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七零陕北窑洞日常!》 第1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1969年初(六八年腊月)首都某医院家属院简家平房,长女简初正在和极品打架。 “好你个赔钱货,你妈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她都已经快死了,我们就想进去听她交代一下身后事,狗东西,你凭什么拦着?” 脑子嗡嗡嗡的快要被这些垃圾烦死了,简初瘦弱的肩膀紧紧地绷着,不断攥紧的拳头正在蓄力,随时可能爆发。 “是啊小初,不是姑姑说你,你看你家如今这情况,也就我们还愿意过来,你别不识好歹。” “就是就是,真是个心眼儿毒的,等你妈没了,还不得哭着求我们给她办身后事?别给脸不要脸!” “少特么跟她废话,再耽误下去,那个资本家小姐就死了,我们还怎么,” 忍无可忍的时候,真的无需再忍,我管你是谁呢? 干就完了! 她就像是一头骨瘦如柴的豹子,晃荡着因严重营养不了而略显松垮的破衣烂衫—— 亲奶奶? “呸,你个老东西,我是赔钱货,你她娘的就是老赔钱货,你敢咒我妈死,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虔婆!” 蓄力两个月的简初,一脚踹翻小脚老太后,反手就揪住了跟老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家大姑。 噼里啪啦就是甩巴掌,一甩一个不吱声。 “我不识好歹?你吃我妈喝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不识好歹? 没有我妈,你们一家子能活到现在?不是当初你跪在我妈面前求医问药,大发慈悲给粮给钱的时候了?” 简家二姑冲上来要帮大姐,简初左腿肌肉紧绷,用力一踹,她竟瞬间飞起砸向刚刚站起来的亲妈身上。 “诶哟,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想砸死老娘不成?滚,赶紧滚起来!” 简初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手和脚,乖乖嘞,她这是吃什么了,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下一秒,她的眼睛迸射出兴奋的仇芒,有劲儿好啊,有劲儿今个就能可劲收拾这些个水蛭吸血虫了。 扔掉已经被她甩成馒头脸的简家大姑,简初目赤欲裂走到简家老太和小姑跟前,一手拖一个,拖到院子的桌子跟前。 将她们叠罗汉似的叠起来,坐在上层的老太太身上,左右开弓,越甩越兴奋。 “我让你偏心,我让你不要脸,你和那简家老东西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穷凶一个极恶。 你她娘的又蠢又坏,他拿你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当好人,你像个野狗一样,逮谁咬谁!” 打累了甩一边去,伸了伸懒腰,继续打简家小姑,压根不顾外面的邻居将门拍的震天响,反正自己爽就对了。 “咔嚓!”一声响,简家小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简初‘哎呀’一声,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哦,稍微不小心用大了劲儿! 那啥,你再忍忍,等我发泄完你要还没死的话,说不定还能竖着被架出去!” 收拾过最能打能骂的几个,简初捞起擀面杖,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婶婶、堂嫂堂姊妹们—— “来呀,今儿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 简初的妈妈关梦卿被某委会抬回家不到半天,简家远在郊区农村的亲戚,就被简家长房叛子简讯召唤到了家属院。 两个月前简初已经发过一次疯,直接搞掉了他亲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今儿他把人叫过来,自己却躲得远远的,怂的不敢进。 简初的爸爸是医学院外科主任简仁义,也是这套平房小院儿的原房主。 之所以称之为原房主,是因为医院已经下了通知,年后收房。 简仁义已于1968年初被安排到棚棚接受再教育。 简讯是院里面的实习一年的医生,他媳妇张媛媛是刚上岗不久的实习护士。 张家靠举报资本家关梦卿,才争取到这个正式工的名额。 八岁的自闭症妹妹简单则被十八岁的大姐简初,第一时间关进屋子和奄奄一息的母亲关梦卿独处。 她则转过身,凭一己之力和一群妖魔鬼怪斗法。 外面咒骂声尖叫声哭声此起彼伏,乒里乓啷家具碎裂的声响更是将这场争斗赛推向高潮。 “不错不错,不枉我这段时间偷偷给姐姐加料调养,有了力气,才能有收拾这些贱人的本钱!” 简单透过玻璃窗,看简初大发神威,将一众亲戚收拾的屁滚尿流,心里那个爽哟! 转身看向床榻,关梦卿瘦弱的形似骷髅,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被带走短短半年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简单乖乖地坐在她旁边,木然的看她眼光明明已在涣散,却还在艰难的凝聚。 “丹丹(简单乳名)……,妈怕是不行了,以后,你和你姐姐可怎么办啊,” 泪水决堤,眼神中是深深地不舍与哀恸。 短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喘不上气,简单原本漠然冷漠的瘦弱小脸,终是不忍。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覆盖在她的腹部,闭眼感受了片刻,叹息: “已是油尽灯枯之体,救不活了……” 目光所及之处,却连个水杯都没有,房间里被抄的只剩下书桌衣柜和木床。 她干涸起皮的嘴唇和随时就要闭上的眼睛,让简单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无法坐视不理。 将手指覆盖在她干裂的唇角,几滴甘甜被她无意识的吮吸后,气息逐渐变稳。 “丹丹,妈要走了,可我不能就这么撇下你们不管,你找纸笔过来,妈要给你们姐妹俩留点儿……” 一个小时后,简单拿着关梦卿写下的遗言和草图,悄无声息的跳窗离开了堪比世界大战的简家平房。 ? ?新文来了,感谢新老朋友的支持~~~ 第2章 母逝,姊妹囤物资 五日后—— 等她再次回到简家小院,关梦卿早已火化,可骨灰却没地方埋葬。 被暴揍过的简家人不松口,咬死就是不让她入祖坟。 简初抱着母亲的骨灰,已枯坐数日,身心早已被这龌龊的世道折磨的筋疲力尽。 看到失踪的妹妹突然回来,她呆滞绝望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的亮光,但说出来的话却有气无力(饿的)。 “你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看着咱妈?你一跑就是五天,现在咱没妈了,没妈了啊……” 简初的哭声由小变大,她紧紧地抱着妹妹,摇晃着她的肩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奔涌而出。 因为激动,她的咆哮还带着清晰可见的口水,喷的简单下意识的要后仰(大姐,你别过来呀!)。 却又被像得到什么失而复得大宝贝的姐姐抱得更紧,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太好了,丹丹没有丢,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妈没了,妹妹也没了,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 这样的瞬间,简单拧紧的眉头无意识的缓缓舒展开来,想到手里的东西, “姐……,给你。” 简初低头一看,是个小布包,在她疑惑的眼神中,简单关上门,走向桌子。 一本本的存折,一张张的票据,一摞摞的现金铺展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的同时,还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颤抖着手指一一翻看后,哑着抖音儿:“哪儿,哪儿来的?” “这些都是咱妈倒贴出去的,一毛钱都不能给他们留。” 关家是红色资本家,饥荒年若非不是他们家的底子在,简家这帮子吸血虫全特么都得饿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梦卿指头缝流出来的,就够简家一房吃一年。 可这帮子忘恩负义的东西,却在爆发后的第一时间朝关家捅刀子。 如今除了早年前往海外的,国内的关家人要么被流,要么含恨而终,活下来的极其稀少。 简单一句话,把简初刺激的险些精神失常:“你?……你!” 不,这不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怎么在短短五天时间之内,洗劫了包括爷奶、叔婶姑姑外加哥嫂及张家? “这,这些存折里,怎么还有咱妈的?你从哪儿弄的?” 简单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然没有波动:“你还有十天时间做准备,” 十天之后,是她们姊妹下乡的日子。 这多亏了她们的好嫂嫂张媛媛,赶走简初就算了,竟然连八岁的小妹都不放过。 大费周章走张家的关系,将姐妹俩赶往土地贫瘠的黄土高坡下乡插队。 所以当简初看到张家的户口本时,眼珠子险些激动的跳出来: “小妹,啊啊啊!你简直神了!哈哈哈,有了这个户口本,就能将张媛媛的弟弟妹妹全都送去下乡了,” 张媛媛的弟弟比简初低一级,妹妹刚刚初中毕业,如今全部停课,都得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张媛媛的工作本来是给她弟弟的,她却心思歹毒的先下手为强,要不是她先前处于早孕状态,张家人能打死她。 如今知青办见天上门动员,张家一直在拖,相信简初这么一操作,张家定会将张媛媛夫妻恨到骨子里。 简单斜了她一眼:“时间不多,你尽快,别被他们发现了。还有,取钱的时候,记得遮掩下。” “对,这些存折还有县城的,一大圈下来得需要不少时间,走之前,还得先去知青办给他们报名下乡!” 居然还提醒她乔装打扮,这真是她那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的妹妹? 疑惑太多,当务之急得先变现。 这年代的储蓄所只认存折和印章,不认人。 没有监控的年代,只要在他们发现之前取出来,就都是她们的。 简初将关妈妈的骨灰盒交给简单保管,塞了一把票子给她:“这几天你自己搞定。” 简初一走,简单立即锁上大门,回屋补眠。 张媛媛和她那个畜生一样的长兄做贼心虚,关母火化之后就没回来住过,一直躲在张家。 正好给了简单补充体力的时间。 这五天她从市里到县城,再从县城折腾到乡下,还辗转邻市。 要不是个小瘦弱看起来是个半大孩子,随便跟个大人就能坐车,怕是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 另外,海城那边还有一些,怕是还得找机会。 除了交给简初的一千多块钱现金和各种票据,简单手里其实留了四千块钱的大头。 “陕北那地方,不多准备点粮食,我们姐俩未必能熬到回城。” 所有到手的票,简单在简初不在家的这几天,全部找渠道换成了粮食、药品和日用物资。 别看她年龄小,脑容量可不小,胆识更是过人,四千块钱呐,还真全让她兑出去了。 简初在一个清晨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来不及休息,就将简单拉到身边坐下。 “你不是我妹妹简单,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她跑一趟取个钱就遭了不少麻烦事儿。 她却能平安无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的财产全部带回家? 这根本不是一个自闭症儿童能做到的事儿。 接触到她审视的眼神,简单倒也没有拖泥带水,两个多月的相处,足以让她了解她的好: “我是谁啊,其实我也想知道,只是记忆有些残缺不全,目前还跟你说不明白。” “不过你亲妹妹嘛……,两月前你和你嫂子打架,被她推倒撞墙之后,灵魂就逐渐弱化了……” 她用两个月时间消化了这个世界,理清简家的人际关系,直至彻底占据她的身体。 两个月前? 那不正是她回来的那一天? 也是知道张媛媛给她报名下乡,被她疯狂报复的一天。 前世生下来的那个祸害杂种,今世这颗胚胎提前流掉,也算为民除害。 这是她对渣男贱女报复的第一步。 却是没想到因为这个变故,竟间接害死了小妹? 简初一时之间难受的说不出话,低头不住的抹眼泪,自责到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早知道付出这样的代价,她……应该、大概、可能还是会出手吧? 妹妹,对不起,等姐了了这世间的丑与怨,一定亲自下去给你磕头赔罪。 简单不知怎么安慰,索性去灶房煮了两碗清汤面,这是她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做饭: “家里什么都没,凑合吃吧。” 折腾几天,简初早已饥肠辘辘,一口面嗦下肚,她满眼诧异的看向简单:“这是……挂面?” 怎么能这么好吃? 只是清水煮挂面,连盐都没放,她又不是没吃过,不应该是这个味道的…… 简单心知好吃的原因,却没打算什么都说:“许是你饿狠了,赶紧吃,吃完咱还得商量一下。” 呼噜噜吸溜完面条,简初连汤水都喝的干干净净,这才腾出空,复杂中又带着些犹豫。 “你说你记忆不全,就将你能说的说一下。 既然现在的你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我有必要了解清楚一切。” 第3章 她要维持好她自闭症的人设 简单却很坦然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是简单,却又是简单,就这么简单。” “你愿意认我,就带我跟你一起下乡,不愿意认我,我也饿不死。” 世界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所。 简初被她的无所谓气到了:“我怎么可能不认你?你只是灵魂变了,可你体内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简单耸肩瘪嘴:“这不就得了,血脉对了,其他的,重要?” 简初最终败下阵来,将取出的钱全部拿出来: “咱妈的折子上有一万块,他们七家的一共一万三,真是不可思议!” 爷奶,两个叔叔,两个姑姑,张家,简讯,居然能存这么多钱? 这一万三里,她记得有五千是张家折子上的,也不知道去哪儿搜刮的民脂民膏,算上先前的现金,啧! 还有简家这些亲戚手里的,加上先前的现金,居然也能过万? 这当中又有多少是恋爱脑关梦卿贴进去的,已经算不清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钱转了一圈,又回到她们姊妹手里。 这可是六十年代末的三万块钱呐! “咱爸之前攒的,走之前全部给了简讯,这次也被你一锅端了,” 对于这个重男轻女的父亲,简初暂时不想提。 “我走的时候拿的那一千多块和票子,全部换成了粮食药品,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弄回来。” 简初背回来的这两万三千块钱,是她花费六天时间,分多个地方多次分批取出来的。 要不是经历了上辈子,她哪儿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一麻袋的大团结啊,就这么被她背回了家。 简单看着这些钱,佩服简初胆大的同时,不忘发出灵魂拷问。 “虽然钱落到自己手里才踏实,可这么多钱,你就没想过怎么带走?” 简初唇角弯弯:“这几天我还抽空回了一趟村子,听说,他们几家全被搬空了,连蜀黍都介入了……” 姐妹二人对视几秒钟,简单眸中含笑,心照不宣:“你想全部交给我?就不怕我跑?” “如果你想据为己有,就不会再多费一手,全部交给我。”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小孩儿,压根儿就取不出成年人才能取出来的钱?” 简初不以为然,郑重的抓起她的手: “我相信我的妹妹,丹丹,姐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以后,就是我的人。” 接下来几天,她们谁都没有闲着。 跑郊区农村,跑黑市,靠着母亲留下的些许人脉,偷偷换粮换蛋换肉换种子、药品、煤等。 两万三的存款一下子又下去五千。 “差不多够了,可惜没有大的胶桶,不然就能多囤一些水了。 咱们这次过去,正好赶上过年,那边条件极差,这一去要想回来很难,而且要做好被虱子跳蚤攻击的准备。” 简初这几天没少跑废品收购站,除了囤了足够多的报纸外,还找了很多的旧书旧家具。 “再多的煤、粮人家也弄不来,就目前囤的,够咱姐俩两三年吃喝不愁,以后再找机会?” 简初‘嗯’声应了,关梦卿留下的信和地图她已经看了,海市别说她们,就是关梦卿自己都多年不曾过去。 谁知道那些东西还存不存在。 妹妹本事虽然大,但凡事都要讲究个适可而止。 “我前几天给张兵兵和张红红报名的时候,特地给工作人员塞了好处,让她跟张家人说,这是张媛媛办的。” 简单顿悟,“难怪这几天听说张媛媛刚出小月子,就又被娘家人打进了医院,这事儿在周围都传开了。 孩子没了,张家可没留情,下手不轻呐!连简讯都被揍的上不了班,真解恨!” 简初没好气的嘟囔:“你都将简家人洗劫一空了,为什么不将张家也搬空?” “简家离得远,村子大,碰上人的概率低,就算是怀疑也怀不到咱们头上。 张家不行,离得太近,还是楼房,能偷偷转移走财物已经很不容易,家里的那些全收走,事情就闹大了。” 财物即使丢了,他们也不敢太过声张,家具家电要是丢了,那可就是大事儿。 一旦联想到简家那边,她们姊妹俩怕是难走成,忍了又忍,这才没动手。 “再说我都将邻市的简家大姑,县城的简家二姑都搬空了,差不多得了。” 简初翻了个白眼儿:“那就先放过他们,等过两年,咱们再去扫荡!” 简单嘴角抽搐:“我是工具人吗?” 要不是她自己重生,都想象不出来,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猜测归猜测,眼见才能为实。 等简初见识到随身空间的厉害,忍不住感叹:“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 姊妹俩离开首都前,花五分钱销了户,从此以后,她们就是陕北人了。 走的那天,她们各自背了个行李卷,和方便取拿东西的军绿色斜挎包,上面绣着‘为人民服务’。 没有人送她们,自然对车内外哭成一片的情绪流露无动于衷。 火车开起来之后,悲伤的情绪才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祈盼。 一群十六七岁的首都热血青年,就这么怀揣着对母亲的依恋和牵挂,踏上了西行的列车。 重走下乡路,对比其他孩子又唱又跳,简初却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记忆深处的那段苦日子。 简单也没说话,全程沉默的盯着车窗外,她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经历,陌生又新奇。 “简初说,那里找不到村子,房子不在山上,他们要住进土里的民居,叫窑洞。” 她好像很熟悉那里,从吃穿住行到农事人文,竟然都能讲出来。 一个长在首都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清楚,难道……,她曾经经历过? 他们这一节车厢,似乎都是知青,有人跟她搭话,她也表现的木木呆呆。 她要维持好她自闭症的人设。 “我家里没什么人了,她有些自闭,交给亲戚也不放心,只能带着。” 当简初一脸歉意的解释时,周遭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同情起来, “这也太可怜了,你妹妹看起来没多大吧?上过学吗?” “翻过年就九岁了,在家我们教了点,识字,挺乖的,好带,不轻易惹事儿,” 绑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簇新花棉袄,长相明媚大方,笑起来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十七岁女知青熊纯纯, 善意的朝简单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妹妹,吃糖。” 简单本能的抬头看简初,简初眸光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是姐姐给的,你就拿着,快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这么稀缺的奶糖,说给就给了,这位女知青,是个善良的人。 “乖,真有礼貌,”熊纯纯转头打算塞简初一颗,却被她摆手拒绝了:“谢谢,你已经给过我妹妹了,” 姐俩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熊纯纯给了她们一颗糖,简初回了一块儿简单做的杂菜饼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饼子,咬下的瞬间满眼都是惊奇, “这……真的只是菜饼子?怎么能这么好吃?” 本来不想接的,奈何人家盛情难却,没想到入口后带给她这样的震撼: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饼子,没有之一!” “好吃吧?我也觉得,这是我妹做的,她就爱捣鼓一些吃食。”简初与有荣焉。 第4章 荆家堡公社梁家湾大队 几天的相处,简初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对这个新妹妹越发的稀罕疼爱。 因为她做饭,太她娘的好吃了。 明明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她做的就是没有那个味道。 “诀窍?哪里有什么诀窍?我连调料都没放,只放了盐,就连这菜都是你买回来的。” 简单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已经叹息几次了。 没办法,如果不偷偷加点‘料’,这些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这个年代,肉是你给钱都买不来的稀有物资。 即使她们手里握着大把的钱,也才不过淘换来百十斤。 听着多,可真要吃个两三年,那平均下来,也就没多少了。 板油买不来,她们手里这百十斤的猪肉,又能出多少猪油? 最终还得拿豆油来补救,花生油、芝麻油更是想都不敢想。 通常能拿出来装门面的东西,简单做的都很普通,但味道却不差。 熊纯纯这位首都师范大学女子附属中学的大妞,一路上不顾别人奇怪的眼神,拿妈妈做的各种食物,求着与姐俩进行交换。 其中不乏牛肉酱、肉包子、鸡蛋,拿肉换菜窝头,菜饼子,谁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这妞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只有熊纯纯本人知道,吃了小丹丹的饼子,不仅人精神了,疲惫感没了,就连例假都不疼了。 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试着停了几顿之后才发现这并非她的错觉,而是实打实的舒坦。 怕被别人说占便宜的简初,也是想方设法让纯纯多吃一些,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傻。 简单垂眸,唇角微微上扬:“倒是个识货的,不枉我多给她加几滴。” 三四天的折腾,他们终于到达了陕省延县的荆家堡公社。 “啥?还要走二十里路?” 娇娇女熊纯纯哪儿受过这罪哟! 这一路本就折腾的不轻,他们火车转汽车又转大卡车,晕的天昏地暗。 一听还要走那么远的山路,欲哭无泪的她挫败烦躁的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抹起了眼泪。 这次被分到梁家湾的一共十二个人,八位男生,四位女生。 简单自然算在其中,知青每人每月有十二元的下乡补贴,虽然她只得了八元,那也说明她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十二个人中,八位来自首都的不同区,四位来自冀省石市,原则上,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雍香玉比她们都要大,今年已经二十岁,她上学晚,又赶上政策,看到这里的环境,心都凉透了。 听到纯纯哭,她也想哭,但身为老大姐,本能的过去安慰。 “纯纯,你看咱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差这二十里,到了地方,咱就能好好歇着了。” 旁边的男生们看到长得这么乖巧的女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同情心泛滥, “是啊是啊,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天一黑,再出点事儿可咋整?” “你要实在走不动,我们轮流背你也行。” 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安抚,纯纯看到年龄最小的简单都没说什么,脸上赧然:“没事,我能坚持。” “姐,他们都很不错。”简初摸了摸简单的头:“不止他们,老乡们更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算是梁家湾唯一的一批的知青了。 “这里其实就是穷了点,环境差了点,但人际关系却很简单,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梁家湾的大队长领着几个壮小伙来接他们,清一色儿的黑棉裤棉袄,腰间系着灰色腰带,头上包着白羊肚手巾,肩上扛着扁担和绳索,黝黑的脸上满是亲切的笑。 “娃儿们,又累又饿吧?咱回家,饭好了,炕也给你们烧热了,大家伙再坚持坚持,争取天黑之前赶回家。” 一部分行李装在小毛驴拉着的小车上,一部分老乡们挑着,剩下的他们自己背。 “能出动小毛驴来接咱,这个大队不算太穷~” 大家跟在小毛驴车后面,本想和老乡们聊聊天,奈何他们即使挑着箱子,脚速也比轻装上阵的他们快很多。 公路弯弯曲曲,走起来还算好。 远处山上的雪又厚又白,一个黑点子都没有,比起城市里混着泥浆堆积在路边的雪,这才是真正的雪地。 过了一条冰河之后,进了沟,偶尔还能看到半山腰的窑洞升起缕缕炊烟。 “娃儿们,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大好走了,你们都小心着点儿,刚下过雪,路滑的很咧!” 黄土高坡的土被雪水浸湿之后,变成了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极其不好走,武志强刚走没几步就摔了个大跟头。 “诶哟,可疼死我了,我的屁股啊!” 跟在后面的金盛正要去拉,又来了个大劈叉,疼的他惨叫一声,“我的裤子……叉了,” 熊纯纯还想取笑他们,下一秒她也跟着躺下了。 这下,连绷着脸的简单都有些裂了,幸亏听姐姐的话,没有穿塑料底的棉鞋。 就这样一路摔摔滚滚,天黑透了才满身泥浆的到了梁家湾生产队给他们安顿的大窑洞。 远远的,就看到窑洞门口站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竟然都顶着寒风在等他们。 简初鼻子有些发酸,眼眶热热的,轻声呢喃:“真好,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改变我一生的地方。” 在这里没人嫌弃他们的出身,还会夸他们是有文化的娃娃,尊重他们,怜惜他们。 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和亲人之间的众叛亲离,家属院周遭的冷嘲热讽,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简单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姐姐离开的背影。 他们被老乡们簇拥着进了窑洞,各种声音都在说:“娃儿们,快上炕,炕上暖和。” 婆姨们端来了木盆,小碗里盛着盐,辣子,酸菜:“闺女,吃面。诶哟,咋还有这么小的碎女子嘞?” 一扭头看到简单,纷纷行瞩目礼,简初站起来介绍了下,大队长立即道: “对,有这回事,你们姊妹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队里提。” 老乡们立即投以同情之色:“可怜人哦,才这么点儿就下来受这洋罪,看这碎女子瘦弱的,造孽。” 简单虽说过了年就九岁,可自打他们家出事儿,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儿,还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谩骂。 说她饿的像五六岁的孩子一点不夸张,要不是她穿过来,这孩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如果简初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难过的泪如雨下。 因为前世的妹妹,死在了下乡的第三年。 十一岁生日还没过,急性脑膜炎就夺走了她的生命。 第5章 黄土高坡的第一天 今晚他们吃上了老乡们集全队之力做出来的待客饭——洋芋汤浇荞面条。 上面厚厚的一层羊油,冒着热气,舀上一勺辣椒油进去,啧,太香了! 在老乡们含笑稀罕的目光里,简单一点不客气的端起碗,呼噜噜的往嘴里吸面条。 走了二十里路,饶是期间不停地喝水补充体力,她依然累够呛。 几口下去,热乎乎的汤面瞬间暖和了整个身体,大家伙不住的称赞:“好吃!真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儿,”婆姨们如释重负,说说笑笑打破尴尬,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汉子们拽下脖子上的烟袋,洋火柴点上火,吧嗒吧嗒的抽起来,整个窑洞热闹的像过年。 她们姐俩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稀罕的瞧着了,大院的那些人,谁看见她们不嫌晦气? 关梦卿去世那天,简初大显神威,揍的简家人屁滚尿流,吓得他们退避三舍,谁也不敢上前劝架。 她们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么纯粹的邻里乡情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饭后,老乡们一一散去,梁家湾给他们安排的是原先地主家窑洞,特意腾出来的三孔大窑洞。 刚才吃饭的是右侧男生居住的孔窑。 中间孔暂时空着,摆放着水缸柴火和一些日常用品。 她们径直去了右边的窑洞。 “虽说是旧的,但你们看,这里已经用黄泥重新浆刷了一遍,老乡们可真好。” 简初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得到黄土特有的香气。 “哇,这炕烧的好热,比我在石市家里的上下铺铁床可是舒服太多了,又大又宽敞!” 雍香玉第一次睡这么宽敞的地方,激动的在老乡打扫干净的炕席上滚了一下。 今天都摔的不轻,衣服上全是泥点子,灶台的铁锅里,老乡给她们烧了热水, “快,大家洗漱吧,这水都开了,你们的水壶呢,也都拿过来,把开水灌进去。” 等躺到炕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唯一的煤油灯还是简初拿出来的,却只能点亮灯罩周围一点点地方。 简单她们仨似是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了。 她拿出软塑日记本,整理了下思路,提笔趴在炕桌上写了起来…… 前世太多的记忆都已模糊,今世,她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日记,是她重塑记忆的开始。 —— 简单是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的,透过洒满阳光的玻璃窗,她看到知青院里站了好多人。 大家拿着各种农具在墙角忙碌着,姐姐穿着红棉袄立在其中,指挥男知青干活。 老乡们也没闲着,帮忙将崖壁下面的猪舍、鸡舍所在的窑洞重新打扫整理。 她披上棉袄,随意用手扎了下头发,拉开门一出去,中间窑里站着坐着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呀,碎女子醒了,是不是俄们吵到你了?” 简单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应时,正跟着婆姨们学烧火的纯纯和香玉姐姐忙笑着说。 “婶儿们别打趣这孩子了,她可乖了,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跟姐姐们沟通也是用眼神,” 婆姨们昨天听简初说了,但他们不懂啥叫自闭症,如今听纯纯这样说,只当是这孩子得了不爱说话的病。 她站了一会儿才听懂,原来大家伙刚刚在男生窑洞开了社员大会,怪不得哪儿站的、坐的都是人。 会后婆姨们过来帮忙拾掇,顺便教她们怎么生火,怎么做饭,男人们则去外面给知青挖厕所。 刚走出窑洞,就被清晨的冷冻得瑟缩了下,下意识的缩紧了肩膀。 院子中间摆着一盘石磨,昨晚天太黑,她竟没注意到。 周围的男男女女老人孩子都穿着家织的土布棉衣,清一色儿的黑,只有姑娘和孩子穿扎染成紫色小花的。 他们的棉衣感觉很久没洗,不仅旧,脏的包浆,有孩子的棉裤露出了膝盖,棉花在外晃荡着。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孩子没穿袜子,那小脚脏的,黑黢黢的, “怎么比我来之前还惨?没家长管的吗?” 原先的围墙已经坍塌,没想到老乡们趁着拾掇厕所的功夫又拌了黄泥杂草,搅和以后重新修补了起来。 院子外就是满坡的枣树,“这边的特色果树就是枣树吧,怎么哪儿种的都是?” 坡下还有队里给他们新分的几分菜地,菜地对面,过了小河沟还有他们刚分到的自留地。 自留地可以种红薯、土豆这些产量高的作物,弥补他们粮食不够吃的窘迫。 大家伙忙到了上午十点才逐渐散去,简初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他们这群知青的主心骨。 “围墙修补好了,男女厕所、粪坑也都挖出来了。 就连旁边的猪舍鸡舍也被老乡打扫的干干净净,开春之后可以喂上小鸡或者小猪仔。 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尽管熊纯纯他们觉得喂鸡喂猪有些天方夜谭,毕竟现在他们连怎么做饭都搞不清楚呢! 但明显简初懂得更多,他们啥也不知道,也不好插嘴,就听从指挥,走一步算一步。 “姐,院子里不是能种菜吗?怎么还得到坡下去种?” 简单偷偷扯了下简初的胳膊,简初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块儿木板: “那儿是水窖,下雨能存水,存的水可以喂鸡喂猪,还能浇菜。 如果院子种菜,泥浆太多的话,水窖还得不定时掏泥,麻烦。” 原来是水窖,她还以为是地窖呢! 早上大家都没吃饭,晌午就被队长安排到各家各户蹭饭,因为他们的粮食还没领回来。 比起昨天的‘饕餮盛宴’,今天她们姐俩在老乡家吃的第一餐,却是当地的酸团子, “这是没有放碱面的玉米面发糕,”吃之前,简初特意跟简单解释了下。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难以下咽,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配着棒??粥,萝卜丝咸菜吃完了。 吃过晌午饭,知青点只留她一人,哥哥姐姐全体出动去公社领知青下乡的补贴粮。 每人每月44斤原粮,一直领到秋收后分粮为止,之后就跟当地农民一样,干多少工分领多少粮食。 按照当地的政策,简单每个月是三十斤原粮,姐俩加起来能得七十四斤。 窑洞没人,简单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第6章 金銮山庄 空间是她穿过来一个月后,无意间发现手里的东西能自动消失,这才解锁了这个叫做金銮的种植庄园。 至于通过什么媒介,她现在没搞清楚,因为她的记忆大片都是空白的。 但她识字,会种田,能做饭,有了这三项技能,在这个时代,完全够用。 记忆有没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金銮山庄绿草青青,一棵百年茶树为界,左边是黑土地,右边是五层高的竹屋。 她们下乡前顺来的物资、囤积的物资如今都堆放在五层竹造别墅的大院子里。 院子能进,别墅门却推不开,一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将她拦在外面。 一汩清泉自黑土地旁蜿蜒流淌而来,看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远处群山峻岭,竹林密布,但她都过不去,唯一的活动范围,只有那两亩黑土地。 穿过来这一个多月,靠着原主自闭症的人设,一有空就待在庄园里种菜种粮。 庄园和外界的时间比例是2:1,她在空间待两个小时,外面是一个小时。 空间的成长速度极快,蔬菜瓜果平均七天收一次,粮食一月一次,不能用意念,纯靠人力。 自打简初揍得张媛媛亲妈都不认识之后,她就知道要下乡了。 所以种的蔬菜、粮食全都留了下来。 有黑土地保底,灵泉水加持,亩产能达1500斤。 “这个可以说相当高产了,简初说过,现在的水稻亩产才四五百斤。 我这空间的产量,是外面的三倍之多,赚发了。” 下乡之前,她特地将攒下的2800斤原粮找作坊脱壳,最后出了2000斤精米,200斤碎米。 空间的粮食只要比空间定的收获时间多长几天,就是全干的状态,不需要晾晒。 这一点,可以说非常人性化了。 要不然,她去哪儿找晾晒的地方? 两亩地一亩半都种了粮食,余下的地种出的蔬菜瓜果也攒下了几千斤。 知道这边蔬菜品类少,她种的多数是当地的常见菜。 如番茄、黄瓜、土豆、辣椒、红薯、萝卜、白菜、南瓜等。 其中韭菜和空心菜是一茬一茬的收割,味道鲜嫩的堪称精品。 包出来的饺子即使不加肉和蛋,也能让人干上两大碗。 小麦玉米荞麦她还没来得及种植,主要还是她喜欢吃大米,而且下乡前也囤了不少粗粮和细粮。 再过十天左右,新一茬水稻就能收割,接下来她想种点经济作物,比如芝麻、大豆、花生、胡麻,能榨油。 “又酸又甜,真好吃啊,还是沙瓤的,” 将一畦韭菜收割后,她翘着二郎腿靠坐在茶树下休息,顺便拿上一颗又大又红的番茄啃起来。 “这边是真穷,吃的差就算了,连蔬菜都没得,饭桌上就见不到一点绿,这马上要过年了,可咋整?” 等哥哥姐姐扛粮食回来,还得推磨磨粮食,晚上吃什么呢? “这洋柿子下肚没几分钟啊,怎么感觉更饿了呢?” 空间买的那些现成包子、馒头、烧饼、面条、米饭、肉菜,数量有限。 得留着以后上工的时候,应急吃,暂时不能动。 随手挑了一小篮子的红薯、土豆,拿到窑洞清洗干净,直接放到大铁锅中加水蒸煮。 “这样一锅出来,足够半晌饿肚子时当零嘴吃了。” 随着铁锅内部温度的升高,土豆和红薯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香的她拼命咽口水。 “这也太夸张了,还没用灵泉水煮,味道就能如此霸道,诱人心脾。 可见空间出来的东西,灵气灵味儿都堪称仙品。” “这具身体亏空的实在太厉害,养了这么久,还没养回来一点肉。” 简单没有钱,空间所种的种子还是从种子站偷着踅摸回来的。 数量肯定不多,每一种只是一小把,够她种植留种后再扩大种植范围。 简初没和张媛媛打架之前,她们俩被哥嫂奴役干活,不干活就不给饭吃,干了活也只是让她们饿不死。 他们闹的那一场,直接把张媛媛吓得再也不敢回来住,也是黑心哥嫂离开后,她才能抽出空调养姐俩的身体。 刚开始喝灵泉的时候,她们是一碗一碗的喝,第一天就排出乌漆嘛黑的臭泥,吓得她们还以为中毒了。 连澡堂子都不敢去,偷偷在家洗了三天才算不冒黑油。 自那天后,简单就不敢那么放肆的加高浓度灵泉水了,喝水只敢加几滴。 靠着简初出去干体力换粮食,饥一顿饱一顿的过了一个来月。 要不是她偷偷拿空间食材混到她带回来的粮食蔬菜里,姐俩估摸着得饿着进医院。 没办法,简初是有能力,可还是太老实了,在处处受限的年代,能一天拿回家一顿饭的粮,已经实属不易。 要不是因为经常饿肚子,伤了身体的根本,就简家那些极品亲戚,不死也得半残。 冒了三天黑泥的直接后果,就是激发了简初的神力。 她甚至斗胆跟她较量,可惜自不量力,手险些被捏碎。 换言之,空间的灵泉对她只有调理养生的作用,并不能带给她其他好处。 回归现实,看着院子里所剩不多的柴火,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永远排在第一位啊!” 在相对落后的陕北,砍柴是比农活还要重要的头等大事儿。 没柴你就吃不了饭,为了节约柴火,这里的人别说洗澡了,连水都直接喝生的。 几乎找不到硬柴的黄土高坡,最多的就是干草、灌木、乔木,或是粮食收获后的各种杆子。 那些括起来的树,也就是周围的土地被铲平,没有其他零星植物的那种树,是留下成材的,不能砍掉当柴烧。 深冬的黄土高坡,找不到一点绿,贫瘠的让人叹息:“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干冷干冷的天冻的脸僵硬,土豆和红薯做好后,她吃了两个填饱肚子,剩下的全部收进空间。 “真是又糯又沙又香甜,实在太美味了。” 半关上土窑的木门,留个小缝将食物的香甜味儿散散。 拿起角落里生产队给他们配的背篓和砍柴刀,内心充满好奇的往窑洞外走去…… 第7章 小碎娃们的秘密 今天虽然出着太阳,可却晴冷晴冷的,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梁家湾大多数窑洞都在崖畔畔上,村脚下的沟里有一条小小河,里面水并不多,流速也不快。 河两边都是村民们的菜地,如今冬天,连一片烂叶子都没有,整理的干干净净,尽数被雪覆盖。 她爬上坡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土坡山,凛冽的寒风中它的贫瘠一览无余。 向阳的一面雪已开始融化,背阴的一面雪仍然厚厚的覆盖着。 这样的土地,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可为了繁衍生息,他们却祖祖辈辈在这块贫瘠的土地里刨食。 “你是新来的小知青?”就在她注意力集中的欣赏黄土高坡的雪景时,身后突然传来孩童的好奇的询问声。 扭头一看,三五成群的孩子正背着藤筐篓子往坡上爬,他们的脸都被冻的通红,衣服没一个看着干净的。 甚至走近了,她还看到女娃娃的头发里蛄蛹着的虱子,吓得她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你薄怕,俄们不欺负人,你是来捡柴的吧?用不用俄们教你?” 为首的男孩子看起来有十一二岁,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的牙虽然白,却发黄。 真不是她嫌弃他们,实在是……刚来,不适应啊! 在看到她点头之后,就兴奋地领着其他孩子当起了她的小老师。 他拿起地上的小树枝、荆棘、荒草,演示了一遍‘折柴’的方法。 不过十来分钟,这群孩子们每人便折了半人多高的柴堆。 甚至随手薅来的蒿草,就能变成绳子,结结实实的将柴捆好。 她笨手笨脚的学着,折腾大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却连他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你第一次折,薄弄太多,下山打滑,容易摔跤,这么点儿够了,等熟悉了,再往多了加。” 黑娃很有耐心,真的一点一点的教,她学会用蒿草捆好柴后,背篓放不下,黑娃就给她背篓装满好烧的碎枝。 “你背上这个,回家阴干用来引火合适,你的柴不多,俄给你背下去。” 她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没开口说话,但其他孩子好像看出了她的赧然,拍着小胸脯说。 “没事儿,俄们轮流背,保准给你平平安安送下山。” 真是可爱仗义的孩子们啊,她数了数一共八个孩子,借助小背包,从里面拿出四个巴掌大起皮的热乎土豆递了过去。 黑娃瞠目:“给我们的?” 她点头,还掰开其中一个,递给了他们当中的两个女孩子。 一人一个的话不现实,两人一个就刚刚好了。 不知是不是土豆的香甜味儿太过浓郁,年龄小的女娃娃根本就没忍住,张口就咬了下去,眼睛霎那间亮了。 “黑娃哥,好好吃啊,真的,你们快尝,比咱家的洋芋好吃太多太多了。” 黑娃本来还想客套下,结果小子们一听好吃,憨了吧唧的全都抢走了,还好心的给他手里放了半拉。 简单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善良的孩子啊,托生在这样的地方,能吃饱肚子的却没一个。” 大家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同时意犹未尽的看向她,她下意识的摊手,摇头:“没,没了。” 黑娃赶紧挠头,尴尬解释:“不是,俄们就是寻思,同样的洋芋,怎么你煮出来的更好吃? 吃完不仅浑身热乎,饱饱的,还觉得舒坦,美类很。这是你从首都带来的吗?怎么这么好吃?” “下次,拾柴,给你们,保密。”短短几个字,她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黑娃瞬间秒懂:“真的?” 她空间种土豆、红薯、山药并不难,七天一茬,可比正儿八经的稻谷快多了。 产量高且快,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吃不完,这些孩子面黄肌瘦,若能用空间土豆给他们调理下身体,也算积德了。 得到她点头,黑娃很高兴,“好,俄们给你拾柴,送到家的那种,保密,不告诉大人。” 守着共同的小秘密,碎娃们很高兴,齐齐背上柴,下山爬坡回村。 冰天雪地,一步三滑,不一会儿就浑身汗湿,真应了那句话:“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雪天雪地。” 汗珠子滚落到衣服上又凝结成冰,再加上柴草上掉下来的树叶木屑渣渣,沿着衣领滑入略显大的棉衣里,刺挠的难受,她中间几次停下来挠痒痒,被这些小碎娃好一番嘲笑。 他们还想帮忙挠痒痒,可她又怕他们身上的虱子,纵使狼狈,也坚持着回到了知青点。 黑娃他们放下柴就走了,她把棉袄脱下来,抖了又抖,搁炕头烤干才腾出空将那些小柴摊在中窑。 中窑是他们共同做饭的地方,温度高,能尽快烘干这些引火用的小柴。 太阳已经偏移,来回四五十里路,又背着那么重的粮食,这要是回来,只怕要天黑了。 她从简家的东西里翻出了十来斤粗玉米糁,这种麸皮和胚等部分保留较多,质地非常粗砺,喝起来喇嗓子。 又从空间挑了个像皮球一样大的红薯,去皮剁成大块儿丢到加满水的铁锅开炖,水开之后倒入玉米糁。 熬玉米糁要一直看着,不停搅动,避免糊锅,所以火不需要大,慢熬就行。 “没想到这简家人还都是会过日子的,真是谢谢您们嘞!” 简家的物资里除了有足够多的粮食,还有新鲜的萝卜白菜土豆红薯,光咸菜酱料缸子就有十多个。 她挑了两个腌透了的黑色咸菜疙瘩,切丝后清洗两遍,等下配上辣椒清炒一遍会很好吃。 知青下乡会有安家费,这笔钱是直接分到公社,公社再分发给各个生产队。 所以他们的窑洞粉刷、人工劳力、各种农具工具、铁锅碗碟筷子等炊具,才能置办的这么齐全。 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 大家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一爬上坡,就闻到了玉米红薯独特的香味儿: “呀,小丹丹给咱们做饭了啊?” 一起回来的还有生产队长和几个年轻小伙,他们帮着卸了粮食要走,简初赶紧留人。 “你们这是自己带来的粮食吧,行了,甭跟俄们客套,明儿俄让大家伙给你们送点菜,这日子就算过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首都娃娃啥时候走,但眼瞅着要过年了,他不能看他们连根菜毛影儿都吃不着。 队长领着人走了,金盛早就饿狠了,掀开锅盖一看,吸溜下鼻子,激动地回头看简单。 “妹儿啊,哥给你跪了,你这做的也太丰盛了,这些粮食哪儿来的?以后哥能跟你一起搭火不?” 第8章 十二个人凑一家 简单对这些客套话完全没放心上,趁着他们洗漱的功夫,已经将饭菜端上了炕桌。 简初洗过手后瞟了金盛一眼:“粮食是我们从家带的,红薯和咸菜……,” “换的。”至于找谁换的,她不说,谁知道? “这玉米糁糊涂可真香,红薯甜唧唧,美味!” 雍香玉喝上一口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熊纯纯也饿坏了,糊涂端上桌,温度刚刚好,再配上又咸又辣的芥菜丝咸菜: “我们丹丹手艺可真好!” 其他男同志也想夸,被简初给制止了: “好了,感激的话就不要说了,今天是咱们在知青点做的第一顿饭,先吃,吃完再说。” 虽然没有主食,但能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喝上一碗又甜又糯还带着玉米香甜的糊糊,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红薯管饱,十二个人不仅将一大铁锅内的糊糊全部分食干净,连那碗咸菜也吃的见了底。 饭后,香玉和纯纯主动去刷锅洗碗,今天男同志们出了大力,粮食也都是他们和大队长几人扛回来的。 洪建国是八位男知青里的老大,二十一岁,石市人,和雍香玉一样,上学晚,家里没能力找到工作,这才下了乡。 “明天开始我们把咱领回来的粮食磨了,以后知青点挑水、砍柴、挑粪的活俺们也都轮着干。” 话到这儿的时候,他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和身后的七个人交换眼神后,看向四位女知青。 “我问过了,都不会做饭,所以以后吃饭的问题,能不能麻烦你们?” 熊纯纯哪里会做饭,连火都不会烧,忙举手表态:“我可以洗碗。” 雍香玉有些不好意思,“饭我会做,但比起丹丹妹子,好像差得远,不过我小时候在我姥家住过,烧火没问题。” 似是怕人家觉得她这个老大姐占妹妹们的便宜,她再次表示:“我还会种菜,自留地我能打理。” 熊纯纯也在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我还可以帮丹丹洗衣服,丹丹,你做饭真好吃,能不能,嘿嘿?” 说完,讨好的掏出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只要丹丹做饭算我一份,以后我妈给我寄的好东西,我都分你一半儿。” 至于简初的意见,大家伙好像都不关心。 谁家没吃过玉米糁红薯糊糊啊,可谁家吃过的味道也比不上简单随手这么一煮的,各个巴巴的看着她。 简初眸光含笑,对于大家的讨好,其实她也理解,毕竟她吃她第一碗水煮面时,也是惊为天人。 简单冲着简初点了下头,反正她也没打算出工干活,十二个人的饭虽然不简单,但总比下地干活强。 而且她有空间作弊,可以时不时的给大家开个小灶,有灵泉水加持,他们的身体也不至于累垮。 看在这些哥哥姐姐还算好相处,而且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她愿意当这个小厨娘。 “既如此,你们以后的粮食都统一交由我妹妹管,她会用本子记录,每日吃多少粮,计划着来。 这十个月咱们有上头发的粮,之后就得全靠咱们的工分换,大家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思之际,她深吸一口气:“提前打个招呼,这四十四斤粮,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我们不能浪费一分地,不管是菜地还是自留地,都得用心管理起来。” “开春后,不仅活重,还没有油水,菜也没得,总不能一直靠队里老乡接济,该想办法都得想办法。” 这一晚,十二位知青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不仅计划了每日的口粮,还每人交了一块钱用于添置柴米油盐酱醋茶,为此知青点还专门整了个账本出来。 水缸的水、做饭烧炕的柴、开春自留地翻整以及平日里洗衣做饭,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事无巨细,全都交代清楚。 