就绝了,正房五间该归族里共有。 这张分家单出来,“共有”的说法就站不住了。 陆廷栋当年被赶出上海,人没回来过,正房按分家单就该由陆廷章代管,代管传到陈醒手里,产权链条是连着的。 钱慧兰站在旁边,网兜换了只手拎,白菜叶子蹭在裤腿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还有一件事。 你爹藏这个盒子之前,有天夜里我起来给陈小满喂水,看见赵德柱从这院子的地窖里搬走一只箱子。 木头箱子,这么大——”她拿手比了一下,约莫两尺长,“他搬的时候没点灯,就着月亮地儿,从地窖口出来往东走了。 箱子后来去了哪,我不知道。” 陈醒把分家单重新叠好,放回铁盒,盒盖虚掩着没按紧。 他直起身看着钱慧兰。 三婶今天来,不是路过。 她拎着白菜站在胡同对面,分明是知道这盒子的事,专门来等的。 从赵德柱那边倒戈,到把陈小满送进铺子,再到今天说出地窖搬箱子的事,她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陈醒不觉得她是临时起意。 “三婶,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他问得直接,没绕弯子。 钱慧兰把网兜放在地上,白菜滚了一下,她没去扶。 她看着陈醒,眼睛里有种陈醒没见过的神色,像是把什么攥了半辈子的东西终于松开手。 “陈小满在你铺子里,你让她学真本事。”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一下,“别让她像我一样,一辈子靠看人脸色过活。” 说完她弯腰拎起网兜,转身往胡同东头走,脚步比来时快,网兜里的白菜一晃一晃。 陈醒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墙角,低头把铁盒盖按紧,盒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望舒把分家单从盒里取出来,对着日头又看了一遍,纸背透光,没有夹层。 “这份东西能推翻赵德柱的主张。” 她把纸折好递还给陈醒,“但有个问题——分家单上写的是‘如廷栋不归’,赵德柱要是咬死陆廷栋没死,只是没回来,代管的前提就不成立。” 陈醒把铁盒揣进裤兜,盒角硌着大腿。 他往院门口走了两步,站在沈望舒刚钉了一半的门牌底下。 门牌歪着,只钉了一颗钉子,铁皮在风里轻轻晃。 “赵德柱不知道这盒子存在。” 他说,“他要是知道,早就来翻了。 钱慧兰今天来告诉我,说明她手里没有别的牌了,她在赌——赌我把赵德柱摁下去,陈小满才能安安稳稳在铺子里待着。” 沈望舒把锤子从窗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地窖里搬走的箱子呢?” 她问,“你爹当年丢的那批货,会不会就是那只箱子?” 陈醒没接话。 他想起孙茂才前两天在院里晒太阳时说的那句话——你爹死前把一件东西交给韩德厚保管。 韩德厚是韩念祖的养父,东西藏在农场。 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二十年,但陈醒觉得它们像两根线,正在往同一个针眼里穿。 他摸出钥匙打开院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胡同里荡开。 沈望舒跟进来,把锤子放在门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牌还没钉完。” 她说。 “先不钉了。” 陈醒往正房走,脚步踩在青砖地上,砖缝里的土被带起来一点,“我去找韩念祖。 地窖的事,得从农场那头查起。” 他走到正房门口又停住,手按在门框上,指头碰到木楔子松动后留下的缝隙,里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院墙外头传来周小满摆摊的吆喝声,她在跟人讲价,声音又脆又亮。 陈醒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门牌歪着挂在门框上,红漆字朝着胡同,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第633章 请酒 胡同口那家小饭馆叫“同合居”,门脸不大,两间开面,灶台就支在门口,油烟顺着屋檐往外卷,在瓦当上凝了一层黑亮的油垢。 陈醒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挑了靠里那张方桌——四条腿不平,桌面上划着一道道刀痕,最上面那层漆早就磨没了,露出灰白的木丝。 他用手指蹭了蹭桌沿,指肚上沾了一层腻子似的油灰,在裤子上抹了两下。 四凉四热是提前订好的。 凉菜先上:拍黄瓜、糖拌西红柿、酱猪头肉、炸花生米。 热菜后厨正炒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灶间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中间夹着跑堂的吆喝。 陈醒把一瓶二锅头搁在桌上,瓶盖没拧开,旁边两只玻璃杯倒扣着,杯口朝下扣在桌面上,一只杯底有裂纹,另一只杯壁里沉着几粒没洗净的茶渍。 他伸手把两只杯子翻过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摆回原位。 赵德柱来得晚。 进门的时候门口那盏灯刚好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从他脸上扫过去,颧骨上那道疤被照得发白。 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棉袄,领口油亮,帽子没摘,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扫了一眼陈醒,嘴角往上一提,声音不高不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醒没接话,拿过酒瓶拧开盖,给他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里晃了两下,挂壁,慢慢落回去。 他给自己也倒上,端起来,说三叔,我敬你一杯,这些年你替陈家操心,辛苦了。 赵德柱端起杯子,没喝。 他把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杯底在桌面上蹭出细响,眼睛盯着陈醒的脸,说你有话直说。 陈醒把杯子放下,酒面还在晃,他说普查组下周进院,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赵德柱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木面上,声音发闷。 他说什么事。 陈醒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桌沿上,桌腿晃了一下,他用手按住桌角。 “院子北墙根底下有个暗沟,你知道,我也知道。 普查组一进来,暗沟肯定暴露,到时候东西收走,院子充公,你我都落不着好。” 赵德柱没动,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在棉裤上敲了两下。 跑堂的端着一盘溜肝尖过来,盘子边沿滴下一滴油,落在桌面上,陈醒拿筷子头把那滴油拨到一边。 