简初不愧是重生回来的人,拿着账本将每条家规都掰扯到了明面上。 “如果咱们上工,一天十二个人三顿饭,全都交给我妹妹做没问题。 但如果不出工,该帮忙帮忙,谁都别想偷懒。” “还有,大锅饭照顾不了每个人的口味儿,我妹做啥你们吃啥,有意见可以提,提了之后大家开会商议。” …… 晚上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简初拉着简单问:“真的没问题?十二个人的饭,也不好干。” “还行,现在养回来点力气了,柴米油盐只要到位,我可以的。” 只要有灵泉水,有空间的食材,就是丢进去随便煮,也能成就一锅美味。 不仅能将养他们亏损的身体,还能节约粮食,何乐而不为? “他们没白吃白喝,也都拿实在的力气换了,真如果咱姐俩单独开灶,这些程序一个也少不了。 多添几碗水罢了,又没有什么过硬的主食需要我蒸馒头包子,咱连擀面条的面都没得。” 这次领回来的,全都是玉米粒,磨好后,就只能吃糊糊。 今晚的三斤玉米面和十斤红薯,没有折算钱,而是记在了账本上,等半年之后再细算。 接下来两天,男知青们借来生产队的驴在院子里拉磨,驴休息的时候,他们轮番上。 耗时两天才将十二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全部磨出来。 老乡们也送来了萝卜白菜酸菜辣椒干菜等冬日里常吃的菜。 还有半个月过年,生产队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男知青就每天挑水砍柴给水窖掏泥,倒也忙的热火朝天。 女知青拿着报纸打了浆糊,借了梯子,将整个窑洞的墙都糊了一遍。 “这才对,一下子就亮堂了。”中窑经常做饭,即使没几天就会黑,也得保持基本的干净。 “张媛媛的工作被张家人闹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找什么人给办的,居然能给得了张兵兵。 张红红去西南下乡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跑到家属院把张媛媛的眼戳瞎了一只。 张媛媛闹着要告,被张家人拦着,放张红红下乡去了。” 队里有人去公社,带回来他们知青的信,给简初写信的是她的同学,也在家属院附近住。 简单翘着二郎腿躺在暖炕上,旁边的炉子上沏了一壶用空间灵草烘焙后做的清茶,美滋滋儿的闻着茶香。 “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个废物简讯呢?对了姐,废物都能当实习医生,你不会?” 第9章 虱蚤大战 她们亲娘海外留过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西药师。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姐俩下乡前能搞来几千块钱的药。 都是长辈怜惜她们,偷偷搞来的。 可惜关梦卿生不逢时,这么优秀的人才被糟蹋了。 要不是家庭背景原因,她也不会嫁给农村出身的简仁义。 而简仁义能当上外科主任,也是关家的钱财出了大力。 从简单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记得她家有满墙满房间的医学书,极其珍贵,但很可惜,都被查抄了。 简讯学习那么烂,也就读了两年医学类中专,就能跑去当实习医生? 那简初学习那么好,怎么就没学到点儿什么? 简初当然学到了不少,还是关梦卿亲力亲为教出来的。 如果家庭没有发生变故,她是要考医科大学的材料。 奈何命运多舛,不仅母亲英年早逝,连她也被迫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受难。 虽然这里的乡亲很好,但只要一想到前世她死于医闹,就生不出丁点儿救苦救难的心思了。 她宁愿在黄土高坡上种地,也不想再去沾染分毫。 “啊……,”的一声尖叫,整个知青点都被吓了一跳,所有人循着声音找过去:“是纯纯。” 男生们徘徊在她们宿舍门口,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等姐俩挤进去一问,就见熊纯纯站在炕上吱哇乱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咬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刚躺下,浑身都是刺挠的,虱子,跳蚤啊啊啊!” “快看看我头发上有没有,有没有,下乡到现在我还没顾上洗头发呢,痒死了!明天我一定要洗头发。” 一听是虱子和跳蚤,男生们松了口气: “还以为啥事儿呢,就这啊,习惯就好,我看老乡家里都有,咱们这同进同出的,被染上太正常了。” “不是说这些东西低于零度就会死吗?”金盛下意识的搔痒,还杵在门框上蹭了蹭自己的后背。 “低温下会被冻死,但你当它们傻?入冬前就给自己找到隐蔽处了。 比如动物毛发、房屋缝隙,然后进入蛹内休眠,通过生理调整在低温下存活。 咱们这炕屋多暖和啊,遇到很正常。” 别说,昨晚她们姐俩也没睡好,早上起来身上也有红点子,简单身上,尤其的多。 她还没顾上找这些东西,如今听纯纯这么一嚎叫,整个人都不好了。 屋子里太黑,煤油灯的那点亮光啥也瞅不见,只能拿出手电筒照,这一照不打紧,还真让简单看到了。 “我怎么感觉我比你们还招这些东西喜欢啊?” 难道是因为她身上香? 不对,应该是被她身上灵泉水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想到这里,指尖在炕沿找了个位置,滴了几滴灵泉水,闭上手电等了大概十分钟,再打开灯,她惊呆了。 且不说那画面有多令人头皮发麻,她惊叫着让姐姐们拿正在炕里面燃烧的柴火棍过来烧。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停,停了响,折腾到后半夜找无可找时,姑娘们才一身疲惫的睡去。 —— 这一觉,简单睡的格外的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来钟,知青点没人? “这一大早的,都跑哪儿去了?”连饭都没做(不上工都一起做)。 洗漱后,简单顶上黄土高坡的特色红头巾,烧上水,准备做早饭。 从空间拿出个豁口碗,滴入灵泉水,放在她们窑洞炕褥上。 村民集资给他们送来了不少土豆,大大小小品相不是很好,简单留着装样子。 反手从自己空间拿出同样品相不好,且小一些的土豆,洗干净后架上篦子上锅蒸。 半个小时后,土豆蒸熟,再搅入玉米糁,慢熬的功夫再去看那个碗。 “还好还好,昨晚消灭了大半,这里已经不多了。” 她将碗拿到外面,不过五分钟,就冻成了冰疙瘩,那些害虫自然死的不能再死。 未免死灰复燃,直接丢进正在燃烧的柴火里。 而后又从空间找出多个豁口碗,用同样的方法将三孔窑洞内都放上,一个屋两个。 这样一来,就能大大减少它们上身的几率,也能在避无可避的环境里,活的像个正常人。 九点左右,哥哥姐姐们总算是回来了,问了才知道,老乡一大早来报丧,他们都去帮忙了。 “小孩儿的力气这么大的吗?能把自家老汉坐死?” 原来是那家汉子在睡觉,他家儿子从炕头蹦到了他的肚子上,人抬到半路就去了。 “是脾脏破裂,”简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孩子妈妈和奶奶,现在看那个孩子的眼神,好可怕,这以后怕是要有心里隔阂了。” 熊纯纯捂着胸口有些后怕,又有些唏嘘,“人的生命怎么能脆弱到这个地步?” 只有简初知道,那家人已经不止是心里隔阂问题了,而是对这个孩子骨子里厌恶起来。 哪怕他还只有一岁多一点,什么都不懂,也改变不了他被全家人憎恶的开始。 要不了多久,他的妈妈就会改嫁,改嫁之后,这个家就彻底的散了…… —— 早饭后,知青们全体烧水洗头,互相看头发,有发现立即用手掐死。 万幸他们来的时间短,被传染的不多,用三遍草木灰水洗过后,才敢用洗发膏。 “这要是到了夏天,可怎么过哟!”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简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以后她会每天盯着,绝不能让他们的窑洞变成虱子窝、跳蚤坑。 “每次从空间出来,她待过的地方都会有虱子跳蚤。” 难道是因为空间不能进活物的缘故? 只要她进去,就能自动弹出来? 为了验证这个效果,她趁窑洞没人,特意给一只跳蚤做了标记,带着进去,没找到,结果在炕上找到了。 “哈哈哈,这个效果好,以后再也不担心这些东西祸害我了。” 空间的大米太香,她不敢拿到外面煮,只能用从简家收集来的柴火和铁锅焖了一大铁锅。 “光有饭没有菜怎么成?”又用现成的白菜,辣椒,配着简家制作的腊肠、粉条、豆腐炖了一大锅的熬菜。 炖好后,她自己先干了一小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太美味儿了,天天喝糊糊,我都快变成玉米了。” 饭后,她给自己烧了一大锅水,找了个木盆清洗干净,坐在里面好好泡了个澡。 “真舒服,这些生活废水可不能浪费,浇在墙根,开春可以种一些爬墙类的蔷薇花。” 他们家围墙实在太矮了,种一些花做装饰,不仅好看还能靠藤蔓上的刺防小动物。 “简单,简单,你快来看看,我捡了什么!”姐姐的声音突然传来,简单穿好衣服立即出了空间。 第10章 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 “这……是刚出生的小狗崽儿吧?哪儿来的?” 简初捡柴的时候听到声音,在一个雪窝里找到的, “旁边还有三只,就它活着,就给带回来了。” 小家伙眼睛紧闭、四肢无力,全身长有灰褐色绒毛,湿漉漉的,发着抖。 “雪窝里?”简单拧了拧眉:“家养的狗崽子怎么可能生到雪窝里?” 他们来梁家湾后,就没听到过狗叫声,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简初拍了下脑门儿,“对啊,该不会是狼崽子吧?” 简单拎起来仔细观察,“姐,还真有可能是狼崽子,正常情况下,它们会选择冬末春初生崽,怎么会挑现在?” “那……,要不我再给扔回去?要是它娘找过来可咋整?” 黄土高坡是有狼的,不仅有狼,还有野猪、熊瞎子等大型野生动物,简初前世甚至还见过。 一听是狼崽子,本能就怵了,没想到简单却不以为意的逗弄着。 “还什么还,咱捡到了就是咱的,正好我们家需要看家护院的,就它了,” 她有灵泉水做底气,就不信这家伙敢叛主。 刚出生的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她从空间找来简家人的破衣裳,放在用稻草编制的窝里,抱到炕上。 “我家可没肉给你吃,以后我们吃啥你就吃啥,不可以挑食哦!” 喂了几口灵泉水后,这家伙逐渐缓了过来,炕上暖和,加上衣服包裹着,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一头母狼崽儿,”简单等其他知青回来,说明了这件事:“它的吃喝我管,不占用大家的粮食。” 这几天,他们也看出来了,姐俩虽然是孤女,但似乎条件不差。 想到他们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四斤粮,谁也没资格在人家面前装大方:“成,听你的。” 小家伙还小,品种是吓人,但长大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儿,既然简单说要养,他们也不好拒绝。 光喝水喝不饱,她将空间红薯土豆蒸熟之后捣成泥,搭配着灵泉水一点一点喂。 “连眼睛都没睁,吃的却这么实在,” 简初知道妹妹囤货多,也没在意,从兜里随手抓出一把红枣给她。 “老乡给的?”简初颔首。 来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还有坡地崖畔沟壕几乎都有枣树的影子,就知道这里不缺。 甭管是家养还是野生,枣子已经是黄土高坡冬日走亲访友的必需品。 可惜他们知青点没有种枣树。 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吃完的枣核她直接种在了黑土地里, “我空间种上一棵,好吃的话,就用枣核多培育几棵果苗。 正好崖畔畔边边上空荡荡的,种几棵枣树夏天还能有点阴凉地,看起来绿油油的,赏心悦目。” “姐,这里只有这一种果树?”简初摇头,“哪能啊,还有柿子树、杏树、苹果树、山楂树、葡萄树。” “这些都是咱们陕北常见的,陕南那边听说还有猕猴桃树呢!” 这年代吃个水果本来就不容易,想到下乡前她们似乎也买了苹果、柿子、山楂,简单猛地一拍脑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种,必须种,想办法搞种子,全部种上,她就有吃不完的本地果子了。 不得不说,老乡给的红枣是真甜,关键长得还大,估摸着是跟这里的日照充足有关。 梁家湾统共也就百来号人,二十几户人家,家与家之间相隔也都不算近,毕竟都住的窑洞。 掏洞也得找合适的地方,以至于大家出门都靠喊,这也应了那句话, “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 —— 年前最后一个集,距离他们梁家湾足足五十里地,眼瞅着要过年了,没有点荤腥哪能行? 再远也得去,天不亮就出发,这边人虽穷,可谁不爱美? 赶集是件令人兴奋的事儿,人人都穿的漂亮齐整,穿不起洋布衣,土布衣也是最新最好的。 村里的婆姨、女子们更是难得一见的穿上了带色儿的花袄布鞋。 汉子们虽然清一色的黑布袄,白羊肚手巾,甚至连烟锅子也成了标配,但各个都显得干净利索了许多。 反观这些来自八方的知青汉子们,一个个穿的跟街溜子似的,连女知青都躲着走。 简单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家捯饬,谢绝了姐姐们的好意,留守在家进空间干活。 对于这些刚下乡的知青来说,赶集可以去饭馆搓一顿,还能见到别村插队的朋友,更能看看当地的热闹,都很积极。 简初这次虽说只带了十块钱出来,但面对一只大公鸡只要四五毛钱,鸡蛋几分钱一个的物价,根本花不完。 即便是最贵的母鸡,也才两块钱一只,比动辄五六块的首都,便宜了太多。 没人在家,简单将简家洗劫来的粗粮,配上干野菜和她种植的新鲜野菜、红薯叶红薯藤,切碎搅和在一起,用灵泉水和面,豆油、盐调味,上锅蒸了三四锅的野菜窝头。 “味道还行,没有酸涩味儿,就是有点喇嗓子,比起那些碎娃们拿来的野菜饼子,不知好多少倍。” 一开春就得开工种地,他们一忙起来,她也得忙,为了节约时间,她必须多储备点做好的粮食。 “这十来斤鸡蛋煮好,我和姐姐饿的时候就能偷偷拿出来补充能量。” 灵泉水加持,煮的恰到好处的鸡蛋嫩滑不发干,口感绵柔香糯,最健康安全且不易噎人。 不发黑的蛋黄,让这锅鸡蛋显得更加香气扑鼻,味蕾瞬间被瓦解。 下乡前,她们可是囤了足足两千斤鸡蛋,黑市一毛钱一个,虽然比外面贵一倍,但能囤到位,就值。 赶集的人中午是不回来的,简初戴好劳保手套,背上藤筐锁好门上了山。 深冬的黄土高坡雪已融化过半,露出它原本的贫瘠土黄色,塬上地不平,沟沟坎坎,上上下下,走的她满身大汗。 刚爬上去,就看到几个碎娃子、小女子在平塬上追白脖子老鸦。 那速度,不愧是整天在坡上坡下跑的野娃子们,兵分几路围堵,最后却扑了个寂寞。 “不好了,小枣她被扎着脖子了,” 不等她走近,一群孩子注意到一个女孩儿没爬起来,还浑身抽搐,忙过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了,刚才那一扑,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直接插进了她的脖子,她痛的甚至都喊不出声。 小伙伴们吓坏了,黑娃急的满头冒汗,想把她背起来,又怕树枝插的更深,可那不停流出的血到底吓坏了他们。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叫人!” 黑娃犹豫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丹丹,怎么办,今天咱村的人大部分都去赶集了,剩下的都是老的和小的,我能去找谁啊?” 第11章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简单一愣,赶紧低头去检查小枣的情况。 “命大啊,没有直接插穿喉管,只是擦着皮肤穿进皮下层,看起来至少有一两公分。” 这树枝都有小拇指那么粗,也不算小,要是扎到肌肉和神经,只怕会很麻烦。 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提起来:“那我们就抬,把她抬到知青点,我看看能不能将这玩意儿拔出来。” 坡路不好走,遇上下坡就背靠背的背她,平时半个小时的路,他们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知青点。 她从空间拿出套破褥子和被子,让他们将小枣抬到中窑的炕上,清空周围的杂物。 拎着药箱,“你们去外面等着点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害怕手抖。 黑娃他们早就慌了神,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眼见这个城里来的小知青自信沉稳,竟莫名的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那你小心点儿,我们去通知其他大人过来,” 简单拧眉:“暂时先不用,等我将伤口清理干净你们再去喊人。” 大人喊过来,她还有机会给她清创? 小枣失血过多,满脸泪痕,已开始昏昏欲睡。 她先喂她喝了点灵泉水,吊着口气儿。 之后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镊子,仔细观察,咬着牙一点一点将树枝拔出来。 带进皮下组织的脏东西较多,接下来需要全神贯注,她把黑娃叫进来。 “你帮我举着手电筒,不要乱动,保持安静。” 碘伏消毒、清创,灵泉水冲洗,硬是用掉她六节电池,胳膊快要酸掉,才算全部清理干净。 伤口不算大,她缝合的很顺利,等上药包扎完成,被黑娃他们围在其中,一脸崇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我做的是不是也太顺手了些?就跟养成了肌肉记忆一样,手不仅不抖,还特别的麻利。” 她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啊? “连我本人都有些好奇了。” “丹丹,你真是神了,竟然还会做手术!” 碎娃女子们就跟看到了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她没有迷失在他们的夸赞中,而是时刻观察着小枣的情况,即使已经喂了消炎药,依然发起了烧。 喂她吃下退烧药半小时,天也黑了,知青们陆续回来,小枣家里人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简初吃惊妹妹的神操作,不放心的她,生怕再搞出人命,认真细致的听她细讲一遍,还拆开伤口看了又看。 “这得打破伤风的药,虽然我妹妹已经喂了消炎药和退烧药,但为了安全,必须打破伤风。” 简初生怕他们听不懂,将不打针的坏处跟他们讲的清清楚楚,小枣家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大队长和其他村民也一致夸赞简单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只有简初知道她这么做冒了多大的风险。 “你也是冲动,就不怕弄巧成拙?这可是个孩子,万一出点事儿,咱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简单非常自信她空间灵泉水的效果: “他们不会去打破伤风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可能牵扯到公社有没有这类药。” “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那么大胆?” 简单耸了耸肩:“我真的是本能,就感觉一看伤口就知道接下来怎么操作了。” 破伤风疫苗他们囤的有,但药品珍贵,她自信灵泉水的效果,才没有给那孩子用。 简初并不知道她有灵泉,只暗暗祈祷那孩子命大, “你说你是本能?难不成你以前也学过医?” 简单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简初拉着她出了知青点,仔细盘问:“我问你,解表中药有哪些?” 简单脱口而出:“麻黄,桂枝,荆芥,防风,葱白,细辛,柴胡,桑叶……” 不等她说完,她又问:“不同出血部位的压迫方法。” “面动脉,下颌骨角前面半寸的凹陷内,有时需要二侧压迫才能止血,范围可止眼以下脸部及口腔的侧面出血……” 之后她又问了常见的内外科用药,她竟然都能对答如流,连其本人都惊愕自己的条件反射。 简初沉默了几分钟:“明天如果大队长找过来,你和我都要记住,我们不会医,这些都是凑巧。” 简单笑看着她,“就今天这一系列操作,你觉得人家信吗? 我年龄小孩能糊弄,你呢?你检查的动作可不像什么都不会,” “反正不能应承着去当赤脚医,一旦入了行,就很难再改行,要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你想被雷劈?” 简初眸光黯淡,似是想到了什么,态度更加的坚决了。 简单耸了耸肩:“我怎么可能去当赤脚医?我可吃不了那个苦,你只要坚持住就行。” 虽然赤脚医不用上工,但就这里的医疗条件,怕是要像老黄牛一样拎着药箱翻山越岭的跑。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奉献精神。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今日姐妹俩这一露手,不仅知青点的兄弟姐妹心生佩服,就连大队长也起了送姊妹俩去公社培训的心思。 奈何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道德绑架都没能将简初说动心。 “我们是因为父母从医,熏陶的,只会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方法,真担不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她现在压根不敢代入医生的角色,生怕浮现被黑心嫂子陷害,朱春申无情捅她一刀又一刀的可怕画面。 前世她奋斗到全国知名医院外科主任医师,用了整整四十年,本该前途光明的她,只因撞破张媛媛奸情被暗害。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扳倒他们了……” “还有弟弟他们……,” 简初闭了闭眼,“不行,太乱了,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尤其是简家老头与简讯之间,” 当晚,简初在炕上翻起了烙饼,简单没心没肺的抱着小狼崽灰太狼睡得呼呼~ 与姊妹俩平静安稳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要数被简单洗劫一空的首都郊区灵水村简家。 “爹娘,这眼瞅着都快过年了,你们倒是快想想办法啊,这要啥没啥,过年吃啥喝啥?” 简水生这一房一共生了六儿四女,可最终只留下了三儿两女,说话的正是二儿子简仁和。 他摸着干瘪的肚子,一脸菜色的冲坐在堂屋上首的爹娘抱怨,顺便还咒骂治安队的人光吃不干活。 “这都多少天了,还是一点儿信都没有,啥都没查出来,见鬼了,难不成这些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老头子简水生正抽着旱烟锅子,穷苦人家历经沧桑的黝黑脸上满是阴鸷,对于二儿的问话,他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爹,娘,不好了,快,你们快跟我去,没了,全没了,老天爷不想让咱活啊,一点活路也不给咱啊!” 第12章 一毛钱都不剩 就在这时,简水生三儿简仁德连摔带爬的滚回家,不顾形象的哭嚎着: “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啊,爹啊,天要亡我……” 简家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简水生的臭鞋仍到了脑门:“你给老子闭嘴!” 简仁德被亲爹的臭鞋甩脑门上,也顾不得喊疼生气。 气喘吁吁跑到简水生跟前儿,刚想解释,就被一烟袋锅敲过去。 “让你干点啥你都干不好,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 简仁和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爹,你让老三去干啥了?” 简水生眼睛瞪得像铜铃,“关你什么事儿?老实待着。” 爷俩一进屋,简水生咣叽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还细心的趴在门口听,感觉到动静,立马拉开门。 迎面就撞上想要偷听的简仁和,简水生抬脚就要踹, “诶哟,是不是亲爹啊,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再三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黑着一张脸拉着简仁德走到角落,低声问: “让你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简仁德被他爹的兴师动众吓着了,他吞了吞口水: “爹呀,咱跑了那么多趟,补办了那么多手续,算是白折腾了。” 简水生脸色一僵,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的折子丢了,就算补办回来了,咱折子上的钱,也找不回来了,被人取走了,没了!” 简水生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的后仰,简仁德忙站起身,脸色比哭还难看。 “你别急着晕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那张三千块,我娘那五百块,我的一千块,还有我二哥的五百块,总共五千块,全没了!” 好了,现在可以晕了! “不可能!!!那可是五千块,五千块谁敢一次性全部取走?谁干的?” 简水生声音猛地拔高,因为太过用力,音儿都破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简仁德翻了个白眼儿,耷拉着脑袋一脸挫败与烦躁。 “人家拿折子和印章直接取走的呗,分多笔取走的,就在咱家被洗劫一空的第二天就取完了。 人储蓄所把原始文件都给我翻出来看过了,是咱家的印章,至于是谁签的字,鬼知道!” 他们折腾了七八天才办好手续,再找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连偷儿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 “报治安队,快,报治安队!”简水生哆嗦着唇,浑身都在哆嗦,简仁德斜他一眼。 “你敢去报治安队,人家就敢问你,你一个种地的老头,打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当初人家问你家里丢了多少钱,你就没敢说实话。 现在折子上的钱全没了,你敢跟人讲清楚? 不说实话,人家怎么帮你找? 可如果说了实话,你又如何解释这些钱的来源?” 绕口令式的问话,直接把简老头问懵逼了,简仁德哼了一声,一脸埋怨。 “当初不让你存,你非要存,说什么可以赚利息,现在利息没赚着,你防贼式的存款,被人一锅端走了!” 这五千块钱,全都是简水生的钱,他自己名下存了三千,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才分给了媳妇和俩儿。 想着反正折子和印章都在他手里,用他们名字办的折子他们也取不出来。 哪里想到家里会遭贼,还是这么干净利索的抢劫? “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把钱取出来,藏起来了对不对?” 老头话锋一转,阴沉着脸怒视着简仁德。 简仁德瞪直了眼睛,没想到会被自己老子这么怀疑,顿时气急败坏的拍向桌子。 “你什么意思?当初我让你去取,你不去,非要让我去,我去了你又不愿意相信,有你这么恶心人的爹吗?” 简水生一噎,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黑红,那是他不愿意去吗?分明是害怕被抢劫,所以他不敢去。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钱竟然会被偷儿这么胆大包天的全部偷走了,一毛钱都没给他留。 这些天,甚至还抱着侥幸心理,怀疑自己喝醉酒藏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结果呢,居然连藏在墙缝里,地下陶罐里的钱都不见了,他找谁说理去? 天塌了啊,全完了,全完了! 嘎的一下,老头抽风直挺挺的往后一倒,饶是简仁德反应再快,他的半拉脑袋也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这就晕了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大闺女家的两千块,二闺女家的一千多块,也丢的干净,现在家里估摸着已经打起来咯……” 生无可恋的简仁德除了痛惜之外,还有些幸灾乐祸,钱丢了固然心痛,可就算钱在,老财奴也不给他花一毛。 这次他这么殷勤的跑前跑后,就是想着事儿办成了,这老子爹能赏他仨瓜俩枣,让他妻儿老小过个好年。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简家从上到下,别说毛儿没了,连粮食、菜毛、棉衣通通滴没有。 等宋带弟宋老太听到动静跑进屋,“诶哟我的老头子啊,天杀的死老三,你眼瞎了,你爹都晕死过去了,你不知道喊人?” 简仁德烦躁的抓了抓浓密的黑发,嗷的就是一嗓子: “喊人,我喊谁啊,外面那些人骂的还不够难听吗? 说咱家亏心事做多了,老天都在报复咱,现在应验了,应验了!!!” 他的声音过大,吓得宋老太孱弱的腿肚子抖了抖,一巴掌甩过去,被反应极快的简仁德躲了过去。 “你这个不孝子,有你这么诅咒自家人的吗?啊?老二,老二,快进来,把你爹扶炕上去,再把先生请过来瞧瞧~” 简仁和早就在旁边看戏了,闻言一掏裤兜子,光棍的说: “娘,我可没钱,你看,不止裤兜子,连袄片里也没得一分,你给钱,我去请。” 给钱?给个毛线,他没有,她就有吗? 要不是她没有娘家可以回,她也早跟儿媳妇们一样,跑回娘家躲灾了。 邪门儿,邪门儿的很,就一晚上功夫,全家被偷得干干净净,一点动静没有也就罢了,痕迹竟也没留下。 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发出点动静,现场怎么也得留下点儿蛛丝马迹吧? 可人家治安队的人说了,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现在老头子跟上次一样抽过去,难不成,又受啥刺激了? “老三,你刚刚跟着你爹进屋,说啥了?” 简仁德想着如今全家一起回到了解放前,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爹的存折,用我们的名儿存的钱,都没了,被人取走了,一毛钱都没剩下!”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宋带弟脑子瞬间一炸,一股血流以极快的速度从脚底板冲向天灵盖:“钱,全没了?” 刚才是噶的一下,这次直接嗷的一声,夫妻俩躺一块儿去了,连地方都不用挪,抬脚拖鞋往炕上一推: “走你!歇着吧您嘞!” 是夜,夜黑风高,简水生醒来之后,偷偷地出了门,一个人一把锹吭哧吭哧的跑到简家祖坟,不知在找什么…… 第13章 攒够了,我们再回去一次薅个够! “姐,我们以后还回去吗?”知青们年前到达梁家湾,过年肯定是不会回去的,那以后呢? 简初正在整理床铺,听到此,她手上的动作一僵,直起身子,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回啊,肯定是要回的,这几年先让他们攒攒,攒够了,我们再回去一次薅个够!” 简单顿悟,眼睛亮了又亮,忽而抿嘴一乐, “我可是一毛都没给他们剩,一家子老农民,就算是攒几年,还能有几个子儿?” 这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们了。 简初呵呵一声,“那你可是小瞧这帮子吸血鬼了,简水生那老东西,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也不是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还有简杏他男人,能攒的下两千块钱的家,指定是有点本事的。” 提及简家大姑,简单拧了拧眉:“你这么一提的话,还真是,她男人不就是个农机站一个修拖拉机的? 可他家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比老头子那边还要多。 那收音机,老大了,要不是不方便拿出来,我也想享受一下。” “咱就是离家太远,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没办法。 简仁义为了简讯的前途,当初也只登报和他断了关系。 爸妈都有问题,我们俩可是背负着……” 她哽咽一下,“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简单心里默算后抬眸:“不是七七年底恢复的高考吗?哪里用得着十年?” 简初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七七年底恢复高考……”下一瞬,她自己都愣住了:“我怎么知道的?” “看来又是本能反应啊,”简单抓了抓头,越来越好奇自己的记忆究竟缺失了哪部分? 简初抿抿起了干皮的唇,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许我是做了一场梦,也许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 今天雍香玉陪着熊纯纯去公社取包裹,女生窑洞这里就只有她们姊妹俩,简初就将自己可能是重生的情况说了一下。 “姐你的意思是,你在这儿待了八年,连续考了三年才考上?” 简初点了下头,“嗯,77年底在这边考的,78年初我招工去了延县县城。 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因为压在心里头太多事儿,加上我们的背景,直到79年才考上首都医学院。” “那你之前在生产队是干什么的?赤脚医生?”妹妹的反问让简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你要不是当过,怎么会让我远离?咋,这活不好干?” 简初往炕沿一坐,神情落寞:“我不怕吃苦,怕的是他们不懂装懂,浪费了时间,耽误了病情,反过来告你。 就因为我们头顶的帽子,那些年,我受了很多的委屈,明明付出了所有,却换不回来一句好话。 以我的成绩,我自信77年底就能考上的,可因为咱们的身份,咱们的背景,” 后面的话简初不想说了,她摇着头,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彷徨和无奈。 “那你今世还考吗?”简初眼神一凛:“考,为什么不考?我不但要考,还要考的更好更出彩。” 让他们找不出否定她的理由。 说白了,为什么会被轻而易举的抹杀掉,还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 “我不但要自己考,还要带着你一起考,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医学系这辈子都不想再沾了,前世学了那么多,该懂的她都懂,不需要再学一遍。 简初对未来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77年我虽然27岁,却也有资格参加高考。 而你是十七岁的正当年,我计划从小学开始辅导你,全套教材既然已经准备好,绝不能浪费。” 简单闲来无事的时候翻看过那些教材, “用不着从小学,我就复习高中两年的知识点就行。” 简初心中一喜,“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姐俩本就是京市人,加上简家一窝子都在京郊,远了不好掌控,所以大学必须在京市读。 简单暂时还确定不了她想学什么,但她和这个姐姐相处的十分融洽, “以后你上哪个学校,我就跟着去。” —— 熊纯纯是哭着回来的,谁都劝不住,眼泪不停地掉,只有简初知道,她家里出事儿了。 她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清大水利工程的教授,母亲是高中老师。 上面有三个哥哥,她是最小的那个。 下乡时,虽然家里将最好最多的都给了她,但她多少还是带着怨气和不甘。 今天知道事情真相,以及扣在父亲脑门上的那顶帽子,更知不仅回京无望,甚至以后连个家都没有,她崩溃了…… 父亲为了保全他们所有人,和全家都登报断了关系。 可即便保住了三个哥哥的工作,母亲也因为高中停课失业在家,有丈夫的帽子在,他们往后的日子并不比她好。 “妮儿啊,妈是顾不上你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凡事多想想,不要相信任何人……” 等她哭够了,想明白了,可怜兮兮的拉着简单的手: “对不起丹丹,姐姐要食言了,以后没有能力再分享食物给你吃了。 不过,我可以跟你学做饭,我妈说了,以后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了……” 简单并不在意她给的那仨瓜俩枣,“这话说的没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以后就给我打下手,学做饭。” 就知青点的饭菜,真没啥可学的,炒菜吧,一没油,二没调料,三没新鲜多样的食材,做啥? 那就是水煮菜撒辣椒面加盐,有灵泉水那就是一锅好菜,没有,那就是一锅猪食。 一点不带夸张。 至于包子馒头饺子面条,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一个月就四十来斤原粮,女生一顿饭都能造九两,男生一斤都不够。 这要是干体力活,天天喝糊糊,谁能受得了? 炒菜、主食的水平用不上,一锅糊糊谁不会熬? 熊纯纯虽然娇气,可她不蠢也不懒惰,还非常有边界感。 她没问简初她们的身世,姐俩自然也不会瞎打听人家的事儿。 雍香玉就更不用说了,年龄和阅历都在那儿放着。 她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人,虽然是双职工,可并不受宠。 要不是她性格强势,也没有就读高中的机会,就那也比人家晚了两三年。 “我家重男轻女,我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但一直跟小弟睡一个屋。 哥哥嫂嫂成家立业就不说了,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抢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临时工。 明明是我考上的工作,他们却逼着我让给比我小四岁的弟弟,还说如果我不给,就嫁人。” 第14章 这个年过的那叫一个终生难忘啊! 雍香玉既然出现在梁家湾,那就说明了一切:“所以,你就这么妥协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他们要把我赶出去,还要我嫁给一个家暴男,家里没有一人为我说情,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样的家,即便待下去得到了那份工作,以他们的品行,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找茬吸血。 所以我想明白了,让他们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这年代登报断绝关系的很多很多,但雍香玉并非因为头上的那顶帽子。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脱离原生家庭,够魄力!也够冷静! “比起来到乡下吃苦受罪,我更怕的是他们无止尽无道德底线的索取,你们知道吗? 我说断亲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那一刻,我的心疼的呀,” 雍香玉每每回想起那个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夜晚,就忍不住抹眼泪。 就算爹不疼,娘不爱,哥不怜,弟不敬,可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们,如今却被像丢抹布一样的丢掉,谁不心寒? 简初郑重的握住她们的手:“前路再难,坚持住,不要结婚,不要生子,一定一定!” 她们三个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甚至按照当地人的结婚年龄,雍香玉和她都算大龄女青年。 前世雍香玉嫁给了同在石市的男知青洪建国,考上大学回城后,婚姻并不幸福。 能被家族抛弃无奈下乡的儿子,自然得不到家里的庇护和疼爱。 她下乡之前就和家里断了所有关系。 他们回城之后没地方住,等不到单位分房,更租不到房,夫妻俩被迫住集体宿舍,最终离婚收场。 两个人没有孩子,不知是谁的缘故。 前世她是公社的赤脚医生,忙的连回知青点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不会跟她们扯多少姊妹情。 对比之下,熊纯纯就聪明多了,追求者众多,可家里面重视她,早在1975年就走关系回城了。 后来考上大学,嫁了个军官,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比她这个出国留学,惨遭丈夫背叛,又被张媛媛虐杀掉的离婚女幸福多了。 谁说赤脚医生攒下无数功德会有好报,扯犊子去吧,就没见过比她更倒霉的女孩子了。 既然好人没得好报,那她今世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这活谁爱干谁干,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 简初赶集那天买了五十个鸡蛋,单个五分钱,一共两块五。 同一个摊位,五毛钱买下一只公鸡,两块钱买下一只正下蛋的小母鸡。 知青点有鸡舍,就是专门给鸡住的窑洞,买回家之后没着急吃,而是大费周章的给鸡窝铺干草,装上门。 “我妹妹开春想养鸡,先让她练练手。”谁都想吃这口肉,但只有简初实实在在花钱买回来。 余下的知青都在集市上去国营饭店过了肉瘾,简初知道简单空间有肉吃,也没给她带。 “大家可以一起吃糊糊,但不能一起吃肉。咱们往后要更低调一些,” 黄土高坡这么大,哪天简初馋肉了,姐俩随便猫在一个地方,端上饭盒就能饱餐一顿。 买公鸡也是为了挑选有受精卵的蛋,开春找找村里抱窝的母鸡孵一窝小鸡,比去集市上买更有保障。 知青点有了鸡,她们姐俩空间的鸡蛋拿出来吃,也就没有任何负担。 “正好我那里有麸皮和菜叶子,养鸡没问题,” 菜叶子?简初瞪直了眼:“你从老宅弄回来的那些菜好好留着,开春就有野菜,回头找野菜给鸡吃。” 简单嘿嘿直乐,“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我空间还有两分菜地可以种。你平时吃的红薯土豆,都是我种出来的。” 她可不想在亲姐跟前儿连蔬菜都吃不上,所以空间能种地的事儿,还是要说的。 果不然,简初一听立即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快,你还种了啥,给我吃点过过嘴瘾,” 五分钟之后,黄瓜和番茄下了肚,吃的简初一脸满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以后每天给我点儿,我可不想拉不出屎!” 除夕这天,集他们十二人之力,总算凑出了一锅混合着各种面的像样饺子。 饺子的馅料是萝卜、鸡蛋、大葱、地皮菜的混合体,简单还偷偷加了一点点的韭菜和豆油提味。 虽然没有其他配菜,但这一锅饺子却让他们吃了八分饱,算是来黄土高坡之后,吃到的最实在的一顿。 男生们还拿出不知哪儿搞到的高粱酒,配着饺子,满足的直掉眼泪。 大年初一,村里人开始互相拜年。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好日子,可他们一天三顿苞谷糁的苦日子,愣是把自己饿成了连老乡都觉得可怜的城里娃。 他们东家凑点发糕馒头,西家凑点酸菜萝卜,南家端来豆腐干菜,北家再给把粉条白菜,居然还真让他们将大年初一给糊弄过去了。 知青们感动的泪如雨下,握着老乡的手不住的说谢谢,这个时候亲爹亲妈都得往后站。 “这个年过的那叫一个终生难忘啊!” 比起他们,姐俩的小日子还真不赖,一人抱着一盒红烧肉盖饭,吃的那叫一个爽。 “这米可真好吃啊,等菜种够了,你再多种点儿。 才下乡一个月,怎么感觉几年没吃过肉和米了。” 肉和主食的瘾过了,还不敢多吃,总不能人家各个面黄肌瘦,只有她俩肤白貌美有肉肉吧? 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和他们知青点没什么关系。 知青们听劝,年前已经囤够了足够烧到元宵节的柴火。 这边正月里的规矩是不上山劳动,不打柴,不烧饭。 吃饭时,只需要把腊月里做好的饭菜放到蒸锅里蒸熟就行。 可对于比老乡还要穷的知青来说,这套规矩在他们这儿行不来。 街溜子们天没亮就走去镇子闲逛,就算兜里没几个子儿,该看的热闹不能少,要不然这日子怎么去打发? 简初也跟着纯纯和香玉去了,简单宅女不感兴趣,她空间的稻谷成熟了,一亩半地就算时间两倍,也得干一周。 抬头看已经种下去的枣:“长得可真快,十来天就成了树,一个月岂不是能摘枣?” 第15章 上工第一天 空间种植的作物只要比设定的成熟时间多长几天,就能留下种子。 比如葱、韭菜会开花后结籽,黄瓜豆角也会变黄结籽。 但在她的认知里,土豆和红薯好像没有种子啊! 结果空间种植后才发现,它们的种子外包裹着一层坚硬的硬皮,直接种植会影响水分吸收,导致发芽率低。 所以这两种普遍采用繁殖成本低、成活率高的薯块育苗或扦插红薯藤的方式来繁殖。 她还没种过果树,目前还不了解它在空间的成熟时间。 蔬菜成熟后的秧子她都收集到一起,每天挑选不同的秧子剁碎后掺稻糠混合着灵泉水喂鸡。 “丹丹,丹丹,你家的鸡嬎蛋啦,你快出来看看啊!” 外面有动静,毛茸茸的小灰灰嗷嗷的叫着扒拉木门,简单一开门它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不错嘛小家伙,都知道看家护院了?” 简初买的鸡也就一年多点,不是老母鸡,来到这儿适应之后,下蛋是正常的。 她拉开鸡舍的门进去,临时配的两口子看到她也不啄,还围着她讨好的打鸣、咕咕、转转~ 她瞥了眼见底的水碗,好心的又给加了点。 芦花鸡夫妻俩争前恐后的朝水碗飞过去,连刚下的蛋也不管了。 捡起来握在手里,还热乎乎的。 把蛋放到窑里,背上藤筐,拿上工具,小灰灰在她脚边拱来拱去,有点绊脚。 小伙伴们看这么小的毛团子,稀罕的要去摸,小家伙却不给碰,谁碰朝谁呲牙。 “丹丹,这真是小狼崽啊,你可真大胆,敢养狼!” 大家怯懦的缩回了手,可看小灰灰一身绒毛,像个小肉球,又稀罕的不行:“它真的好可爱啊!” “从小养,长大了也会跟狗一样忠诚护主。”撵不走,只能随它跟着。 “丹丹,你跟我们去挖野菜吧,坡地上已经冒绿了。” 眼瞅着阳历都快3月份了,虽然还在阴历正月里,但向阳的地方,野菜偷偷冒了芽。 “正好,开春的野菜鲜嫩,可以补充点到空间种上。” 跟着他们上了土塬,下了土沟,柴火倒是不少折,就是这野菜苗苗太弱小,吃也不够塞牙缝。 干脆挖下来带着根部全都扔进了空间。 梁家湾这地方目前不缺水,塬下的这条小河沟养育着他们全村一百多号人。 “你们这儿夏天会不会缺水,下暴雨吗?” “会缺水,暴雨虽然也会下,但这地方的土地根本存不住水。 咱们这儿还好,雨水多的时候,这条河沟还能下去洗澡呢! 别的地方还得用毛驴去拉水,再一家一家分下去,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洗上澡。” 这倒是听姐姐说起过,那里地处关中平原与陕北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 每次分的水不仅少,还带着泥土,脏的不行,连过滤的条件都没有。 她伸手抓了一把还带着雪水湿气的土,再看老乡挑着扁担步履沉重艰难的将水桶往塬上挑。 那崎岖的山路上要拐两三道弯,缓坡还好走,遇上陡坡只能一桶一桶的往上挪。 要是不小心打翻水,就得前功尽弃。 “这个活也不轻松啊,”想那些男知青们每天轮流给水缸添满水,也是下了大力气的,不容易。 傍晚,出去浪的都回来了,简单熬了玉米糊糊,还在汤里撒了一把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白蒿。 黄绿相间不仅好看,还带着它特有的香气。 大队长吃罢饭来到他们知青点: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公社下了通知,说你们知青养猪不在收购之列,可以自由宰杀。 你们考虑下,养了就去买一头猪崽子,年底你们也能有肉吃。” 如今城里的猪肉凭票供应,而猪肉的来源又是农村的收购站。 为了保证城市供应,收购站会将指标分配给各个生产队。 社员养的家禽牲畜只能交给收购站,不能随意宰杀,更加不能贩卖猪肉,违者还得挨批。 所以最可怜的还是农民。 一年忙到头,却难以吃上猪肉。 但若是养上两头,对黄土高坡的老乡们来说,太难了! 就连他们知青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苦笑,“自己还吃不饱,拿什么喂?” 简单虽然也很想吃肉,但到底没敢冒这个风险。 显然,简初也想到了这一点,“咱们暂时不养,先适应半年看看,合适了再说。” 这里绿色太过稀有,她空间长出来的太过水灵,就算是不要的菜秧子,在这里也能成为美食。 本来她们头顶上就戴着帽子,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什么,搞不好还得弄上个敌特的枷锁,划不来!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年初五梁家湾生产队正式上工。 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就已麻溜的添上水,特意多放了点泉水。 一如既往地糊糊、红薯(土豆)、咸菜。 她想给简初塞鸡蛋和野菜饼,被她笑着拒绝了:“今天这活,可不适合偷吃。” 出于好奇,她也跟着去看了下。 起圈就是从生产队饲养牲口的大窑洞里,把掺合着牲口粪、尿,又被牛、驴和骡子踩得硬邦邦的圈底挖起来。 装上独轮车推出去,倒在外面的场地上。 知青们第一次干,老乡们进去指挥着、教着男知青。 女知青则跟着老人和妇女围城一个圈,把这些冻得邦邦硬的大块儿粪肥一点一点的打碎。 大家谁见过这种场面啊,尤其是纯纯,扭头就把今天早上吃的吐了出来。 简单闻着那窜鼻的臭味儿,明白姐姐为啥不要她给的加餐了,就这环境,谁能吃的下去啊? 到底是没干过活,就这一上午,他们几个的手上全都起了水泡,更别提那腌入味儿的体味了。 “姐,你的力气可得收着点儿,别那么实在,回头再把你当壮劳力用。” 简初心惊:“你怎么知道我力气大?” 简单得意的朝她挑眉,简初这下明白了:“合着,这是你的功劳?” 简单不置可否:“你就说好用不好用吧!” 那不是废话吗? 这样也好,知道了原因,她就不轻易把自己当怪物了。 就说嘛,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机遇?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他们,看到黑黑的野菜饼,满脸诧异:“野菜都长出来了?” 这些饼子是简单用干野菜、新鲜野菜以及多种杂粮混合贴出来的,味道凑合,就是又噎又喇嗓子。 “吃吧,不多就是,”有了野菜饼,配上糊糊汤,倒也下饭的很,辣辣的芥菜丝更成了提神儿的调味剂。 短暂的休息了俩小时,上工的钟声一响,他们十一个人又出发了,下午是清理鸡圈猪舍羊圈。 这些都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开春全靠这些沤出来的肥壮地,谁都不敢怠慢。 即使中午她给姐姐的手偷偷泡了灵泉水,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烂掉的水泡,还是心疼地直抽抽。 尤其她们吃过饭,甚至顾不上洗漱就躺到炕上扯起小呼噜,让简单又心疼又无奈。 “你们倒是把鞋给脱了呀!这埋汰的,还得让我这个老幺伺候你们!” 第16章 空间青草茶 陕北这地方一到冬天,有条件的家里必喝罐罐茶,也叫千里驹。 空的铁罐头盒,铁丝缠几圈做成茶壶把,就做成了简易的罐头茶壶。 随后把敲碎了的砖茶往罐子里放几块,灌入水,架到火上把水烧得滚烫,熬上一熬,茶香四溢。 倒进碗里,吱溜吸上一口,眯上眼睛,咂巴半天嘴,享受得很呐! 他们刚来那几天,去老乡家里做客,他们热情的请大家喝茶。 可一看那烧的乌漆嘛黑的罐头盒,以及茶迹斑斑的茶碗,就望而却步了。 姐俩这次下乡的物资里并没有茶叶,但身为空间的主人,天生就有发掘好东西的敏锐。 在黑土地的周围,长着许多带着露水的新鲜青草,闻起来还和外面的青草不一样,具备独特的香味儿。 她就采摘了许多,经过杀青,揉捻,干燥处理后,做成了工艺最简单的绿茶。 每天早上哥哥姐姐上工前,她会先给大家熬煮一锅茶香四溢的绿茶,沏入每个人随身携带的水壶里。 既能提神儿,也能暖胃,更能解渴,她只熬了两天,可就有喜欢喝茶的老乡闻着味儿来了。 这些青草长得极快,快到她前一天收割,后一天就能密密麻麻翠绿欲滴冒出头。 “你这茶好啊,他们给我喝了一碗就上瘾了。 不苦,颜色还漂亮,关键那股子醇香味儿在嘴里久久不散,后味儿十足,清爽得很。” 喜欢喝茶的人是不计较茶的品类的,祖国大地国土辽阔,茶的品类数不胜数,但她空间的青草茶却是独一份的。 她大方的用报纸包了足足一斤重,老乡本来只是来尝尝鲜,哪敢这么要啊? “汪大爷您就收下吧,喝完了再来找我要,这是我自己炒制的,不费啥钱。” 大爷推辞不掉,也实在是想要,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 “成,那俄就收下,正好俄家母鸡抱窝了,等开春孵出来,多给你几只小鸡崽。” 汪大爷打了个样儿后,金大爷、曹阿奶、郑大娘们也都登门与她换茶,谁都没空手。 金大爷给她拎过来两只小灰兔, “这是一公一母,刚满月,你要养的好,今年兔子肉管够不说,这兔子皮还能卖钱。” 曹阿奶带来足足两三斤的地皮菜, “这些可不好洗,俄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晒干了。 你要是吃,记得泡开后拿到小河边好好洗洗,包饺子、包包子都非常好吃。” 郑大娘也不小气,晒干的各种蘑菇给她拎了一布兜子,香菇平菇黑木耳沙菇鸡腿菇看得她眼花缭乱。 “大娘,咱这地方也能长这么多种类的蘑菇?”这里可是黄土高坡啊!旱都要旱死了,还能长蘑菇? “那可不,咱这儿地皮菜最多,俄看曹大娘已经给过你了,就选了点儿你们城里人稀罕的蘑菇。 这玩意儿夏天雨后长得多,黄土高坡的草坡、荒滩,那马粪包草地路边随处可见。 沙菇能在沙土地里长出来,你自己别瞎采,咱这边还有毒蘑菇,回头让那些碎娃女子们领着你采。 只要雨水充足,老天爷对咱们也不薄,勤快点,什么都能吃得上。” 简单觉得自己发了,送出去十来斤的青草茶,能收获这么多干货,真稀罕人啊! 这些她得好好留着,回头给姐姐包包子吃。 家里多了两只小兔子,金大爷可是说了,这玩意繁殖能力特强,一年能生一百四五十对啊! 猪圈现在空着,稻草给它们做了一个舒适的窝,空间的蔬菜秧子一扔进去,闻着味儿的兔子立即欢快的吃了起来。 等姐姐他们回来,别说蔬菜叶子了,连蔬菜藤蔓都吃的干干净净,可见空间出品的食物,有多灵性。 直接毁绿灭迹,省的她再去做遮掩。 “姐,这是给大队长准备的茶包,你啥时候有空送过去。” 姐俩以后免不得要队长帮忙,所以简单也不免世俗了一把,甚至准备了足足三斤的量。 “这可是好东西,”自从喝了简单给她泡的绿草茶,连例假都清爽温润了许多,一点也没有下坠疼痛的不适感了。 现在纯纯、香玉都把它奉为生理期必备神茶了。 “连空间随处可薅的青草都能有这功效,那这棵茶树上结的茶叶,怕是会更加珍贵吧?” 茶树的成熟期快到了,简单突然有些期待,它能为她创造出什么价值? 植树节刚过,新一月的粮食被知青们从镇子上背回来。 虽然杂粮多于细粮,但这个月不再是单一的玉米粒,多了高粱。 简初还带回了他们父亲简仁义的信。 晚上,姊妹俩躺在炕上,谁都没去动那封信,简单看向简初:“不看看吗?” 简初翻了个身,声音冷漠:“没什么好看的,你想看你看。” 简单对原主的父亲没有任何印象,简初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他,只知道他对那个忘恩负义的简讯挺好的。 简单确实挺好奇的,拿着手电照着牛皮纸信封,小小声说:“居然是从甘省寄过来的,” 撕开信件,入眼的字迹带着医生特有的狂草特性,但不至于分辨不出来,她仔细读完,沉默了下来。 许是气氛有些凝固,简初翻过身,抿了抿唇,“他说了啥?” “先跟你说他的日子有多苦,又庆幸他幸运,因为那点医术,让他得以在那苦寒之地有了利用的价值,少干了不少重体力活。 他已经知道咱妈没了,还从简讯那里知道我们俩到陕北下乡,让咱好好干,争取早日脱帽回城。 哦对了,他通篇上下没有提及我这个得了自闭症的闺女,也没多关心你。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让咱寄粮食给简讯那个窝囊废。” 简单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着简初的耳朵说的,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简单叹息一声灭了手电,一旁的纯纯和香玉睡得酣甜,姐俩平躺在炕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儿入了眠。 “你怎么起这么早?”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发现姐姐一个人站在崖畔畔,望着初春的黄土高坡发呆。 “背了几天的粪,浑身上下加起来的疼,都没有这封信来的让我难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他给简讯的信可不是这寥寥几笔,那慈父家常,恨不能当成日记来嘱咐。 你看看咱们的这封信,通篇下来让人如坠冰窟般难过。 我有时候就在想,儿子和闺女的区别就真的有这么大?哪怕那个儿子凉薄自私,他也不介意,甚至甘之如饴?” 第17章 饥肠辘辘 简单好奇询问:“这样的父亲,前世他活到了什么时候?” 简初冷哼:“人家不仅平反回城了,还娶了新媳妇,靠着儿子儿媳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不过农场那些年到底亏空了身体,好日子也就七八年吧,九零年前就去世了。” 简单拧拧眉:“居然这么不公平。”不过也确定了一点,简仁义不值得她动手去调养。 话到这儿,简初立即想到了简家人:“咱们那个爷爷,有问题!不仅是他,还有咱那个名义上的大哥。” 可惜她前世作为学校交换生出国了好多年,回来之后又甚少和他们联系。 要不是港市关家找到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还活着,更不知道简老头隐藏了那么多年。 前世张媛媛的孩子没有掉,简家人上门来闹直接把她娘气死了,关梦卿什么都没给她留。 今世有妹妹在,又有她拦着门,关梦卿给她们留下了藏宝地图和存折,信里寥寥数语满是不甘与遗憾。 到底是回光返照,信没有写完就走了,连弟弟的下落都没有交代。 “咱娘留在京市的那些东西,你都收走了没?”藏宝图一共两张,一张是京市的,一张是海市的。 “嗯,都已经找到,收走了,房产证、古董字画、大小黄鱼,一共三大箱。” 京市尚且这么能藏,那作为海市本家的地盘,只怕会更多。 “有机会了,咱一定要去一趟海市,”这些遗产只有落在自己口袋,才算安心。 “简仁义是不是知道这些东西?要不然前世张家和简讯是怎么发达的?” 简初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咱妈那个恋爱脑,不好说啊!还有简讯,咱妈去世前竟然提都没提他,不正常。” 简单撇嘴,“有啥不正常的?肯定是生气简讯和他们夫妻断亲。” 简初却不这么认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她从小跟简讯都亲近不到一起。 明明是亲兄妹,可他从未像她这般心疼过简单,反而视她为累赘,甚至觉得生下这样的傻子丢他的人。 每次去爷奶那儿,爷爷尤其稀罕他这个长子长孙,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跟前送。 反观她们姊妹俩,却连正眼瞧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不仅不给一颗糖,还吆五喝六的让她们干活。 那嘴脸,迄今想起,都忍不住气血翻涌, “记住,下次回京,咱先去灵水村溜达一圈儿。” 简单听了忍不住手痒痒:“行啦姐,别气了,你都说三遍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梁家湾往返城镇不容易,她提及了简家大姑家的自行车: “这车子还是九成新的呢,你不找个机会弄出来?” 简初望着柔红亮丽的朝阳,连天的黄土高原, “先留着吧,刚来这里,不宜出过多风头。” 整个生产队没有一辆自行车,黄土高坡的路崎岖不平,上上下下,骑车并没有方便多少,反而落人口实,不划算。 —— 从窑洞掏出来的粪晒干之后,全靠人力背送到山塬土坡上,这个工作极其辛苦不易,简初的肩膀早已磨出了水泡。 若非贴心小妹每晚用热毛巾为她们挑破水泡热敷,怕是两天都坚持不下去。 开春活儿多,除了背粪外,还得开荒,犁地,每一项都在磨炼他们的意志。 姐姐他们上工后,简单立即进空间将新一茬的稻谷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重新翻地后,将谷茬子规整到地头,晒干后可做引火材料。 赶在做午饭前,先种上半亩地的小麦,余下的一亩地,得空了种上玉米和油菜。 开工的这些天,饶是她每次做饭都贴一些粗粮进去,干重体力活的他们仍觉得吃不饱。 缺菜少油,主食又都是杂粮,仔细想想,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好像就没真正吃饱过。 有时候晚上甚至饿的睡不着,还出来舀水喝。 看什么都有一种饥肠辘辘、垂涎欲滴的感觉。 难以想象没有她贴粮,用灵泉水改变他们的体质,这帮子正能吃的知青们得熬成什么样儿。 晌午这一顿,她从每个人的口粮中秤出半斤高粱米焖上米饭,又在上层放篦子蒸玉米发糕。 空间新鲜萝卜腌制成麻辣萝卜片,野菜、萝卜缨洗干净拌玉米面粉上汽蒸,放凉后倒入蒜汁辣椒。 发糕蒸熟后,和萝卜片一起,放入空间收起来等晚上吃。 晌午这顿有米饭配上蒸菜,量够了。 蒸菜的锅还是她从空间翻出来的,凉拌后的菜足足七八斤重。 光玉米面就用掉了两斤,油盐酱醋辣椒蒜末也用了一大碗,就这没有啥油水的量,被他们风卷残云十分钟造完。 可怜简单就吃了一碗,就啥也没了,连锅巴都没给她剩,“真是亏死了!” “好吃,妹子辛苦了,这个月的一块钱一会儿收齐后给你。” 油盐酱醋哪哪儿都要钱,这丫头也舍得放料,多出来的就算人家的劳务费,这一块钱给的一点都不憋屈。 吃完了,才有人后知后觉的问:“我咋吃出了新鲜萝卜缨子的味道?” “想屁吃呢,肯定是干萝卜缨泡出来的,妹子,你做饭的水平比我妈都厉害,这顿饭可真扎实,嗝~~~” 听听,不用她解释,就有人为她圆过去了,虽说吃了亏,但姐姐偷偷跟她说。 “每天多少量,他们心里面门清,吃亏占便宜咱不吭声,人家心里感激,他们几个没少帮我们仨干活。” 吃饱了有力气,还知道关心女知青,怪不得姐姐们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得,那就当我做慈善吧!” 晌午吃得饱是为了下午好干活,晚上这顿就喝糊糊配发糕,一人一个不用抢。 酱油和醋空间的那些顺来的酱缸里都有,但不好拿出来。 村里的方奶奶家有这门手艺,在公社统一登记挂名,所以她每次都去她那儿买。 酱油一斤一毛四,柿子醋一斤一毛,这里还有百分之十是要上交大队的,赚的都是体力钱。 大粗粒盐一毛四一斤,领粮食当天,去几个人,会买上几斤,倒也不缺。 晌午没吃饱,回到家先进空间炒了一大锅酸辣土豆丝,盛出一盘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吃的她浑身舒爽。 剩下的盛到盆里等着回头姐俩垫肚子吃。 听到外面小灰灰抓挠木门的声音,还以为它馋虫病犯了,不想出来一看,竟是陌生男人进了窑。 木门一拉开,小灰灰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一口就咬住了那人的裤腿子,简单拧眉看过去: “你好同志,请问找谁?” 第18章 与其腹背受敌,不如单身到底。 来人很年轻,和知青们差不多大,一身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他站在院子外好奇的打量着,听到动静立即侧着身子去看,却先被咬着他裤腿的小家伙吸引住。 “居然是小狼崽?”讶异抬眸,先自我介绍:“你好小同志,我是熊纯纯的哥哥熊敦,想来看看我妹妹。” 简单忙看了眼手表:“纯纯姐还有半个点就下工了,要不先进男知青炕上休息会儿?” 熊敦婉言谢绝,只放下行李,顺着简单指的小路下了坡,迎接妹妹去了。 今晚多一个人吃饭,简单立即麻溜的去生火,中午蒸的发糕不一定够,她又加洗了几个土豆。 一个小时后,上工的人都回来了,熊纯纯肿着一双核桃眼回来,显然因为哥哥的到来,哭了一场。 看到简单已经麻利的做好了饭,熊敦很是意外: “这位小妹很能干啊,我带了腊肠,晚上加个餐。” 虽然他拿了好几根出来,但简单只取了一根,捞点酸菜,配上辣椒、粉条、干菜、蘑菇烩了一锅菜。 加了肉的菜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却让整道菜都得到了升华。 熊敦看着瘦了一圈的妹妹,心里不好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本以为这小丫头做不出来什么好味儿,怎料入口的瞬间他就愣住了:“这个味道……?” “好吃吧?这可是我们知青点的小神厨,她做饭可好吃了,你别看吃的寒酸,味道上却没亏待我们。” 简单被夸的不好意思,“关键还是熊同志带来的腊肠出味儿。” 一个叫纯纯,一个叫敦敦,她有些好奇这位姐妹儿的大哥二哥叫啥了。 一顿饭吃完,饱腹的肚皮明明被填的很充实,却仍旧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饭后,男知青打扫屋子迎接贵客,女知青收拾灶台,兄妹俩则打着手电出门找地方聊家常。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哥哥,纯纯瞧见他激动的熊抱上了,把人家小哥闹了个大红脸。 见面又是递水,又是递糖,还献宝似的给她戴刚买的发卡和头花,那低头嘘寒问暖的样子,哎,没那命啊!” 简单听着简初的酸言酸语,不由好笑:“所以姐你这辈子就当我的好姐姐就行了,别想那有的没了。” 简初不甘心,气的捶炕:“明明有哥哥,却混的好像我才是那个家的老大,” “姐,你要是不得劲,就给我找个比你大的姐夫,姐夫指定比哥哥更疼你。” 一听找对象,简初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可别,我没那福气,” 与其腹背受敌,不如单身到底。 男人于她而言,是毒,沾不得! 上辈子一婚华裔高级知识分子剽窃她的研究成果,二婚大学副教授出轨女学生,转移她的婚内财产,甚至偷买高额保险,幸亏她被捅死之前就离了婚,要不然就这意外,保险赔偿金还不得便宜那混蛋? 两次婚姻,她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她太忙了,人生四十余载,竟没有一天不在奔波。 重生回来,她宁愿扛起锄头,也不再选择救死扶伤,无私奉献。 那个职业,没有一天是自己的,全在为别人而活。 上一世,她并不记得熊纯纯的哥哥来看过她,也许是她在外行医不得知,但从其哥哥的态度来看,她回城是迟早的。 能被家人这般惦记着,一家子又都是正式工,只要父母平反回城,熊纯纯的工作迟早提上日程。 熊敦只停留一晚,次日一早天不亮就打着手电离开了,纯纯和两位男知青送到了半路。 “我哥说咱养的那是个狼崽,让咱们养的时候小心着点儿,难保哪一天不会恢复野性。 他休完年假回部队,特意拐过来看我的,他自己什么都没带,却给我装了两包袱吃的用的,我舍不得他走……” 听到这话,简初又心塞了,下意识的感叹:“简讯要不是我亲哥就好了,我也想要亲哥疼~~~” —— 天气逐渐暖和,再在炕上吃饭就十分不方便,尤其他们人还多。 男知青们就想办法找生产队的木工打了一套能够坐得下十二个人的长桌椅。 虽然不是簇新的木头,找各种桌板拼凑出来的,但够结实耐用,只用了五块钱就拿下,当真物美价廉。 简单也趁着他们出去上工,今天拿出个小马扎,明天背回来个收纳衣服棉被的红木箱子。 生产队木工那儿这种旧家具很多,都是从公社废品站拉回来进行改造的,价格公道,方便的很。 大家空了都去选,也就没人过问简单弄回来的那些,实际出自哪里了。 3月下旬时,知青点家具已全部补充到位。 不仅如此,简单在围墙外种下的枣树、山楂树也已成活,爬墙蔷薇没找到种子,位置暂时种上一畦韭菜。 果树和韭菜都是从空间移植出来的,还特意提前一周用鸡粪养土,如今长势极好。 雍香玉他们也利用下工的时间,给菜地、自留地种上了各种蔬菜、土豆、红薯。 简单全程未参与,但会在土干的时候,用灵泉水给菜苗溜溜缝,增加营养。 也会在虫子多的时候,用灵泉水吸引它们过来,放小鸡仔们过去叨,效果相当之显着。 这天,男知青高铁军在田里干活的时候挖出了一只相当肥硕的田鼠。 从它的窝里面掏出了十来斤的粮食,“造孽啊,拍死它,你看看它胖的,这洞都快塞不下了。” 半尺多长的肥鼠,灰褐色的皮毛柔顺光亮,比普通家鼠长得好看,两只玲珑耳朵竖起来的时候略显憨态。 简单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吓得摆手不敢去动,幸好有处理过这种生物的老乡过来帮忙。 到底是老手,用小刀沿着鼹鼠的嘴划开一圈刀口,一点点将皮肉分开,最后得到一张完整的鼹鼠皮。 处理干净的鼹鼠肉剁成块放进铁锅清炖,随着大火烧开翻滚起热浪,霸道的肉香味儿飘满了整个知青点。 一只鼹鼠没多少肉,但却让久不见荤腥的大家享受到一锅独特的野味儿。 一把盐、一块姜、两根葱和一点辣椒碎,配上细腻鲜嫩的鼹鼠肉,吃者各个赞不绝口,意犹未尽。 简单也分到了一块肉,乳白的汤汁里飘着红色的辣椒碎,绿色的葱花,喝上一口,鲜辣香醇:“好吃耶!” “这味儿确实不错,以后咱们锄地的时候都机灵着点儿,多抓几只回来改善伙食!” 高铁军一脸菜色的脸上泛着红光,余香在口,不免多了几分祈盼和动力。 第19章 想过会吃苦,但没想到这么苦! 外面的鼹鼠可以吃,村里的老鼠公社可是明令禁止不能食用。 “作为四害之一的老鼠,食用后可能会导致细菌感染。” 但规定归规定,有些地方都苦的吃不到粮食了,还管什么细菌不细菌的,能填饱肚子那就是好的。 简单的灵泉水能吸引到虱子跳蚤,自然也能将老鼠引出来。 但这些东西的体型不比芝麻大的虫子,她能拍死一只,却不能拍死十多只。 所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利用灵泉水将它们吸引过来,然后关门打鼠。 当然,出力者就是他们知青点的男知青,女知青们早就吓得站到炕上下不来了。 “丹丹妹子,你这药水可真管用啊,看起来透明的跟水一样,却能让这些虱子跳蚤老鼠完犊子,神了!” “可惜老鼠肉不能吃,要不然就咱这俩月抓的数,那不得吃到撑啊!” “这些老鼠也是死心眼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来一窝咱们拍一窝,让它们晚上爬炕,该!” 尸体全部深埋到自留地壮地去,决不能浪费一点儿。 “丹丹,你可看好咱们家小灰灰,它虽然是抓老鼠的能手,但这玩意儿吃多了,它可能就不吃你做的饭了。” 他们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狼,狼是食肉动物,吃惯了野味儿,等回头没得吃了,那还不得盯上丹丹养的鸡和兔? 自家的老鼠抓完一波又一波,别人家的老鼠泛滥成灾,甚至啃食生产队的羊眼,导致羊死掉的事儿传回窑洞后。 简单不得不出声交代他们:“我这个水不是一般的水,具备一定的毒性,不具备传播出去的条件,希望大家保密。” 黄土高坡那么多老鼠,且不说能不能抓不抓的完,真要被公社要处方,她怎么给? 直接给水,人家会觉得你藏着掖着,连制作方法都不说,不给,说不准上升到更高层次上去。 她帮助知青点,是因为她住在这里,别人家的事儿她可管不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尤其这小妹子平时话不多,可一开口就能说到关键点,谁也不会去多这个嘴。 但老乡们却被这些老鼠们祸害的不行,都不说偷走多少粮食了,就整天在被子上爬来爬去,谁受得了? 家里不留人,孩子都得抱到地里去,一个看顾不到,被老鼠咬掉耳朵指头的孩子又不是没有。 “昨儿金大爷家不是用敌敌畏和泥把老鼠洞封死了吗?上午上工大爷说老鼠把洞挖开,活蹦乱跳的跑出来了。” 简单嘴角抽了抽,所以毒啊什么的没用,还得上家伙事儿,一铁锨拍下去,老鼠全家都得去团圆。 “这些老鼠真可恶,竟然连牲畜的眼睛都啃,这要是哪天爬上炕吃人的眼睛,那得多吓人啊?” 熊纯纯吓得不行,“丹丹啊,你可每天盯着点儿啊,姐经不起老鼠吓,只要听到它们的声音就恶心犯呕。” 高铁军忍不住笑:“放心吧,咱们院子里有小灰灰看家护院,不知比别人家少了多少。 关键咱们这粮食被丹丹用铁皮柜子护着,甭提有多安全了。” 八成新的铁皮柜是简老头的,被她谎称让牛大爷从镇子上带回来的,花了二十块钱。 但她没让大家平分这笔钱,毕竟是二十块,不是小数目,这玩意儿能放,将来还能带走。 老鼠的牙齿很厉害,粮食放哪儿都不如放到铁皮柜安全。 老鼠身上还带有跳蚤,它比蚊子还要厉害,咬人特痒痒,抓不着打不到。 要不是有灵泉水在,大家伙都不敢想象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儿。 简初跟她讲过前世,大家都是往炕席下面撒一层六六六粉,结果毛用没有。 后来不得不上了剧毒敌敌畏,直到这玩意儿抹到炕席上,才舒服了一点儿。 可这毒的毒气大啊,当时还有人因为中毒送医的。 如果说夏天是跳蚤的天堂,那冬天就是虱子的狂欢。 这次不用简初说,她自己亲眼看到老乡们坐在阳光下晒暖的时候,只要没女人在,就会去解裤腰带。 顶着暖阳低头在裤裆里的挤虱子,那画面,一看一个浑身痒,刺挠着不得劲儿。 —— 几场春雨之后,野菜疯长,为知青们的餐桌增加无尽的绿色。 过了清明温度就不会忽高忽低,黄土高坡也迎来了它真正的春天。 最为常见的就是苜蓿、荠菜、灰灰菜、蕨菜,甚至还有苦菜、小蒜和苦麻。 简单的肩膀一次背不了太多野菜,但挖野菜真的会上瘾,所以只要没人,就可劲儿的往空间里塞。 只要是向阳的坡地、沟壕、土塬、崖畔,都不带挪窝的,一会儿就是一柳筐。 不但是她,哥哥姐姐们在田间休息的时候,也会拿着钁头挖野菜,所以他们上工经常挎着柳筐篮。 家里的野菜多了,地里的菜还没下来之前,熬粥、蒸玉米面菜团子、焯水后凉拌,花样是越来越多。 她还会细分这些野菜,好吃的跟不好吃带苦涩味儿的分开。 好吃的蒸菜、做菜团,不好吃的扔锅里熬粥喝。 空间她也有种,挑选的是营养价值更高的茵陈(白蒿)。 茵陈天暖之后就成了蒿子,味道不比天凉的时候。 但她在空间用茵陈种子种出来的,不仅鲜嫩欲滴,味道也上升了几个台阶。 一棵一棵独立的长出来,比外面野生的,长着干栝子扎胳膊只能采摘围着根部的茵陈要方便的多。 按照正常规定,知青每个月的定量里应该有四斤是细粮,奈何他们来的这几个月,粮站压根就没有。 4月运气还不错,每人给了两斤麦子,两斤小米,两斤黄豆,五斤高粱,其余都是玉米。 简单这独一份的,则全部给的玉米,找谁说理去? 给就不错了,挑是不可能的。 因为陕北最是缺水少粮的地方,已经由大队长领着外出要饭了。 男知青们在赶集的时候碰上过,要饭的队伍里还有他们首都来的知青。 自己张不开口,同行的老乡帮他开口要的。 吃上要来的饭,当时就捂着脸蹲在角落里哭了,他们回来说的时候,集体都陷入了沉默。 “想过会吃苦,但也没想到这么苦啊!” 能逼得知青出去要饭的地方,得穷到什么地步? 第20章 新品种,工分口粮计法 自那天后,简单觉得自己不能只局限于做饭、挖野菜、捡柴,她必须尝试着囤更多的粮食和蔬菜。 细数生产队的这些活,从砍大柴、担粪、刨地到开荒、播种、割麦、背粮,她感觉她一样都干不了。 “放牛、放羊人家也不要我这个生手,我连骡子和驴都分不清,” 这里的路蜿蜒起伏,中间夹着一道道危险的沟壑,本地人尚且估算不出那些未知危险,更何况是她这个瘦麻杆? 最后,她被大队长安排去了生产队的菜园子。 生产队的菜园子距离河沟很近,就在土塬下的山根里。 因为水源比较近,所以这片菜地足足扩出来五亩,平时就四位老人,两人一组轮换着照看园子。 菜园子很大,浇粪、平整园地这种活就她这一米四不到的个头,根本做不到。 社员们也只是在有活的时候过来,所以她这个闲人,平日里只能帮着除虫锄草。 当然,这个头小也有个头小的好处,社员们蹲不下的地方,她可以跪下架秧固苗。 干的熟练了,也会得到播种的任务,而她之所以来这儿,就是因为想趁机踅摸点种子。 当地传统的蔬菜种类就是黄瓜、西红柿、豆角、韭菜。 下乡之前虽然从种子站整了不少品种,但有些菜你种出来,本地没有,那你也吃不到嘴里。 “今年公社不知从哪儿引进了洋白菜、柿子椒、莴笋、茄子、包心大白菜等十余种本地少见菜种。” 到底还是简初的消息灵通,要不是听说这好事儿,她也不乐意出来受罪。 种子的量少她知道,所以趁着培育的时候,每一样种子只捏了两三粒。 有些菜她没种过,不代表没吃过,尤其种子弥足珍贵的当下,容不得一丁点的浪费。 “大娘,这莴笋种子不能这么密集的撒下去,莴笋长起来后叶子非常大,覆盖面得有一尺多。 你们如果这么密集的种下去,等它们长大,叶子与叶子之间,那还不得打架啊? 到时候再去间苗,岂不是要浪费许多菜籽?” 大娘本是村里种菜能手,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姑娘教她种菜,当即摆摆手让她去旁边玩儿,压根儿就不信她。 简单拧了拧眉,她都已经豁出去人设开口帮她了,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幸好香玉姐姐也在菜园子,听到这话立即过来帮简单跟大娘解释。 有了香玉这位城里知青的指导,大娘才愿意听指挥将种子之间的间距留的大了些。 “咱们本地的西红柿结出的果实形状歪歪扭扭,虽然味道上不差,但是品相太差。 不像你从空间给我拿出来的,又大又红品相还好。 公社新进的品种来自首都农科院,能结出金黄色的西红柿。” 简单听姐姐这么一说,立即来了兴趣,种下三棵后,两天就长了出来,矮杆的,比她空间的低一尺还多。 果子成熟后,除颜色上不同,味道上倒是与她空间的差不太多,一红一金,倒是赏心悦目的很。 当地的尖辣椒换成首都来的大柿子椒,不仅产量提高不少,辣度还低,这让不太能吃辣的简单欢喜了好多天。 “这活没白干,不仅扩张了我的蔬菜种类,还让我的餐盘更加多样化,值了!” —— 自简单开始去菜园子挣工分后,知青点的午餐就有些不准时吃了,质量也大不如从前。 虽然简单的工分不多,最多三工分,按照男性壮劳力满工分十工分才一毛五六来算,三工分连五分钱都不到。 但这里女性壮劳力满工分才六个工分,所以她觉得自己能挣三个,已经相当哇塞了。 没上工的时候,晌午饭她还会换着花样去做,上工后,都是大家一起做。 且不说味道上差很多,就连饱腹感也降低了不少。 女知青干活都没什么力气,稍微累点就想晕过去。 男知青更别提了,本来都是下大力气的活,吃不饱还怎么往下干? 刚开始半个月还能忍,后面男知青们商量后,把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洪建国推出来商量。 “丹丹啊,那啥,你看你能不能只在家做个饭? 家里这些引火的小柴你也不用管,每天就是挖挖野菜,喂喂你的兔子和鸡,我们吃的我们自己挖。 一个月我们十个人给你凑三块钱,你看成吗?” 她每天撅着屁股干也才五分钱,一个月下来最多一块五,他们给三块,已经是两倍了。 但简单又怕被人说:“队长那儿怎么交代?我虽然年纪不大,到底是个知青,不干活,队里社员能愿意?” 刚开始来,年龄小不干活没人说啥,时间长了,尤其农忙时候,别的孩子都下地干活,就你在家闲着? “这事儿我们去跟队长说,粮食不够吃你也别担心,我们多干点儿,年底每个人再给你匀点。 剩下的要实在不够,咱们再偷偷去县城黑市买点儿,总能凑得够,不能让你饿着。” 别说,这话听着真顺耳,能不能做得到先不讲,起码人家目前有这个诚意。 姐俩交换眼神后,简单心里应下,嘴上却说: “我听说麦收季节抢收,全村男女老少都得下地干活。” “那些天大家吃饭都得去地头,一家会留个人做饭送饭,家家户户都一样,更没人会说你。” 来了几个月,知青们平时歇晌聊天时,也了解不少上工规矩,这会儿刚好传达到位。 简单好奇的问:“那……,咱们这儿的人均口粮是多少?” 所谓人均口粮,就是每年生产队会留一部分粮食,保障每个人最基础吃饭。 不管有没有干活挣工分,按人口可以分到这份粮。 但要折算成钱,记在他们十二个人的家庭账户上。 工分可以换粮,没有工分的,就没有这份额外的粮食。 简初略一沉吟,“年景好的话能达到一百六十斤到二百斤,但都是原粮。 要是碰上旱年,可能在一百四十斤靠下。 原粮磨掉皮、麸之后,净粮还得打七折。 这个规格标准指的是壮劳力,老人和孩子口粮标准会更低。 因为咱们这儿是先上交公粮、购粮,剩下的粮食才能拿来给社员分配。 广种薄收的情况下,每年的公粮任务都非常重,有时候达不到标准,还得拿瓜果蔬菜甚至野菜去凑量。” 第21章 黄土高坡的轮转种法 他们每人每月12元的下乡补贴,和44斤的补助粮都是只发放十个月,十个月之后,自食其力。 知青们现在有钱,不代表以后有钱,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简初朝她点了下头。 “先这么干着,如果以后大家拿不出这笔钱,你就去上工。 做饭轮流制,别的公社知青都这样,没啥不好意思的。” 简单这下不好说啥了,“那行,我先这么干着,不过既然算到这儿了,我得再明说一点儿。 咱们窑洞外养的鸡和兔子,都是我个人养的,不占用大家的任何资源,包括水。” 一起住这么久了,每个人每天用多少水,挑水的能不知道? 开春汪大爷没有食言,给她送过来十只小鸡仔,这是怕她养不活,多给了几只。 没想到全被她养活了不说,还长得贼快贼结实。 进入4月之后,兔子已经由原来的两只,而变成了而今的六只。 鸡开春后就满院子跑,有小灰灰看着,它们也不敢出院子,妥妥地走地鸡。 鸡和兔子平时吃的就是空间的米糠拌剁碎的蔬菜秧子,水是灵泉水。 许是知道简单是它们的衣食父母,格外听话,通人性。 这些家禽小动物,知青点的人包括简初都没操过心,那这个时候简单提出来,意思很明显。 “这是自然,你养的那就是你的,如果你到时候愿意拿出来给大家改善伙食,我们也会按市场价给钱。” 买谁的不是买?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人帮忙做好,那肯定比外面划算啊! “不是我妹子斤斤计较,如果按照刚才所说的口粮计算,她一年下来可能只分的到百十斤的原粮。 一年百十斤,她不干活就没工分,没工分就换不了工分粮,这点粮食哪里够她吃? 虽然粮站的粮食大多在八分钱一斤,但黑市的价格是粮站的五倍多,荞麦谷子玉米总得买点才能保证不饿死。” “理解理解,初姐,这些我们也都算过,刚才洪大哥所提,我们俩也同意。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不会不管。” 熊纯纯这边一说完,所有人立即去凑钱,三块钱放到桌子上,简单不客气的收了。 她拿出来一个账本,“这本是咱们知青点每个月集资一块钱以及每天消耗粮食的账本。 包括平时买什么东西,凡是凑钱的,都有账。就放在中窑橱柜里,你们随时可以看。” 集体生活就是这样,吃饭一锅出,不好算的太清,男知青吃的是多,但同样的,干活也最多。 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也被不爱占便宜的姊妹俩分的很清楚,任谁来看这本账,都挑不出一个错。 —— 春耕劳动强度极大,即使简单自己贴补,每个月四十来斤的原粮也吃不够二十天。 没有蔬菜和副食品,一天三顿玉米糁糊糊,上顿吃干的,下顿就得喝稀的。 一天就那点儿定量,你不省着点儿半个月就给造完了。 黄土高坡别的没有就是地多,但地多人少,造就了他们播种后,就只能靠天吃饭。 广种薄收亩产也不过一两百斤,在交过公粮之后,口粮就出现了极大的缺口。 那怎么办呢?只能用瓜果野菜去填补。 梁家湾的平地很少,大多在坡地、土塬甚至沟壕里,种个地还得翻山越岭,这样的土地能有好收成才怪。 天好了,一亩山地能收获几十斤粮食,天要是不好,就只能巴巴的收点柴火。 所以就算一百来口人拥有上千亩地,一年到头却打不下多少粮食。 “都这样了,为啥不去开荒?只要咱肯吃苦,种上玉米红薯土豆啥的,也不至于粮食不够吃啊!” 经历过上一世的简初直接摇头就给否了:“别瞎折腾了,你以为就你能,谁不知道这道理? 可有人就是喜欢给你戴帽子,搞批评,你饿就是出去讨饭吃,也不能自作主张,毕竟这地没写你名儿。” 想到上一世他们在梁家湾辛苦一年,分到社员手里的粮食统共才不过四百斤(工分粮 基础粮)。 没有其他副食品的情况下,一个壮劳力怎么可能够吃? 生产队人口基础粮和工分粮的比例,是按当年夏、秋季农作物总收成的四比六分配。 像是蔬菜、红枣、西瓜、杏子等副食品,全部按工分分配,如果你头上不存在工分,那你就没有。 如果一个知青不干活,或偷懒不出工,挣的工分低且少,那他就只能分到一百六十斤至多二百斤的带皮原粮。 这些粮食一旦吃完,那才是真的绝望,所以上一世不少人偷偷去开荒,结果却落了个被批的下场。 有的人甚至被扣上帽子,不仅档案里多了一笔,连回城名额也排在了最后。 好在这一世有她提点着,加上他们梁家湾的知青都很有危机意识。 尤其今天算完明细账,不仅出工卖力,就连自家菜地和自留地也打理的更用心了。 —— 难得清明下雨,趁着黄土还算湿润,生产队开始开荒,开荒的第一步是烧荒。 放火之前要先将防火带清出来,一把火就能将地面的存在的树、灌木、野草统统烧干净。 火灭后,黄土地变成黑黝黝的一大片,得用钁头仔细翻上一遍。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机械式的重复动作能将手磨出血泡。 这些地并不好翻,因为地下长了很多树根,长年累月下来扎的很深,不用力根本刨不出来。 “一般这种荒地,前两年的收成是最好的,厚厚的草木灰加上地下的腐殖质,地肥产量就高。 但几年之后,产量就会下来,所以要重新寻找荒地,这就是黄土高坡的轮转种法。”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黄土高坡的林木越来越少的原因?” 遗弃的土地荒芜,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新的树木? 那些已经长出来的,不就是下次开荒的地方? 长此以往,这里的树木何时才能长成林?难哟! “等生产队杏子成熟,我要先种空间,明年开春移栽一棵到院子里。” 这院子这么大,不搭个葡萄架可惜了, “那不难,咱们梁家湾没有,回头去县城或镇子上买葡萄吃,不就有种子了?” 说着,简初将从生产队顺过来的两粒西瓜种、两粒甜瓜种放到她手里: “喏,这是你要的,我们今天刚好种瓜,蹲的太久,明天去枣林站着干活,收拾下腐叶,修剪枝条,” 第22章 现实版福贵——赵小枣 小枣长相一般,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干枯发黄,身上的衣服是大人穿剩下改制的,松松垮垮,补丁落补丁。 她比丹丹才大一岁,可天生一副苦相,只因她是家中长女,干活就不说了,还得照看年迈的爷奶和幼小弟妹。 也不知道她爹娘有没有让她吃饱饭,瘦的脸都脱型了,和她刚穿来的时候一样可怜。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她总算长了点肉,有灵泉水的滋养,皮肤越发光洁白皙,虽未长开,可这小模样却越发的稀罕人。 今天小枣又给她送菜,自打她救了她,又免费给她上过几次药后,她就记住了这份恩,有点啥好东西都往她这儿送。 空间的菜籽成熟了,她忙着打菜籽,没跟小伙伴一起去找野菜,没想到她不但送了野菜,还带来一条蛇? 蛇已经被打死,小灰灰闻到血腥味儿,焦急的呜咽着,小枣蹲下身抓起蛇放在了院子的长桌。 “丹丹你别怕,这蛇没有毒,得有个五六斤重,够你们晌午加餐了,” 这蛇有拳头那么大,她也认不出属于什么品种,但黄土高坡这地方是有毒蛇的, “小枣姐姐,你别告诉我这是你抓的?” 小枣耿直的脸上略显粗糙,蜡黄的肤色间似有一抹红霞一闪而过: “咳,那啥,俄也是运气好,刚好瞧见,跑的时候被俄一钁头敲死了。” 简单并不愿意收,毕竟大家好久没见荤腥了,他们知青点尚且如此,更何况靠天吃饭的本地老乡? 小枣家里负担重,一大家子全靠她父母那点工分支撑,爷奶老弱干不了重活,听说还偏心老二家。 小枣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三岁起就得帮着家里干活,姐弟妹四个不分男女,全都饿成了骷髅头,看着就可怜。 野菜挖来她收就收了,可蛋白质稀缺,她怎么也不能收: “拿回去吧,春耕下力大,你们一家最该好好补补。” 小枣却露出苦笑,“这条蛇要是被我拿回家,爹娘肯定是吃不到嘴里的。 多半要被爷奶拿去做了,再分给二叔一家。” 所以她宁愿送给恩人吃,也不想拿回家便宜别人。 “那还不简单?喏,看到没,外面我也架了锅灶,你就在这儿做好,等你爹娘下工让他们在这儿吃完再回,” 小枣摇头,“不能的,我爹最在意脸面,要是知道我敢吃独食,不管爷奶,他非打死我不可。” 简单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儿:“那你不给他吃不就完了? 就把你弟弟妹妹叫过来,就说我请你们吃,不叫你爹,给你娘留一碗。” 小枣眼睛一亮,“这可行,丹丹,谢谢你,用了你们的柴火和水,俄明天就给背过来。” “可别,多大点事儿,那啥,我有点怕这玩意儿,你自己能处理吧?” 小枣蜡黄的脸上满是激动:“能,俄之前做过的,” 看她麻利的剥蛇皮,简单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赶紧进窑,十分钟后,蛇已被切断扔进了添满水的铁锅。 “蛇身上寄生虫比较多,你最好多煮一会儿。” 看到完整取出的蛇胆,“这个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俄要这个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简单还是送了一小把小葱、泡发的木耳蘑菇以及碎的不能再碎的米粒: “给你加点料,你挖的这些野菜也可以挑选一些涩味不重的扔到里面。” 野菜已覆盖,就看不出米粒了,就算米再碎,但因着空间出品,香味儿还是刺激的她咽了几次口水。 时间还早,蛇羹慢炖的功夫,小枣已经跑回家将弟弟妹妹都带了出来,简单拿出空间简家的碗筷给他们用。 这姑娘热情的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她推辞不掉,就端进屋: “我吃不了这个,但我留给我姐,谢谢你小枣姐。” 四个孩子围着一口锅吃了一碗又一碗,看模样是饿狠了,连汤带水全喝完了。 锅灶洗干净后,她挠着头:“丹丹,这一碗你先帮我放着,等我娘下晌上工前让她过来吃掉。” “行,这事儿交给我,你只管忙你的。 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情况,尽管过来就是。” 小枣红着眼眶走了,她连同简初的那一碗,一并收进了空间,保温。 当天晚上姐俩猫到土塬上偷吃的时候,说起小枣一家,想到下晌过来吃蛇羹的那位母亲,不禁一阵心酸。 “这一家爷奶、二叔一家最坏,其次就是小枣爹,一个无能又懦弱的男人,谁都护不了。 你能想象的到吗?小枣娘……一场风寒引发肺炎,男人拿不出钱治病,我的药治不了,他们不送医院,走了。 事后那家的死老太婆还过来要说法,说我害死了她儿媳妇,让我赔钱,小枣爹蹲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小枣前世脖子被扎是我治好的,她跪下给她奶磕头,求她别闹,反被她爷踹的当场吐了血。 她爷情绪太过激动晕过去,是我救了他,他醒过来竟然还想着赔钱,被大队长骂的滚回了家。 再往后,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就说没药,也不给看,那老头儿反手就把我举报到了公社。 我也不怕,大不了不干,是大队长出面保下了我,从此以后我就和姓赵的这家杠上了。 小枣被他爹嫁到了榆县那边,苦了大半辈子,生四胎时大出血死了。 小枣的两个弟弟在广市最乱的那几年打工失踪,说是失踪,其实就是被人害了。 小枣爹在工地干活摔死了,赔偿的钱被他亲弟弟抢走,还卖了枣妹妹…… 结果害人精老两口,却活到了八十多岁,他二叔生的儿子,还考上了中专。” 简单听完难受的说不出话,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福贵吗?一家子全死完了? “听姐的,他们家的破事儿你别管,万一被她爷奶知道了,得过来骂死你,你是不知道她骂人有多绝!” 一个没出过镇子的大脚老太太,愣是变着花样不带重复的站在知青点骂了她一个多小时,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长那么大,就没受过那样的窝囊气,委屈的直抹眼泪,要不是大队长出来主持公道,她说不定能被逼死。 “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在帮了,你已经救了她,救不了他们一家,明白?” 等第二天小枣过来送柴的时候,她想了又想,将简初的话编成了一个故事,告诉了小枣。 小枣并不笨,这个故事她足足消化了十多分钟。 尤其当简单满脸凝重,认真盯着她看的时候,小枣彻底反应过来。 走之前,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 “丹丹妹妹,姐姐记下你的恩情,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第23章 灵泉水润万物,谁喝谁中招,一勾一个准。 烧荒后的地叫火地,火地挖好后,就开始‘点苞谷’。 天不亮就出发,带着简单早上为他们烙的野菜饼、土豆饼,每人还给揣了两个蒸好的红薯,各自背着水壶。 晌午不回家,干到天黑才往回走,路上还得举着火把,真正的两头不见天,吃饭在田间。 以前晌午那顿饭至关要紧,可自从春耕耕到远处的地时,就将晚上这顿饭安排的丰盛一些。 十一个人,回到知青点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葫芦瓢一人舀上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喝完水才感受到饥肠辘辘,头晕眼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躺下,躺下就起不来了。 “今天我可是烙了韭菜盒子,里面放了鸡蛋和粉条,还加了豆油,好吃的紧呢!” 要不是因为杂粮面黑,成品出来会更诱人,一人五个,她烙了整整六十个。 “还熬了一大锅红枣小米粥,米粥里撒了野菜碎,可香了,你们快起来吃。” 熊纯纯欲哭无泪的被雍香玉拉起来, “幸好这地撒下种子就不用管了,要不然我得死到地里去。” “可不是我打击你,荒地也不是完全不用管,等草长起来的时候苞谷也起来了,苞谷叶剌人不说,还刺挠。 这苞谷苗也得剔,到时候脸、手、腿都得疼,天热的时候苞谷地像蒸笼,就没有好干的活。” 越说越丧气,幸亏美食当前,大家吃的狼吞虎咽,时不时抬头夸赞一句。 简单一天也不少干,晌午他们都不在,她的饭也是凑合的,所以五个韭菜盒子对她来说并不算多。 “你们天天这么忙,自留地和菜地的活就交给我吧,可不能让它荒着。” 春天种地之前,将化粪池的粪混着鸡粪、兔子粪一起沤肥,再洒到地里。 几场春雨后,土质松了,开始翻地,平地,这时地表层的营养就被翻到了下面。 菜种上之后,地很肥,如果不管理,草、虫子就会和蔬菜、粮苗一起抢营养。 “咱家的大公鸡、母鸡会领队,今天将菜地的虫子全给叨了(灵泉水做引诱),可省了我不少事儿。” 只要她眼快,它们就吃不着菜叶子, “今天我抓了两只兔子,放到自留地吃草,效率极高。” 武志强懵了:“它没打洞跑了?” 喝过她灵泉水的动物,你就是撵它走,它都死赖着不走。 尤其这两只还是汪大爷最初给的,食水时间最长。 “那你可低估我养动物的水平了,不但没跑,还听从我指挥。 我让它们吃啥,它们就吃啥,土豆红薯一点没影响。” 金盛惊呼:“乖乖,我见识短,妹子,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得给我展示展示,让我见见世面。” “那有什么问题,以后这就是我的动物农场,欢迎随时参观。” 灵泉水润万物,谁喝谁中招,一勾一个准。 于是这天之后,简单就不再单一的去给它们喂食。 每天领着她的十二只鸡,背着两三只兔子,到土坡山塬沟壕里,让它们自食其力寻找食物。 等它们吃饱喝足,她的野菜也挖的差不多。 它们留下的粪便,一场雨之后,自会为黄土高坡增加新的养分。 等鸡崽子长大一点,她自己就能分辨公母,“还不错,四公六母,加上那对老的,我有五公七母呢!” 黄土高坡养什么都不易成活,所以队里面对家养鸡的只数没有特别规定。 不像其他富裕地区,每家不许超过三只。 知青点的煤油用完之后,男知青雷震跟着队里去公社,直接买了一大桶回来,八元共计28斤重。 简初目瞪口呆:“不要票?你居然能买一大桶?” 她分明记得这玩意儿每家每户三个月只能买两斤的,每斤定价三毛五。 雷震是首都知青,十八岁,长得人高马大,祖籍鲁省,能说会道,颇有做生意的材料。 “咱这儿的煤油不要票,但每次只能买一斤,我嫌麻烦,毕竟咱们去一趟镇子不容易。 也是巧了,碰上供销社主任媳妇要生娃,我给帮忙护送到县医院,人家特批了条不说,牛车还送我到岔路口。” 大路与崎岖不平山路的交叉口,山路牛车走不过,一般他们从县城搭车回来都是到那个岔路口。 “这运气……,”难怪雷震是他们当中,最早下海经商,发家致富的万元户。 煤球灯两个宿舍各一盏,中窑待客做饭也用得上,简单就又拿出来一盏。 三盏灯二十八斤的定量,“那就一个宿舍先分十斤,十斤按人头去分,中窑这个留八斤算作十二个人的公中。” 八元28斤,平均下来差不多两毛九一斤,最后多出一毛二雷震也不要,重新放到了公中账上。 “我这几天跟着碎娃们发现了一种新的食材。” 简单将采集来的鹅黄色嫩柳芽和崭青碧绿的杨树叶,分开焯水后放在凉水中拔一下。 每天早晚换两遍水,三五天后苦涩的味道尽失。 柳芽混合着杂粮面做成了煎饼,蒜末辣椒凉拌了杨树叶。 知青点都是第一次这么吃,尤其是杨树的嫩叶: “这个味道挺独特的,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生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又赶上陕北苦窑的历练,只要吃不死,能填饱肚子,管它好吃不好吃。 天渐暖后,男知青就在鸡窝和兔子窝中间为小灰灰垒了一个窝,只要不下雨,它就睡在那儿看家护院。 这天夜里,女生宿舍刚熄灯没多久,就听到小灰灰狼吼似的叫声,男知青反应快,先一步跑向了院子。 手电灯一开,“嗬,小灰灰厉害啊,竟然抓住了一只黄鼠狼!” 虽说他们知青院有破败的木门,但围墙并不高,黄鼠狼想要进来太简单了。 “小灰灰,放了它吧,它还是捕鼠能手呢,一年能消灭两三千只老鼠,” 小灰灰没有下死口,只咬伤了它的腿,简初还给撒了点药粉, “大仙儿啊,以后别来我们家了,我家小狼崽厉害着呢,你要饿了就去找老鼠,村子里都快泛滥成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上次灵泉水诱鼠杀怕了它们? 自此以后,知青点长达几个月没再见过一只老鼠。 第24章 没票难死小女子 4月下旬,知青点又来了两名知青,一男一女,男的叫程胜,女的叫柳素素,两人是表兄妹关系,来自冀省。 从穿着打扮来看,家庭条件不差,男的穿着中山装,戴着银框眼镜,瞧着就是文化人,长相也很斯文。 女的上身穿着的确良格子衬衫,下身穿劳动布裤子,长相明媚大方,年龄都瞧着不大。 简单好奇的扯了下简初的衣袖:“姐,你不是说不会再来知青了?” 简初也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上辈子知青点的确就我们十一个人,这一世多了一个你,这两个人,我也不清楚。” 就在简单寻思着知青点的账目,要随着多出来的两人重新计算时,队长却说—— “程同志和柳同志暂时不住知青点,借住在老乡,等队上有空了,再给他们重新掏两孔窑出来。” 关于两人的身份,谁都没多问,只要他们不住知青点,随他们折腾去。 如果只掏两孔窑,那费不了多久的功夫,天色见长,下工后集全队之力半个月就能住上新窑。 队长离开后,程胜给男知青们递烟打招呼,柳素素乖乖巧巧的立在旁边。 半个小时后,程胜大致了解了知青们的生活、上工情况,就起身带着妹妹去往临时借住的老乡家。 “这俩倒是识趣儿,我倒是希望咱们知青点不要再加人了,要不然还得重新适应,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状态。” 熊纯纯单纯的偷偷提了一嘴,雍香玉附和着点了下头, “那姑娘还穿着小皮鞋,也不知道咋走过来的。” 简初姐俩谁也没说话,慢慢的走出了窑洞, “姐,这边镇子上有没有榨油的地方?我想榨点菜籽油,补充下囤货。” 菜籽攒够后,她又种上了芝麻,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芝麻油了。 “还有红枣也成熟了,喏,你尝尝好不好吃?” 摸着比大拇指还大,光滑圆润的大枣,简初一口咬下,清脆的口感瞬间在口里爆浆: “嗯,够甜,果肉也多呢,好吃!” “这些是清脆口感的,我打算摘下来一半儿,剩下的让它长成熟,干瘪后收起来冬天吃。” “空间真是个好东西,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简直就是顶级的,辛苦你了。” 简初知道妹妹在家一点不清闲,空间也是需要用劳动才能换来这么多美食。 “嗐,辛苦啥,还没你出力大呢!那两个人,我瞧着不像正经来当知青的……” 简初噗嗤一声笑了,“想当初,谁想着长久留下来,都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可现在呢? 你看谁还说这话了?前一段时间部队上来招兵,洪建国他们可都去报了名,最后全部打回来了。 理由是知青不允许参军,历练还不够,连当兵都不被允许,还想走?难哟!除非家里有本事。 至于那俩人……甭管他们,不跟咱住一起就不用关注。 榨油倒是能榨,可现在也不是季节,你那一看就是今年新下来的,能行?” 次日一早天不亮简单就起来做饭,早饭熬粥吃咸菜最多蒸一锅土豆,好做。 做完了早饭,她连午饭的野菜窝头也蒸出两锅让他们带上, “姐,这是铁皮柜的钥匙你拿着,万一我回来晚,你们就自己先做饭。” 铁皮柜里放的是知青点的全部家当,粮食、油盐酱醋,塞得满满当当。 等知青一走,简单也背着自个儿的挎包锁门离开,1月份下乡至今,她都还没出过这个村。 好在每天挖野菜、捡柴火将腿力也练了出来,可惜人太矮,想偷骑自行车都够不着脚蹬。 掏裆骑吧,实在有损形象,干脆全靠十一路,愣是走到快晌午才到达最近的镇子。 到了饭点怎能不去饭馆吃顿饭呢? 就是这镇子上的国营饭馆实在是小,里外两间,一间做饭,一间摆上三四张桌子就成饭馆了。 菜谱也是简单,炒鸡蛋、炒豆芽、炒豆腐、大烩菜、饸烙面、油泼面、两面馍,没有肉,失望。 虽然食物略显匮乏,但好不容易来一次,立即拿出快过期的全国粮票,要了碗油泼面吃完。 又将她的十个铝制饭盒装满,统共花了一块八毛钱。 两个网兜装好,走到没人的角落将饭盒收进空间,这才朝打听好的榨油坊走去。 该油坊还采用传统木榨榨油的方式,不收钱,但会收取成品油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 比如今天我出油一百斤,就要给他们留下十斤油作为报酬。 虽然她觉得这方式还挺黑,但全镇只此一家,而且今天没有额外订单,她现在拿过来,就直接给她榨油。 她分两趟,背了差不多二百斤的菜籽,过称之后师傅仔细查看了下她的菜籽:“不错,很干净!” 就将这些油料倒入了后院石槽中,赶着毛驴开始用碾盘碾碎油料。 师傅看她好奇的张望着,就领着她参观,并详细的解释了榨油的过程。 “下一步就是将后院破碎后的油料放入这口大锅进行炒制,而后倒入蒸锅中蒸熟,使油料成坨状。 之后要将这热腾腾的蒸熟粉末快速用布包好,倒入用稻草垫底的圆形铁箍中。 师傅需光着脚板进去踩实,将枯饼踩得厚薄均匀并压实,踩不实会影响出油率。” 用脚去踩?简单嘴角抽搐了下,但又一想,这是高温状态,也算是杀毒了吧,闭眼选择无视。 不无视还咋整,谁让这工艺传承千年,她嫌弃的过来吗?除非她不吃。 之后师傅要将踩好的枯饼装入榨膛中,由老师傅调试,用方形条木嵌入,由后向前挤压,挥木冲杵撞击木楔。 “你先回去吧,别看这点菜籽少,今天你也拿不到。 榨油的过程很慢,还需要过滤和沉淀,去除杂质,后天再来。” 简单担心的是:“我只要我的油,不要跟别人换,” 老师傅黑明发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你放心,我们油坊童叟无欺,最后到你手里的肯定是你的油。” 之后老师傅给她开了条子,写上具体的时间, “你这大概能出六十到九十斤的油,需要陶罐装好吗?” 对哦,这个时候还没有塑料桶,简单挑选了三个三十斤装的陶罐,支付了三块钱。 