赵德柱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在普查组进院之前,把暗沟里的东西清出来,该上交的上交,该保留的保留,然后我把院子正式过户到我名下。 你儿子户口的事,我另外想办法。” 赵德柱笑了一声。 笑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嘴角没动,颧骨上那道疤跟着扯了一下。 他说你想得美。 陈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是折成四折的,边角压得平直,他捏着纸角推过去,停在赵德柱面前。 赵德柱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 陈醒说这是轧钢厂去年八月到今年三月铜料出库单的复印件,上面有你的签字,出库数量和入库数量差了四吨半。 赵德柱的脸一下子涨红。 红从脖子往上走,先到耳根,再到颧骨,最后连额头上那道抬头纹都泛了血色。 他伸手要抢,手指头刚碰到纸边,陈醒按住了,手掌压在纸上,指头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他说三叔,我不打算交给任何人,但你要是继续跟段成林搅在一起,这纸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赵德柱盯着陈醒看了半分钟。 跑堂的又端来一盘菜,搁在桌角,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灶间的锅铲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 赵德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面前那杯酒端起来,一口闷了,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出脆响。 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后天晚上八点之前,你把段成林约到区里开会,拖住他,别让他往红星胡同打电话。” 赵德柱说就这一件事。 陈醒说就这一件。 赵德柱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他伸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眉毛。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陈醒一眼,棉帘子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冷气灌进来,桌上的菜冒出的热气被吹散。 他说陈醒,你比你爹狠。 他走了。 棉帘子落回去,晃了两下,不动了。 陈醒一个人坐在桌前。 溜肝尖凉了,油凝在盘底,结成一层薄薄的壳。 拍黄瓜里的蒜末沉在醋汁底下,花生米有几粒滚到了桌面上,他捡起来搁回盘子里。 他把剩下的酒倒进杯子里,酒液没过杯底那道裂纹,在灯下泛着浑浊的光。 他没喝,手搭在杯口上,指头贴着杯沿,杯壁上的水汽洇湿了指肚。 跑堂的过来收空盘,问了一句还等人不。 陈醒说不了,结账。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搁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灶间门口,炒菜的油烟气扑在脸上,他偏了偏头,看见灶台边搁着一摞粗瓷碗,碗口朝上,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只碗里搁着一把铝勺,勺柄上缠着胶布。 出了门,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棉袄下摆贴住膝盖。 他站在台阶上,手插进兜里,指尖碰到那枚铜印的边角,印面冰凉。 胡同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声音在砖墙上弹了一下就散了。 陈醒没往家走,拐了个弯,朝南边那条更窄的巷子去了。 巷子尽头是孙茂才住的那间平房,窗户纸透出一点黄光,有人影在里头晃了一下。 他敲了敲门。 孙茂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酒气——“门没栓,进来。” 陈醒推门进去,把铜印搁在桌上。 孙茂才正坐在炉子边烤火,手里捏着一只酒盅,盅底磕在炉沿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铜印,又抬头看陈醒的脸,说谈崩了。 陈醒说没崩,他答应了。 孙茂才把酒盅放下,说那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陈醒没答,在对面坐下来,伸手在炉子上烤了烤。 炉膛里的煤核烧得发红,火苗从缝里钻出来,舔着炉盖的边缘。 孙茂才从床底下摸出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给陈醒倒了一盅,推过去。 陈醒端起来喝了一口,酒辣,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 他把盅子搁回炉沿上,说孙叔,后天晚上开屋,你那个锁,得在普查组进院之前打开。 孙茂才没说话,伸手把铜印拿起来,凑到灯下看印面的字。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韩德厚印”四个字上慢慢摸过去,摸到最后一个“印”字的时候停住了。 他说这把钥匙,齿口三道弯,每一道弯里都有刻槽,这不是普通的锁匠手艺。 陈醒说什么意思。 孙茂才把铜印放回桌上,印钮上的红绳垂下来,搭在桌面那道刀痕上。 他说韩德厚当年在宫里当过差,学的不是做锁,是修钟。 这种齿形,是钟表齿轮的变种,锁芯里头有簧片,错一道槽,锁簧就卡死。 陈醒看着那枚铜印,印面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说那后天晚上能打开吗。 孙茂才把酒盅里最后一口酒喝了,盅底在炉沿上磕了一下,说能打开,但我得先做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只旧木柜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镊子,镊尖细如针尖,柄上刻着一个“钟”字。 他把镊子搁在铜印旁边,说这把镊子跟了我四十年,当年我从钟表铺出来的时候,师父给的。 陈醒说后天晚上用它。 孙茂才说用它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开箱之后,不管看见什么,先别声张。 陈醒说为什么。 孙茂才没接话,把镊子收回油纸包里,重新搁回抽屉,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来,炉子里的煤核塌了一下,火苗矮了半截,屋里的光暗下去。 他说因为韩德厚这个人,我认识。 陈醒的手停在炉盖上,指头底下是滚烫的铁,他没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