一个陶罐居然要一块钱,不过看质量,还是挺值的,而且这玩意儿放不坏,以后指不定会有旁的用处。 离开榨油坊,简单又去逛了逛供销店,虽然这里的布色很少,品种单一,但她和姐姐也是真的缺布票。 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前年关梦卿给她做的新褂子,已经有些短了, “姐姐说了,再短就用她的衣裳给我改。” 买糖要糖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就连买散装酒也得拿酒票,而茅台这种特供酒,没有特供票,你也买不着。 就连她想买一罐麦乳精,那都得要票才能买,不仅是它,所有副食品,就没有不要票的。 气的简单鼓着腮帮子,一脸落寞的走出了供销社:“谁说只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这没票也难死小女子。” 第25章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无意间走到邮局门口,她突然想到了邮票,虽然她没有集邮的爱好,但却知道邮票的收藏价值还挺高。 选择邮票时,品种多的眼花缭乱选不过来,不是知青就是工农兵形象,远没有空间里摆放的五版山河一片红好看。 那是简初重生后去买的,跑了好多个邮局,才凑了五版,零散的也有二百枚,听说这些以后值大钱。 简单最后买了五大版不同图案的邮票,二十张牛皮信封,以及两本信纸,统共十块钱。 返程时,搭载别的大队的牛车走了个把小时,掏了五分钱路费。 到下坡岔口时,太阳已逐渐西落。 一路上也没见到人,比起冬日来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路,这次要好走了不少,还能欣赏下黄土高坡的落日。 远处的坡上已经微微泛起了绿,余晖下的各种树影被拉的很长,宛如皮影戏里的剪影,极具美术观赏性。 上了几个坡,正弯腰喘气儿,低头一看小道上的人影,立马开心的扬起了笑脸:“姐,姐!” 简初一下工,看到妹妹没回家,将钥匙转交给雍香玉,扭脸就朝进镇的唯一路找来了。 才走了一个小时,就看到小家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朝她呐喊,默默地松了口气,站在底下不走了:“下来!” 等简单跑到跟前儿,简初也是累坏了,拉着她做到了道儿边的老榆树下:“怎么回来这么晚?” 四下无人,简单立马掏出两个硕大的西红柿,姐俩一起啃了起来, “姐,油今天出不来,让我后天再去一趟。” “那后天我请假,跟你一起去,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眼皮跳了一天,生怕你再出点啥事儿,你瞅瞅这一路,都没人。” 简单好奇的凑过去问:“我今天就买了十个饭盒的菜和邮票信纸,其他看啥都要票,姐,镇子上没有黑市吗?” 简初丢了一记白眼给她:“这地方穷的,黑市的东西那么贵,能卖给谁?最近的黑市也只有延长县有。” 要去县城?那岂不是要走八十里地? 就她这小短腿儿,可拉倒吧! 简初抿了抿唇:“要不……等下雨天,下雨天不开工。” 简单摇了摇头,“下小雨你们该干啥干啥,大雨咱俩出门也不安全,算了,等有机会吧?” 机会可不是那么好等的,秋收之前就没有闲的时候,入冬后是不是就能回京了? “嗯,今年可以回京,但咱俩也没亲戚可以探啊,介绍信总不能写灵水村吧?” 真拿着介绍信去了灵水村,只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天色渐暗,周围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没有,冷不丁听到狼嚎声,姐俩同时吓了一跳:“没听错吧,是狼叫!” “妈呀,快跑!”累了就喝水,饿了就啃菜饼子,卯足了力气,总算在彻底看不见之前,跑回了梁家湾。 一天不见,小灰灰一窜一米高,直接跳进了简单的怀里,看到她们平安回来,知青点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俩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去找了。” 晚饭桌上居然有蒸的榆钱窝窝头,简单一脸惊喜:“榆钱儿成熟了吗?” “嗯,我们今儿去的南坡,那边有两棵榆树,我们歇晌的时候缕了三篮子呢!” “这榆树浑身都是宝,榆钱儿榆叶榆树皮甚至锯末都可以吃。” 简初的话让所有人动作一顿,他们刚刚听到了啥?锯末?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的是实话,饥荒年大家伙刮榆树皮吃你们都听过吧? 其实就是这个年代,村子里也有不少老人刮榆树皮磨面,磨出来的面叫榆面,粘合力很强。 通常和麦、谷糠混合起来蒸窝头,单独拿麦、谷糠蒸窝头,它们松散不成型,但是加入榆面就不一样了。” “咳,我觉得咱们现在吃的挺好的,还没到吃树皮的地步。” 徐焕琛和褚云鹤是男知青里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两个人都没吃过榆面,下意识认为会很难吃,洪建国到底年纪大一些, “其实榆面不难吃的,而且这年代就算吃,也不是天天吃,榆树皮就那么点儿,真天天吃,树早就绝了。” 简单摩挲着下巴,她是不是该考虑下,在空间种上一棵榆树苗尝一尝这榆面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今天那个柳素素来问我咱们知青点有没有老鼠、虱子和跳蚤。 看她身上的红点点,还有是不是抓头发的动作来看,估摸着是在老乡家受不了了。” 雍香玉一边刷锅,一边跟姐妹闲聊。 “不止是她,他哥程胜也问我们了,不过我们没说实话。 咱知青点的清净是丹丹妹子努力出来的,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共处,为什么要接纳他们?” 长相帅气的金盛站在院子里叼着根烟随口附和了一句。 别看嘴上嫌弃的不行,可人家给的烟,却抽的那叫一个对味儿。 他们男知青宿舍虽说能睡十个人,可谁不想睡的舒服点儿,真要人挤人,连翻个身都难。 女知青这边同样不希望再来人,所以雍香玉信口胡诌,把人给吓跑了。 “她倒是没来找我,”熊纯纯一听简初这话,撇嘴道:“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儿,看着就不好相处,” 哪里是她戒备心强,知青点和村子这些人,她上辈子很是熟稔。 反观新来的这两个人,一来就搞特殊,事儿多往往意味麻烦也多,防备着点是对的。 半夜,知青点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还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声,小灰灰更是发出了狼吼声。 等大家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赵小枣。 一看到简单出来,她哭喊着她的名字:“丹丹,我妈她发烧了,求求你,救救她。” 简初微微拧眉,前世她亲自看诊过,知道她娘的情况, “我们没有药,你们还是连夜送医的好。” 赵小枣拉着她的妹妹直接给她们跪下,骨瘦如柴般的身子不停地磕着头: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不帮我们,我求不来钱,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们借我们点钱?” 简单欲言又止,简初却截过了话头: “小枣,以你娘现在的情况,恐怕难以坚持到医院,所以你们的速度要快。 钱财上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我和我妹能拿出暂时让她坚持到医院的药。 至于上医院的医药费,你爹你娘挣的有工分,可以去大队借钱,到年底用工分来抵。” 以赵家老两口的尿性,他们知青点但凡有人借钱让他们去看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休止的纠缠,甚至赖账。 可以帮人,但不是这么帮的,而且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赵小枣想要改变现状,只有自己支棱起来。 简单回宿舍给赵小枣灌了一汽水瓶的灵泉水,并用木塞塞紧递过去: “拿着吧,三天的量,只要发烧就给她抿一口。” 第26章 他们家这瘫烂泥,压根就扶不上墙 赵小枣还想再求,简单却双眸凝重的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小枣心中失望,却还是感激涕零的双手接过了汽水瓶:“谢谢,谢谢你们,” 她拉着妹妹走了,知青点的人沉默了片刻,纯纯率先打破寂静:“我差点就回屋拿钱了。” 雍香玉抬了抬下巴:“还没走远,你现在喊,还来得及。” 纯纯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是这意思,初姐不借钱,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打他们来到梁家湾,什么人能相处,什么人不可深交,可是多亏了简初的提点。 今晚要不是简初说话,她真有可能看他们可怜,去拿钱。 可简初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宿舍。 男生们本就对这家没什么交情,而且平日里他们吃喝抽要比女生费钱,手里没钱,拿什么接济别人? 雍香玉就更不用说了,下乡前和家里断了关系,以后全靠下乡的那点补贴,不省着花难道要靠借钱度日? 所以,唯一有可能滥发好心的,就只有熊纯纯这个暂时还算富裕的小知青。 简初不说话,她下意识的拉住了简单:“丹丹,你能给解释一下不?” 简单抿了抿唇,目光深远的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黄土高坡。 “她爷奶固然可恨,那她爸爸呢?媳妇都快死了,他却只知道蹲墙角抱头,连孩子都知道出来求人,他呢?” 熊纯纯哑口无言之时,简单转过了身: “这个家根本没有偿还的能力。 那老虔婆,说不定还因为你借钱,把你骂一顿,人可以发善心,但不能烂好心。 尤其像他们家这瘫烂泥,压根就扶不上墙。 我只希望,小枣能争点气,说不定能改变她们家的宿命。” 因为几块十几块的看病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她已经不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赵家人了。 如果真没钱也就罢了,可赵家上下真的凑不出看病钱吗? 不,他们有,但他们舍不得,因为刀没有割上自己的肉,所以他们不知道究竟有多疼。 —— 取油的这天,天有些阴,姊妹俩天不亮就出发,到达镇子上时才十点多点儿。 油坊的老师傅一看到简单,就兴奋地不行: “诶哟,你可来了碎女娃,你是不知道你那二百斤菜籽有多好,竟然出了九十五斤的油。 我们榨油这么多年遇上的头一例,九十五斤啊! 怪不得你一直喊着要自己的油呢,你这油就是好,连杂质都少,油饼出了八九十斤,余下的挥发掉了。” 九十五斤油扣完手续费,还余了八十五斤不到,因为还有过滤出来的杂质。 姐俩借用油坊的推车将油饼、三缸菜籽油推到没人的地方,由简初把风,简单收了后,一起归还了板车。 “女娃子,以后要是还有这样品质的菜籽,记得还来我们油坊啊!” 简初客气的应下,一走开,简单兴奋的说:“姐,简家弄来的细粮我还没动呢,回去就给你炸油饼吃。” 简初心疼地揉了揉小妹的头发:“你自己也悠着点干活,别累坏了,其实咱们现在已经吃的很好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下乡前不是也买了很多粮食?怎么没见你蒸馒头包包子?是那些面粉不好吗?” 简单解释:“这些日子吃的都是简家的余粮,我还没顾上拆咱买的那些呢,改明我就给姐包饺子。” “去,我可不是嘴馋了,你有自己的安排就好。 对了,菜籽油饼不可直接食用,必须经过脱毒和发酵腐熟处理后才能作为饲料或肥料使用。” “啊?我还寻思这东西吃起来比较香,想着要不要每天敲碎点儿熬粥呢,” “有毒,回去后也不能直接当饲料喂,一比一兑水,挖坑盖草发酵两个月后,再当饲料混合其他东西一起喂。” —— “咦?姐,你看那不是小枣吗?他们没去县城,住到卫生院了?” 赵小枣站在卫生院门口,正满脸泪痕的朝她爹赵田樵嘶吼: “你还没借,怎么就知道借不出来?躺在里面的是你媳妇,你是不是等她死了才后悔?” 赵田樵一看周围人都朝他看过来,黝黑的脸瞬间爆红,仓皇解释: “枣儿,不是,不是俄不借,俄借了的,跑了好多家,借不出来啊! 再说,再说你娘不是缓过来了?要不,要不还是出院吧?” 赵小枣难以置信的抬眸,似是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是出自亲爹之口。 “她是缓过来了,可病情一直在反复。 都是你,她明明病了抓点药就能好,可你舍不得那点钱,拖来拖去拖成了大病。 大夫都说了,那天晚上要是咱们不过来,俄娘能生生烧死。 她是你媳妇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看病哪有看一半就走的?要是病情再反复,你前面花的那些钱怎么算? 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啊?是不是那对老东西撺掇你的?” “啪!”的一声响,手劲儿极大的赵田樵,在父母面前不敢放一个屁的窝囊废,却在亲闺女面前,瞬间支棱了起来。 赵小枣被他这一巴掌甩的站不住脚,摔撞在身后的墙上,眼睛也在这一瞬间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扑簌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赵田樵愣住了,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斥责她。 “那是你的爷爷奶奶,你怎么能骂他们?” “俄要让俄娘跟你离婚,俄们要和你们分家,你要么跟你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住,要么就闹分家!” 赵小枣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量将自己的父亲推开,疯也似的往卫生院跑。 赵田樵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手, “俄没想过要打你的,可是你太过分了,再怎么样,那也是你亲爷奶啊,你怎么能那么说他们,” 他哭了,惯有的窝囊废姿势,抱着头蹲到墙根儿,还伸出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男人比着咱那窝囊废的爹更差劲,起码他会哄骗咱娘,会在他爹娘面前站在咱娘面前。 不管当时有几分真情,最起码明面上,他是站在咱娘这边的。 等哄好了咱娘,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解释他家里人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最后让咱娘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去帮助简家。 虚伪归虚伪,起码面子工程做的不错。 可是这个贱骨头,实在的连我都想伸手教训了。” 简初忍了又忍,没有出去,拉着简单的手就走,连晌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记住,以后离这家人远点儿,” 简单叹息:“小枣想要让她娘跟这个窝囊废离婚,我看够呛,能看出来她想立起来,但一家子烂泥,拖都拖不动。” ? ?感谢书友【肖桃桃】【穿越时空9555】赠送的月票。 第27章 万能草木灰 今天返程的时间较早,路上人虽不多,可至少有同行的伴儿了。 为了省点腿力,俩人花一毛钱搭牛车坐了个顺风车,这是从镇子到岔口唯一的一段平路。 “咦,那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啊!” 牛车上除了她们姐俩,还有三位走不动道的女知青,一眼就看到前方大榆树下的热闹。 这年代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很罕见,所以碰上这样的热闹,鲜少有人不去瞧的。 这不,不等姐俩打听,好事儿跳车去看热闹的别村女知青可就跑过来说了。 “=诶哟,造孽啊!“ “大白天的丢孩子,就没人瞧见?”简单下意识的反问,得来雀斑小脸女知青的回应。 “他们坐在树下歇脚的功夫,把孩子藏到了树后面,要不是孩子哭,还真不好发现。“ 阳历5月的天,说热就热了,大晌午头,可不就是造孽, “已经报治安队了,人一会儿就过来了。” 都不需要简初去回忆,也知道像今天这样的事儿,在这个年代很多见。 到了岔路口下车后,简初右手拉着简单,左手擦了擦汗: “梁家湾的条件其实不算最穷的,可那里出生的女娃子,起码我在的那些年,没有一个识字读书的。 即便是嫁人,也要将儿子的彩礼钱要出来,只因他们有一对无能的父母。 那些女娃子多的人家还好一点,有时候几个姊妹供一个弟弟。 但碰上没有女娃子或者女娃子少的,要么上门当女婿去,要么就被扒身上吸血一辈子,更甚者还会出现换亲。 上辈子小枣血崩死了之后,遗体还被她爹娘婆家人卖给人家配阴婚了……” 简单打了个噤,回想起那一张张表面和蔼可亲的老乡脸,顿时厌恶的皱起眉头: “真是连死都不得安宁!” “姐,你医术那么好,咱们就不能提前离开这里吗?” 简初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招工人家不要,这年代要求卡的比什么都严格。” “村里人是不懂这些,所以很少有人拿这些来说咱们姐俩,但不代表上面的人不懂。 我也曾试着和命运对抗,结果……这里面条条框框太多。 一路沉默地扛着打包好的假包裹回了知青点,刚好碰上知青们准备出发。 来不及休息,拿上水壶和简单掏出的鸡蛋菜饼子,随便咬上几口就出了门。 “怎么没在镇子上吃口饭啊!”雍香玉看简初着急忙慌的样子,很是不理解。 “回程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儿呢,想着不耽误下午上工最好,还好赶了回来。” 请假原因就是为了去拿包裹,要不怎么掩饰她们姐俩在这儿生活的很好的表象。 没有新布做衣服,简单就从简家大姑家那一堆物资里,找了不少半新不旧没有补丁的女孩子衣裳。 她家两个闺女,大小跟她们姐俩差不多大,天气越来越热,天天干活穿,也不挑好赖了。 下午人一走,她就抱着搪瓷盆去小河边洗衣裳。 当梁家湾人还在用草木灰洗衣裳的时候,她就因为极其不好用,又没有肥皂票可以买的到肥皂后,偷偷在空间用草木灰水和简家吃的棉油实验多次,终于制成了老式黑肥皂。 单是皂化反应就持续了个把月,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用,看到浓密的泡沫被揉搓出来,简单很高兴, “不错不错,不枉我浪费那么多油,总算实验出成功的肥皂了。” 这次她只做了六大块儿,估摸着能用到年底。 平日里少见油,不仅衣服好洗,就连餐盘锅盆也省事,难得吃一次肉,草木灰就是最天然的洗涤剂。 在陕北的农村,草木灰就是万能的,不仅能洗衣洗碗,还能做月经带。 刚来的时候,姐姐还用紫红色的纸,后来发现量大的时候月经带更好用,就改用布条里面装筛干净的草木灰了。 别说,这草木灰就是好用,除了有点费事儿外,还能起到杀菌抑制的作用,现在她们几个都用这个。 为此,简单专门燃烧空间的秸秆为她们筛选出最健康最干净的草木灰。 这晌午头就是好,壮劳力都去上工了,老弱病残孕还在午睡,难得河边没有人,趁机将空间的所有容器都装上水。 她和姐姐比较废水,用这些水烧水洗澡最方便,也省的麻烦男知青一趟趟的担水。 “好了,洗完了,咱回家睡觉去,累了一天,我也乏了。” 突然,小灰灰动了,嘶吼着一跃而起跳到了河沟对面。 在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它竟咬着一条细长的东西晃动脑袋用力甩向地下踩踏撕咬。 等她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立即出声制止: “蛇?小灰灰你快撒嘴,这玩意儿吃老鼠,放它走,我们不稀得吃它的肉。” 蛇这种生物,她不是饿的不行,绝不去动。 小灰灰没下死嘴,听到她的命令先是一愣,然后‘狗’脸不爽的松了嘴,“嗷呜嗷呜”的抗议着什么。 受伤了的蛇哧溜一下钻进草丛消失不见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摸了摸它的头,从空间拿出一枚剥好的鸡蛋,小灰灰一口吞掉,这才倨傲的抬起毛茸茸的小头颅,踏步往前走。 听到她的脚步声,家里的鸡和兔竟然一起叫起来,跑过去一瞧,早上喂的食已全部吃完。 “我这个劳碌命啊,先休息一会儿都不成,干完这个,还有那个等着我,说好的躺平呢?难道不上工就是躺平了?”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却一点也不少,等大汗淋漓的忙完,回到窑洞,扑面而来的凉意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 “冬暖夏凉,名副其实啊!” 已经阳历5月,窑洞晚上睡觉还得盖被,这大概是窑居老乡每年最心净的时候了。 “简单,简单,你快出来给我看看,” 一道陌生的女声自坡下响起,她蹙着眉走到门口的时候,柳素素戴着草帽,哭丧着一张俏脸,手举得老高,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坡,看到她还愣在那儿,当即面色一冷: “你木木呆呆的杵那儿干啥呢,没看到我手受伤了,还不赶紧给我上药,我都快要痛死了!” 第28章 这个女知青,忒能闹腾! 简单本来还想上前看看她的手,闻言脚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灰灰,送客!” 随即转身进屋,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把门甩的震天响不说,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跑我这儿吆五喝六来了,老娘吃你这套吗?” 小灰灰听从指令,朝着柳素素呲牙嘶吼,她不走,它直接咬住她的裤管往外拖,吓得美人花容失色。 “好你个小屁孩儿,你居然敢不给我治,我要告诉大队长,你等着挨批吧你。” 低头看到小灰灰,用力一踹:“狗东西,还敢咬我,踢不死你!” 小灰灰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被重重一踹后惨叫着站起身,报复性的趁那娘们不注意咬上了柳素素的腿。 柳素素正下坡,被小灰灰这么一咬,惨叫一声滚下了山坡,不等她回头,小灰灰呲溜一下跑回了窑洞。 简单那个时候已经进空间拔芥菜了,他们腌菜缸里的芥菜吃下去大半儿,打算再腌一点儿。 被程胜找上门要说法的时候,她正在收拾砍下来的芥菜叶,将它们挂在绳子上晾晒。 “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妹妹就是过来找你上点药,你不上药就罢了,怎么还能把人推下山坡?” 程胜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噼里啪啦的把她定了罪。 简单微微皱眉,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就在她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简初和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回来了。 “程知青,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妹妹心思恶毒,把你妹妹推下山坡,这话从何说起?” 看到简初,程胜下意识放低了音量,白净消瘦的脸上多了丝无奈: “简知青,我妹妹劳作的时候手上起了大泡,听老乡说你妹妹会看病,就想着来这里上点药。 可她走了一个小时都不回来,我不放心,就找了过来,结果她竟晕在你们知青点下面的土壕里。 我掐她人中,才给她弄醒,醒了之后浑身都是伤,哭哭啼啼说你妹妹怎么把她推下山坡,怎么放狗咬她,” 简初扫过他的脸,讥诮地笑了, “原来你并不是亲眼所见,而是听你的妹妹转述的,这不算,我必须听当事人亲口说。” 她冷静转身,却见几位男知青已眼疾手快的用门板将土壕下的柳素素抬了上来。 见到柳素素本人,简初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老乡们,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而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柳知青,请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尤其是……我妹妹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山坡这一点,你必须讲明。” 柳素素滚下山坡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待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外加浑身疼痛,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看到程胜,委屈的眼泪奔涌而出,甚至话都不过脑子的,一秃噜嘴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没记住。 她倒是想赶紧走,可她哥一听说她是被人害的,哪能善罢甘休?不管不顾的上来讨说法。 她在下面哭的梨花带雨,大家都刚下工,全都聚拢了过来。 男知青们一听是编排简单的,顿时不干了,找了快板子,抬着可就上来了, “不能什么都靠你自己说,我们要当面对质,说吧,说说我们丹丹妹子,是因为啥把你推下去的! 你可想清楚,不能你红口白牙就能随便污蔑人,说出来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那是要负责的!” “就是,我们丹丹妹妹是什么样儿人,我们可比你这个才来几天的女知青了解,你讲,大家伙都听着呢!” 被这么多人紧盯着,柳素素也慌了,“我,我来找她给我上药,她不给上,还放狗咬我!” 简单听到这儿也是乐了,“那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不给你上药?我放狗咬你,更是无稽之谈,证据呢?” 柳素素娇俏的脸上霎时扬起一股郁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上药? 还没说上一句话呢,你扭头就走,叫都叫不回来。 你的狗也来欺负我,我怎么没证据,我脚脖子上有狗的牙印!” 简初反应极快:“是不是你说话态度不好?惹恼了我妹,所以她转身就走了? 我们小灰灰平常连大门都不出,更别说咬人了,你敢说你没动它? 它只有自卫的时候才会冲着别人发起攻击!” 简初的话音刚落,柳素素本就白里透红的脸瞬间爆红: “我没有,我才没有踹它,是它咬我的裤腿儿的,是它在我下坡的时候冲我发动攻击的,是它害我跌下山坡的!” 简初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哦?踹它?我刚刚可没说你是怎么对它的,这么说,你先是踹了它,它才咬上了你? 你刚刚还说我妹妹把你推下山坡的,这会儿怎么又说是小灰灰害你跌下山坡的?你哪句话是真的?” 柳素素张大嘴巴,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狡辩,泪水先一步滚落下来, “不是这样的,我都被摔成这样了,脑子里一团乱,你们怎么能这么逼我? 你们看看,你们低头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呐!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做什么像审犯人一样的对待我?” 程胜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失望的看着柳素素,后槽牙咬的有点响。 “柳素素,我也想知道,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亏他第一时间过来替她找说法,什么时候,乖巧懂事的妹妹变成这样了? “不是的,表哥,真的是那个死丫头,我就没见过态度那么恶劣的医生,” “呸,谁告诉你她是医生的?我妹妹才几岁,就当医生了?是你瞎还是你嘴贱,这么陷害她?” 柳素素一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那个贱丫头好像是不大,可她会治病总是事实吧? 想到这儿,她梗着脖子为自己据理力争:“老乡说了,她会治病,医者父母心,她怎能见死不救?” 简初忍着上前甩她耳刮子的冲动,无语地气笑了: “说你蠢,都算抬举你,来来来,你抬头看看,看看你将医者父母心用在一个九岁不到女娃子身上,合适不合适? 就算我们从小耳濡目染学了点外科基本手操,那也远远达不到‘见死不救’的水准,所以你搁这儿道德绑架谁呢?” …… 知青点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听着这场口水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简初的嘴皮子和反应能力。 简单从简初身后走出来:“姐,可不是我不给她看,我正要过去呢,这女的上来一句: ‘你木木呆呆的杵那儿干啥呢,没看到我手受伤了,还不赶紧给我上药,我都快要痛死了!’ 我也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哪儿见过这种颐指气使的婆娘,我才不要受这鸟气呢,所以我进屋了。 后面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听懂了,她踹了灰灰,灰灰咬了她,所以他们扯平了。” “你让我跟一只狗扯平?还有,你说谁是婆娘呢?你全家都是婆娘,婆娘,婆娘!” “不然呢,难不成让狗跟你扯平?还是说你要跟狗道歉,说你不该踹人家?” 咦~~~这婆娘疯了!“我就叫你婆娘,还是个无赖婆娘!” “你,你,表哥,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嘛,啊啊啊~我不管,我要她们向我道歉!道歉!” 纵是程胜再不讲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偏不了一点。 尤其听完前因后果,他自己都恨不得遁了。 太丢人了! 老乡们看笑话似的指着他们兄妹品头论足,他恨不能跟她原地断绝关系。 这大小姐脾气,下了乡还不知道收敛,当这是柳家,谁都会让着她? 说话不过脑子,跑到知青点来指使人! 也亏得人家小姑娘只是不搭理她,真要给她手上涂点不知名的药,她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再听她咋咋呼呼的哭喊,他只觉得脑壳子疼,随即一脸歉意的看向简家姐妹,郑重的掏出五块钱。 “对不起,今天是我妹妹的错,这五块钱算作妹妹的精神补偿。 大家也都散了吧,今天是我们兄妹的错,不干人家姊妹的事儿,我这就带妹妹离开。” “程胜你脑子进水了?凭啥要赔钱给她们? 她们一没看病,二没给药,还在这儿骂了我半天,你瞎了还是聋了?把钱给我要回来!” 简单眼珠子一转,目光狡黠的弹了弹已经被她接在手里的五块钱,麻溜地回屋提了个药箱跑出来, “来来来,柳知青,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想看病还不容易,走,躺炕上去,我这就好好给你治治,” 最后俩字,她特意咬重发音,那比狼外婆还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柳素素心下一慌。 看到男知青们配合的要抬她走,吓得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就往人家身上丢: “滚开,滚开,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上公社举报你们!” 一听举报,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姗姗来迟的王铁军大队长,他是最烦这一套,当即面色一沉: “程知青,你们下乡也有一段儿时间了,梁家湾上下对你们也算照顾有加,今天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 被点名的程胜,其实早就待不下去了,他不住的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走,绝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不顾柳素素浑身疼的瞎叫唤,强硬着将她背上背,狼狈的跑路。 可惜没能堵的住柳素素的嘴,都下坡了,那叫骂声还回荡在崖畔畔上,听的老乡们是无语摇头。 尤其他们的房东梁谷田家的婆姨,更是得到老乡们一致的同情: “霞红呐,你这钱收的可真是不容易啊!难怪你们家见天吵吵闹闹的,” 王铁军见人总算是走了,才松下的那口气因着社员的话瞬间又提了起来: “去去去,瞎说八道什么呢,可不兴在这儿破坏集体团结。梁嫂子,一会儿我再单独跟你说。 咳,简知青啊,你看这既然已经赔了钱,不如就这么算了?” 简初撇了撇嘴:“大队长,可不是我不合群,以后这柳知青要是想住到女生宿舍,我可不答应。” 熊纯纯和雍香玉也随即附和:“就是,品行太差了,我们也不答应,连小孩子都欺负,来了指不定闹多少事儿呢! 我们是来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可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大队长也是一脸愁容:“行了,这事儿我跟你们保证,他们兄妹俩肯定不会住过来,等闲了,赶紧给他们掏窑。” 再拖下去,老乡家也该有怨言,他现在已经感受到梁家人的不爽了。 这个女知青,忒能闹腾,吃个饭挑三拣四,要不是给的钱足够多,就梁谷田婆姨那性子,早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吵了这么一架,晚饭都没心思做了,雍香玉接过了这个差事儿。 “妹妹别气了,你和你姐出去溜达溜达,今晚我和纯纯做饭。” 本以为简单气着了,哪里想到她拉自己到没人的土坑,直接递给她一份酸辣够味儿的土豆丝盖饭。 “化怨气为动力,吃!吃饱了就翻篇了,没有什么事儿比干饭更重要!来灰灰,今天姐姐给你加餐。” 姐俩出来的时候,小灰灰也跟了上来,两三个月大的它可比来时重了不少,现在已经十来斤了。 它被她养的一点不挑食,野菜饼、红薯、土豆来者不拒,五分钟就吃掉了她一天的量,看得她心惊肉跳: “好家伙,合着她白天就没吃饱过?再长长,我会不会养不起啊?” 简初在旁边偷着乐:“这还是粗茶淡饭呢,要是吃肉,你更养不起,说不准盯着你的鸡和兔好久了。” 简单欲哭无泪,“吃素都能长十来斤,要是吃肉,那不得几十斤? 要是我空间能养活物就好了,我就能放开的养了!” 下一秒,大脑突然被一道穿透力极强的高分贝声音刺激的耳膜生疼,简单痛苦的双手护耳,屈膝跪地, “啊……” 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忙揽住妹妹的腰,防止她的身体往下秃噜, “丹丹,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空间升级,空间改造,空间封闭中……” 一阵陌生的忙音之后,浑身发冷冒虚汗的简单晕倒在地。 简初抱不及,护主心切的小灰灰被压得吱哇乱叫…… ? ?今天两章合为了一章,字数一样哈! ? 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旅行途中平平安安,玩得开心! 第29章 空间二级 简单这一倒下,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要不是简初看她生命体征平稳,可能直接送医了。 她是第二天深夜醒来的,这边一动弹,简初瞬间睁开了眼: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简单觉得头晕晕的,她强撑着坐起来,喝了点水,才赶紧安抚姐姐: “没事儿,就是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样,不得劲儿。” 她尝试着进空间也进不去,想到晕倒前脑中闪出的机械音儿: “我的空间好像升级改造了,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这高科技还能这么折磨人呢,可吓死我了,饿了吧,我去给你泼几个荷包蛋吃。” 简单摇了摇头,“吃不下,没事儿姐,睡吧,明个儿再说。”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锅里面还给她温着红枣小米粥,外加两个鸡蛋,一看就是她姐惦记着她。 细嚼慢咽吃了饭,才觉得有了些许的力气。 小灰灰、鸡家、兔家一看到她,瞬间乱作一团,急的嗷嗷直叫。 她双手一摊:“不是不喂你们啊,是空间我进不去了。” 也是因为这一次,让她决定等空间升级改造好,得留一些吃的在外面。 家里没啥可以喂它们,就领着去自留地、菜地、山坡上觅食。 喝惯了灵泉水的它们,冷不丁断顿,那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她放水的时候,自个儿抢不到。 于是黄土高坡上就出现了这么一队吸睛队伍—— 一米四不到的小姑娘后面跟了一长串,或狗或鸡或兔,队伍整齐划一,不飞不跳,听从命令,见人也不躲不怕。 “真是神了,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居然还有这本事? 队长,我寻思咱们生产队的小羊倌是不是可以交给她?” 妇女队长看得兴致十足,今年公社给他们梁家湾分了三十只羊的任务指标。 之前的小羊倌大了,该下地挣工分了,村里孩子那么多,谁都想让自家孩子过来,队长正发愁交给谁呢! 妇女队长一句话让大队长眼前一亮, “别说,倒是个好苗子,年龄也合适,回头我就找她们姊妹俩问问。” 他们生产队三十只羊每天的工分是四个,不多,却也不算少,而且这个工作不耽误回家做饭。 当初小丫头干了一段时间的菜农,知青点就把人给叫回家了。 理由是没人做饭,他们做的饭难吃,扯了一大堆来搪塞他。 他想着一个小丫头不干就不干吧,可现在看到她能侍弄好那么多动物,想来是有点灵性在身上的。 队上的牲畜向来娇贵,容不得一点差错,若是能把这个工作交给可靠的人,他这当队长的还能省点心。 当天吃罢晌午饭,他就去知青点提了这件事儿,简单当时没答应,下晌就去看了生产队的羊。 一瞅开春居然有三头母羊下了崽,正在哺乳期的时候,她心动了。 吃过晚饭,她在保证做好大家饭菜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个挣工分的机会。 “那样你会很累的,做饭,家禽兔子,自留地、菜地,你现在再去放羊,你才这么点儿,不要命了?” “嗐,没那么夸张的姐,菜地和自留地我只管除草除虫,浇水我也没管过。 至于我自己的鸡和兔子,做饭的时候也能顺带喂了,不耽误事儿。 小灰灰还能给我当牧羊犬,保准一个丢不了。” 今天半天的功夫她就瞧出来了,小灰灰具备当牧羊犬的材料,鸡和兔子谁掉队了,它还跑回去找。 中途还看到了野兔子,它也没去追,显然认得自家的兔子。 至于做饭,放羊的时候她还能偷偷懒在空间做,这样回家再做饭,就不用那么着急忙慌了。 听到妹妹有自己的安排,简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凌晨一过,睡不着的简单发现空间终于能进去了,只是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新奇。 依然茶树为分界线,但茶树明显比先前更高更粗壮了一些,就连上面的枝枝蔓蔓也像头发一样垂了下来,绿的发光。 黑土地从两亩地变成了四亩地,灵泉水蜿蜒曲折一如既往,等到了金銮山庄才知道变到了哪里。 首先院子变大了,以前篮球场大小,现在足球场大小,便于她囤积更多的物资。 竹楼一层以前进不去,现在居然能推开第一道门了。 扑鼻而来的粮谷味儿极其浓郁,密密麻麻像中药店一样小格子从上到下布满了整个房间。 左边格子上写的是粮食蔬菜名,右边格子上写的是中草药名,拉开小抽屉仔细一辩,赫然都是种子。 她面上一喜,赶紧往正前方的格子架子走,走近了才发现,竟是各种果树和树的种子,而且涵盖全球,覆盖面极广。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啊,”有了这些种子,想种什么种不来啊? 出了种子房,位于金銮山庄正中心的位置,凭空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显示屏。 繁体字的界面让她阅读毫无压力,触摸屏显得金銮越发的高大上。 仔细阅读后才知她种植半年攒够了一万积分,才有了这次升级的机会。 所谓一万积分,相当于她收获了一万斤的瓜果蔬菜粮食。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主要还是这些粮食蔬菜她收获后都堆放在金銮山庄内,吃着种着囤着,从没实际去计算过斤称。 没想到空间给出了最准确的数值。 下次升级需要十万积分,可开辟出农场,换言之,即将允许活物进出。 种了半年才有了一万积分,十万积分她得攒到什么时候? 两亩地她种着都费劲,现在开辟出了四亩地,这以后睡觉的时间岂不是更少? 下一秒,空间触摸屏又出现了一行小字:“温馨提醒:空间二级,外界与空间时间流速比为一比四。” 也就是说,她在空间待四个小时,外面才走一个小时? “这不是变相的让她在空间可劲儿的劳动吗?” 说归说,这几天没白让她等。 本着时间就是金钱的定律,她进种子房挑选榴莲、草莓、荔枝、蓝莓、葡萄等果树种在其中一亩地种下。 剩下的那一亩地,一半种大豆,一半种花生。 升级前的那两亩地玉米、油菜、小麦已经收获了两期,现在种上的是黑芝麻和黑玉米。 她也不知道在空间忙活了多久,累了就睡,睡饱了就起来继续干,一比四的时间比,简直不要太香。 鸡叫一遍的时候用灵泉水泡澡解乏后才出空间做早饭,今天是她当羊倌的第一天,可不敢怠慢。 ? ?感谢书友 ? 【】 ? 【云上红莲】 ? 【爱狗的KELLY】 ? 【】 ? 给予的月票鼓励哦! 第30章 新上任——小羊倌 原先放羊的羊倌喜娃已经十四岁,是个虽然晒得皮肤黝黑,但身体却很孱弱的男孩子。 他的体弱多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为了给他看病,家里没少花钱。 转眼过去,他已侍弄这些羊五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因为珍惜这份工,格外卖力。 但错就错在这个活忒招人馋。 有人看他十四岁还霸着这个工,见天的说闲话,让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逼的他不得不辞工跟着大人一起上工。 队长他们也是怜悯这个孩子,况且人家一直干得很好。 对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他们也不给面,直接让简单这个小知青顶上,不给他们孩子任何机会。 这点儿事瞒不住任何人,即便昨晚就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顶雷的,她还是欣然接受。 她第一天当羊倌,喜娃非常的认真负责,一点怨言也没有,更没有对她产生怨怼,心态非常平稳。 从生产队的牲畜窑开始,一步步领着她,带着她教。 哪里的草多,哪里的草少,坡地沟壕要隔天换一个地方,不能可着一个地方啃,要给植被成长的时间。 十一点就能下工,下晌两点再领着出去觅食,卡着下工的点儿就能往回赶。 “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要及时往家走,羊群淋雨容易得病。 恶劣天气不出工的情况下,每天记得去羊圈喂两次食。 上工记得背上柳筐,可以顺带薅野菜或者猪草。 羊圈那边有专人清理羊粪,这些不用你操心。” 喜娃带着她上坡下坡,每走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一会儿,爬坡后更是直喘粗气,但又不像是哮喘。 简单不忍这样的男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就试着给他把了脉。 “还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你是早产儿吗?” 喜娃惊讶的点头,“七个多月早产,我家穷,我娘月子也没坐好,没什么奶水,我是喝小米糊糊长大的。” 怪不得孱弱的一阵风吹过来,都感觉能给他带飞。 这样的身体,其实食补是最有效的,奈何他家的情况,哎…… 看在他这么用心教自己的份上,简单拿出用汽水瓶装的灵泉水: “这个你拿走喝,三天喝完,不要一次喝完,可以调理身体,但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简单救下小枣的事儿全村都知道,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运气,喜娃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药水?” “嗯,我家的家传秘方,不外传,我也是看你用心帮我的份上才给的。 先喝三天,三天之后再过来找我。” 喜娃感激涕零,“谢谢你,丹丹妹妹,这能让我更强壮一些吗? 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像正常人那样就行,” 简单觉得灵泉水不管对人还是对动物,所激发出的造化都不一样。 喜娃有希冀是好事儿,但谁也不敢给他打包票。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你前面十四年的弱,哪里是一瓶药水就能治愈的?” 即便如此,喜娃还是觉得上天待他不薄,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她就拿着个破碗,装了灵泉水,给每只羊都喂上一遍。 喝了她的水后,这群羊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她忍着笑,教小灰灰怎么做好牧羊犬。 不管是她、羊还是小灰灰,都出于磨合阶段。 一上午过去的很快,即使天热,也没有打击到她的积极性。 因为放羊能做的事儿可多了,现在她和它们不熟悉,等熟悉了,不仅可以薅羊毛,还能挤点儿羊奶。 等羊群赶到合适的地方吃草,她就能挖野菜、捡柴火,关键这样就能把工分给挣了,难怪那么多人抢破头来干。 “今天可真够晒的,幸亏我出门戴了草帽。” 草帽也不知道是简家谁的,帽檐很宽,簇新,非常实用。 等将羊群赶到生产队的羊圈,回到知青点已经十一点半了,立即熬上上午就泡上的碴子粥。 “来了来了,看你们急的,早上不是刚喂过吗?这又吃完了?” 听到鸡鸣兔叫,她也是服了,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能吃。 水已经喝完,赶紧续上,趁着知青们还没回来,拿出破菜板将空间的蔬菜秧子全部剁碎,搅和上糠皮喂鸡。 兔子就简单多了,土豆红薯秧子它们来者不拒,直接丢进去就行,还营养价值高,比喝灵泉水还美味。 现在兔子已经有八只,年后孵化的鸡崽经过她这几个月的精心喂养,七只母鸡都进入了嬎蛋期,五只公鸡等养肥点就能杀了吃。 她现在每天能稳定收获七枚鸡蛋,偶尔还会多出来一两枚。 除了最开始几天的开档蛋较小外,最近吃的多,营养跟得上,竟是长成了鸭蛋大小,吃起来更是香软美味。 等知青们回来,她搁外面蒸的马齿苋窝窝头也做好了,蒜蓉辣椒香醋香油蘸料一拌,将大家伙的馋虫瞬间勾了出来。 特意将桌子摆放在树下阴凉处,“姐,凉拌好的黄瓜和茄子纱布盖着呢,记得端过来。” 天热,他们的窑洞地势高,坐在大门口的柳树下,微风吹着,望着远处刺目的黄土高坡,竟别有一番风景。 “辛苦丹丹了,时间这么紧,还做出这么一大桌美味儿,我们可是享福了!今天第一天上工,怎么样?” “这不都是大家挖回来的野菜嘛,马齿苋长得又大又嫩,就是最近雨水少了,有些干巴。” “人家喜哥领着我熟悉了各个流程才走的,累倒是不累,就是太晒。 当然,小灰灰最给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耐,羊群在它的看管下,没有一只敢乱跑。” 到底是狼,虽然才五个月大,但奔跑速度相当快,头羊想玩出点花样,在它的吼叫声下,也得乖乖照着灰灰的路线走。 “本来我还想带着兔子和鸡崽子们一起去的,可今上午一看这些羊的吃草范围,还是算了吧,它们跟不上。” 简初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敢想啊,就不怕丢了?那么一大群鸡、兔子,不说天上的老鹰了,就是碰上毒蛇、猛兽,你想抓都抓不急,咱家院子这么大,难道还不够它们跑的?” 其他哥哥姐姐同时认可点头,之前简单提的时候,他们觉得这孩子有些天真,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但考虑这些都是她养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她自己能想明白,倒是省的浪费吐沫星子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小枣娘上工了,我瞅着气色还没完全恢复呢,就着急上工。 真不知道她家里人咋想的,那个小枣来找你了吗?” 简单低头吃自己的,没理会雍香玉的话,简初适时的接了话茬: “丹丹现在也挺忙的,没功夫管别人家的事儿。” 雍香玉面上一尬,“倒也是,”随即赶紧转移话题: “来丹丹,姐跟你说一件高兴的事儿,那个柳素素,被老乡给赶出来了,哈哈哈……” ? ?感谢以下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哦! ? 【】 ? 【】 ? 【蕾**蕾】 ? 【】 第31章 这娘们真是个人才啊! 简单对此并不奇怪,从她进他们知青点颐指气使的那个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在老乡家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仗势着自己有点钱,把人家当老妈子使唤,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她被摔的不轻,在乡卫生院包扎后请假休养,躺炕上啥也不干,天天吆五喝六的让人家老乡伺候她吃喝。 今天想吃鸡蛋,明天想吃细面,还嫌呼人家这不干净,那埋汰,得嘴不饶人。 她表哥被她折磨的不轻,气的扔到老乡家不管了。 结果下工前听说她趁老乡不在家,把人家的公鸡给杀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知青们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都不吃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简单没由得来了兴趣,看向他们:“咋了?她干啥了,让你们笑成这样?” 纯纯咽了口碴子粥,笑呵呵的抿嘴偷乐: “她呀,知道给公鸡拔毛,下锅炖,却不知道给公鸡放血、开膛破肚,哈哈哈哈……” 简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登时有些不可思议: “这娘们真是个人才啊,有本事把鸡捉住,然后杀了,却不知道……?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呢?” “嗐,你是不知道,咱们黄土高坡的鸡啊肚子里都缺食儿。 她拿粮食去喂,即便是那些走地飞天鸡,也能轻松给捉住,这个并不难。 难的是看着娇滴滴的女人,居然敢伸手拧断鸡脖子,想想都觉得恐怖。” 雍香玉摸了摸自个儿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至少我这打小在爷奶家干过农活的,还不敢杀鸡呢,她说拧就给拧了,这是得有多馋啊?” 鸡血没放,鸡肚子也没掏干净,那鸡粪混合着鸡汤,呕…… 简单不敢想那个画面,直接问结果:“所以,就被人家给赶出来了?” “她大概是馋坏了,饿极了,也不嫌恶心,居然把外面的肉撕下来洗吧洗吧吃了。 等老乡回来,就剩下一肚子的垃圾了,把人老乡气的不行。 她拿一块钱就想堵人家的嘴,却没想到人家这次不买她的帐,非要让公社告她去。 她吓坏了,最后不仅赔偿了五块钱,还被轰了出去,现在队长可能在家犯愁呢!” 出了这档子事儿,哪家老乡愿意接纳这祖宗啊? 好不容易养大的鸡,自己家还不舍得吃呢,再被她给偷了,搁谁谁愿意? 跑一趟镇子多远,从别人那儿买的鸡,哪有自己家养的吃起来香? 这还是被抓了个现形,万一抓不住呢?谁家有人天天盯着这个外来户?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占这个便宜,不接这个祖宗。 “快看,那是不是大队长?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不是柳素素?” 一顿好饭还没吃完,金盛就瞥到了崖畔畔下往知青点走来的人,登时不乐意了: “不是吧?这种人往咱知青点带?难道他忘了自己先前给过的承诺?” 大家一瞅这情况,赶紧呼哧呼哧把剩下的饭扒拉到嘴里。 在大队长领着程胜、柳素素兄妹俩上了坡,他们刚好结束午饭。 简家姐妹才不管这个事儿,直接回了屋,纯纯和香玉去洗碗,男知青们不好也回去,拧着眉迎接大队长。 大队长王铁军四十来岁,身材挺拔而硬朗,国字脸上满是沧桑,看到大家伙都站在门口,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娃子们,这是刚吃过?那啥,俄来通知你们个事儿,他们兄妹的窑洞还没掏好,要不先暂时在知青点住下来?” 金盛第一个反对:“那可不行,咱知青点有鸡有兔,平时都不在家,万一被偷家了找谁说理?” “对对,你看小灰灰耳朵和尾巴都竖起来了,摆明了不欢迎她,她有前科,下次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 雍香玉刚开始洗碗,手上还湿着呢,她比男知青还要着急,毕竟这事逼是要住进她们女知青这边的。 柳素素一点气不受,扬声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是知青点,我是知青,你凭什么不让我住? 大队长都允许了,你算老几?连狗都敢来拦我?它不欢迎我?我呸,我还不欢迎它呢!” 程胜反应慢了一点,想去拉的时候,这虎妞已经不思悔改的又秃噜出嘴,气的他斯文白净的脸上满是愤怒, “柳素素,你能不能闭嘴?现在不是人家求你住进来,是你在求人家住进去。 因为你,连我也得跟着住进来,你还看不清形势?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行不行?” 柳素素被程胜用力往后一拽,踉跄了几步一身软骨似的摔倒在地,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抬头, “表哥,你竟然敢拽我?我是你亲表妹啊,你不向着我,你还骂我?” 柳素素委屈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知青们齐刷刷翻起了白眼,脸上不仅多了不耐烦,还更坚定了他们的初衷。 程胜这些天已经被消磨的快抑郁,气的不想说话。 王铁军黑着一张黄土高坡特有的脸,不给大家伙拒绝的机会,想溜。 “建国啊,那啥,他们俩就交给你们了,下午还得上工,俄饭还没吃,先走了。” “王队长,那怎么能行?哎,你别走啊,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们又不是收垃圾的,哪能什么人都要啊?” “你说谁是垃圾呢,洪建国,我跟你拼了!” 洪建国只顾着追王队长,结果那老汉一眨眼的功夫可就跑下了山坡,仿佛后面追他的是什么猛兽。 他没注意走到了柳素素身边,这个吃了炸药的虎娘们嗷的一声可就上去抓他了。 一时不察,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就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道子。 等程胜抱着柳素素往后撤的时候,洪建国气的抖成了筛子,巴掌高高举起,额头青筋直蹦哒,愣是被男知青生生按住。 “建国,冷静冷静,咱可是男子大汉,不兴打女人的,那就是个疯子,你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了。” “是啊建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个小人,又是女子,忍忍,再忍忍。 丹丹啊,快,给建国哥上药,别再留疤了。” 男知青们兵荒马乱的按着洪建国回去处理伤口,简单姐妹俩叹息的同时,拿出药箱。 等简初为洪建国清理好伤口,简单用灵泉水涂抹上药后,小心翼翼的为他贴上纱布:“这几天先不要沾水。” 简初心知这么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这里是知青点,就凭他们知青的身份,谁也拦不住。 当即下了个决断:“把中窑给他们兄妹俩腾出来的,这些家具、水缸分别挪到我们的窑洞,空出来给他们住。” 不等那对兄妹的头毛舒展开来,她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知青点你们能用的就是这口铁锅、背篓、农具,其他都是我们置办的,你们无权使用。 包括院子里的柴火、蔬菜、家禽、牲畜,自留地、菜地一切作物,请自觉,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武德!” 第32章 嘿,那个偷鸡贼! 简初本就在知青当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况且他们还赶着去上工,哪里有时间在这儿扯老婆舌? 接二连三的告知他们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 “得了,目前来看,今天的午休算是泡汤了,愣着干啥,赶紧搬! 水缸搬不动先别搬,等晚上水用完再搬。” 男女知青十二个人一行动起来,程胜的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了: “虽然我们是表兄妹,可也男女有别,你们这样安置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简初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洪建国冷笑一声:“关我们屁事!” 等所有人忙完,刚好听到上工钟响,中窑只留下两口水缸,外加一个灶台一口锅。 所有人吆喝一声,拿起农具转身下坡去上工,走的时候不忘将东西两个窑洞的门重重锁上。 “嘿,那个偷鸡贼,对,说的就是你柳素素。 我家的鸡和兔都是有数的,你敢偷,我们就敢送你到公社,不信走着瞧!” 柳素素被这么当众埋汰,委委屈屈的又哭了…… 知青们撇撇嘴,心里恶心的不行:造孽!以后这平静日子,怕是要被这婆娘给毁了! 他们十二个人能平安相处数月,已经很不容易,这王老汉,可真会给他们找事儿。 一个大队长,竟然没有一点信誉,兑出去的诺言,竟然像p一样放了,实在可恨。 “哭哭哭,再哭别怪我申请调到其他大队! 柳素素,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程胜一身疲惫的靠着知青点的木门,麻木烦躁的怒视着浑然不觉自己哪里做错的表妹。 怎么以前没发现娇俏可爱的表妹,会有这么无知愚蠢的一面? 他何止是后悔带着这个累赘下乡?现在恨不能甩自己几个耳刮子! 没有人在,柳素素自然没有了表演的欲望,她抹了抹不存在泪水的眼角,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身。 不爽的打量了一遍知青点。 而后,厚着脸皮看向程胜:“哥,我饿了,你给我做饭。” 程胜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一个女的,让我个男的动手给你做饭?” “那咋了,你是我哥,你不做饭谁做饭?我连火都不会生,” 不等她把话说完,程胜已经鄙夷的怼过去: “那上午老乡家的鸡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会?我看你会的很呢!” 言罢,他转身往崖畔畔走去,“东西还在老乡家门口扔着,不想粮食丢完,你赶紧跟上来搬东西。” 大队长为了让他们俩搬家,特意放了他半天假,纵使心头万般不痛快,此时此刻,也只剩无奈和憋屈。 “程胜,你可别忘下乡前是怎么答应我妈照顾我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跟着旁人一起欺负我了?” 她大小姐做派往炕上一躺,无赖的模样让人恨不能踹上两脚:“粮食和被褥我扛不动,你扛!” 程胜脚步一顿,眸光渐冷:“你以为你爸还是那高高在上的领导?” 柳素素大眼萌动,用力地眨了眨,可人畜无害的笑容却逐渐阴鸷,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程家想蹦走,也得看牵引绳上的筹码够不够多。 我们柳家是不如从前了,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毕竟……我可是柳家唯一的闺女,我爸妈能把我们兄弟妹三人分不同方向送出来,你又怎知没有别的安排? 你呢,程家唯一的希望却只能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你说说,对比之下,谁更有实力?” 程胜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不知柳和平和柳建设现在在哪里,更不知姑姑和姑父最终的改造地。 可以说,没有姑姑的帮衬,程家根本爬不上那个高位。 现在心里的仰仗倒塌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土崩瓦解。 下乡是临时想出来的对策,谁也不知柳家有没有留后招。 细想都到这个地步了,柳素素竟然还能如此的嚣张跋扈,有恃无恐,难不成她真的不怕? 再三权衡之下,程胜咬了咬牙:“那就再信她一次!” —— 中午没能休息,简单不爽的打了个哈欠,挥着小鞭子,在小灰灰的保驾护航下,第一次独立将羊群赶出了羊圈。 天实在太热,她就找了个背阴的山坡将羊群赶下去,点了点小灰灰的脑袋:“好好看着,有事儿就喊!” 小灰灰嗷呜一声,在她手掌心蹭了蹭脑袋,为表感谢,她赏赐它一颗酸甜可口的大红色番茄。 小灰灰弹跳起来一口咬下,美滋滋儿的找地方享用了。 她则找了个相对安全,能遮掩的土塬进入空间收菜。 “大蒜、白菜、各种绿叶子青菜、辣椒、芹菜、黄瓜全都熟了,” 大蒜、白菜、青菜、芹菜是一季儿作物。 辣椒、黄瓜却能接三季儿。 先搞定辣椒和黄瓜,晚上再采摘一季儿作物。 在一比四的时间作弊下,她左手挎着筐,右手拿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在辣椒和黄瓜地里穿梭。 红彤彤的辣椒,笔直带刺花的黄瓜,八个小时后,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金銮山庄的空地, “真是赏心悦目,也治愈强迫症,这要是能拿出去卖,我的干劲儿会更足,” 可惜……距离与贫穷,限制了她的发展。 累极了的简单,在空间休息俩小时后,望着逐渐走远了的羊群,快速跟上,随后躺倒在坚硬的黄土坡地。 小灰灰狗腿儿的跑过来朝着她不停吐舌头,她这边一拿出灵泉水,头羊立即机敏的跑过来。 “哟呵,鼻子够尖的呀,这么快就闻到了?” 小灰灰啪叽啪叽舔完一整碗,头羊迫不及待的咩咩蹭过来。 等她给它的那一碗水续上,一抬头,惊呆了—— “我的妈呀,只喂了一次就有这样显着的效果?” 只见剩下的二十九只大大小小的羊,居然寻着那股子独特的灵味儿而来,且有记忆,有秩序的排起了长队。 幸亏这一片没有要种的地,要不然被梁家湾的社员看到,岂不闹的人尽皆知? 她喂狼已经被无数老乡诟病,这要是连羊都能驯服,只怕她在梁家湾的日子将不得安宁。 说归说,为了让羊群更加灵性,能在几秒内识别她的口令,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率,这水还得继续投喂。 天热,即便是背阴处的坡地野草也干巴的卷起了叶子, 两三个小时的饥渴难耐下,使得这些羊的饮速加剧,堪称牛饮。 等它们吃饱喝足,她嘿嘿一笑,将其中一头母羊召唤到跟前儿,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 “乖哈,我只取一碗,保准不会让你的崽儿饿肚子,我轻点儿,你也乖点儿,别踹我哦!” 第33章 黄土高坡挤羊奶 在正式操作前,她用热毛巾先给羊妈妈做了清洁,然后由上到下轻轻按摩。 等它放下戒备,又喂了半碗的灵泉水,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才开始上手。 结果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刚开始把控不了力度,上去两下把人家弄疼了。 漂亮的白绒母山羊冲着她‘咩咩’惨叫,居然忍着没踹她。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轻一点,你忍着点儿啊,你看看这憋得,一会儿就舒服了!” 她柔声安慰着,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与窍门,这只拥有卡姿兰大眼睛的羊妈妈安静地在周围低头觅食,也不乱动。 半个多小时后,看到羊妈妈那里瘪了下去,她才甩着发酸的手停下来: “想偷喝点羊奶,我容易吗?” 让人家损失这么多奶水,肯定要多给补充点灵泉水。 又一大瓢喂下去,它居然还没有饱腹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意犹未尽的盯着她:“咩~~~”人,没喝够。 “一次不能喝太多,万一你这白毛排黑毒太多,会吓坏人的!” 就是担心这样的事儿发生,所以她喂给它们的水,都是兑过河水的。 这三十只羊里,三分之二是白绒山羊,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陕北特色黑山羊。 但黑山羊群体中并非所有的羊都是黑色的,它只是一个品种,少数个体也会呈现白色、黄色和杂色。 接下来她又利用的同样的方法,为余下的白绒母山羊和黑母山羊进行了胸部按摩。 别看队伍庞大,但今年开春只有这三只母羊产崽儿下奶。 一回生二回熟,少量多次的挤压终于在它们跟前儿混了个脸熟。 末了除了投喂泉水,还给多采了五公斤的空间灵草做奖励。 她挥舞着小鞭子赶着羊群回村的时候,正好遇到背着野菜回家的喜哥,看着如此有秩有序的羊群,他很惊讶。 “不错啊小丹丹,才不过两天,你就能管理的这么好了? 那一黑一白两只母羊脾气可倔了,向来不对付,居然能这么安静的跟在你身边?” 简单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第三只母羊,哭笑不得: “可不嘛,黏人的紧,踩了我好几次鞋子呢!” 她哪知道一把灵草喂下去,把它们的胃口给喂大了? 瞅瞅这争风吃醋的黏糊劲儿,别回羊圈后啥也不吃才头大。 “喜哥你今天没上工吗?”顺路,两个人索性一起走。 羊群的小羊羔看到他,咩咩叫个不停,喜哥怜惜的抱起其中一只:“黑仔,想不想我啊?” 这才扭头不好意思的对简单解释:“我现在上半天工,我娘怕我身体吃不消,下晌就去砍砍柴,挖挖野菜。” “对了,你给我的水,我喝了之后,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晚上睡觉也不冒虚汗,更没有动不动就惊醒过。” 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简单看他那别扭的样子,不由替他开了口: “是不是排出来很多黑色的宿便?” 喜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用力点头,“对对,不仅是黑色的宿便,我汗毛孔也冒出了很多黑色的汗液,特臭。” “那就对了,这一瓶药水就是给你排毒的,身体轻松了,不感觉到沉了,干啥不会动不动气喘就是好的开始。” 之后跟他约定,“你喝完这瓶水把空瓶给我,中间隔个十天左右,再找我要。” 喜哥临走前还塞了她一包用树叶包裹着的东西:“这个你拿着,谢谢你能为我治病。” 打开一看,赫然是最新鲜的地皮菜,这个今天她也捡了不少,随即唇角一扬:“那晚上就吃它了。” 她把羊送回羊圈,回知青点的路上,遇到了背着柴火往家走的赵小枣,看到她,她立马疾走过来。 “丹丹妹妹,你等一下,”这几天赵小枣一直带着她的汽水瓶,就是没遇上过。 接过她递过来的瓶子,简单没有多说什么,小枣却红着眼拉住了她,声音哽咽: “救命之恩,俄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的完。” 简单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倒也不用这样,那是你重视,听进去劝,要不然谁也没办法。” “不,你之前讲的那个故事,它应验了,俄娘真的差点就死了。 丹丹,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放心,俄一定会努力改变这个家的现状,绝不再向他们低头。” 赵小枣含着泪走了,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简单叹了口气。 她眼下那么明显的乌青,足以证明她已多日没有休息好,摊上那样不争气的爹娘,真为她可惜。 路过小河,她下去将瓶子清理干净放入空间,哼着歌回家,看到正在收被子的程胜,她脚步一顿。 我去,居然忘了这俩货了! “小简知青,你回来了?下晌我们用了你们一些水和柴,明天我会及时补上的。” 简单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进了中窑,看到炕上已经从中间拉起来个帘子,且用兄妹俩的箱子给柳素素隔出来个私人空间。 柳素素似乎吃饱睡着了,没有声音。 抱着被子进来的程胜试图挽回下他们兄妹的形象,刚要张嘴,小灰灰却呲着牙朝他低吼。 简单拿出钥匙开了门,“灰灰,进来。” 比起东西两孔窑洞的明窗,中窑显然光线差了很多。 尤其柳素素的那个角落,白天要是做点什么,说不定还得点灯。 兄妹俩有什么,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隐私而言。 不过人嘛,不作不会死,总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买单。 平白无故多出来两个人,他们不在,那两缸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下手脚,她是决不能用那水做饭。 想到这个月的那点白面还没吃,她麻溜的加入玉米面揉成面团。 之后端上筛子去河边清洗地皮菜,这个太难清洗,需要用流动的水摩擦掉表皮的沙土,要不影响口感。 回去看程胜不在,赶紧将大铁锅清洗干净,倒入空间存的河水熬上浸泡好的玉米碴子。 虽然她很想加入鸡蛋、粉条碎,可又不想自个儿吃亏太多,忍了又忍,到底没圣母心泛滥。 索性只在地皮菜碎里加入韭菜碎,又擦了个土豆丝剁碎,入盐和油搅拌就成了蒸饺馅料。 大蒸饺包着很快,一笼屉放不完,中间搁碗,又在上面架了一层。 随着铁锅温度升起,蒸饺的味道逐渐激发出来。 睡得正香的某个人一把撩开床帘,看到正在做饭的简单,吸了吸鼻子,“做什么呢,这么香?” 第34章 我要你把她的脸也打成馒头,不,打成猪头! 简单头都没抬一下,拿着手里的烧火棍捅了捅木柴,淡定的啃了口空间产的洋柿子。 “喂,问你呢,哑巴了?”柳素素被人这么无视,趿拉着鞋过来,声音尖锐态度恶劣。 简单依然沉默,红彤彤的番茄在她嘴里吸溜吸溜啃得香甜,而她啃过的地方,裸露出来的果肉竟还是沙瓤的。 看得柳素素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咽了咽口水:“你这洋柿子哪儿来的?给我吃一个。” “嗤!”简单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讥诮的轻嗤。 这下终于惹恼了柳素素,很没品的一脚踹翻她的小马扎,顺手夺过她手里的洋柿子,不带嫌弃的咬了上去。 嘿,就是那么的巧,她欺负人的画面,正好被下工回来的知青们目睹了个正着。 简单明面上毕竟是小孩子,被人这么欺负,当然得嚎啕大哭了。 柳素素睡觉睡得口干舌燥,简单手里的大番茄又红又鲜亮。 夺来之后,那酸甜可口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浆,她瞪大眼睛不住的点着头:“好吃,这洋柿子可真好吃!” 简初刚进院子就看到妹妹被欺负的那一幕,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她扔掉手里的农具,带着一身的汗臭味儿冲到柳素素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用力的往后一拽,吃痛的偷吃贼叫起来时,手里的番茄竟然都没舍得丢:“嗷,你撒手,疼疼疼,我错了,求你别拽了,我真的错了。” 简初的手劲儿多大啊,等柳素素将嘴里最后一口咽下去,她的人已经被拽出了窑洞,简初不再留情。 拿出对阵张媛媛和简家极品的架势,上去先甩了柳素素两个耳刮子,声音之大,闻着皆惊。 柳素素也被甩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口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儿,脸颊也火辣辣的疼。 简初仿佛一个大力女金刚,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上不来气儿,一张小脸憋的胀紫。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咳咳,放,开,我错,错了,求,求你放我,咳咳咳……” 眼瞅着要闹出人命,香玉和纯纯忙上前拉住简初:“好了好了,可不敢了,再掐就要闹出人命了!” 这样凶神恶煞的简初,也让雍香玉和熊纯纯震惊,男知青们更是第一次从简初的眼神里看到了可怖。 最后还是哭唧唧的简单,拉了拉简初的胳膊:“姐……,” 听到妹妹的声音,简初周遭的煞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等她转头看向自己妹妹,看她白皙滑嫩的脸上还挂着的泪痕,“疼吗?” 简单摇了摇头,“不疼,就墩了个屁股蹲,姐,我没事儿,这种人不值得脏你的手。” 简初被简单拉着站起来,而后居高临下,仿若看死狗一般的盯着柳素素:“再有下一次,” “不不不,不会了,我再也不敢了,咳咳咳……” 吓傻了的柳素素哭都不敢哭,任凭泪水浸染她惨白的脸,狼狈的爬起来,捂着脸跑向中窑。 男知青们赶紧过来打圆场:“快快快,赶紧端水过来,这么热的天,大家伙都累了,先洗漱。” 简单抱着简初,小脑袋在她怀里顺毛似的蹭了蹭:“姐,我真没事儿,她就抢了我的洋柿子,踢了我的板凳而已。” “嗯,下次她再敢欺负你,你赶紧跑着去找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她!” 她这一身力量都是妹妹赋予的,妹妹却什么都没得到,需要她的时候,她必须义不容辞的报复回来。 等大家伙洗漱干净,雍香玉和熊纯纯已经将十二个人的饭菜端上了桌。 “哇,今天有口福了,咱丹丹真能干,还给做了蒸饺,真香!” 刚刚那一幕让知青点上下认准了一个道理,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简初的宝贝妹妹。 她发起狠来,那是真吓人。 于是好话不要钱似的,秃噜着往外冒,直到程胜背着野菜拎着柴火回来,热闹的长桌瞬间安静下来。 “呃……,是不是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走,” 程胜也知道他们兄妹现在不招人待见,累极了他,只想快点躺下休息。 结果刚进窑里,就听到柳素素尖锐的哭喊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亲人再也憋不住。 “闭嘴!”简初一声呵斥,噪音戛然而止。 窑内,柳素素憋红着脸,泪眼汪汪的看着程胜,明明有好多话要说,此时此刻却什么也不敢说。 程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我走了之后,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柳素素红着眼憋屈的落泪,小声嘀咕:“哥,我们搬走好不好?这儿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程胜疲惫的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钳制,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有气无力的躺到自己的炕上。 “素素啊,哥求你了,给哥一条生路,哥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人际关系了。 你也该长大了,没有人会照顾你一辈子。” 连日来的精神折磨,饶是他内心再强大,在这一刻,也觉得要崩溃了。 他都快要累死了,这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蠢货,却还在不断的为他创造新的麻烦。 他后悔了,后悔听姑姑的话,跟柳素素一起下乡。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不死也得疯。 他必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改分到其他生产队,远离这个祸害。 疲惫席卷全身,眼皮越来越沉,不大一会儿,程胜就入了梦…… 柳素素等了半天等不到程胜来安慰,等她掀开帘子一看,他竟然呼呼大睡,气的她用力踹过去。 刚入睡的程胜被这一脚踹的魂魄险些飞散,惊吓着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不许睡,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去睡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要你收拾简初那个贱人,她刚刚差点掐死我,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馒头了,里面还流血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要你把她的脸也打成馒头,不,打成猪头!”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窑洞里黑漆漆的,程胜本就疲惫,自然没注意看。 被柳素素这么一喊,瞌睡虫全跑了,他才疑惑的拿手电照过去…… 第35章 你算哪根葱,敢偷我的鸡蛋? 等他看清柳素素如今的样子,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了。 “我说怎么听着你嘴巴里跟塞了东西一样,说话不清拉楚的,原来是脸被打肿了?” 不知怎的,程胜突然有点想笑,嘴角都上扬了,却在看到表妹阴恻恻的眼神后,及时收了回去。 “你刚刚说你被谁打了?简初?平白无故的,她为啥打你?” 简初可不是个能惹事儿的主,人家上工向来只低头干活,从不管闲事儿。 不是因为柳素素,他们之间就属零交流。 “你管那么多干啥?咋,你不愿意为我出头?你看看我这脸,还有我这脖子,她差点掐死我你知道吗?” 柳素素掩去眼底的心虚,梗着脖子愤愤怒骂。 程胜捏了捏眉心,“你都被人撵出来两次了,我的姑奶奶,就不能消停一点?再被赶出去,我们还能去哪儿住?” 农忙尚未结束,生产队自己的活还干不完,谁去给他们掏窑洞? 她怎么就认不清当前的形势呢? “还有,你说你惹简初那牛人干啥?你知不知道她的力气有多大? 上次要不是她及时把驴拉住,我们连驴带车带粮种的,全都得滚下山坡。” 柳素素听他这么一说,更委屈了,“怪不得她就甩了我两巴掌,就让我的脸肿成了这熊样儿,啊啊啊,这死婆娘!” 该!怎么没一拳头打死你呢惹祸精! 程胜不耐烦的轻叱一声:“我打不过,也不想为谁出头,你自己惹的事儿,自己摆平。” 程胜不想再跟她待一块儿,感觉身上所有的负能量都来自这个不知所谓的蠢女人。 柳素素也没蠢到没边儿,眼瞅着程胜耐心用尽,也不敢再提报仇的事儿,更不敢奚落他,只因—— “哥,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点饭吧?我想吃蒸饺,就他们吃的那种。” 程胜一听瞬间来气,明明斯文白净的脸,却被亲表妹折磨的像是被追债的乞丐,他低声咆哮: “蒸饺?你特么的还想吃蒸饺?你看我长得像蒸饺不?” 熊纯纯他们刚吃完饭,端着碗筷进屋,正准备刷洗,冷不丁听到程胜这句,噗嗤一声可就笑出了声。 柳素素张口就要怼,程胜怒喝一声:“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还嫌得罪的人不够多?” 柳素素瞬间委屈,欲哭无泪:“我饿了呀,蒸饺没有,那总有糊糊吧?你给我熬糊糊行不行?” 程胜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了松,松开又攥紧,最后只能认命得去为这位大小姐服务。 正好简单他们用过了锅灶,他下午是捡了野菜和柴火,可天已经黑的看不见,就随便搅了点玉米面糊糊。 “怎么连根菜都不放啊?我嘴里都淡的……” “你瞎啊,没看到人家连油灯都拿走了?那野菜不需要择的? 你想吃你怎么不干?啥啥都指望我,我是你老妈子吗? 吃完把锅给我洗干净了,洗不干净,你明天就别吃饭!” …… 隔壁兄妹俩吵得凶,西窑的女知青们却忍不住偷着乐: “看到没,谁碰到这种精神病,都会崩溃,也是难为这程知青了,哈哈哈~~~” 简初无声地摇了摇头,“看着吧,以后有的闹挺,” —— 次日,简单的生物钟在鸡叫前就自然醒。 当她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去鸡窝拾鸡蛋时,迎面却撞上一张半生不熟的猪头脸。 她脸上的喜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简单一盆水泼过去:“来人呐,有人偷鸡蛋,” 陕北的夏天早晚温差大,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就打了个颤栗。 柳素素的身体本就弱,这下好了,等知青点的人穿好衣服跑出来,她已经抱着胳膊缩成一团阿嚏个不停。 简单冷哼一声,从她手里夺过她捡出来的八个鸡蛋:“你算哪根葱,敢偷我的鸡蛋?” 柳素素昨天睡得多,今天天不亮就醒了。 本来还想趁着大家没醒,自己偷偷煮几个鸡蛋吃,没想到倒霉催的,又被堵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是要赔钱还是怎么?” 程胜脸黑如锅底,多余的废话他一句也不想说,看向柳素素的眼神,已经没了温度。 简单养的鸡已经形成了规律,她每天早上起来就能捡七八个鸡蛋,所以数量是对的,就摆摆手没跟程胜计较。 “你也是个人才,偷鸡偷鸡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偷的? 就这样的人品,你就不怕将来记入档案,回不了城?” 老大哥洪建国的话,让柳素素抖得更狠了:“我,我没说不给钱,我只是想帮你们捡鸡蛋!” 简初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给钱?呵……我们有说要卖你吗?还帮我们捡鸡蛋,这话你自己信吗?” 好好的懒觉就这么被破坏,任谁心里都会觉得不痛快。 看到简单要熬碴子粥,程胜犹豫了一下,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吃吗?我给粮食,也可以给钱。” 简初一句话否定:“抱歉,我们的定量都是提前定好的,油盐酱醋也都进行了均摊。 你掺和进来,帐就得重新计,麻烦!外面有个小锅,你们可以用,不会耽误你们上工。” 麻烦二字一说出口,程胜就知希望破灭,人家也没不给活路,还好心的借小锅给他。 这么一对比,当真是仁至义尽。 昨天用了人家知青们的水,他今天得还,于是认命的跟着雷震扛着扁担去担水。 既然懒觉睡不成,熊纯纯和雍香玉索性跟着洪建国、高铁军去了菜地和自留地。 “我来做饭,你赶紧去喂鸡喂兔,没听它们的叫声,都快赶上二重奏了。” 简初被这些动物吵得脑壳子疼,简单忍着笑先去了兔子窑。 今天人多杂乱,就没扯空间的蔬菜藤蔓,而是扔了一大盆野菜。 鸡圈那边则是用剁碎的苋菜配上糠皮麸子,加入稀释过的灵泉水,搅和搅和放进去。 把它们的嘴一堵上,知青点的噪音分贝瞬间下降。 只是还不等她过去烙饼,雷震可就踉跄着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快,多来几个人,武志强、褚云鹤?找个门板,程胜担水的时候脚下一滑,连人带桶滚下坡了。 现在右胳膊和右腿不能动了,咱们得赶紧给他抬到医院去!” ? ?感谢以下书友国庆期间赠送的月票鼓励—— ? 书友【】 ? 书友【】 ? 书友【蕾**蕾】的多次赠送 ? 书友【】 ? 书友【书宝宝】【magg1122】 ? 书友【月下读书】 ? 书友【辛夷花开柳稍黄】 ? 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第36章 开小灶包饺子搞卤煮 柳素素听到声音跑出来,面色煞白: “你说我哥怎么了?” 雷震看褚云鹤、武志强、徐焕琛、刘铁柱他们四个跑了出来,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还不都是你?四六不懂的货,昨天晚上自己用下去半缸水,他这是为你还债,才出的事儿!” 柳素素哭着跟上去,雷震却扭头呵斥住她: “姑奶奶,你去了顶什么用?难不成还得让我们半道上再背着你?” 等简初和简单准备好跑下山坡的时候,程胜已经被安置到了木板上, “摔得不轻,估摸着骨折了,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路上慢着点。” 幸亏简单想的周到,特意给他们的水壶装满稀释过的灵泉水,还塞了野菜窝头和玉米发糕。 听到消息跑回来的洪建国他们听完,快速吃过饭, “我们也去,这样还能换着抬。” “哎,这事儿闹的,怎么这么倒霉啊!” 柳素素蹲在一角哭哭啼啼: “都怨我,要不是我,我们也不会从老乡家搬出来。 不搬出来,他就不用爬那么高的坡了。” 程胜之前在老乡家住,也是要担水的,只不过老乡家住的地势没有那么高,而且距离水源较近。 简初四人吃完饭时,柳素素呆呆地坐在崖畔畔边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们吃完饭,她却突然转身回了窑洞,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下了坡。 “你干啥去?喂,”雍香玉喊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不由撇嘴冷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去看看。” 简初姐俩对这对兄妹没有任何好感,吃过饭正常上工。 早上的饭还剩了不少,被她刮出来放到了空间保鲜。 “中午不行就擀面条,这样他们回来的话就下点儿,不回来就留着,省的再做多了。” 但简初担心妹妹力量不够,个头也不一定能够得着案板: “你把面和好,等我下工回去我来擀。” 每个人就那点儿细粮,吃几顿就没了,所以这种情况也麻烦不了她们几次,欣然应下。 来到羊圈的时候,几十头羊同时冲她唱起了咩咩曲,惊得养驴和骡子的梁大爷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你这碎女子可真有本事,以前喜娃看这些羊的时候,也没见它们对他多热情。 你瞅瞅这叫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饿坏了呢!” 梁大爷平时除了喂驴、骡子外,还喂生产队的两头牛,顺便清理这几个圈的屎尿,工作也不轻松,所以人家十工分。 她只有四工分,自然不用清理羊圈。 羊群白天在外面吃两顿,晚上回到羊圈也会喂一次草料。 是以,本笃定它们不会饿的梁大爷,在看到羊圈里剩余的草料时,颇为惊讶: “咋回事,看着没咋吃啊!” “可能昨天吃多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猜测,该不会是喂了它们点灵草,现在开始挑上了吧? 简单挥舞着自己的小鞭子笑着解释了一句,就吆喝上小灰灰,慢悠悠的下了坡。 今天天有点阴,没日头,简单直接领着羊群上了塬。 找了一片草木相对茂盛的地方停下,让小灰灰看着,她则进了空间。 “天天跟着他们吃,嘴里一点味儿没有,今个儿给姐姐做点好吃的。” 比起爱吃米饭的她,简初更爱吃面食,所以简单打算给她包点饺子。 下乡前她们买了一头整猪,杀完之后不算猪下水,才一百五十来斤的猪肉。 她将最肥的五花肉剌下来,说是五花,其实红肉极少,大多是肥油。 去皮切丁,倒入大铁锅炼油,将炼油后剩下的油滋啦剁碎,加入地皮菜、韭菜混合成馅。 简家所在的灵水村主要靠种植小麦、玉米和红薯,一些荒地上会种些杂粮。 所以她从他们家仓房弄过来的几千斤粮食(未分家)里,玉米、红薯居多,杂粮只有一二百斤。 虽然小麦是夏季粮,但这家的老头老太太明显不舍得吃,没舍得去磨,还都是原粮,这倒是便宜她们了。 对比之下,靠吃城里商品粮的简家大姑和二姑家弄来的粮食就不算多了,来这儿的几个月,吃的就剩下点糙米。 虽说她们花钱买了很多白面,但堆在最下面,翻腾太麻烦。 简家的粮食被她单独隔起来,拿用起来更方便。 没有现成的白面,她就自己磨。 当初收粮的时候,就是看到简家原粮太多,这才将他们后院的大磨盘也收了。 现在派上用场,吃多少磨多少,倒也算方便。 “幸亏有灵泉水补身体,要不然还真未必能推得动。” 辛苦一个多小时才折腾出五斤左右的面粉。 拿锣左右摇一摇,过滤掉麸皮等杂质,得到的就是麦香味十足的白面粉了。 肉馅包完之后,还剩下不少皮,她混入玉米面粉,重新揉成团。 整了点韭菜鸡蛋地皮菜混合的素馅,全部包成蒸饺,放在盖帘上,等吃的时候再上汽蒸。 猪大肠前几天用草木灰清洗干净,又泡了几天的灵泉水,如今一点异味也没有。 今天放入麻辣鲜香的大料,混着其他猪内脏一起卤煮,熄火后自然浸泡,会更加入味儿。 听到小灰灰的动静,她小心翼翼的出了空间,没想到这狼崽子竟叼着一只又大又肥的灰色野兔过来邀功。 她上手拎了拎,满是赞赏的拍了拍小灰灰的脑袋瓜: “好样的,这得有六七斤重了,想不想吃?” 小灰灰‘哦哦~~~’扯了两声,她四下看了看,天好像阴的更重了, “这莫不是要下雨?” 先将兔子收进空间,抓紧时间给羊群喂水,顺便挤了一小盆羊奶, “回吧,让它们路上一边走一边吃,万一下雨再跑就来不及了。 兔肉回头做了给你吃,放心,少不了你那口。” 一个多小时后,果然下起了雨,幸好她的羊群已经入了村,昨晚的草料还没吃完,就没继续添加。 安置好羊群,回到知青点时小雨变成了中雨,她刚换上胶鞋,姐姐她们可就浑身泥浆的跑了进来。 “诶哟,可摔死我了,这黄土沾水就黏滑,这把我摔的,屁股都要变成两瓣了。” 趁着男知青没在家,她们烧了水,擦洗干净后,中雨竟然转成了大雨,雍香玉她们的眼神逐渐变得担忧。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还有后面才去的柳素素,这么大的雨,但愿不会出事。” 简初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按照男知青的脚程,应该到卫生院了,柳素素的话,就不大好说了。” ? ?从开坑到今天,很多书友每天都给我投推荐票,但因人数众多,原谅我无法一一表示感谢,可大家的Id看得多了,自然而然被记在心里,感恩所有支持我的读宝们,在此鞠躬表达我的诚挚谢意! 第37章 敞开肚皮吃一顿 这场瓢泼大雨比想象中的要下的久,直到傍晚,雨势才稍稍减弱。 晚八点,她们准备就寝时,男知青们才浑身泥浆的走了回来。 刚到家没多久,雨势又大了起来,还伴随着雷暴大风,塬上崖畔畔上的泥水哗啦啦的顺着黄土流进水窖。 简初和简单给男知青下面条,女知青已经在屋子里给他们烧好了热水,等洗漱干净,差不多晚上九点。 “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来,可比冬天刚来时候还要难走,雨大的睁不开眼,看不清路,一会儿一摔。” “以后大家可千万要记住,这样的鬼天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今天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滑下山坡,太危险了!” …… 男知青们讨论的时候,简初交代着—— “今晚的面条汤头是用姜水熬的,一会儿你们多喝点,辣子也多放点,别再受寒了。” 他们是趁着雨势小的时候走回来的,一点防雨措施都没做。 路上雨势也是忽大忽小,不注意保暖,感冒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简单不仅加入了姜,还是用泉水打的底,面条里面更是倒进去三个炒鸡蛋。 男知青们感激的看了她们姐妹一眼,简初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柳素素也去了,你们见她了吗?” “放心,下雨那会儿她就跟着生产队的驴车来了,我们走得急,忘记开介绍信,是队长驾车亲自送她过去的。” “程胜骨折了,卫生院条件不好,他担心留下后遗症,大队长来了之后,我们又送他去了县城。” 县城可是离他们这儿八十里地,“你们怎么过去的?还下着雨呢!” “坐的汽车,下雨天人少,程胜一边不能动,给他放到汽车过道,又多给了人家一块钱,” 简单挑了下眉,看来这程知青条件不错,也很惜命:“那他表妹留下来照顾了?” “嗯,我们和大队长一起回来的,” 看他们这一天都在赶路,着实是辛苦,简单在临睡前,又用灵泉水和姜、红糖熬了一锅水,给他们每人灌了一碗。 万幸他们身体素质都还不错,一夜相安无事。 暴雨持续下了一夜,第二天鸡叫一遍的时候,已转成了蒙蒙细雨。 “你们都安心的睡吧,今天怕是出不了工了。” 简单有作弊空间在,每天可以不定时进去补眠,所以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她将兔子、鸡子精心的喂养了一遍。 辣椒、黄瓜第三茬采摘后,她种上同样三茬的南瓜、冬瓜和丝瓜。 一茬大蒜的成长过程有些特殊,它先是长成小蒜苗、粗壮的大蒜苗、冒出蒜薹,蒜薹割掉后,才会成长为大蒜。 这个过程要比普通蔬菜时间长,大概得半个月。 这两分地的大蒜,从种下到完全成熟拔掉,每一个阶段她都有收获。 当然这一茬的大白菜也同样如此,先是在育苗期剔下来的小白菜、中白菜、之后逐渐包芯长成瓷实的大白菜。 白菜没有大蒜那么繁琐,它的成长期还是一周。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提着一篮筐的小白菜,外面雨基本停了,换上胶鞋,拎上篮子去河边清洗蔬菜。 家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路太滑,担水非常危险,好在她空间还有存储,就偷偷倒进去了两桶。 一天一夜的暴雨浇灌下,河水猛涨了不少,而且特别的浑浊,将菜清洗干净,又顺便将空间的空桶灌满。 浑水不怕,澄澄就会清澈。 黄土高坡的水本就硬,没有下放到喝浑水的地方,已经是上天怜悯。 “丹丹,你看啥呢?”洗过菜,就在简单考虑要不要趟河过去菜地摘点茄子和洋柿子时,救星来了。 “铁柱哥,你们来担水了?坡挺滑的呢!” 刘铁柱和徐焕琛一人扛着个扁担过来了。 知青点四个胶桶,还好这东西不怕摔,一根扁担挑两个桶刚刚好。 “没事儿,我们挑习惯了,已经把握住窍门了,要摘菜?” 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将白菜拿出来,放到河边的石头上,将篮子递给他们。 “我看那边菜地的茄子和洋柿子都熟了呢,” “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摘了。” 对她而言过膝的水冲劲儿很大,很容易重心不稳摔倒,但对这些一米八的大个子来说,也就在腿窝打个旋儿而已。 等篮子重新回到她手里,硕大的绿茄子摘了四个,洋柿子只要稍微发点红就都摘了。 不摘就便宜鸟儿了,还能招来其他小动物的啃食,所以必须提前摘回去再放红。 黄瓜长得虽然没有空间的直条好看,却也比别人家歪瓜裂枣的强不少,这就是灵泉水的优势。 最让她欣喜的还是莴笋,水灵灵的叶子又嫩又鲜,中间的笋粗实,只是一棵就占据了篮子的大半边。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农民,看到这么多蔬菜瓜果,诶哟我的嘴角哟,都压不下去了!” 嘚瑟的简单,一路哼着歌开心的回到家,决定将简家大姑二姑家剩的最后那五斤糙米全部蒸了。 “姐,昨天小灰灰抓了一只野兔,我看今天人都在,要不然给炖了?还有糙米,我们敞开肚子吃一顿?” 来黄土高坡大半年了,除了过年那一顿,他们还真没吃上一顿像样的硬饭,天天糊糊喝的人都恹恹的。 “行啊,你只要舍得,我肯定举双手赞成。放心,他们十个人都非常有眼力见儿,不会让你吃亏。” 果不然,等人齐了,简单一宣布,哥哥姐姐们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哦吼,我们有口福了,丹丹啊,等下次赶集,哥给你买糖吃。” 金盛一说买糖,其他男知青一人掏出一毛钱买简单的鸡蛋,“吃,今天肉蛋必须得管够!” 熊纯纯默默拿出哥哥上次过来捎的腊肠:“那我也加道菜。” 于是为了晌午的那顿饭,大家伙早上干脆不吃了,全部行动起来,杀兔剁肉、择菜切菜、淘米烧锅,忙的不亦说乎。 在两个锅台的共同努力下,掺着高粱米、玉米碴子、糙米、灵泉水的混合米饭一掀锅盖,喷香的令人垂涎。 麻辣兔肉、蒜蓉茄子、土豆片腊肠丁、蒜辣拍黄瓜、番茄炒蛋、面炕辣椒圈,最后还烧了一小锅的番茄鸡蛋汤。 这一顿杂粮米足足放了六七斤,加水之后满满一大锅,大家甩开膀子吃的同时,还没忘给小灰灰的饭盆装满。 “今天灰灰可是咱们得大功臣,来吧,肉、鸡蛋、菜,我都给你搅和在一起,管够还美味,可劲儿造!” 第38章 亲奶继奶 吃罢晌午饭,雨过天晴,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在农作物的点缀下散发出勃勃生机。 简单又挥舞着小鞭子领着她的三十一位部将,背着柳筐,兴奋的去往坡地找蘑菇去了。 晌午一顿大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上工前,简初特意交代大家带篮子。 “雨后的黄土高坡啊,物资极为丰富,地皮菜、蘑菇、野菜不但新鲜水灵,关键个头还大!” 上了塬,果不然看到如春笋般冒出头的各类蘑菇头,白的、黄的、乌的、红的,颜色各异,却也不敢随意采摘。 幸好孩子们也全被发配了出来,有了他们的帮助,那一谷堆一谷堆的蘑菇,就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儿往背筐里搂。 背篓装着,空间散着,直到太阳西落回家,随便一称,竟然有上百斤之多。 不仅是她,哥哥姐姐也没人空手回来,简初更是谨慎的进行了二次筛选,生怕碰上漏网之鱼,全家都得倒霉。 这些蘑菇水汽比较大,她将它们平摊到席子上,等日头好的日子拿出来晒,将是冬日里最不可缺的顶级美味。 队长从公社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他们知青点的信,让她们姐俩感到意外的是,里面居然有简讯的信? 对于这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兄长,简初弹了弹信封,语带轻蔑:“直觉告诉我,他没憋好屁!” 简单顺手撕开信封,掏出信纸一看,足足三大页,入眼的第一感觉,“这字也忒丑了吧?” “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一个个像是乌龟一样趴在那儿,没有丁点儿的男子汉气概,窝囊!” 简单的首评一出,简初就乐了:“别说,还真像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横平竖直都整不明白的人,也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当明白,别再搞出人命了,” 谁曾想,下一秒,简单就兴奋的喊出了声: “姐,恭喜你一语成谶了,哈哈,他还真出了人命官司。 难怪前面一张都在检讨自己,向我们道歉,数落张媛媛的不好,还说对不起咱妈。 今年清明他在家磕了一晚上头,我呸,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他值夜班的时候,不仅写错了药方剂量,还疏于看管,护士找不到他的人。 等找其他医生过去抢救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现在医院要追责,对方家属让他赔偿一千块钱。 这不,写信来找我们要了。”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代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在首都那种大地方还好,小地方的更是乱的超乎想象。 “这年代的医院可没有后世那种服务风格,对方只要敢开口要钱,那就说明他这个工作还能保得住,” 话到这儿一顿,三下五除二就将手里的信封信纸撕了个粉碎: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一个忘恩负义之流,也好意思开口找我们要钱,脸呢? 与其花时间在咱们这儿,还不如找他的嫡亲爷爷撒撒娇,说不准什么都能捞到位,嗤~” “简水生那老头儿真的什么都愿意给他?” “何止啊,那老头儿不稀罕他老大儿,就稀罕这个长孙。 他每次去不是杀鸡就是割肉,其他几房的孩子都得看着,连那老虔婆生的儿子闺女都得往后排。” 简单脑子宕了一下机,猛地想起来:“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简仁义和简仁和是咱亲奶奶生的是不?” “嗯,咱的奶是老头子的原配,不能说只生了咱爹和二叔,还有仨姑一叔呢,可惜都没能活下来。 现在这个老虔婆是他后娶的,留下了简仁德、简杏和简桃,中间好像也有一子一女没留住。” 简单抽了抽嘴角,“这可真能生啊,这辈子还能娶上两房媳妇,看来是有点家底的。” 但他有点不明白,“既然我们和二房是一个亲妈生的,为什么我从没感觉二叔跟咱亲啊,反而和老三家的走得近。” “那就是个搅屎棍,谁对他有利,他就舔着谁,可惜人老头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有事儿从来都只找老三不找他。 上一世,简家混的最差的除了咱们家,就数这个简仁和了,明明就数他的儿子生的多,结果就他穷酸。” 简单对他们那一大家子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连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更何况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那咱过年回家,回灵水村吗?”简初摇头后又点头,“我们住镇上的招待所,你得回去扫荡。” 简单立即露出笑哭了的表情包:“姐,你这是执念,哈哈,那通州市(大姑家)、昌平县(二姑家)还去吗?” 简初摩挲着下巴思考后点头,“等放假多给队长家送点礼,让他多给咱开几张介绍信。 过年期间这些可都是肥羊,不宰白不宰。 还有那个该死的简讯,再让他嘚瑟几天,他不是分房了吗? 正好,这次你给他来个三光政策!” 这么一安排,简初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到时候如果还有时间,我们俩去一趟海市,或者先去海市,再回京。” —— 原本还抱着广撒网多敛鱼想法的简讯,发现那些求救的信件寄出去后,就彻底石沉大海了。 同学朋友不仅没有一个回复,甚至连他附上的电话也没为他响一下。 亲戚这边就更别说了,那是有多远躲多远。 因张媛媛夺弟弟工作在前,陷害张兵兵、张红红报名下乡在后,即便被戳瞎一只眼,也不曾被张家原谅。 虽说如今和岳父岳母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但平日里也没任何来往,即便他上赶着送礼,也被岳父岳母直接扔出门。 比起他,张媛媛更惨,那是直接被她父母给踹出了门。 这种情况下,别说借钱,想见上一面,找个机会说话都无从下手。 张媛媛待业在家,本来脾气就差,现在瞎了一只眼,更被所有人嫌弃,脾气也变得阴沉不定。 自打去年腊月流产之后,这期间她又怀了两次,都因她的暴脾气自然流掉。 一次是和人抢菜,被人推了一跌,流了,讹了人家一百块钱,这事儿才算了。 另一胎就在上个月,张母过生日,夫妻俩颠颠的上门送礼物,被张父推出门时绊倒,当时就见了红。 送到医院后,也没保住,张媛媛因此大闹张家,让父母落了个没脸。 本来还心存愧疚,看她这样,彻底断了念想,坚决和她登报断绝关系。 所以简讯如今一出事儿,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求助无门,先是互相埋怨,而后大打出手。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能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张媛媛,你说说你,为什么当初不给自己留一点回转余地?” “现在你来怨我了?当初我拿下那份工作的时候,你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现在来放马后炮,早干嘛了?” 最后以简讯的停职,摔门离家而暂告段落…… ? ?感谢书友【】给予的小说币打赏~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 第39章 老宅分家 阳历5月底的灵水村,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麦田。 沉甸甸的麦穗垂着脑袋,尖尖的麦芒闪闪发亮,散发着即将成熟的信号。 简讯骑着自行车天不亮就出发,总算赶在晌午前到达了简家老宅。 二房媳妇林雀正汗流浃背的赶回家做饭,待她看到蹲在石阶上得那个人时,脚步一顿。 眉头也随着站起身一脸喜色朝她看过来的那人,而不悦的拧巴了起来: “哟,稀客啊,城里的好大侄儿,这是想起你在灵水村的爷爷奶奶了?” 说完,不忘扫了一眼旁边的自行车,空的?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细瞅,阴阳怪气的调调随即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 “这是就带了一张嘴过来的?” 简讯那并不算帅气,甚至还因最近着急上火,长出了成片痘痘的脸,立时红了。 他礼貌的立在那儿,局促的搓着手:“二婶对不住,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买礼物,下次我一定补上。” “嗤!还下次?你什么时候真补上,那才太阳打西边出来呢,哪次走的时候,不是连吃带拿?” 早在去年年底林雀跟着宋带弟到长房闹的时候,她的身材还微微发福。 那是因为生了四个儿子,导致气血有些不足,身材不瘦带着虚胖。 可是今天再看,她已经瘦成了麻杆,原先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带着不健康的病态。 比起精明嘴甜,阿谀奉承浮夸于表面的弟媳妇汪霞。 她更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蛇,平时不吭不哈看似吃尽了闷亏,可谁真正在她手上讨着了好呢? 所以对于简讯这个被老爷子护在手心里的侄子,酸完之后,就彻底将他无视掉了。 临近夏收,灵水村上下齐上阵,连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也都放了农忙假。 天不亮就下地,忙到这个点儿才回来,累都累死了,哪里有功夫跟这个白眼狼扯老婆舌? 对,简讯就是她认定的白眼狼。 别看他们是受益方,但站在他亲妈关梦卿的角度,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她就算曾经占了大房的便宜,这会儿也不念这个白眼狼的好。 只因半年前他们一大家子大闹长房之后,回来就被偷了个一干二净。 村里人都说这事儿透着邪门儿,估计是他们家那个死不瞑目的大嫂,对他们家的打击报复。 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他们不信。 当时临近过年,一家上下不仅没米没菜,关键还没钱。 都已经山穷水尽到这一步了,老爷子更过分,居然趁机分了家。 要啥没啥,光棍的很,任凭她怎么闹,简水生那个老东西就是不松口,让他们二房净身出户。 明知道他们有四个儿子要养,简水生却不管不顾,撂下一句:“自己生的自己养!” 硬生生将他们二房分了出来,轮到老三了,他却说: “我们老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能动弹了,以后我们就跟着老三过。” 什么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最后逼着他们夫妻大过年挨家挨户去借钱借粮。 靠着借来的钱,跑到黑市高价买来的粮,过上了顿顿稀饭的日子。 要不是娘家兄弟姐妹时不时的接济,他们一家六口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儿! 如果只他们一家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老头心黑到没边。 嘴里哭天喊地的骂小偷,骂治安管理队光吃饭不干活,可实际上呢? 却还有闲钱偷偷去买高价粮,要不是老二亲眼所见,林雀还不相信人心可以毒成这样。 “到底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指定不是亲生的,瞅瞅,人家跟着老两口喝干的,咱呢?” 愤愤不平的林雀倒是天天跟老婆子、妯娌干仗,可却把自己气出了一身病。 值得吗? 肯定是不值得的。 所以这几个月她也想通了,他们越是在这时候无情无义,将来熬过去了,二房才更有底气不管不顾。 关梦卿已死,简仁义也去改造了,简初姊妹俩下乡插队,就剩下个被老丈人厌弃的白眼狼,又能蹦跶几天? 林雀打开门直奔东厢房,现在他们分了家,自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 想当初这个家连个吃饭的灶具都没有,还是娘家看他们可怜,拿来一口烂掉锅把的旧锅,一个陶罐,一个旧炉子。 菜板、刀具、碗筷等厨房灶具,也是先靠借。 等年后简仁和、二房两个儿子跟着生产队去修水渠干苦力,挣回来点钱,才堪堪将日子过起来。 一无所有的日子是不好过,但从无到有一点点拼搏出来的这个过程,又比寄人篱下的日子强。 “我有四个儿子,都是壮劳力,就不信这日子还能越过越回去了!” 拼着这口气儿,林雀熬到了夏收,夏收之后队里会先分一部分粮,慢慢亏空就会补上。 家里现在四个壮劳力要吃饭,中午可不能糊弄,回到家林雀就开始揉面蒸馒头。 老宅分家的事儿,简讯早就知道,过年回来的时候,他甚至还跟简老头合计过。 怎么就这么巧,偷得全都是简家人。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简初姊妹俩,可这个结论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理由也简单: “她就算力气再大,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将几千斤粮食、锅碗瓢盆、酱菜缸等重物扛走,” 毕竟当时的现场可连个车辙子印儿、脚印都没留下。 去储蓄所取钱的,拒知情人士描述,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娘。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成了当地的悬案。 包括张家丢的那些财物,也都没有结果。 “小讯,你怎么来了?” 简老头现在也下地干活,不过都不重,所以晌午就和宋带弟一起回来。 没成想一进院门,就看到简讯杵在院子里乱晃悠。 宋带弟看他又一次空手,三角眼一横,一脸不高兴的将毛巾甩到肩头,用压水井压了一盆水,洗把脸,扭身做饭去。 简讯也不是第一次被继奶奶嫌弃,他一脸不在意,反而手脚麻利的重新换水伺候简老头洗漱。 简老头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戳破。 等老三一家回来,看到这个碍事儿的,两口子人精,谁都没表现出来。 该吃吃该喝喝,抹了嘴就去歇晌。 老太太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的揪住三房的大闺女去洗碗,她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坐到堂屋,奚落简讯: “说吧,又来俺们家干啥来了?我可告诉你,我家一没钱二没粮,你这个瘪犊子,趁早别打主意。 还有老头子,不是我说你,以后少跟他们家来往,村里人的白眼儿你没看够咋地?还没完了!” 第40章 防得了一时,可防不了一辈子 被继奶奶这么问到头上,也不是第一次,简讯如今已练就一身厚皮。 他要是待见她,也不会从进门到现在,一声招呼都不打。 从他进村开始,村民就对他指指点点。 那些风言风语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现在连他都觉得是这个老虔婆造的孽,要不然爷爷如今会穷成这样? 他妈前脚去世,他们简家后脚就遭报应?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儿? 肯定是这个老东西早年害他妈酿下的苦果。 却从来没想过,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宋带弟说了两句话,简讯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低着头不吭声,明摆着把她当空气。 “嘿,你这个小瘪犊子,你哑巴了?老娘问你话呢,你来俺们家干啥来了?” 坐在旁边的简水生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他既没开口阻止老婆子教孙,也没为简讯说话。 简讯大概是吃准了宋带弟的性子,知道这事儿要是在她跟前儿开口,她一准儿拿着扫把把他赶出去。 所以不管宋带弟的眼神多可怕,骂的有多脏,人家就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把宋带弟气的够呛,最后还是简水生自己受不住她的聒噪,把人给撵出去: “行了行了,你瞅瞅你这大嗓门儿,别再给我大孙子吓着了,不累啊,赶紧歇歇一会儿还得上工呢!” 经历过上次的事儿后,宋带弟都有心理阴影了,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放心: “老头子啊,咱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可比我清楚。 这小子过惯了好日子,哪里知道咱们乡下人过的有多难? 你可别被他三两句话给糊弄住,咱家的日子可不比从前了……” 简水生浑浊的老眼一眯,宋带弟的声音瞬间就弱了下去。 她磨牙切齿的看向简讯,恨恨的跺了跺小脚,不甘的去了东屋。 当堂屋只剩下他们祖孙俩后,简水生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黝黑老脸,目光沉沉的看向简讯。 “说吧,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简讯抿了抿唇,眸光中带了丝忐忑与焦灼, “爷,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没办法了,走投无路,如果这一关过不了,我就会失去工作,你也知道,” 简水生耐心用尽,用烟杆子敲了敲桌子:“说重点,一会儿我还要上工!” 简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将自己闯下的祸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们要讹我一千块钱,一个月内要是凑不出来,就报治安,还要写举报信,让他们开除我……” 简水生听到一千块钱,眼皮子撩起来,浑浊的老眼里凝出了一丝光,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仿佛要透过他去看谁。 简讯被他这般凝视,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爷,求你了,帮帮我,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可以给你写借据,我一定会还的。” 简水生回过神儿来,在心里几番斟酌,终还是重重地叹出了那口浊气: “小讯呐,我承认你是咱们家孙子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要是放在以前,爷或许会倾尽全力帮你一把。 可你也知道,咱家年前被抢了个精光,粮食、钱、家具。 甚至就连灶房的锅碗瓢盆,院子里的鸡鸭鹅,要不是猪卖了,可能连猪都不一定能留下来。 就这样的情况,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填窟窿?” “毕竟你开口就是一千块钱,不是我们能凑出来的一百块钱。 咱就是地道的老农民,一年到头刨食能挣几个工分? 光景好的时候,十个工分最多给到两毛五六,从来没超过三毛,你算算壮劳力一年能挣多少? 这还是沾了首都郊区的光,你妹妹下乡的地方,你有没有了解过他们十个工分多少钱?兴许只到咱的一半儿。” 简水生跟他扯这么多,透露出一个绝对的信号——简老头他没钱! 那他是真的没钱了吗? 不,他有。但不能给。 全家被偷,处处透露着邪门儿,他要是这个时候把钱给简讯,万一被那个人知道,会不会偷他们第二次? 他防得了一时,可防不了一辈子。 这个孙子他是疼,可再疼也越不过他自己。 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傻了吧唧的再吃第二次亏。 这半年,要不是有那点黄白之物换来的粮食,他还能坐在这里跟他讲道理? “爷,求你了,救救我,我媳妇那个样子,张家也不愿帮我,如果我失去这份工作,那我靠什么养家啊?” 简讯一听简水生不帮他,着急的跪在了他面前,红着眼不停地磕头求助。 简老头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就不会轻易让自己改变,毕竟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不可能找的回来。 他如果不给自己留后路,那以后就没有路可走。 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儿孙上? 嗤,这么多年,他眼不瞎,分得清谁靠得住,谁靠不住。 很遗憾,就简家现有的子孙里,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包括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简讯。 “我给你指条明路,既然城里混不下去,你就和你媳妇下乡当知青吧,好歹能够糊口。 我打听过了,如果是你们主动下乡,或许可以选地方,远的不行,你可以考虑下咱们灵水村。 到时候住在家里,也能相互有个照顾。” 简讯惊呆了,“下,下乡?” 一想到因为下乡,他媳妇和娘家闹到断绝关系,亲妹妹到现在不跟他联系,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行,我不能去下乡,我要是去下乡了,那些人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我呢!” 然而,无论他怎么求,简水生就是不松口。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简讯失落的扭头离开灵水村,等他一走,宋带弟满脸轻松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还好老头子你明事理,这要真借给他,指定是要打水漂的,咱家如今可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简水生斜了她一眼:“家里有钱没钱,你还能不知道?搁这儿瞎操什么心?赶紧收拾收拾,上工去。” 宋带弟撇了撇嘴,“咱家有多少底儿我哪儿知道?啥啥都是你放着,我不操心行吗?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简水生扬起手里的烟杆子,宋带弟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出了门儿。 听着她骂骂咧咧的摔打东西,还转移火气到二房三房身上,简水生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一个个的,净是些不省心的玩意儿!” 第41章 穷途末路 简初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简讯有一天会落到穷途末路的境地。 更没想到他竟不远千里跑到黄土高坡。 别人家的哥哥来看妹妹,那是大包小包往这儿带,生怕妹妹受苦受难。 这老小子从一千公里外跑过来,空着手也就罢了,到了这里,竟然张口就问她们要关梦卿留下的存款和宝物。 “我已经联系过咱爸了,咱爸说咱妈有一张存折,里面还不少钱,还说她在首都好几套房产,里面存了好东西。 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循着小时候咱妈带咱去过的几处,里面现在住的都有人,我找不到,只能来找你们。” 简单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蠢货,连点铺垫也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以前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们呢! 简仁义果然知道这些东西,那这么一想,也就不难猜出前世他们是靠什么发家致富的了。 幸亏中窑里现在堆放的都是柳素素兄妹的东西。 她们姐俩的都放到了女生宿舍,只要她们不开门,这小子就看不到。 简初自然瞥见了简单的小表情,忍俊不禁的同时,又觉得简讯像白痴: “如果我们真有咱妈留下的钱和物,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顿顿喝糊糊?吃黄沙?” “不可能,咱妈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就走了,当时就你们俩在她跟前儿,她那么疼你们,肯定留了。” 他抱着希望而来,决不能让自己灰溜溜的回去。 简初瞟了眼他胡子拉碴,臭气熏天的丑样儿,越发觉得像那糟糕的简老头。 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赶紧转移眼神去看那漫山遍野的羊咩咩~~~ “你说留就留吧,反正我们没见,你再说一百遍,也是一个结果。” “小初,我知道因为你嫂子的做法,你还恨着我们。 可你看现在已经成了定局,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简初没打算留他吃饭,自然也没将他往知青点带,大队长通知她家里来人,她直接把简讯领到了简单放羊的地方。 “谈?有什么可谈的?我们没了妈,哥嫂算计,亲爹不管,爷奶不亲,你觉得我们有跟你谈判的资格?”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咱爹从来没说不管你们,只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管? 爷爷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家年前被偷,他将二叔一家都分了出去,现在一家子勒紧裤腰带,谁也帮不了。 小初,我是你唯一的哥,只有我好了,你们将来回城才有落脚处,求你了,告诉我吧?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失去了这份工作,将来你们回城探亲都没地方去。 他们就给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们刚分下来房子,我还没住上呢,难道就这么被开除? 我不甘心,真的,算哥求你了,你告诉我,哥一辈子都记你的好。” 简讯一脸颓废的坐在土坡,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愁绪与绝望。 让简初和简单越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瞧瞧,这模样才够味儿,才让她们觉得浑身舒畅。 “咱妈已经去世了,而且还是被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给害死的,现在你跑我们跟前儿要她的遗产?呸,你配吗?” 简初怒火中烧,说出的话一点不客气,还记她的好?狗都不信! 简讯没想到亲妹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涨红着脸,也气的胸腔起伏。 “咱妈怎么能是我害的?现在人都没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这么说的话,她的确留下了什么,是不是?” 简初呵呵一笑,“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一切都是你爹说的,既然他知道,那就让他找出来给你不就完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他要是能出来,能帮我找,我还用跑到这儿来看你的脸色吗?” 简讯气急败坏,一身狼狈如乞丐,居然还敢用仇视的眼神瞪着她?真是给他脸了。 “那是因为你贱,我们都不乐意搭理你,你还死乞白赖的跑过来,我只一句话,没钱,没遗产,没遗书,啥都没。 你爹说有,那就让他给你,反正我们姐俩没见过。 再不济,你去找你亲爷爷,你爷爷不是有钱的很? 当年不知道从咱妈那儿抠走多少好东西,他三两句话就把你打发到这儿,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难怪被张媛媛那个毒妇忽悠的众叛亲离。” 简单的自闭症人设,被她利用的相当到位,不管这兄妹俩吵得有多凶,她不仅不说话,还抱着小灰灰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玩儿。 简讯被简初骂的抬不起头,一脸烦躁与憋屈,冷不丁抬头瞥见简单的笑脸,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可就扔了过去。 “笑笑笑,笑个屁啊笑,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傻子!” 小灰灰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本能上前一跳,土坷垃正好砸中它的后脑,疼的它嗷呜一声。 简单简初同时被简讯的操作震惊到,而这一举动,也成功的激怒了护犊子的简初。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踢一脚过去,猝不及防的简讯就这么惨叫着滚下了山坡。 犹不解恨的简初,不顾伤痕累累的简讯,跑下山坡又对着他拳脚相加—— “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你竟然敢对她动手,当着我的面你打她,私底下你是不是还想杀了她? 你还有没有心?就你这样的,也配去当一名医生?当个屁的当,我祝愿你早日被开除。 和张媛媛一起下乡当知青,也尝尝我们受过的苦和难! 滚,赶紧滚出梁家湾,今晚别想住在这儿,恕不招待!” 叫上简单,领上羊群,头也不回的往梁家湾村里走。 姐俩很酷,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任凭他狗叫一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姐,这种感觉真特娘的不爽,当初要是找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下乡该有多好?我们还能随便调走吗?” 简初摇摇头,“这是张媛媛为咱们千挑万选的地方,政策也不允许我们自己换地方,忍着吧!还能咋办?” 谁让他们摊上了这些极品呢?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那简老头的做法,居然没有出面为简讯摆平这事儿,难道他真的没钱了?” 第42章 看谁能耗得过谁! 简单一根筋的认为—— “他有钱没钱,咱们这次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老头借这个机会,把二房踢出来,还挺绝情!” “有的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不假,先是长房,现在轮到二房,意料之中。” 前世之所以没有这一出,是因为简老头的财产没丢。 这一世没了财产,他不考虑二房的壮劳力能赚多少工分,反而先将这些能吃的摘出去,这说明什么? “看来,他手里的钱没有我想象中的多,连简讯都不帮了,” 简单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认为,“也有可能是保存实力啊,怕被咱知道,再去偷一波,他岂不是得哭死?” 简初眼睛一亮,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高, “别说,这也不是没可能。对了,当初你弄回来的那些东西,你都仔细看了没?” 简单摇头,“没有,就动了粮食和锅碗瓢盆,那我回头好好整理一遍,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 “你说,他手里的那些东西能藏到哪儿去?当初,你不是将家里扫荡的干干净净?” “这个嘛,我只是扫了一遍,就感觉有些东西应该会藏在这儿,就仔细找呗,可能会存在漏网之鱼。”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妹子天生具备寻宝的能力呢!” “金手指一个就够了,多的话,那就太过得天独厚了。” “你倒是不贪。” “那是,本来就比旁人多了丝气运在身,可不敢太嘚瑟了。” 这样也好,人这一生可以拥有一定的运气,但如果事事顺遂,就失去面对困难的勇气,缺乏挑战性。 这么说起来的话,“当初被迫分家的二房,想来这半年过得一定很不容易。” 到底是一个奶奶生的,也不能逼得太狠。 万一都饿死了,以后用人对付宋带弟那边的时候,这边没人怎么能行?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二房给一次教训就行了,这次回去,只要他们不再惹咱,就暂且放一马!” 简单回头看了一眼,“这天都快黑了,真不管他?我是觉得,他没那么容易离开的。” 俨然他已经把简初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万一他真被开除,来咱这儿下乡可咋整?” “真如果到了下乡的那一步,他不会选择这儿的,灵水村、南方、东北的条件都比这儿好,” “我就怕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上咱!” “那好办的很,来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他服气为止。” —— “咦?快看姐,那儿怎么趴着个孩子?” 回程的路上,简单眼尖的看到谷底的枣树下,一个小孩儿歪倒在那儿。 不知是睡着还是昏厥,旁边散落着她的菜篮子。 简初腿长,从坡上小心翼翼的滑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儿的身份: “是吴家那丫头,比你小两岁,她爸爸……在咱来之前牺牲了,她妈妈就是那个眼角有块紫色胎记的。” 简单很快就从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个长相相当出众的妇人。 要不是那块儿胎记让她感到自卑,成天梳着刘海儿盖着,说句话就赶紧低下头,唯唯诺诺不敢大声,母女俩也不至于活的如此卑微。 “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多种并发症,贫血、免疫力、发育、器官等多重损伤,再这么下去,会要命的。” “她们家,不就她们母女俩吗?她爸爸可是军人,牺牲也有抚恤金,怎么把日子过程这样?” 简单赶紧给她喂了点灵泉水,简初回忆了一下, “她们家人口简单,有一个远嫁的姑姑,轻易不回来,爷奶都去世了,好像是外婆家那边把抚恤金抢走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拉着简单往旁边走了走,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后,姐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挑苦命人!” 简初将她抱起来,胳膊上的那点重量,让她想起前世简单走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的轻飘飘。 “丹丹,我想……,”这个孩子戳痛了她心底留存给自闭症妹妹唯一的柔软。 “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同意,不过,她现在是有妈妈的,” 简初一怔,“对,你说的对,她现在是有妈妈的……” 姐俩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分开,简单将羊赶回羊圈,简初送吴丫丫回吴家。 路上碰到村里的孩子,大家一听说丫丫晕倒了,“我这就去通知吴婶子!” 晚上简讯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来到知青点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吃饭?” 一看摆上桌的饭菜竟然是黑的没有胃口的野菜糊糊,他瞪直了眼睛: “今天你们知青点有客,还吃这玩意儿?” 简单简初头都没抬,专心干自己碗里的饭菜,其他知青们一听简讯的话,顿时明白这姐俩为何这个态度了。 能被好脾气的简单这般嫌弃,善良有度的简初如此无视,可见此人有多差劲。 亲妹妹还不吭声,他们更没有开口的必要,场面一度尴尬,连大队长都替简讯感到磕碜。 “呃,那啥,简知青啊,到底是亲兄妹,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是? 这样,反正是夏天,让他和男知青们挤一挤,或者睡程知青那儿一晚,明天他就走了,” “走?谁说我要走?我不走,她一天不给钱,我就住到这儿,看谁能耗得过谁!” 简初冷笑一声,“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我这儿不管饭,也没有你睡得地方。 大队长,人是你带过来的,你给我领走!” “简知青,有话好好说,还有这位同志,你的态度也有问题,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问她要钱?” “我不问她要钱问谁要?我妈的钱都给她们了,轮到我急用钱,她们一毛钱都不给,有这样的亲妹子吗?” “妈就是被你和你媳妇害死的,你还有脸提咱妈?你再提一句试试!我能踹你下坡一次,就能踹第二次!” 浑身是伤的简讯闻言吓了一跳,“大队长,你听到了吗?当着你的面她就敢威胁我,你走了还得了?” 王铁军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兄妹俩,突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正当他犹豫着走还是走的时候,吴丫丫的妈妈李氏哭着跑了上来: “简知青,简知青,快,求你去给丫丫看看,她又发烧了,还浑身抽搐,这可怎么办啊啊~~~?” 第43章 表面是个人,内里是只鬼 前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丫丫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子。 她妈被娘家逼着改了嫁,还是远嫁大西北,她成了没人管没人要的野孩子。 一个女孩子,尤其还是一个智力低下又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即使这个小山村的人再淳朴,也存在表面是个人,内里是只鬼的畜生。 吴丫丫只活到了十岁,还是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一世,再见到这个孩子,简初才会如此不落忍想要帮助她。 但她没想到,她们姊妹俩明明都已经做了措施了,她怎么还能烧起来? 简初撂下碗筷就跟着吴嫂子跑,简初回屋拎上药箱紧跟其后,谁都没去看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简讯。 等简初到了吴家,仔细的检查,再次给喂了灵泉水和退烧药, “吴嫂子,她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各器官预警,简单点说,就是她的身体在向我们发出危险信号。 以后如果营养还是跟不上,或者经常忍饥挨饿,这种情况会反反复复,到最后……不治而亡。” 丫丫妈眼睛早已哭的红肿:“我没办法,我只要有点钱有点粮,不管藏到哪里,我娘家都能找得到。 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我护不住孩子,更护不住我自己,如果丫丫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 这话……她前世倒是真的做到了。 远嫁西北的那户人家,对她还不错,在丫丫十一岁那年,还带着一儿一女回来探望她。 本来是想把她一起带走养的,结果…… 闺女死了,却连畜生是谁都不知道。 丫丫妈疯了似的跑进娘家,又打又砸,之后买了一包老鼠药,呵呵…… “既然你死都不怕了,为什么不能自己立起来,保护闺女和自己呢? 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你拿出拼命的架势,还能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丫丫妈摇头,崩溃的脸上满是绝望与迷茫: “不成,那是俄爹俄娘俄兄弟,俄打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又是被原生家庭荼毒的受害者,逆来顺受惯了,不逼到一定程度,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识。 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古代更多,它是背在女性身上几千年的枷锁。 孝字当头,道德绑架,人伦制衡,多重因素共同造就的。 光靠她这个经历过后世教育的人三两句话,是劝不动,也阻止不了的。 “送医吧,送到医院还有一线希望,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帮到这里。” 简讯在这儿,她不能暴露太多,尤其这孩子反复高热,肯定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而她现在没有足够的筛选条件,无法对症下药,她也不敢去赌。 万一灵泉水和退烧药无效,她依然烧成了傻子,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丫丫妈一听要去医院,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执着的认为只有她磕够了头,她闺女就有救了。 “吴婶子,怎么就跟你讲不明白呢?丫丫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必须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可她执拗的duangduang磕头,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幸好大队长过来了,听完简初的话,立马招呼人送丫丫去医院。 “去,套驴车,我回去开介绍信,丫丫妈,你也别磕了,赶紧回你娘家借钱去,孩子住院肯定需要钱,你的户头上早就没钱了……” 丫丫妈在众人的劝说下,总算反应了过来,简初姐俩不想回去看简讯那张无赖脸,主动要求跟着去。 “丹丹,你回去一趟,所有柜子都挂上锁,我担心那货狗急跳墙。” 简单一想有道理,拎着药箱先回了知青点。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丫丫身上,简讯坐在外面炫剩饭,她把该收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在能挂锁的地方全都挂上了锁。 临走还不忘交代熊纯纯和雍香玉看好家门。 知青们都知道这姐俩是故意躲出去的,也就没过分担心。 简初让大家直接将孩子送到县城,因为以她的初步诊断来看,乡卫生院治不了。 路途遥远,八十里路,人家知青小姐俩都还没嫌远,他们本村的更不好说,一起去的两位大叔直接点头应下。 “成,我们也不懂,全听简知青的。” 简单个子小,遇上好走的路就搭载到驴车帮忙照顾丫丫,时不时渡一点灵泉水给她。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两位本村大叔喝水吃发糕、野菜馒头补充体力。 毕竟这是四十公里山路,速度快十个小时,速度慢可能要超过十小时。 晚上没有通往县城的汽车,只能靠两条腿儿。 这也是为什么黄土高坡送病人,大多数都没等到医生救治,就没了命。 除了医疗条件落后,缺医少药外,最主要的外因就是路况难,交通不便。 等他们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走到县城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昨晚七点出发,用时十三个小时。 “不行啊,你们这缺少一个乡镇卫生院出的证明,” 正常情况下是需要先到乡镇卫生院看诊,确定无法治疗了,才能转院到更高级别的医院。 但简初可不是啥也不懂的农民,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三下五除二就说服了急诊科医生。 毕竟人已经送过来,你再不合规,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往外撵,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吴丫丫顺利被安排到急诊室救治,简初一看人都守在这儿不合适,于是对两位大叔说, “叔,这样,咱们换着休息。我们俩年轻,体力好,又是女孩子,方便照顾。 你们先去招待所住一天,休息好了再过来。” 简初将介绍信递给他们,又掏了两块钱和两斤粮票, “这个您拿着,找地方吃点饭,身体要紧。” 两位大叔赶紧推辞,一起来的,哪能不知这是人家简知青自己贴进来的,大队长可没给他们一毛钱。 最后败在简初强硬的态度下,等人一走,急诊那边也给出了和简初一样的检查结果。 “这孩子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导致细菌感染,贫血严重。 身高体重也低于同龄人,再这样耽搁下去,以后生殖发育、心脏病、高血压、甲状腺、疟疾、传染病都会找上来。 她病情已经稳定住了,像她这种情况,医院可以给你们开营养针搭配着营养餐,但你们公社可不报销。” 第44章 黑市走一遭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机会难得,姐俩还不想那么早回村,干脆给丫丫办理了住院。 也顺便看看那个简讯,还能在梁家湾坚持几天。 等村里的两位大叔睡到下晌过来,姐俩就安排他们先行回去。 “叔,你们回去将情况跟丫丫妈说一下,让她安排下时间坐车过来,我们再做交接。” 两位大叔感受到了姐俩的好意,不住的说谢谢。 他们倒是想留下,可家里也没那条件,只能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剩下的钱姐俩也没要,让他们路上买东西吃: “医院的电话你们记好,回去后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省的来回跑”。 县城招待所五毛钱一天,大叔走了之后,简初又去开了一间房。 简单已利用空间上午休息过,还顺便多做了几锅饭菜,这样她们就不用吃食堂。 丫丫的贫血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烧退之后,头晕眼花坐都坐不起来。 也得亏有灵泉水的帮助,才堪堪维持住表面的正常,至少这一世的这一刻,她没有烧成傻子。 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王队长急急忙忙的从公社打来电话: “天杀的王家人呐,他们家俩儿子今天一大早,就控制着丫丫妈,一起上了前往大西北的火车。 今天他们一大家族的男人都来了,逼着我开证明,不仅要断绝和丫丫的关系,还解除了和吴红军的婚姻关系。 我要是不开证明,他们就将丫丫的房子砸了,我没办法,总得给这孩子留条后路吧? 简知青,这孩子可怜啊!以后实在不行,我们全村人养着,不能寒了吴烈士的心!” 大队长说到最后哽咽了起来,简初默默听完后,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现实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我以为至少这次孩子不变傻,就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看来,还是我天真了,王家显然早在吴烈士牺牲之后,就存了让闺女改嫁的心思。 只是一直没能找得到合适的机会,这一次,丫丫病了,钱他们一分钱都不想掏,还很干脆的将人押上了火车。 这外公外婆舅舅,是狠人呐!也把事情做的够绝! 难怪前世丫丫妈会做出那样决定! 但凡他们给她们娘俩一条活路,也不至于落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断的越干净,对我们越有利。” 简单之前存的羊奶,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喂丫丫喝下后,她好奇的问: “简讯呢?大队长有没有说?” “队长说咱们走之后,他在知青点住了一晚,第二天想以咱俩的名义借钱,被队长给否了。 他想偷东西,被小灰灰啃了一口,建国哥他们警告了他,再敢别锁,送他去公社。 他看实在借不来钱,时间又一天天过去,只能打算着来县城找咱们,按照他的脚程,估摸着明天下午才能到。” 简单狡黠的眼珠子一转,简初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咱明天上午就出院,先找远一点的招待所住下,耗个三五天,再回去。” 总归丫丫的情况就是食补,有她们俩在,还能让她饿着? 早出院一点也不影响,干嘛还要和那个白眼狼碰上? 于是来县城的第三天上午,姐俩就果断的办理了出院手续,还找了一家距离黑市较近的招待所住下。 空间的粮食蔬菜水果目前自给自足,不打算卖,但成熟的花生、大豆、芝麻、菜籽需要榨油,肉类也储存不足。 所以姐俩将丫丫安顿好后,她们先去了榨油坊,卸下油料,买了陶罐,程序和镇子上的一样,收费也一样。 随后又去了磨坊,将简家储存的两千斤粮食都卸了下来,也省的天天推磨辛苦,一分钱一斤的手工费用。 白天自然也是存在黑市的,只不过人少,品种也少。 虽然是大夏天,但姐俩还是乔装打扮一番,才进了一处正在修建的厂房大院。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猪肉竟然卖到了三块钱一斤的天价,而且不是现货,后天才能拉过来。 “这价格,居然比首都还要贵。”简单咋舌,简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贫瘠的土地想要种点粮食还要靠天吃饭,人还吃不饱,喂一头猪得何其艰难?物以稀为贵,也能理解。” “这么热的天,你们能保证猪肉新鲜吗?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肉不新鲜,我们可不要。” “放心吧大姐,我们在这一片多少年了,还能砸自己的招牌? 按照你们预定的,一头猪,三块钱一斤,猪下水、猪血全部赠送,你们确定要?” “要,只要新鲜,你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那人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真的?三头猪你们也要?” 简初还不了解这一家是否诚信,没有回答的那么绝对:“先交易一次看看,肉没问题,再往下谈!” “成嘞,那就按您说的办,后天一早,五点整,咱们在你说的这个地方交易,不见不散啊!” “嗯,”就冲对方敢不收定金这一点,这三块钱想必能买得到货真价实的新鲜猪肉。 可惜这一家除了猪肉,羊肉和牛肉、鱼都没有,鸡鸭鹅的肉,又搁不住在贵的离谱的黑市买。 逛了一圈,没什么可买的,姐俩从空间拿出三个饭盒,回了招待所。 丫丫已经醒过来,呆呆地望着窗外,她们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她脸上那抹浓的化不开的忧伤甚至都没来得及收。 “初初姐,丹丹姐,你们回来啦?” 她声音淡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暴露,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点的光。 是的,她们俩已经将她妈妈被外婆家强行送嫁的事儿告知了她。 即使这两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对于看不到生的希望的她来说,活着,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晚,简初将她们姊妹俩曾经的生活,告诉了丫丫。 好让她明白,在来梁家湾之前,她们过的日子和她如今差不多。 但丫丫却直白的盯着她们,摇头,平静的声音里满是对生活的绝望与无助, “不一样,你有姐姐,你有妹妹,你们有你们,而我,是被抛弃的,我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光亮了。” 她平静的诉说着和她无关紧要的话题,那木然低下的小头颅,让简初仿若看到了曾经的简单,她的心碎了。 她走到她身边,紧紧地将这个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蜡黄如病鬼般的孩子抱在了怀里,柔声细语的问—— “那你想不想同时拥有两个姐姐? 就我、她和你,咱们仨。 以后相互扶持,组成一个新的家。你,愿意吗?” 第45章 可算将这个瘟神逼走了! 吴丫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的是真的?” “如假包换。不过,这事儿得好好筹谋一下,不是我们不能痛快的收养,而是这当中涉及很多复杂的人性。 你还小,不太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这么做的道理。” “初初姐,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简初原本想的是过几天回村,就找大队长开证明,一起去公社办理收养关系。 但一想到简讯刚刚来闹过,她们要是真这么干了,村里人指不定怎么念叨她们姐俩。 倒不是非要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是担心因为有钱去收养丫丫,不管亲哥的死活,被有心人惦记上。 她是力气大,丹丹是有空间,可她们要在这片土地生活好长时间,容不得丁点儿的潜藏危机在。 次日上午,姐俩先是去了磨坊,借了磨坊的独轮车。 分多次将玉米面、小麦面、杂粮面收进空间,并支付二十元的磨面费用。 除了这些,还有磨面剩下的麸皮,这些都是上等的饲料,鸡和兔子都吃,一点没卖。 下午她们去了油坊,运回了将近二百斤植物油和几百多斤油饼(各类植物油比不同,粗略估计)。 加上空间先前存的,植物油超过了三百斤,够她们可劲儿吃几年没问题。 等到了和黑市交易的时间,姐俩早了至少一个小时摸清周围的地形,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心等待。 黑市的人比原计划早到了十几分钟,甚至还带了磅,简初一个人去交易,简单隐在暗处。 这头猪并不算肥,整头除去下水外,一共一百八十六斤,558元。 人家直接抹了零,收款五百五十元,大气! “不错,这肉很新鲜!” “那是,这可是我们凌晨开始宰杀的。那如果满意,可还要?我们还有两头,比这个稍微再瘦一些,” 简初痛快答应,“明天还在这儿,老时间,能行?” “诶呦,大姐痛快,能行能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肉。” 三位陕北汉子看着到手的一沓子大团结,高兴地数清楚钱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去。 简初在原地看了他们十来分钟,又在四周观察了片刻,确定没人,这才叫来简初收了猪肉回招待所。 “明天交易完成,我们就回去,这肉的质量不错,下水也初步处理干净,血也很干净,靠谱,值得多次回购。” 简单听了忍不住乐:“之前咱们舍不得吃,现在回去后可以大快朵颐了,不过三头猪够咱吃一两年,” 下次回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傻啊,非得等吃完再买?等年底咱们走的时候,在县城多停留些日子,多买几头,反正你那儿有地方。” 这倒是,一想到回去以后不仅有肉还有下水吃,就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丝毫没有刚下乡时那种迷茫与慌张感了。 “其实,陕北这地方,也不是那么的……贫瘠,哦?” 简初点了点她的额头,“那还不得感谢下简家人?没有他们的奉献,咱们也不能一出手就是一两千块钱呐!” 次日一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三百二十斤猪肉,连着猪下水猪血,最后九百六十块钱成交。 对方竟还送了她们一筐腌制好的鸭蛋,粗略扫过,大概得有一百枚? 按照市场价八分一个算,这些也得八块钱了,好大的手笔! 显然猪肉挣了大钱,所有人都很高兴,又想留住她们这个大客户。 简初想了下,就提前预定了五头猪,待到12月末的时候想办法来取。 这次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一听要五头猪,不仅没有发愁猪找不来,还兴奋的算起了帐,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大姐,让你见笑了,你也知道,这年头养头猪有多不容易,我们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才……,” 简初不以为意,“只要猪的质量好,其他的我不管,你们有你们的渠道,我也有我的销路,互不干涉就好。” 壮汉冲着她抱了抱拳,颇有大侠风范的,爽快走人。 姐俩回到招待所也没耽搁,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就去了汽车站,到镇上后,又租牛车到岔路口。 回到梁家湾的时候,已经微黑儿,得知简讯早已离开,她们松了口气:“可算将这个瘟神逼走了!” 这一晚,姐俩帮着丫丫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彻底的澡,顺带着将她身上可能残存的虱子跳蚤处理了干净。 丫丫住院、住招待所期间,简单就已处理过,回到知青点,也是觉得心里膈应,做最后的筛选。 毕竟知青点能保持到现在不见跳蚤、虱子、老鼠,那是相当不容易。 对于临时加入的小女孩儿,知青点上下谁都没有异议。 人心都是肉长的,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是一道坎儿。 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起来做饭,简初则带着丫丫去了大队长家。 王铁军是一位勤劳肯干的大队长,就凭他说出全村一起养丫丫这句话,简初就愿意相信他。 所以当她提着简单炒制的上等茶叶来找他的时候,他很惊讶: “简知青,你说你要收养丫丫当自己的妹妹?我没听错吧?” 简初点点头,“没错。我是这么考虑的,与其让她天天轮转着去各家各户吃饭,还不如把孩子交给我。 我和妹妹都是女性,方便照顾她,而且这几天住院,她一共花了二十多块,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偿还的。” 大队长一听花了这么多,一脸愧色:“你们俩是这孩子的恩人呐,没有你们,她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简初摇摇头,“我不是拿这个来邀功,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单独住,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简初抬手拦下, “我不是说咱们村的人有多坏,我只是从人性的角度考虑这个实际问题,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说是吧?” 大队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丫丫瞧着,须臾,转头问简初: “那你给俄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46章 社员大会 从大队长家出来之后,丫丫整个人都放松了,只有微红的眼眶,暴露着她刚刚情绪的起伏不定。 姐俩已经请假多日,这些天都是喜娃帮忙放羊,吃罢早饭就赶紧上工去了。 隔天,村里在大队部的窑洞外,开了个全员大会,会议主旨在于吴丫丫以后的生活问题。 王铁军清了清嗓子,先将丫丫如今的情况做了简单的说明,而后痛心疾首的批判了王家人的无良无德。 随后问村民:“丫丫才七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尤其她那一身病,都是饿出来的。 她是烈士唯一的孩子,我们不能寒了红军兄弟的心,所以在这儿俄想问问大家,有谁愿意收养吴丫丫吗?” 村民们一听,立即热烈的讨论起来,简初和简单坐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听着。 “原来丫丫这次生的病是饿出来的呀?吴嫂子手里不是有老吴的抚恤金吗?怎么还能把孩子养成那样呢?” “你知道啥?吴嫂子领的是一次性抚恤金加丧葬费,听说有五百块呢,全被她娘家掏走了,难怪这么没用。” “啊?她可是还有孩子要养的啊,竟然一分没给自己留?难怪丫丫瘦成那样,这当妈的,可真够窝囊的。” “可不是咋地,那可是五百块,咱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出来? 她当初要是听劝选分月领的,也不至于让孩子饿成这样! 现在孩子饿出毛病,以后咋样谁知道?咱就是地道的庄稼人,谁家不是成群孩子要养?自己还不够吃呢!” 哪里有闲粮养别人家的娇孩子?脾胃弱,那岂不是得吃细粮?他们自己还舍不得吃呢,这哪是发善心? 这是蠢货才会去干的事儿! 十来分钟的热烈讨论后,没有一家愿意接收吴丫丫,也幸好这孩子今天不在现场。 王铁军看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村民的响应,他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问:“那……咱们全村轮转着养?” 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大队长,不是俄们心太狠,是这丫头得了要娇养才能活的病,你说谁家有那么多细粮给她吃啊?” 王铁军赶紧解释:“错了,你们误会了,只要养好了,那就能正常吃饭,跟咱一样,你吃啥她就吃啥。” 可村民担心他在糊弄大家:“说是这么说,可你看,她也不是没有亲人,不是还有亲妈和外家吗?” 其实村民这么说,倒也没错,人家有娘有外公外婆舅舅的,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外人来养。 王铁军叹息一声,“那天被逼签下的断决书,你们忘了?她娘就更别说了,现在在哪儿谁知道? 其实这孩子已经七岁了,十岁差不多就能干活了,三年而已,” 即便只是三年,对于这片贫瘠土地上的农民,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谁也不愿没有任何好处的白养一个人。 吴红军是好,是帮助过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还是烈士。 可那些虚名,比起自己口袋里的粮食,还是吃进肚子的更实在。 饥饿的感觉,他们可太熟了…… 大会就这么的散了,简初姐妹俩也和知青点的人一起离开。 几天后,程胜出院归队,但他骨折的地方,却需要静养几个月。 柳素素看着正常了很多,但对她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这姐妹儿在听说了吴丫丫的事儿后,居然跑到大队部—— “大队长,我可以养这个孩子,我哥的腿和胳膊需要静养,在知青点实在是不方便,不如让我们搬到吴家……”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铁军就黑着脸拒绝了:“不行,你太能作,人家丫丫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你还是大队长呢,我可是好心,” “切,俄说话怎么了?哪儿错了?就你这闹腾性子,到时候是谁照顾谁啊?你要是想霸占人家房子,趁早歇了!” 柳素素不满的发出咆哮,大队长鸟都不鸟她,直接把人给轰走。 “这个柳知青,怎么这么不稳重,瞅瞅人家简知青,真是没得比。” 大队长媳妇无语的看着近乎癫狂的柳素素,就差把神经病挂骂出来了。 王铁军没理她,自顾自的套上驴车,叫上简初往公社方向走。 就这么跑了三天,吴丫丫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为了吴忧。 吴家的那三孔窑也在公社的公开证明中,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她自己名下,从此,她就是自己的户主。 王铁军再次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将公社的决定公布了出去,也顺带说了简家知青要搬吴家去的决定。 “凭什么?那是我看好的地方,她们凭什么跟我抢?我不同意!” 柳素素疯了,声音尖利的穿透人群,站起来觉得不够,直接站在凳子上朝王铁军开炮反对。 王铁军示意大家安静后,才解释其中的原由: “吴忧才七岁,自己住不安全,而且她生病住院都是简知青掏的钱。” 这一点村民们都知道,夸简知青为人善良,一下子垫出来这么多钱,无怨无悔照顾丫丫那么多天。 “丫丫去的时候脸色多吓人啊,你看这些天被人家简知青养的,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她这是挟恩图报,心思不纯,说不定就是看上丫丫家的房子了!” 程胜今天没到场,柳素素放飞自我,口无遮拦,把王铁军气得够呛。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还挟恩图报?你自己心思不纯,就当人家跟你一样? 丫丫没能力还钱,要不你替她还了?” “凭什么?” “你看看,这又来凭什么了?那人家简知青凭什么呢? 就是因为丫丫现在还不起,以后也不一定。 人家简知青不忍孩子那么大的压力,这才提出搬进吴家,用房租抵这些医药费。” 社员们一听,“原来是这么打算的,诶呀,这姐俩可真善良啊,既顾全了丫丫的能力,还能就近照顾她,好人呐!” 被发无数好人卡,姐俩心如止水,微笑以对,也不多言。 “安静安静,今天开大会可不止单说这一项,吴家你们也都知道,前面没围墙,连个大门也没。 他们家破破烂烂,西边的那空窑里连炕都塌了一边儿,根本就住不了人。” 柳素素一愣,询问似的看向大娘婶子:“大队长说的这是真的?不能住人了?” 社员们点点头,“可不是咋地,都是穷给闹的,去年冬天东边炕的烟道还堵了,这娘俩差点冻死。” “唉呀妈呀,幸亏我没能搬过去,要不然那不是坑人吗?” 大娘大婶们翻了个白眼儿给她,这女娃变脸的速度可真快! 第47章 修缮吴家窑洞 “所以经过我们村委会的商定,决定大家一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将吴家重新拾掇拾掇,你们看可好?”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几个人站出来响应—— “我会盘炕,算我一个。我和红军一起长大的,养不了孩子,出点力气是应该的。” “还有我,我会修家具,吴家的桌椅板凳、木头门我包了。” “算我一个,我会刷墙,还会做土坯砖,垒围墙交给我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么多人发言了,简初也就顺水推舟,适时的站出来表个态: “辛苦大爷大叔为我们着想,但我们粮食不多,可能无法做饭。 考虑来考虑去,决定给每一位帮工的,每人每天五毛钱辛苦费。 这不是资本主义做派,这是我们和丫丫的一片心意,不能白让大家伙干活。 不给饭,总得用其他东西弥补上。” 社员们一下子乱了套,五毛钱啊,他们十工分一天才一毛六,这可是三倍还高啊? 大队长一瞅这热情,心里骂他们见钱眼开,却还得替简知青守好底线: “吴家的活不多,俄特批五个人五天假就能干完,报名的来找俄,俄来选人。” 后面就不需要简初去张罗,回到知青点后,熊纯纯他们一脸不舍的看着姐俩:“你们真的要搬走啊?” 简初柔声安慰:“吴家距离知青点并不远,大家有空了也可以过去坐坐,”其他的没多说一句。 男知青们意识到以后吃的饭可能要和猪食一样难吃后,情绪一个比一个低落。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尤其知青点还住了俩碍人眼的,谁天天干一天活,还得攒着力气和他们争吵啊? 其他知青也逐渐意识到,或许姐俩选在这个时候搬走,是因为柳素素这个祸害。 因此对那俩人的态度也就越发的差。 五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等简初得到通知,过去验房才发现这一天两块五的酬劳花的有多值。 当然,他们只包工,不包料,修缮的费用是简初单独出的,队长批条跑镇子上买。 围墙建高到三米,门打造的又大又结实,这对于比知青点低了近十米的坡度来说,简直不要太合适。 完美的隔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重要的是,吴家大门口还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柿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夏天纳凉格外得劲。 听说是吴红军亲手种的树,打的石桌,意义非凡。 院子角落专门垒了厕所,围墙外是化粪池。 左右两边又总共掏出四孔窑洞。 兔子、鸡、小灰灰都有了自己的窝,还有一间稍微大点的是柴房。 吴家上百平方的院子种满了菜,可见丫丫妈不是个懒惰的人。 角落有一个小水窖,里面的淤泥也被清理的很干净,这活干的可真细致。 原本吴家是木窗糊纸,还特别的破败,简初觉得不够透亮,就找大队长特批玻璃,来了个全换。 这样冬天就不影响晒暖,窑内光线也好很多。 中窑原本的炕全部拆除,摆上了桌椅板凳,橱柜、衣柜、水缸等半新不旧的物件儿。 门口的灶也扒了重做,分成东西各一个灶,这样就不用在卧室里烧炕,显得更加干净。 全屋重新用黄浆粉刷后,又刷了层大白,干净又亮堂,灶台上面单独粘了层报纸,提防以后发黑难看。 三孔窑的木门重新修缮,看着更加结实耐用。 要不是刷漆影响不好,她都想将全屋家具进行抛光上色了。 东西两孔窑内面积都差不多大,有三四十个平方。 新炕在窗户下,炕上新打了炕桌和炕柜,散发着新鲜木头的香味儿。 每个屋都做了一个木桌,配把椅子,方便读书学习,这也是简初单独要求的。 丫丫父母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整理好归置到了中窑的旧衣柜、箱笼中留念。 其他家具炊具也是能用的留,不能用的就当柴火引了。 新修的炕都需要烧柴烘干,几天下来,吴家就有了焕然一新的改变。 前前后后,算上人工、材料费用,也没超过五十块,真不是一般的划算。 端午前,简单用灵泉水消灭了吴家残存的虱子、跳蚤和老鼠,在知青们的帮助下,正式搬进吴家。 现在是夏天,考虑简单需要有自己的空间闪进闪出卖力种地,她就独自霸占了西窑。 “你丹丹姐睡姿不好,让她自己睡,咱不跟她凑。”简初用善意的谎言拐带着丫丫,睡进了东窑。 暖房那一晚,简单杀了一只鸡一只兔,一口气做了十个菜宴请了除柳素素、程胜之外的所有知青。 大队长、妇女主任、村会计那边单独备了礼,人就没请过来。 吃饱喝足众人散场,大门紧闭,灰灰兴奋地咬尾巴转圈圈的那一刻,姐妹仨安全感爆棚。 吴忧的眼睛通红通红,泪水如失禁一般,不停地往外流: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家了?以后还能跟着姐姐们一起读书学习?” “当然,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全新的,只有咱们三个人的家。 你还改了名,以后会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长大。” “姐,这房子这么好,万一被我外公外婆知道,我怕我守不住,” 当往日的那种绝望与挫败感浮上前的时候,她竟无力的哭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这样,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就想尽办法来夺,我娘头都磕破皮了,也没有人心疼一下,” 简初呵呵冷笑:“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这次担心你治病花太多,才想尽办法把你妈送上了火车。 甚至还集结了全族人过来逼村长出证明,出断决书,你以后和他们王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房子现在你名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争抢,谁也夺不走的。” 今年她才七岁,距离十八岁成人还有十一年。 十一年后改革开放的政策会逐渐显露出来。 到时候即使她们离开了这里,只要有她爸的光环在,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吴忧想要给她们下跪,给她们磕头,被简初给拉了起来: “自家姐妹,你这样就外道了,好好养着,比啥都强。” 这一晚,吴忧睡得很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这孩子第一次以这样放松的姿势入睡。 “姐,万一丫丫妈妈回来呢?你不是说她前世想把她带走?” 简初不以为意,甚至说没放在心上: “那就让丫丫自己选,我们尊重她就行。至少这几年,她是平安的。” 本身收养她就是不想好好的女孩子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丫丫妈真要带她走,也算弥补了她童年的遗憾。 她理解,也尊重。 第48章 三姊妹勤俭持家 新家虽没有知青点登高望远的感觉,却也离平地面十多米高,坡度不陡。 距离河道只需走百米,挑水洗衣都方便。 吴忧领着姐俩去看了她家的自留地和菜地,距离知青点分配的有段距离。 可能疏于管理,加上草多虫多,长势很差。 “俄娘的精力不够,俄身体不好,很少来这边,不过院子里的那些菜是我管理的,所以长得比这儿好。” 简初讶异,“原来院子里的蔬菜是你管的啊,我还以为是你妈,” 她摇摇头,“俄娘平时上工下工就够她忙了,俄也得替她分担一些,家里只剩一百多斤粮食了,” 吴家没有磨盘,磨面什么的,还得去村里有磨盘的人家借。 这一百多斤还是她们省吃俭用才省出来的,就怕熬不到秋收。 所以平时能吃野菜糊糊就不吃干的,导致母女俩都瘦成了骷髅头。 “没事儿,我们带了粮食来的,够你吃。 以后咱家的粮食你也不用管,好好将养着,甭老想着干活弥补。 一家人,说再多客气话就外道了。” 离开知青点前,姐俩将他们的帐弄的明明白白,该退退,该收收。 西窑和中窑的煤油灯也被她们拿了回来。 本来想给她们留一盏的,纯纯说不用,回头她们去镇子上再买,姐俩就没强求。 连带着中窑的那份煤油,她们也一起买了过来。 当初他们一起投资的那张长桌,简初也大方的没跟他们算。 铁皮柜抬了过来,放在简单的窑洞,她们三口人的口粮,都放在那里。 知青点日后会怎样,已经不是姐俩所能关心的了。 住了几天,姐俩已经不止一次的感慨,“还是这儿清净,这一步真是走对了。” 虽然多养了一个孩子,可却换来了难得的清净与独立空间,这比什么都强。 “来,咱们仨开个小会。以后咱们的日子这么安排—— 简单负责上工,以及咱们的一日三餐,还有自留地那边的锄草、浇水、除虫。 我呢负责上工、挑水、砍柴等重体力活,丫丫呢负责喂鸡、喂兔、挖野菜、院子种菜、洗衣,如何?” 吴忧一听就属自己干得少,赶紧表态, “其实,俄也可以做饭的,虽然没有丹丹姐做的好吃,但……” “不用,你丹丹姐喜欢做饭,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洗碗,这个交给你可还行?” 吴忧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当然,这都不用说的,” 随着阳历6月中旬的到来,整个黄土高坡都热闹了起来,每天有干不完的农活等着他们,就连柳素素都没时间闹腾。 吴家窑洞里的三姊妹经过短暂的磨合,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在不经意间透露姐俩有人给寄粮食后,她们的餐桌上就出现了馒头、包子、面条、米饭这种大补的细粮。 鸡蛋就更别说了,每人每天都能分到一个,连肉隔三差五的也能吃到。 吴忧七年加起来吃到的细粮,都没跟着简家姐妹之后吃的多。 她的体质也因为姐妹俩的特殊照顾,越来越好。 胸闷气短、头晕眼花、掉发失眠的症状也完全不见了。 她感恩简家姐妹给予的帮助,干活也越发的卖力。 每天跟着简单一起上工,她放羊,她就去挖野菜、采蘑菇,晌午一起回家做饭。 光凭吴忧喂的那些野菜,根本不够开了智的兔子、鸡吃。 所以她会在她们上工前,偷偷转移点她剁好的饲料给它们加餐。 吃得好了,鸡们才能更卖力的下蛋,入住新家之后,她又找村里抱窝的母鸡孵了一窝蛋。 “丫丫要喂的,给她找点事儿干,省的整天胡思乱想,之前的公鸡打算逐渐杀吃了……” 爷爷奶奶问起来,简单就解释几句,总归这个季节外面野菜多,鸡还是喂得起的,也就没人当回事。 简单在空间种子房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很多仙人掌、仙人球的种子,利用灵泉水每天浇灌,很快就冒出了芽。 土坯围墙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墙体、墙上方打洞播种种子,定时定点浇水,回头整堵墙都能布满长刺的植物。 她挑选的都是些耐寒的品种,能抵挡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这样一来,冬天她们的墙也能当护卫。 他们梁家湾这地方,一年一季农作物,主要种植的是荞麦、玉米、高粱、谷子、糜子、红薯、土豆等。 阳历9月中旬到10月中下旬才进入农忙季,但平时庄稼地里的活也不见少。 自从有简单管理自留地和菜地后,蔬菜、土豆、红薯的长势是一天比一天好。 丫丫每天也会提一篮子的鸡粪、兔屎去地里撒。 之前不怎么结果的茄子、豆角、番茄、黄瓜开始一茬茬的挂果,看着就喜人。 “洋柿子一下子结这么多,你也别急,我会做番茄酱。 黄瓜可以做成腌黄瓜,茄子豆角土豆甚至是这些野菜其实都能晒成干菜。 我慢慢教,你慢慢学,现在日头正是毒的时候,可不能浪费,冬天可全指望这些干菜改善伙食呢!” 多了丫丫这个小帮手,简单可是轻松了太多,不仅要收拾明面上的,还得惦记着空间蔬菜粮食的成熟时间。 吴家有一大一小两个水缸,简初隔三差五挑一担水,只要丫丫不注意,就由简单将水补满。 大水缸的水澄净后,舀进小水缸掺上灵泉水,才是她们日常的饮用水。 “这水真甜,怎么感觉比以前的水好喝多了?连泡出来的茶都很透亮,” 简单摘下茶树的叶子进行烘焙做成茶叶,姐仨天天泡水喝,气色也随之光滑透亮,晒不黑不说,还一点斑点都没。 “这茶虽好,但不能天天喝,两天泡一次就够了。” 身体有了起色固然是好事儿,但不能养过头被人追上门要秘方,所以还是得谨慎着来。 走了简讯那个白眼狼,没想到来了简仁义破口大骂她们两姊妹不顾手足亲情的信。 只是扫了个开头,简初就想撕信,还是简单眼疾手快的拿过去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可真有意思,就认定他媳妇真有这些财产,还的的确确留给咱俩? 不过从他字里行间的气急败坏不难看出,他只知有它们的存在,却不知藏到哪儿。 海市那边想必也是不知道的,咱妈也不算傻到家,什么都告诉他。” “知道又如何?山高皇帝远的,他们还能把咱怎么样?” 说是这么说,可这股莫名的不安,究竟来自哪儿呢? ? ?多谢书友【小树王】【随心所遇】 ? 【】给予的月票鼓励,?(′???`)比心! 第49章 把灵泉水利用到极致 炎炎夏日,黄土高坡的日头能把人烤化,但一进窑洞,又觉得凉过了头。 一些身体不好的老人,就受不了这股凉意,专门在院子里搭建个临时茅屋,搁后世,那就得盖个杂物房,睡床。 她们夏天不需要睡在凉席上,而是炕席上面铺褥子,再盖一层薄毯。 “你现在是把灵泉水利用到极致了,现在连蚊子都少了,比起前世,少受了多少罪!” 蚊子本就是水里生的,它们喜欢潮气,用灵泉水引,一引一个准儿。 等碗里趴满了蚊蝇,再用纱布一盖,直接上汽蒸死,喂鸡,天然无公害。 简初舒服的躺在炕上,随手拿出一本当初从废品收购站扒拉出来的菜谱扫了眼。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城市待倦了,就还回到这里来好不好?” 简单却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理想化了:“也许等你老了,你就不这么想了。” 她不知道她们姊妹会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但没有灵泉空间做保障的日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惬意。 这里没有通电,下雨就变烂泥,交通不便,封建落后,缺医少药,怎么看怎么不适合居住。 “今天晌午我还想吃你做的米皮,还有馍夹肉,多放点青椒,够味儿!” 现在日头太毒,天不亮就去上工,日头一上来就下工,等太阳落山再去上工,作息一变,食物也跟着发生变化。 西北、陕北的夏天都吃发酵的浆水面,简单也跟着学做了一缸。 味道怎么说呢,不难吃,但远没有臊子面、油泼面好吃。 于是她又搞出了凉粉、凉面、凉皮、米皮等适合夏天吃的小食。 现在简初和丫丫正是上头的时候,天天吃都吃不烦。 幸好所有肉食她都在空间做好再端出来,要不然这香飘十里的味道,得馋哭多少小孩儿? “凉皮可以有,馍夹肉就算了,今天我路过知青点,还听到里面因为谁吃的多谁吃的少吵架。 咱这脸都有点上膘了,得控制下,遭人恨就划不来了。” 由奢入俭难啊,搬出来之后,极度缺肉的情况下,可是吃了一段儿时间用猪肥肉做的腌缸肉。 连油带肉一起下锅炒出来的菜非常香,配上下饭的馒头或米饭,怎么可能会不上膘? 反观知青点的日子却在每况愈下,自从她离开后,他们的伙食标准就急剧下降,别说肉和蛋了,连干的都吃不上。 还要时不时的应付柳素素那个作精,搞得熊纯纯和雍香玉逮着机会就跟简初发牢骚,字里行间满是对她们的怀念。 一般这时候,简初是不接话茬的,更没有想过邀请她们上家来吃饭,分开了就是分开了,缠缠脉脉的反倒遭人恨。 “哎,我觉得我的胃口被你养起来了,腌缸肉我都看不上,就想吃红烧肉、粉蒸排骨、条子肉可咋整?” 简单瞟了眼在院子角落洗衣裳的丫丫,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姐姐一眼: “行了,差不多得了,那十斤做腌缸肉的肥肉可是我精挑细才从‘外面’拿回来,专门做给小丫头看的。 不然这大夏天的,什么肉能存放的住啊?你自己捏捏你的脸,看是不是有肉肉了?别人眼不瞎,当心被嫉妒。” 有腌缸肉吃还不满足,非得过上在知青点偷摸吃肉的日子才能行? “那你啥时候蒸蛋糕?上次做的也忒少了,一人才分了一碗,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简单被自家馋嘴姐姐搞无语了,这算啥?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羊奶本来安排的是每人一碗,结果大家都不爱喝,她就将奶囤起来,偶尔搞点小吃,没成想又上瘾了。 “现在羊崽子长大了,吃得多了,留给我挤的自然就少,再存存,给你做一大盆。” 除了羊奶外,她还用梳子每天给羊儿们梳羊毛,梳下来的羊毛暂时没啥用,就先攒着。 冬天闲了,可以尝试下搓毛线。 “对了,有空就种点棉花吧,我看丫丫的棉衣不仅薄,棉花都黑了,还有咱们的被子,褥子,棉衣棉裤,” 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也得七八十斤,早点准备,还能找地方弹一下。 吴家老宅里原来留下来的破衣服,已经被丫丫全部拆掉洗干净,像百家服一样缝成了铺在炕席上层的褥子。 “你居然还有这本事儿?我连针都没捏过。”当初简单看到那紧密的针脚,心中无比的佩服。 “俄外婆人不咋地,却有一手好的针线活,所以俄娘也不差,从小就跟着她拿针缝着玩儿,慢慢就练出来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在这一刻就具象化了。 洗衣做饭缝补种菜,目前为止,还没发现那丫头不会的家务。 农历四月陕北人就开始为端午节做准备,持续到农历五月初五当天。 因为这段时间陕北的荞麦成熟,正值农忙季,又喜迎丰收,当地人很是重视。 简单也在此期间收获了两分地的糯米稻,产量不算低。 为了去掉糠皮,她还跑了一趟镇子,最后得到净重一百五十斤的精米。 作为包粽子的原材料,即使存在碎米,也不影响口感。 找不到包粽子用的叶子,她就种了一点竹子,用竹叶代替芦苇叶,效果也不差,自带清雅竹香。 空间种植出来的竹叶相对较宽,她包了原味纯米、红枣、八宝、豆沙四种口味儿的三、四角粽。 娴熟的手法做出来的粽子不仅好看,关键还绝顶美味。 就连前世吃了不少好东西的简初,都对此称赞有加。 “以前从来没尝试过竹叶粽,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只是,咱这黄土高坡有种竹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话是故意当着丫丫的面问出来的,没想到简单还没找理由解释,人家可就先说了。 “初初姐,咱们这儿有竹子的,就我外婆家那个村,就种的有竹子,春天还有人去挖春笋吃呢!” 好了,可以了,这下不用费心解释来源了。 这些粽子她们只在端午当天拿出来品尝了几个,剩下的就被她放到空间,偶尔当新包的拿出来当早餐吃。 陕北这边条件稍好,有能力弄来糯米的人家会吃白糯米无馅粽。 没有这个条件的会搭配油糕、绿豆糕、鸡蛋、麻花和臊子面,以此慰藉辛苦一天的受累者们。 所谓受累者,就是吃苦受累的劳作者,在他们看来,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天,就是受累。 当荞麦丰收,收割回仓后,为了犒劳参与农忙的社员,阳历6月底的黄土高坡迎来了一场长达两天两夜的暴雨。 雨过天晴,跟着大队长王铁军出现在打谷场的一个人,却让简初大热天的浑身血液冻结成了冰,张口就骂: “艹,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和这个垃圾做亲戚!” ? ?感谢书友【】 ? 书友【】 ? 赠送的月票,?(′???`)比心哦! 第50章 万一被染上狂人病毒可咋整? 谁能想到呢,走后不久的简讯,居然去而复返,还是以下乡知青外加公社委派赤脚医生的身份入驻梁家湾。 该说不说,就凭他中专身份,在首都大医院实习轮转一年的丰富经验在,对梁家湾的百姓而言,就是幸运的。 所以纵然简初对他的嫌弃连周围十米内的老乡都看出来了,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上次我来咱们梁家湾,就感受到了咱这边老乡的热情好客,风土人情。 正好我两个妹妹都在这儿,干脆就向组织申请自愿下乡来这儿当赤脚医生。 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我一定尽我所学,为大家完善医疗保障服务。” 说的倒是好听,肯定是因为赔不起钱,把工作卖了,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又找不到合适工作,就跑到这儿恶心人了。 自我介绍之后,王铁军就把简讯领到了简初跟前儿: “简知青,你们是亲兄妹,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如就让简医生,” 简初目光凌厉的冲着王铁军扫过去:“队长,吴家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性住过去,您觉得方便吗?” “再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已经和我父母断绝了关系,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就是被他和他媳妇联合害死的,甚至我妹妹那么小的年纪跟过来下乡,也是托了他媳妇的福气。 这样狼心狗肺的畜生可不配当我和丹丹的兄长。 今儿趁着大伙都在,我郑重声明,以后这个人你们千万不要和我们姐妹扯到一起。 他发达也好,落魄也罢,和我们无关。 如果他打着我们俩的名义借钱借粮,他还不起,你们找过来,那对不起,谁借的找谁还!” 简讯刚刚还在老乡面前出口成章,瞎嘚瑟,转头就被妹妹卖了个干净,气的他胸腔起伏,呼哧呼哧, “你少在这儿胡咧咧,那是我要断亲的吗?那是咱爸非要跟我断的,要找也得找咱爸,你怎么能算到我身上? 咱妈明明是被*委会的人带走的,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儿,这你也能攀扯上我? 丹丹就更不用说了,我和我媳妇那个时候还要上班,怎么养?你们姐妹情深,她跟着你是最合适的。” 简初听他强行辩解,试图挽回自己形象,殊不知却越描越黑,尤其这批首都来的知青,谁家没点儿龌龊事儿? 简初宁愿当众将自家的事儿公之于众,也不愿和他攀扯上任何关系,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是以她哂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不再多说一个字。 大队长听到这儿也明白了,这兄妹俩不对付,自然不敢再提让简讯住到吴家的事儿。 知青那边有千万个不愿意,这会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那是知青点,只要能住的下,他们无权干涉。 等简单知道简讯那个祸害居然下乡的时候,震惊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啊?宁愿跑这儿来也不去灵水村?” “自然是认为咱妈给咱留了什么,近距离才能一探究竟,才能有机会贴上来。 咱爷这次拒绝了他,估摸着是被他记恨上了。 他走投无路弄不来钱,要想以后还干这一行,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卖工作。 工作卖掉,用卖工作的钱,赔偿受害者家属,再以下乡当赤脚医为由,将自己的档案完整的摘出来。” “他可是因为渎职致人死被停职的啊,这都不会体现在档案里?” 简初摇头,“他如果处理好了,受害者家属不再说什么,就不会体现在档案里。 这一次他撤的这么快,跑的这么远,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受害者一家不好打发,比较难缠,这一千块钱要完,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一千块等着他,他怕了,” 简单瞪大眼睛,“诶?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呢!那……张媛媛呢?他们不是夫妻?她怎么不来?” 简初呵呵冷笑,“不敢呗,她孩子就是被我踹掉的,要是再敢送到我面前,那就是个人肉包,随时都能让我锻炼手脚用。” 简单撇嘴表示:“还算有点脑子,只是这个简讯一来,咱俩过年还能回去探亲吗?” 有这个搅屎棍在,回哪个地方探亲,都能被他扒拉出来,怎么看大队长,都不像是嘴紧的。 “那就跟着他耗,看谁耗的过谁。毕竟,他可是有媳妇的,虽然媳妇眼瞎了,那也是城里媳妇,总比乡下户口强。” 晌午姐俩做了手擀面,掐了红薯叶,炒了四个金灿灿的鸡蛋,还拌了麻酱蒜汁,打算吃地道的蒜面条吃。 结果围在灶台边啃鸡蛋壳的小灰灰,突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儿,就响起简讯的惨叫声。 简初一听,扔下手里的烧火棍,走到大门口, “灰灰,回来,别什么人都咬,万一被染上狂人病毒可咋整?” 小灰灰像只战胜了的大公鸡般,昂首挺胸的扭着屁股走了进来。 简初拉上门就打算拴门栓,一只大手狼狈不堪的从墙根探出来,用劲儿挡住快要关上的门: “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粮食虽然领了,可还没磨,知青点现在乱糟糟的,我能不能,先在这儿吃一顿?” 简初冷眼无视,一脚踹过去,等他滚到一边,用力甩上结实的木门,无情地话从门缝中传出: “你饿不饿的,关我屁事?真当我说过的话是唬你玩儿呢?再来一次,我还踹,瘪犊子玩意儿,看见你就烦!” 简讯一路火车、汽车、大卡车、两条腿儿折腾过来,水米未进,胡子拉碴,狼狈的浑身冒虚汗。 他都已经那么低三下气的求了,她怎么还能这么无情的甩上门? “什么时候,你们变得这般冷漠心毒了?真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我可是你们的亲哥啊,丹丹,丹丹你开开门,我是大哥啊,你忘了你小时候哥给你买糖吃了?” 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也能拿出来说? 下一秒,简初的一句话,直接打了现场的某张狗脸—— “别听他胡咧咧,他那么抠,那么自私,进了他口袋的钱,就没有往出掏过,他烦你烦的紧,会给你买糖? 分明是他吃糖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嫌埋汰,捡起来塞你嘴里,说是给你买的。” 简单的脸瞬间恶心的色彩纷呈: “姐,其实这么恶心的事儿,你可以选择不说的,真的,我真对他无感,你说你解释个啥啊?” 第51章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大晌午头的,简讯这么喊人,还真招来了不少老乡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要知道黄土高坡家家户户距离都不算近,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掏窑洞。 这高高低低距离一拉开,有点啥事儿都得靠喊。 可都这样的情况了,还有人端着碗走下自个儿的坡过来看热闹,就知道这些人有多闲了。 “简医生,简知青之前说的事儿都是真的?你这当哥的不行啊,没有一点儿做哥哥的样子和担当,” “就是就是,简知青和小简知青平时对谁都笑呵呵的,可好相处了,头一次见她们这么对人,还是自个儿的亲哥。” 简讯在吴家门口嗓子也喊干了,手也拍疼了,偏偏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字字戳心戳肺。 气的他扭头就狂喷:“你们懂什么啊?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看清楚她是怎么对我的,一顿饭都不给吃,这是亲妹妹该干的事儿?” 老乡们先是被怼的一愣,而后交换一记极为含蓄的眼神,端着碗呼噜噜的吃起来,也不说走,就这么沉默的看着。 许是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不客气,简讯无力的靠坐着吴家的门,看着老乡们吃饭,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我妈偏心,我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还有一年就转正了啊,宿舍都分下来了,就因为她们,” 后面的话不等他说出来,门被突然打开,简初在他往后倒的瞬间,又把握好角度,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那是真的在地上翻了个滚,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滚到了看热闹的村民跟前儿。 要不是门前还有一段平路,可能就这一个滚,就能让他滑稽的滚下山坡。 “诶呦哟,简医生,你没事儿吧,快,快起来。那啥,简知青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毕竟是亲的,” “谁跟他是亲的?他能那么干脆利索的跟我爸妈断了亲,我有理由怀疑,他不是我们的亲哥。” 随手从地上捡起几个土坷垃,拿在手里上下扔着玩儿,面无表情的脸上尽是对他的厌恶和嫌弃。 “你是现在滚,还是让我把你扔下山坡滚下去?” 简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灰扑扑的,眼镜也歪了。 他指着简初,刚骂出声,眼镜就往下掉,赶紧扶住戴好。 扎着架势要骂的时候,一盆水突然从天而降,角度完美的把控,看热闹的村民也及时后退,其本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简讯还保持着即将开口骂人的姿势,额头甚至还有菜叶子滚落下来…… 简单目睹他脸色瞬息万变、青筋凸显,目赤欲裂的过程,一点不害怕的举着搪瓷盆,喔噢的蹦起来。 “坏人,你是坏人,你媳妇打我,不给我饭吃,你转头过来当人面哄我,实际用指甲盖掐我,” 简初原本还看着简讯狼狈的模样憋笑,冷不丁听到简单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妹妹求证。 “你说什么丹丹?他们两口子都是这么对你的?” 简单眼泪说来就来,“他媳妇让我倒尿盆,我就慢了点,被他一脚踹翻,尿撒了一地,他们让我跪着擦……” 越说越来劲,眼泪更是收都收不回去,本来想着自己是胡编乱造的,可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又是那么的真实。 “他俩每天吃干的,给我吃刷锅水,他媳妇让我给她洗脚,水烫了就把我踹倒,她哈哈大笑,他骂我傻子, 他媳妇脱下来的衣服,内衣内裤袜子全丢给我,零下十几度让我用冷水洗,洗不干净就用水泼我……” 说到这儿,简单咬牙切齿的突然爆发,骑到简讯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我让你欺负我,你这个孬种,坏蛋,你不是我哥,你是全天下最坏的坏种,” 简单越打越兴奋,甚至感觉不到疼一般,疯了似的对简讯展开报复。 简讯倒是想还手,可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傻子出手的速度、力道似乎都不是他能反抗的。 尤其一旁还有简初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任凭他如何张嘴解释,似乎现场都没人相信。 最后还是简初生怕力对力伤害到简单,把她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慰: “乖宝,都过去了,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有姐在,有姐在。” 安慰完妹妹,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已狼狈和黄土混为一体的人:“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你信她说的?她就是个傻子,傻子说的话也能信?” 简初的眼神瞬间一冷,“灰灰,过来,咬他,咬到这个畜生滚出我家为止!” 小灰灰兴奋的从家里窜出,朝着简讯就扑了过去。 半岁大的它在姐妹俩的精心喂养下,体长超一米,比野生狼长得快不说,还高大健壮。 它的体重已超三十公斤,毛色、形态接近成年野生狼。 金黄色的眼球一竖起,简讯就被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 “简初,你们等着,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小灰灰要追的时候,被简初喊了回来,这让姿势都已拉开的它很是不满,呜咽着扭头:“他欺负小主人!” 简初无奈的拍了拍它的头:“吓走就行了,我怕你收不住嘴,再把他给咬死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此时此刻,饭也吃了,在小灰灰狼视眈眈的眼神下,讪讪找理由离开。 姐俩回到家,吴忧已经收拾完灶台,她目光关切的看向趴在简初身上的简单:“丹丹姐没事儿吧?” 简初叹口气,“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没事,你歇着去,我来安慰她。” 等回到简单的房间,简初拧着眉红着眼眶看妹妹: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倒也不是简初不关心妹妹,是因为妈妈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到处想办法找人找关系捞人,成天在外面跑。 简单又是那样的一个状态,她问什么她都不说,身上有伤她也只当是被别家小孩儿欺负的。 因为那段时间她们姊妹上街就是人人喊打,大人孩子都唾弃她们,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问的多了,简单的情绪还易暴躁,哄都哄不住。 久而久之,她就只能默默为她擦拭伤口,却没想到这些伤口竟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这对简初来说,是莫大的刺激,今天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能将简讯给锤死。 “乖,告诉姐姐,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儿?他们两口子,真的就是这么对你的?” ? ?感谢书友【猴子上山打老虎】赠送的月票鼓励,?(′???`)比心哟! 第52章 他是简初那贱人的亲哥,肯定更贱! 简单点头后摇头,眼神里带了丝不确定, “你也知道,我的记忆是混乱的,不过刚刚那些话的确很有画面感,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简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因为自责,鼻子酸的厉害。 她由这些话想到了前世,想到了她重生之前,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刮。 “姐,你干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简单急忙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简初定定的看着她,须臾,猛地将她拉入怀,声音哽咽,却是满满的歉意。 简单知道那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她是在对逝去的丹丹致歉,那种无力与自责,她能理解。 “我怎么这么蠢呢?那样的人,从小就没给过丹丹一个好脸色,我怎么就把丹丹交给他照顾呢?我好傻,好傻……” 简初默默流泪,每想起一件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简单赶紧转移话题:“前世,简讯害人致死了吗?” 简初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没,没有,张媛媛的眼睛也没瞎,也没丢工作,张红红和张兵兵后来也找到了工作,没下乡,” “你看,随着你的重生,很多事儿都发生了改变,这一世他开始倒霉了,张媛媛眼睛也瞎了。 你说,就凭张媛媛的品德,他下乡她能守得住底线? 就算瞎了一只眼,可人家还是有姿色在的,张家的能力摆在那儿……” 简初下意识的反问:“张家会帮她?不是已经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简单嗤了一声,“就凭张媛媛那不要脸的做派,简讯一下乡,她肯定哭闹着搬回张家。 张家不胜其烦的情况下,很有可能给她找下家,毕竟现在的简讯可没有当初的简仁义和关梦卿给他当靠山。” 简初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简讯如今在他们眼里,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也没有底气跟人家对抗。 哎呀呀,要真被离婚,那可有热闹可以看了,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呗! 只要简讯离了婚,他又下了乡,除非他能考上大学,否则一切都是瞎扯淡,一辈子就在这儿待着吧!” “姐,咱们是文明人,不许说脏话,” 简单忍不住提醒简初,简初看妹妹认真,嘴上答应着,心里乐开了花。 “今晚我要做个好梦,给我家丹丹好好说说,希望她在那边,能收到我托的梦。” 简单嘴角抽搐着,从来没听说过人能给逝去的灵魂托梦的,不过这姐姐真仗义,时刻不忘复仇。 真正的丹丹在天之灵,灵魂想来也能得到慰藉。 姐俩和简讯经此一闹,算是整个梁家湾的社员都认识到他们兄妹的感情有多恶劣。 知青点的知青们对比更加强烈,本来还想着一对爹妈生的,再差能差到哪儿? 结果第一天那顿饭,就让他们认识到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比。 你一新来的,想蹭饭,话说的倒是漂亮,却像大爷一样往那儿一躺,啥也不干。 好,看在你辛苦走一路的份上,你可以什么也不干,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宣扬男女对立的话。 什么叫‘就该女知青做饭,谁让她们是女的呢?’ ‘这饭做的也太难吃了,怎么不去跟老乡学学?提高下水平?’ 这话一出,谁能忍得了?眼瞅着香玉和纯纯要怼他,洪建国出言呵斥他。 “咱们知青点这么多兄弟姐妹组建一个家很不容易,她们也是从什么都不会,一点点学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没努力?谁天生就会做饭? 米下多少,水下多少,火候要怎么掌握,这都是技术活。 你还是男的呢,你能耐你先做一顿饭看看? 谁也别瞧不起谁,谁也不需要惯着谁,我们之间是平等互助的关系。” 简讯撇撇嘴,不以为然,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谁知道第二天看到排班表的时候,他又不高兴了: “我一天才用多少水,凭什么让我挑那么多水?居然还要我去挑粪?还要兑钱?这些钱是干什么的?有账本吗?” 熊纯纯一听就不乐意了,“可以,既然你不参与分担劳动,那你就自己做,水也是用多少挑多少,厕所也别用。” 真当他们愿意接收他?那程胜兄妹说了多少次了,他们都没答应加入。 这位要不是看在他是医生的份上,谁惯着他! 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居然还在这儿问问问,如此斤斤计较的人,招过来全是事儿。 “我们还没说你吃的多拉得多呢,你倒是先来跟我们算用多少水了? 这样吧,你和程胜他们吃一锅,我们不搭你了,省的天天事儿事儿的,” 柳素素一听立即不干了,“呸,谁要跟他搭一伙儿?他是简初那贱人的亲哥,肯定更贱,” “素素,你怎么说话呢?”程胜赶紧阻止她再放肆。 再怎么说这个简讯以后也是队里的赤脚医,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不能得罪! 他来的那天下午就见识到这泼妇跟自己哥哥吵架,还看到柳素素做饭。 好家伙,猪食都比她做的好看入味儿。 为了自己不被气死,简讯决定不能去跟这个泼妇计较,这架因此没吵起来。 程胜眉头拧巴的那几道深痕,吃的时候难以下咽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这女知青有多可怕。 他要是不跟洪建国搭火,就要选择柳素素,毕竟知青点没有多余的锅轮番给他用。 就柳素素现在用的破铁锅,听说还是找老乡用东西换的。 陶罐倒是好买,可只能熬个粥,炒菜还得用铁锅,他一没工业券,二没那么多钱。 如果自己做饭,天天就得砍柴、挑水,还不如在知青点轮着来,好歹不用做饭啊! 在心里衡量清楚后,他非常市侩的换了张嘴脸,态度良好的表示以后一定尊重排班,绝不偷懒。 洪建国他们也没想着要闹的有多难堪,多一个人进来还能分担下,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 程胜的腿暂时还离不了人,柳素素理所当然的请假伺候病号,这表兄妹手里有钱,大队长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简讯,他还没正式上岗,队里的保健站也不是说办就能办起来的,所以这段时间他要先跟着劳作。 本来赤脚医生这个活就没有工资,不脱产,虽然会有工分补贴,但还没有定下。 是简讯自己太过想当然。 第一天下地干活就热的晕倒在地里,吓得大队长赶紧去叫简初, “诶哟俄滴姑奶奶,你先去看看,这事儿整的,谁知道他这么没用啊,还没干多少活呢,先晕给俄们看!” 第53章 烈日下的麦收季 “这还用看吗?肯定是中暑晕倒了呗!我可不去看,毕竟这是根儿里带的,治不了! 他从小就知道偷奸耍滑,我们姊妹俩没少在他们夫妻俩手里吃亏。 我一没钱二没药三没那个能力,看什么看?不看!” 大队长磨破嘴皮子,简初也没过去看一眼,没办法,他只能找人把他抬到树底下,脸上洒水降温。 好家伙,人家这一晕,居然晕到下工还不醒,大队长让人给抬回去,却没人上去搭把手。 夏收耗尽了每个人的体力,这山路自己两条腿儿还不好走呢,还再抬着个人,一不小心连人带板子都得滑下去。 黄土高坡的太阳太过毒辣,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来,就在大队长焦灼着商量时,某人终于迟迟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当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醒过来时,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想翻白眼儿。 简初拿上镰刀,跨上自己摘的野菜,招呼一声先行下了坡。 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可没工夫在这儿看他装。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没人愿意抬他,要把他一个人丢到这儿的时候醒。 这人,啧啧,没救咯! 回到家看到两个妹妹为她张罗了丰盛的饭菜,还给她打洗脸水,她就觉得幸福感爆棚。 “哇,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能干?今天是捅着野菜窝了?怎么这么多野菜?” 凉拌苜蓿菜、粉蒸灰灰菜、野小蒜炒鸡蛋、马齿苋煎饼、地皮菜水煎包,最后再配上解暑绿豆汤,简直完美! “我们今天还真找到一大片野菜,多亏了前几天的那场暴雨,野菜疯长不说,品种齐全还鲜嫩。” 这些野菜都是姐俩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好吃的都剁碎了喂鸡喂兔,这些没什么涩味儿的就留着换换口味儿。 农忙开始一直吃细粮,野菜多天没吃,冷不丁做一顿,还真挺丰盛,连丫丫都觉得自己的嘴被养刁了。 “姐,俄觉得俄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头不晕气不喘,走路也有劲儿,俄也想挖猪草挣工分。” 村里的孩子每天往生产队过称点交十斤猪草,能得两三个工分。 这是草木旺盛季节的价,少时减斤称自然也减工分。 简初看她气色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的确好了不少,就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约莫着来,累了就歇着点儿,咱家不缺你这口吃的,没必要把身体折进去,知道吗?” 丫丫眼窝瞬间就湿了,“俄能行的姐,俄一天扛十斤过去,剩下的都拿回家,不耽误喂鸡喂兔,” 两位姐姐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她何德何能遇上这样的好人,她不能当一只废物,她也要挣工分。 就冲着这份感恩的心,简初就知道自己没帮错人,这可比简家的那些白眼狼强太多了。 午休前,简初又跟着简单吃了西瓜,倒不是她们这么对待丫丫,实在是解释不了来路,弄不好还得被当做偷瓜贼。 因为他们生产队也种了西瓜,经常被偷,左思右想后,只能无奈叹息: “得了,还是偷吃吧!省的找理由。” 西瓜皮留下来剁碎了混着麸子喂鸡,证据直接被消灭。 “我空间存了近千斤的野菜,现在已经被我分门别类的区别开,等冬天咱们拿出来过嘴瘾。” 简初愕然,“怎么这么多?” “多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除了最初种的白蒿,马齿苋,剩下的这些都是日复一日,放羊的时候囤下来的。” 野菜泛滥的季节,太容易挖菜上瘾,有时候遇到成片的,蹲下来一会儿就能将背篓装满。 好不容易来一次,下次指不定就被人给挖走,所以但凡被简单遇上,基本上都得被挖光。 “我看丫丫也晒干了很多呢,干的野菜不用解释,新鲜的你上哪儿解释去?” “那就不解释,到时候做成馅料,一口一个也看不到,这新鲜的有新鲜的吃法,” 话虽如此,可也给简单提了个醒,接下来的日子,趁着太阳毒辣,她开始有计划的晒起了菜。 土豆、豆角、茄子、辣椒、各种绿菜樱子、三蒸三晒梅干菜。 空间、菜地、院子菜园,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余力使劲儿长,使劲儿晒,使劲儿囤。 相对比之下,人数众多的知青点,反而出现了互相推诿,人心不齐的现象。 导致他们的囤菜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试想一下,十几张嘴单靠菜园子结的那点菜,不知道节省,见天结多少吃多少,怎么可能囤的下菜呢? 荞麦收获以后,原有的土地或是种下糜黍,或者重新种下荞麦。 说是一年只能种一季作物,可人员有限的情况下,土地耕种也分早晚。 早的能尽快成熟种二茬作物,晚几个月的,就变成一年一季作物。 地多人少的情况下,也不存在套种,主要没那么多的精力。 简单这段时间是眼睁睁的看着简初晒黑,肩膀、手掌磨出水泡,有手套、垫肩护着都不成,劳动量太大。 他们每天弯腰、挥镰刀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还要一捆捆的捆扎,之后再捎回晒谷场。 男劳力每个人要担两大捆,女劳力只背一捆,按劳收取报酬,男劳力十工分,女劳力六工分。 而且前往场地的过程中,不允许休息。 因为麦子很干燥,撂在地上再背起来,麦粒会脱落,怕糟蹋粮食。 可这一走,就要承受肩膀的皮肉之苦,疼得龇牙咧嘴也得咬紧牙关跟上。 简初的力气还算大的,但她没有逞强担两捆,她又不靠工分活着,干啥那么拼? 如此大的劳动量之下,如果吃不饱,可想而知这几工分挣得有多辛苦。 熊纯纯和雍香玉已经不止一次在简初面前哭诉落泪了。 可惜她不是她们的妈,能做的就只有不要钱的口头安慰。 只要你们不说到明面上,她就权当听不懂,毕竟她没义务也没责任去大包大揽。 时间进入7月后,太阳光更加刺眼,也更毒辣。 简讯来时存的那点膘,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已经瘦的脱了形。 就是那种突然间得病一样的暴瘦法。 对比之下,吴家小院的姊妹仨,却拥有极其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并维持着不胖不瘦刚刚好的体型。 这让简讯心里越发的怀疑,尤其在听说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给她们俩寄包裹后,就更坐不住了: “说,谁每隔一个月给你们寄一次包裹?寄来的是粮食还是钱换成的物资?” ? ?感谢书友【】的月票鼓励哦,(?′?‵?)i L?????? 第54章 成立卫生室,荞麦大丰收 关家人脉极广,而且关系极硬。 关梦卿出事之前,简家从未缺过吃喝。 她被带走后,他们的生活才一下捉襟见肘。 仅剩的那点存款(明面上),也都在简初重生之前被简讯挥霍一空。 所以重生之后的简初想尽办法替班去挣钱,用那些微薄的工资走关系。 可惜……收效甚微。 虽然关梦卿的结局已经注定,但至少她这个女儿,是真心在为她奔走。 这些,关梦卿的好友亲朋,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简家姐妹下乡之前,那些关系才能被一次性的利用到极致。 没有那些叔伯阿姨帮忙,她们在短时间内,也换不来那么多物资。 至于简讯,呵呵,关梦卿关进去后,他就和那些关系彻底失联了。 他自己用不上,还以为妹妹也没用到。 至于母亲有没有留下遗产,也都只是猜测。 本来他还在为自己冲动下乡而深深懊悔着,乍一听说有人给她们姊妹寄包裹,就疯了似的过来找简初。 简初就是靠这个捏造而来的包裹来改善姊妹俩的伙食,自然不能够否认。 但简讯如果认为,靠威胁举报她,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就大错特错了。 “行啊,你去举报呗,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我不怕你查,大不了以后我们不收就是了。” 简讯一听急了,这怎么还能不按套路走呢? 都已经威胁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不应该放软语调来求他? “小初,你明知这不是我的本意,是蔡叔叔还是郑阿姨?你把包裹单给我看看,就看一眼。” 简初不搭理他,他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凹陷的眼窝里满是急切与愤慨。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哥啊,你看看我现在饿成什么样儿了,你就忍心这么看着自己吃香喝辣?” 简初冷漠抬眸:“扪心自问一下,你这个所谓的亲哥,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俩的。也好意思来质问我?” “那不是我做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张家人干的,是张媛媛干的,而且我们俩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等他解释,简初猛地甩开了他的束缚: “离不离婚,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听你在这儿糊弄我?” “我没骗你,真的,那个贱人背着我再找了,我现在拖着她就是不离,我看他们张家能把我怎么着。” 这个蠢货,真以为她在意他离不离婚? 他们陷害关梦卿的帐还没算呢,他想撇就能撇的干净? 他现在不愿意离,不过是生气张媛媛这么快就另结新欢。 等张家给予的筹码足够高,他比谁都痛快签字。 这就是人性! —— 天热,因中暑引发的各种病症层出不穷,生产队什么也不出,就让简讯出个人,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么艰难的条件下,由生产队长开了个头,号召社员们捐款捐物一起筹备医疗卫生室。 简讯来了一个星期就把自己瘦成了麻杆儿,他比谁都愿意。 也许是差点失去这份职业,又不想干苦力,认真起来的简讯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至少在筹备卫生室上,他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从卫生室的规划,到接诊、处方、拿药,每一步,他都走的小心又谨慎。 时值农忙季,也没有多余的人力专门掏个窑洞出来当卫生室,挑来挑去,选了生产队的旧库窑。 召集全村能用的人力、物力,修缮窑洞,刷白墙,换门窗,钉桌、铺柜、药品柜、病床…… 老乡们你一毛我五分,一百多块钱,凑了大半个月才堪堪成事儿。 当然,这其中的五十块钱,是生产队拿出来的。 前世梁家湾的卫生室成立的要比现在早半年。 那是她来到梁家湾后亲自将这条医疗保障线拉起来的。 窑洞的光线不好,全靠煤油灯撑着,目光所及之处,草药柜、西药架、听诊器、血压计、药戥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亲切,“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简讯,但凡他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乡村医疗建设,这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公社会定期进行培训,考试选拔,好苗子会上报到医学类院校学习。 希望……他能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路。 —— 麦子收到场子里后,老乡们就把自家的长板凳搬过来,围城半个圆圈,每人手里拿起一把麦子,将麦穗往板凳上甩。 这个过程比起割麦和担麦,简直不要太轻松,大家说说笑笑间,就能完成个七八成。 脱粒后的麦秆堆成一个圆圆的麦秸垛,留作冬季做牲畜的饲料。 掉落在地上的麦粒不用单独去扫,老汉赶着驴子在麦粒上转圈圈,驴后面拖着一个石头磙子。 经过驴子、人的不断踩踏,和石磙的辗轧,麦粒脱得更加干净。 等到起风时,社员们把麦粒扫成一座小山。 站在风口,用木锨把麦粒铲起来高高地抛起来,风一吹,麦皮和残留的麦秆就会被吹到下风口,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干净的麦粒则垂直落到远处。 就这样一铲、一抛、一吹、一落,滚圆的麦粒越堆越高,麦皮和残留的麦秆泾渭分明。 麦场每到天微黑儿的时候,孩子们都会过来乘凉嬉戏。 他们脱掉鞋子,跳到麦粒堆成的小山上,嬉笑着将麦粒洒到身上耍着玩儿。 简单也趁机享受了一下那种被麦粒包裹着的感觉,就好像睡在馒头堆里一般,踏实、温暖,又充满了希望…… 直到大人们过来收麦子,才开始驱赶他们, “碎娃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找家伙事儿,装麦子!” 这半年所经受的苦与累,看到金黄色的麦粒尽数归了仓,才会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值了!” 荞麦的成熟期较短,只需要两个多月,他们是4月上旬到下旬才开始种植,所以成熟期能从6月中旬推到7月上旬。 收的快的地方还能赶在天冷之前,再收获一季儿。 天景好的时候,荞麦亩产能达到三百斤,天景不好那就不好去估算了。 新麦子打下来,生产队会先给各家分一些,让大家尝个鲜,毕竟上一年分的麦子早已吃完,谁不是巴巴的瞧着? “这里分粮不用秤,那个太麻烦,而是用斗或者升,一升可以装四斤,十升可以装一斗。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里的成年社员,每人每年可分到大约一斗麦子,能磨成三十多斤的荞麦粗面。” 一年才三十多斤? 简单咋舌,掰着指头算了算: “逢年过节这里才会磨面做饺子、面条、馍馍。 这么一算的话,为了这口白面,大家付出的辛苦比之我,要难得多。” 第55章 夜半贼儿偷上门 简单一个人要管理四亩地,因而所种植的水稻、小麦、玉米收获时就是全干状态。 她要做的就是收割、脱粒。 全干有一点不好,就是收获的时候容易脱粒,掉下去的种子会重新发芽。 这种状态下,她会再种一些高杆作物。 因为没有时间去拔新发出来的这一批散种,干脆让它们自然成熟,也就是农民口中的套种方式。 套种出来的麦粒是有限的,分散极其不集中,多的地方密密麻麻,少的地方零零散散。 所以几乎是影响不到高杆作物的生长。 周而复始,慢慢就会减少。 在黑土地上种植水稻不需要灌溉过多的水,只要保持泥土湿润即可。 就这一点,就省了她很多道程序。 空间每天的时间是24乘以4,一天相当于外界的四天,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她几乎全用在空间劳作。 空间虽然让她吃饱了饭,同时也让她被迫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她现在是累并快乐着。 高强度的劳动换来的是她更加结实有力的身体,这是千金都买不来的健康。 粮食目前已经够吃,最近她已不再种植。 改种成了棉花、绿豆、红豆、葵花等经济作物。 之前收获的黑玉米她在六七分熟的时候就全部收获。 这个状态煮着吃也好,剥粒熬粥喝的味道也极佳。 还带了些许绿意的玉米杆子则专门存放到一个地方,用老简家弄来的铡刀切碎喂兔子,它们超爱吃。 像是成熟干透之后,动物不好咀嚼的硬芝麻秆、大豆秆一般都堆放起来,做引火材料。 吴家三姐妹一共分到了一升(四斤)新荞麦,拿到粮食后,她们也跟着知青一起去了知青点。 虽然家里有粮食,可家家户户今天都磨面,她们没理由不来凑这个热闹。 况且,四斤原粮,她们仨一会儿就能磨出来,胃口全开的话,一顿饭就给造没了。 天气很热,原粮清洗后,拿到通风处,个把小时就干透,等磨好面,天还没黑。 知青们很久没有吃过简单做的饭,盛情挽留她们一起吃,但都被简初无情拒绝了。 她们仨才分了一升,可知青点十三个人才分到了一斗一升,等同于后来的那仨和她们一样,分到了一升。 简单做饭是好吃,但不能总被人惦记,尤其简讯还在这儿,更不能让妹妹出手。 简初的想法很简单,“他越晚知道你已恢复正常,对咱们越有好处。” 回到吴家后,简单用老酵头将三斤多的面揉成团发上,好久没吃包子,今晚她们包包子吃。 从知青点搬出来时她们之前采摘的蘑菇、地皮菜、野菜等干菜,也分到手一半。 因为简单个人采摘的最多,分到的自然也最多,这一点她毫不相让,毕竟资源是有限的。 她泡发了一些地皮菜和蘑菇,混合着猪油渣一起剁碎,末了再撒上几把韭菜碎,就成了第一种包子馅。 “你还要包好几种馅啊?这点面怕是不够吧?” 简初想到了什么,用眼神去确认,得到妹妹俏皮的眨眼回应。 好的,懂了,这是又往里面掺了其他面,难怪看着能有满满的一大盆。 “咱菜地结的茄子多的吃不完,我都给摘了回来。 还有南瓜,也适合包包子,这两种素馅做好了,比肉馅还好吃。” 茄子出水就配点粉条碎,南瓜切丁配辣椒丁和大蒜末。 这两种空间也有产,只不过空间的茄子是紫色的,外面种的茄子是绿色的。 菜地出来的南瓜清脆爽口微微发甜,长老的才面、软。 空间产的南瓜更加粉面甜糯,适合熬粥,或者上汽蒸熟直接吃。 三种馅最后愣是蒸出了三大锅,一顿肯定是造不完的,吃剩下的全都被收进空间。 晚上洗漱之后,丫丫还在感叹南瓜包所带来的震撼, “又甜又糯发点辣,真的太好吃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从来没做过南瓜包,丹丹姐,你真是太能耐了。” 比起南瓜包,地皮菜包子她不是第一次包,即使加了肉,也没那么惊艳,茄子包味道平和不突出。 所以这晚丫丫只记住了辣辣甜甜面面的南瓜包,她一个人就造了仨,可见是真爱。 “想吃以后就常做,南瓜咱有的是。”这蔬菜能放,可放在空间外的要是等冬天再吃,味道会差很多。 晚上吃的有点多,姐姐她们睡了后,简单在空间拿着晒干的芝麻秆子在她特意缝制的大破布上磕芝麻。 突然,小灰灰清晰的吼叫声响起,简单打了个噤,找到手电快速出了空间,院子里的打斗声同时吵醒了简初和丫丫。 三人拉开门一看,却见矫健的小灰灰已经将一个成年男人扑倒, “这是招贼了?他从哪儿翻进来的?” 围墙那儿被简单种满了仙人掌,每天浇灌灵泉水导致它们长得飞快,且浑身的刺都已硬化,一般人不敢靠近。 要不是浑身带刺,光是残留水气吸引过去的小动物都得将它们啃食干净。 “嗷……救,救命!” 饶是这个男人再强壮,在小灰灰的强烈攻势下也节节败退,踉跄摔倒后,被灰灰一口咬中了屁股。 他惨叫着发出求救信号,简初拿着手电筒走近一照,瞬间柳眉倒竖: “李文军?你竟然敢半夜偷盗?” 简单和丫丫飞快的交换眼神,李姓?梁家湾有姓李的人吗?就连他们知青当中,都没有李姓。 李文军名字乍一听是个文化人,实则身材矮小,长相相当猥琐,用獐头鼠目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人是大队长媳妇的娘家侄儿,自打在打谷场见到简初之后,就惦记上了她,见天在她跟前儿乱晃。 前世她是赤脚医生,力气小,没少被他骚扰。 要不是她懂一些毒理,收拾了他几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世她力气大,前不久一脚把他踹下山坡,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这事儿很多人看到,李家不敢找过来闹。 因为这事儿大队长媳妇对她很是不满,夏收时候分给她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她考虑到王铁军不能得罪,这才忍了下来。 没想到这小子出院之后还不老实,居然还敢半夜闯进吴家? 要不是小灰灰机警,就凭这货的品性,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片刻间,脑中就已想好了对策。 “小灰灰,你过来!” 灰灰只是把嘴松开,却没有离开,站在原地以极其嫌弃的眼神,轻蔑的打量着眼前的丑玩意儿。 李文军疼得龇牙咧嘴,一摸屁股满手都是血,挣扎了几下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爬到墙根儿扶着墙才堪堪站起。 他死死地捂着屁股,目光阴鸷的朝她们看过来—— “贱人,你等着!” 这次是他情报有误,没想到这婆娘家里竟然还有狗(天黑,没看清),下次,下次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 ?感谢书友【Emilykn】赠送的月票哦(づ ̄3 ̄)づ╭~ 第56章 被啃食殆尽的李文军 半个小时后,东窑的门被打开,西窑的门紧随其后,姐妹俩打了个照面,异口同声:“你想干什么?” 简单朝东窑努了努嘴:“睡了?” “嗯,被吓着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就给加了点料。” 简初声音闷闷的,看向简单的眼神里隐着愁绪:“你跟着起来干什么?” “刚刚你的眼神不对,夹杂了太多,刚刚那个人,有很大的问题吧?” 简初知道瞒不住,拉着她到了西窑,低声解释了他前世的做派。 “纠缠我整整三年就不说了,婚后家暴两任媳妇,后来发展成强*杀人,九几年才被抓,b了。” 现在的李文军已显露出他的罪恶意图,明知他不久的将来会伤害更多的人,她怎能放任不管? “你想怎么干?” 简单知道这一晚注定不能平静,简初看妹妹一点不害怕,还想和她合流,就小声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 “妙哉!”五分钟后,姐俩穿上暗色系的衣裳,手里拿着扫帚,领着小灰灰出了门。 靠着小灰灰对血腥味儿的敏感度,很快在村东头看到了他蹒跚的背影。 “我还以为他今天是借住在大队长家,没成想是瞒着王家人自个儿偷偷来的,这可就好办太多了。” 姐俩低头吩咐小灰灰几句后,它就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姐俩一路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清扫血迹,悄悄滴跟随。 十多分钟后,李文军大抵是因失血过多有点眩晕,一个没注意,滚下了坡。 深夜的黄土高坡,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的惨叫声显得尤为清晰且惨烈。 “看来屁股上咬的那一口不轻呐!” “不止,他胳膊上,腿上,在打斗的过程中都被咬了,小灰灰一点没客气。” 现在是夏天,就穿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肌肤几乎都裸露在外,这几口咬下去,难怪这么快就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 等翻过了那座他跌下去的山坡,借着月光,赫然看到不远处供人们歇脚的柳树下,竟还被他藏了一辆自行车。 可惜不等他爬过去,就因失血过多彻底昏死过去。 “他估摸着是晕死过去了呢!” “不用管,等着!” 姐俩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趴下,夜里蚊虫肆虐,就在她们快要被折磨疯的时候,小灰灰竟真的领着狼群来了。 “这下不用验证了,它晚上偷跑出去,还真是去找亲爹了,你看它那个贱样儿,诶哟,居然还撒起了娇。” 要不是简单每天半夜在空间劳作,也不会发现小灰灰凌晨一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儿会出去。 开始她以为它是去约会,可整个村除了它这个狼犬,又找不出一只狗。 难不成去狩猎?可它每天吃的量是她们仨的两倍,更不可能。 直到简单偷偷跟随,听到狼吼声,亲眼目睹站在月光下的头狼,这才知道这货不知何时竟然认祖归宗了。 接下来的画面太过血腥,不适合观看,姐俩还怕小灰灰去触碰那恶心玩意儿,适时的吹了声口哨儿。 已经从坡上下来的狼群听到这道声音,同时朝她们姐俩的方向看过来—— 黑夜中,那一只只发着绿光的眼睛在寂静的黑夜显得尤为恐怖。 简单咽了咽口水,动都不敢动一下,简初比她好不到哪儿,幸好小灰灰在第一时间有了判断。 它亲昵的在头狼身上蹭了蹭,头狼伸出狼爪拍了拍它的脑袋。 然后,就看到这货一步三摇着回到了她们身边。 身后的狼群没有动,目送她们离开后,才逐渐将躺在地上的那人围成了一个圈儿。 至于小灰灰和它的兄弟姐妹为何被生到野外?它母亲现在还在不在? 已经没人能解释了。 语言不通,问也问不出来。 且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头狼嗅出了它的味道,知道这是它的崽儿,而且也没有强行将它唤到身边。 这对于姐俩来说,乃是天大的恩赐,因为小灰灰早就在不自觉间,就成了她们家的一份子。 —— 次日天刚蒙蒙亮,整个梁家湾因为清晨的那道急促钟声,彻底躁动起来。 有人清晨赶路,看到了被啃食殆尽的残骨。 姐俩赶过去的时候,村民路上踏起的黄土将昨晚她们本就清理过的血痕彻底消灭干净,一点都没留下来。 从现场遗留的那辆自行车和残骸衣物,大队长媳妇李翠兰认出了骸骨的主人可能是她的侄子李文军。 李文军是她娘家嫂子生了五个闺女后得来的宝贝疙瘩。 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野外,她当场就吓得晕死了过去。 等李家人赶过来的时候,治安队的人也来了。 现场法医勘测后确定他是从高处滚落下来后晕厥被咬。 “昨晚他应该是遇到狼群了,仓皇逃离时滚下山坡,造成短暂性的晕厥,没想到……” 那么问题来了,“李文军半夜为何会从小寨村跑到你们梁家湾?” 李家人一边哭一边喊, “他吃过饭就骑车出去了,俄们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啊?这碎娃子,怎么就这么狠心抛下俄走了啊~~~” 王家人除了李翠兰,没有一个人待见这个二流子表弟。 而李文军总是跑梁家湾,也是想找李翠兰给他介绍对象。 他在自己村找不到媳妇,只能托关系在外村找。 没成想外村的闺女,一看到他长这模样,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再被他给赖上。 他对那些闺女又骂又唾弃,找到媒人狠狠地批判着,惹得人家媒人都不敢再随便给他介绍对象。 直到在梁家湾无意间瞥到简初,一时间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他茶饭不思的迷上了她,心里更是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天天想往梁家湾跑。 那种控制不住的赤裸眼神,让王铁军非常憎恶,但他又架不住李翠兰在家闹腾,索性甩袖不去管。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文军竟会死在距离梁家湾十里地远的坡地下面。 “昨天他也没上我家来啊?” 李翠兰慌了神儿,一时之间竟想不明白大半夜的,侄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同志,前几天他们梁家湾的女知青把他一脚踹下了山坡,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呢! 你说会不会是我儿子昨晚来找她,她又把俄儿子踹下去了? 对,肯定是这样,咱这儿多久没看到狼了?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让俄儿子给遇上了?” 李家大嫂此言一出,王铁军第一个站出来痛斥: “胡说八道,前些日子李文军为何被踹?你心里没点数?大家伙可都看到了!” ? ?感谢书友【清兮语汐】【咕咚的泡沫】赠送的月票哦,(づ ̄3 ̄)づ╭~亲亲。 第57章 就他儿子那熊样儿,倒找给人家都不带要的! 王铁军为什么这么愤怒? 倒不是他有多向着简初,因为他是梁家湾的大队长。 公社与公社,大队与大队之间,存在评优评先。 这类恶性事件一旦发生,他们梁家湾大队今年可就被踢出名单了。 一旦进入黑名单,那是啥好处都没了。 这小到一盒药,一粒种,大到进修名额、修路、实验田、化肥…… 他怎能不在意? 其他社员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投诉李文军的恶劣行径。 往小了说那是言语调侃,动作拉扯,往大了说那就是猥亵、侮辱妇女。 “俄说老李家的婆姨,你也要点脸啊,你不能因为人家女同志自保,就说你儿子昨天晚上来找人家啊?” “就是就是,这儿距离俄们梁家湾还有十里路呢,十里啊? 大半夜的,人家简知青是有多闲啊,会上这儿来把你儿子踹进狼窝?” “呸,真是不要脸,就他儿子那熊样儿,倒找给人家都不带要的,也不嫌磕碜,好意思赖上人家?” 如此歪理,刘氏自己都站不住脚,被老乡们一挤兑,满脸通红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俄的娃啊,你死的好怨,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害了你啊,你托个梦给娘,娘一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反应过来的老李头捂住了嘴: “你想害死俄们吗?你这是封建迷信,闭嘴!” 刘氏的嗓音瞬间憋回了嗓子眼儿,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痛苦的不能自已。 等李翠兰从昏迷中醒来后,看她长嫂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偷偷地扯了扯大队长的胳膊,小声嘀咕—— “当家的,那简知青家里不是喂了头狼崽儿?你说,有没有可能……” 王铁军牛眼一瞪,“闭嘴,你个蠢婆姨,再胡说八道,老子锤死你,你当那是你家养的,可以随你指挥狼群?”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并非一头狼,治安同志已经下了定论,这属于偶发性的意外。 这蠢婆姨居然还不死心。 人家简知青怎么她了? 不就是没看上她侄子? 她至于这么害人家? 王铁军气的啊,恨不能当场甩一耳刮子过去。 李翠兰后知后觉那不是一头狼,而是一群狼的时候,也被自己恶毒的想法吓了一跳。 瞬间缩着脖子退后,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即使他们声音再小,听到的也不在少数。 简初姐俩始终站在队伍的最后方,不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参与进去,一直冷眼旁观。 直到晌午,这件事才彻底结案,根据现有的证据与法医对尸骨的检测结果,确认并非他杀,而属意外。 李家人不服,治安同志们就将他们全部带回所里,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李翠兰在王铁军的警告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回了村。 进村后,王铁军又召集全体社员开了个安全大会。 特别强调夜晚非必要不出门,出门必须多人同行。 他甚至不给自己媳妇李翠兰的面子,当众斥责她乱造谣,并勒令她向简初道歉。 简初倒是没想到王铁军会来这么一出,虽然李翠兰说话不中听,但明显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 随即平静地做出回应:“我行得端坐得住,如果有人认为我家小灰灰是害死李文军的凶手,欢迎举证调查。 听清楚了,是举证,你可以举报我,但必须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举报,只要被我发现是谁,我追究到底!” 多余的话她没有多说,直接拉着简单、丫丫离开了晒谷场。 当吴家大门关上以后,丫丫脸色有些白, “初初姐,你说那晚会不会有人看到李文军来咱们家?如果有人查到这个,” 简单倒是一脸无所谓,“事关咱们的声誉,就算他来过又怎样?他可是活着离开的,又不是灰灰吃了他。” “丫丫别怕,真有人拿着证据问起来,你就照实说呗!毕竟我们从始至终都没碰他一下,不是吗?” 对啊,空口白牙的说,谁不会说? 关键得看证据。 除非有真正的证据摆在她们面前,证明昨晚李文军确确实实来过她们家。 否则,全都是污蔑,而且是带有目的性,侮辱性的陷害。 丫丫想通之后,瞬间平静了下来。 姐俩交换眼神后,开始对家中进行新一轮的清理。 果不然,因连续收到多封举报信,所以乡里次日上午就派人前来吴家调查。 她们三个被分别带走询问,并有一队专业的同志进入吴家搜查证据。 最近的乡治安队距离梁家湾也有三十多里地,怕来回路上耽误时间,四位治安同志当晚就住在了大队长家。 简家姊妹和丫丫被一次又一次的问询,试图从这些提问中寻找漏洞和突破口。 却没想到三人的心理素质都非一般的强悍,始终就是没见过,没听到,不清楚。 简初和简单就不必说,一个重生一个穿越,那能是一般人? 只是她俩都没想到吴忧居然能扛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问询。 无论从三人的口供,还是吴家取证结果来看,都没任何问题。 再结合案发现场提取的线索,治安队的同志不仅放她们安然离开,还在梁家湾大会上强调三人与李文军遇害案无关。 “另外,俄还要多句嘴啊,贵大队的多名举报者啊,你们听好了。 如果你们在现场,且对俄们的审理结果仍然不满意,请附上证据再次提交。 但是,倘若你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简家姊妹与本案有关,俄们会反过来告你们扰乱治安管理,诽谤、诬陷。” 等治安同志们相继离开,太阳已经落山,整整折腾了两天一夜,气的王铁军伸着指头指着社员,一脸愤慨。 “好,你们好的很呐,居然还敢举报?而且还是没有证据的举报,谁?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俄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人简知青哪儿对不起你们了?要往死里整人家?” 现场静悄悄的,连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 王铁军一扭头看见李翠兰那慌张到无处躲藏的眼神儿,差点被自己的那口老痰噎死过去。 他忍着现场抽人耳刮子的冲动,怒目圆睁看向人群,一个个扫视过去。 最后,将目光落在简讯那尚且来不及收的遗憾小表情上,心里一凉…… 第58章 我要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这可是亲哥哥啊,什么深仇大恨,竟能让他干出这等缺德冒烟的事? 平时给人治病的时候,挺像个人呐! 真是人不可貌相,女子名声何等的重要? 他作为她们的亲哥哥,这么随手就给举报了? 这是多见不得人家好啊? 也幸亏简知青没问题,要不然这辈子算是完了。 那个李文军就算今天不出事儿,早晚也得出大事儿,而且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他风风雨雨几十年走过来,自认还有点看人的本事。 自家婆姨头发长见识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屁用没有,有这么门亲戚,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得不断叮嘱自家孩子离那个二流子李文军远一些。 之前他可不止一次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让自家婆姨和她娘家断亲。 现在好了,李文军这个祸害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呐! 他心里虽然高兴得很,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当着自家婆姨的面儿,真特娘的憋屈! “行,你们不说可以,但刚刚治安队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这次是因为举报者多,没有证据人家也来了。 下一次,你们没有证据再次举报,就等着蹲篱笆吧! 行了,散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铁军挥手让众人散开后,张口叫住简初: “简知青啊,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本身就和你没多大关系,他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可能就是被人鼓动的,” 简初感激的冲着王铁军鞠了一躬: “谢谢大队长的信任,我没事儿,也不怕事儿,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来都一样。” “好,就该这样,行了,这几天你们也累的不轻,赶紧回去休息吧!” 王铁军阴沉着脸回了家,看到坐在炕席上仍旧骂骂咧咧的李翠兰,他上去就甩给她一巴掌。 “你个蠢婆姨啊,怎么会有你这种分不清好赖的女人? 俄王铁军摊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你说说你那个侄子,又矬又矮也就罢了,还贪财好色,每次来咱家空着手来,连吃带拿的走。 仗势着俄是他姑父,来咱们村晃荡着到处找小女子们的麻烦,你这当姑姑的眼瞎瞅不见? 你知道这属于什么吗?这是耍流氓,只要人家去告他,他就得进篱笆。 更可恨的是,这个自不量力的丑东西,还去招惹人家女知青?那知青是什么人?首都来的啊! 你那丑得不自知的侄子,怎么就敢去拉拽人家? 无知蠢妇,你和你侄子真不愧是亲姑侄,蠢到一家去了。 俄问你,是不是你举报的人家简知青?” 李翠兰被打的一脸不服气,冷不丁听到举报二字,一蹦三尺高要去抓王铁军的脸。 “啊啊,你这个挨千刀的,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贱人了? 你今天一天都在向着那个贱人说话,俄就知道,” 王铁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用力往炕席上一推: “俄可真是开了眼了!!!老大老二,你们俩还站在那儿干啥,把这个疯婆子给老子拉开!” 一进家门就看到爹娘在打架的王强和王伟,正不知所措时,听到父亲一声吼,赶紧上前将母亲一左一右的架住。 李翠兰还在踢腾着腿,王铁军气的呼哧呼哧,猛灌几口凉水,将嗓子眼里的那团火苗压下去,才闭了闭眼,叹息。 “你脑子轴,俄说破嘴皮子你也听不出来好赖,总认为俄说你娘家人的坏话,也罢,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王铁军被气坏了,扭头离开了家,李翠兰嘴里的污言秽语喷的俩儿子都无语了。 “娘,你这是干啥啊?俄爹什么样儿,你跟他过了几十年,你不清楚? 再说,这件事究竟跟人家简知青什么关系?” “就是,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表弟缠着人家动手动脚,要不是人力气大,还不知道攀扯出来什么难听话呢!” 李翠兰抬手就朝二儿子的脸呼过去,王伟本能一歪,躲了过去,她没打到,就用脚去踢,疯魔的样子令他们陌生。 “好你个王八犊子,那可是你亲表弟啊,你怎么能那么说他?现在人都死了,尸骨还在乡里头停着呢,” 打不着老二,她伸手去拽老大,眼睛里是浓浓的忐忑与不安, “强子,你舅舅都小五十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死了,还死在了咱们村附近,他们不会放过俄的,” 一想到娘家人的疯狂,李翠兰就拼命的想给自己找个背锅侠,显然,她已经认定简初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切都是那个简知青的错,你表弟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怎么能抬脚踹人呢? 她家里还养了狼,狼群肯定是她家里的那头狼招来的,你表弟那晚肯定找过她,对,一定是她害的,这个贱人,” 王强和王伟看母亲如同疯魔了一般将屎盆子往人家女知青身上扣,他们已经相对无言,说不出话来了。 简初也低估了他们当地人的无赖程度,本想着治安队都已经解释的那么清楚了,这件事该结束了吧? 却是不知能养出李文军那样的无赖,李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治安队那边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们居然抬着尸骨去公社闹,无凭无据张口就说简初乱搞男女关系,害死李文军。 他们甚至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说李文军多么多么的喜欢她,半夜去找她,被她放狼咬,引来狼群,她自己逃之夭夭。 公社上下被他们一家烦的恨不能全员自闭,却也知道人家女知青有多冤枉。 这件事一发生就通报了整个县,事情的前因后果治安队汇报的清清楚楚,公社上下哪能不了解? 可劝也劝了,人家不听啊,一个劲儿的要求严惩简初,就认准了是她害死他们的儿子。 等王铁军将消息带回到生产队的时候,李翠兰像一只疯狗一样骂她不检点,活着也是祸害,应该早点下去给她侄子当媳妇。 简初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眼神里满是对她无知辱骂的鄙夷与反感: “大家可都听到了?这个女人宣扬封建迷信,试图让我这个活人给她死去的侄子配阴婚! 正好,我已经将所有材料整理好,你不是为你侄子抱不平吗?走吧,跟我上公社走一趟。 我要将你,和你背后的李家,全部告上法院!我要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 ?感谢书友【wangwang悦懒】【高】赠送的月票鼓励哦!mua!(*╯3╰) 第59章 蹬鼻子上脸 李翠兰正火力全开骂的起劲儿呢,冷不丁被这话浇了个透心凉,底气也因宣扬封建迷信瞬间不足了。 “你,你胡说八道,俄什么时候说让你去给俄儿子配阴婚了?你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简初可不管她认不认,直接拽上她的胳膊,强行拉着她往前走,王铁军亲自来劝都不成。 想到昨天姐姐挑灯夜战也要完善的举报材料,简单已经看出来她不是单纯的想吓他们,而是真的要去告。 “这家人也是虎,本来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他们还能这么攀扯? 以初姐重生后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报复心,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该!让你们作。” 简初的力气很大,任凭李翠兰如何挣扎,她就是不肯撒手,大队长劝了几次看不管用,他急了。 “简知青,俄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俄替俄这不知好赖的婆姨跟你道歉,你放过她行不行? 你看俄家小儿子已经十五岁,过几年只要条件合适,就会送去当兵,他娘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儿啊!” 这话仿佛点中了李翠兰身上的某个穴道,令她瞬间清醒,随即挣扎的更劲儿了, “俄不去公社,俄不能去公社,俄错了,俄向你道歉还不行?俄不该骂你,俄不是个东西,” 她用没有被拽的右手,使劲儿的扇自己耳光,先前骂的有都狠,这一刻为了小儿子的前途,什么都不顾了。 什么面子里子,什么背锅,不重要了,亲侄子是亲,可再亲能亲的过她亲儿子? 侄子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她何必再为一个死人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翠兰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她悔恨的痛哭流涕,耳刮子使劲儿扇,头磨在地上也要磕。 简初没想到李翠兰能这么快醒悟,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刚刚谁劝都没用,这会儿居然自己想开了? 这年代法律并不完善,大队和公社掌握着一定的处置权,像她这种情节并不算重,最多扣工分,批评写检讨。 这还是较真的人才能申请到的惩罚。 寻常开句玩笑,私下闲聊,随口一说,只要未给当事人造成困扰,都是一笑置之。 她要不是认真放狠话,怕是连大队长自己都不会当回事儿。 现在他们重视了,倒显得她有些轴了。 简初很不喜欢这种被莫名压制的感觉。 尤其大队长那祈求中又带着一定威胁成分的眼神,让她不得不瞻前顾后,想的更多。 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她还有妹妹。 以后需要这个大队长的地方还有很多,人不能得罪,但也不能重拿轻放。 她松开了对李翠兰的钳制,拧着好看的柳眉: “道歉,公开站在大队向我道歉,并做出保证,以后不信谣不传谣,你的道歉诚意到了,我自然放过你。” 李翠兰狼狈的低着头,听到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竟还不放过她,瞬间抬头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简初‘呵呵’冷笑一声,扫视一圈,最后看向王铁军: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坚持让她公开道歉吗?就是因为她压根没有服气,你们谁瞅见她刚刚看我的眼神了? 那是一种被迫压制后才能激发出来的恨,她恨我,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但我一眼看透了她的本性,即使今天放过,以后她还是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您说,我该就此放过吗?” 王铁军怎么没看到媳妇的眼神呢,这会儿人家一挑明,她开始躲闪,有用吗?来不及了…… “简知青,我不逼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以后俄家三儿如果真因为他娘拖累到他,那他该怨恨的人也不该是你,” 王铁军对李翠兰彻底失望,叫上大儿二儿,扭头离开了现场,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翠兰如此,李家人更是如此。 若非离婚毁名声,这个媳妇,他早就踹回小寨村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几个孩子都是爹娘帮着教育长大的,要真交到她手里,可能毁掉他老王家三代人。 李翠兰见男人和儿子都走了,这才真正意识到她被抛弃了,任凭她怎么喊,他们都没回头。 可她又不愿跟面前的这个小贱人再求饶,场面一度僵化。 她还在等村里的那些好姐妹为她说几句话时,简初突然平静的冲她开口。 “起来吧,你也别瘫在这儿了,有什么不满的,我们上公社说去。” 给你脸的时候,你不要,现在想后悔,晚了! 李翠兰到底没能等来村民为她递台阶。 但凡三观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李翠兰作茧自缚,把机会作没了。 人家不是没想过要放过,是她自己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 简单跟着姐姐一起走,二十多里路,她们走走停停,渴了喝泉水,饿了吃包子。 至于李翠兰?呵呵,就让她看着她们吃,可劲儿咽口水吧! 顶着酷暑炎热,总算赶在晌午前到达了公社。 公社干事耐心听完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谁能想到呢,这几天闹的喧腾的李家,竟还有个外嫁女上蹿下跳? 这一家子的根儿,算是烂到土里了。 再瞅人家白白净净,知书达礼有礼貌的女知青,还带着年幼的妹妹来他们黄土高坡接受再教育。 这些土老帽不知道心疼、照顾也就罢了,竟还这么不知事儿的诬赖人家? 难怪人知青气的来公社诉苦,找领导做主。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住啊! 于是李翠兰被暂时的请进了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禁闭室,除了一壶白开水,啥都没有。 到了晌午头,人家工作人员也要吃饭,也要休息,等有人处置她,也得等到下午再上班了。 姐俩口齿伶俐的说清楚了前因后果,递交了举报李家的信件,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出了公社大门。 来不及去食堂吃饭,随便找地方从空间渡出来两个铝制饭盒,里面一半米,一荤一素两道菜。 “姐,你刚偷偷给人家小干事塞草莓,让人家帮忙开介绍信去县城是做什么?” 简初咬了一口糖醋里脊,酸甜爽口的味道让她幸福的眯了眯眼。 随后从军绿色的书包里掏出一沓子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简单瞪大眼:“举报信?怎么这么多封?你刚刚不是向公社递了一封了?这些难道是送到县城的?” 简初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目光凝重的看向那些信封,慎之又慎的又收了起来。 “举报的内容不一样,这几天的事儿刺激到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让我想起前世很多不曾注意过的细节。 可惜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去碰运气,万一,万一有人真的重视呢?” “难不成姐姐你写的举报内容,能解决现有的困局?让我猜猜看,是关于李家的?” 简初赞赏的看了妹妹一眼, “没错,是关于李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无义,要想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就要从根源入手。 虽然不是所有的举报都能被重视,但一定会启动侧面摸排。 尤其是涉及刑事案件这类的重案,上面会下来人深入调查的,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刑事重案? 想到了什么的简单瞳孔瞬间就是一颤:“你是说李文军,天呐,不,不会吧?” 简初平静地低头进食:“什么都查不到自然最好,说明还没人受到伤害。 但如果真查到了,就没有人再说那个人渣死的冤了……” 于情于理,对她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错过这次机会呢? —— 各位读宝们,晴的文明天11月1日正式入V,感谢大家一路追读,希望上架依然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首订对每一位作者都很重要,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感恩~~~ 上架后每天会保持稳定更新,特殊情况会加更。 这是我第一次起点,所以不管成绩好坏,都会完整更完。 明天需要调整上架细节,早七点前上传,零点暂时不更,大家注意时间哦~ 第60章 果然丑基因更容易遗传! 眼前这种老式铁皮中巴车扑面而来的味道,让姐俩瞬间蹙起眉头, “怎么办,突然有点后悔吃饭了。” 虽然选择的是左边单人靠窗的位置,但随着车辆开上颠簸的土路,胃液翻滚的感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更可恨的是,车上竟还有人抽烟。 简单不得不将窗户打开,把自己整张脸都杵在外面,漫天黄土呛的她不停咳嗽。 坐在她后面的简初也好不到哪儿,几次看向那几个抽烟的壮汉。 壮汉们明明感觉到了她不悦的目光,却没那份自觉掐了手里的烟,只因他们舍不得浪费。 “哎,怎么就没想起来种点薄荷、橘子呢?” 一提薄荷,简单突然想起下乡之前采买的那批物资里,好像备的有清凉油。 下乡之后她一直用灵泉水驱蚊,竟忘了清凉油这种好东西。 于是赶紧闭上眼睛以精神状态进山庄寻找。 十几分钟后,她在物资的最下面找到了一小包日用品。 二十小盒装了一大盒,她记得好像花了五块钱,平均下来两毛五一盒。 用意念将清凉油拿出来。 将清凉油涂抹在太阳穴、肚脐周围后,又喝了几口灵泉水,那种眩晕呕吐感才逐渐得到缓解, “居然这么见效,姐,你快涂点儿!” 在清凉油的帮助下,姐俩总算熬过了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下车的那一霎那,感觉环在周围的汽车尾气、汗臭味都不算什么了:“太折腾了,” 时间紧任务重,县城虽然看着不大,但各个单位又不是集中在一起。 姐俩找地方乔装打扮后,将自行车放出来,一家单位一家单位的找。 到了门口,她们立即分开,两个人目标太大。 简初则拿着简单收拾好的,用稻草、玉米皮编织的小篮子,里面装着一斤多重的大红枣,找门卫大叔攀聊。 虽然门口就有投诉举报信箱,但稳妥起见,简初还是选择内投。 尤其能在政府单位看大门的,往往不是一般人。 门卫通常是两个人值班,她也不是谁都给,在攀聊的过程中通过察言观色,选择较为可靠的那一个。 当然,送礼也是讲究技巧的,你不能当另一个人的面去送,那不是擎等着被举报吗? 也许他们不是第一次收礼,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简初先离开,没多久,门卫大叔就能找理由出大门,到角落听清楚她的诉求。 他听的很认真,一听是举报下面的违法犯罪,就告诉简初该找谁,谁是真的能办实事儿。 一般这种送上门的业绩,领导都喜欢,也不存在泄密,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就将这一斤多红枣收了。 这些红枣都是树上自然成熟的,微微干,香甜绵软,关键枣子个儿大,一瞅就是精品。 门卫看送礼的人用心,自然接下举报信,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信送到该看的人手上。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的几家走访的就更顺利,有的甚至只有一位门卫值班,这更是方便。 赶在最后一班车发车前,她们顺利上了返程的车。 谁料中途下起了暴雨,大地被雨水浇灌成了泥水黄汤,车子行走困难,到镇子上时,雨也没有停的架势。 天阴的极重,明明才七点多,黑的却像是半夜,幸好有介绍信,她们顺利在招待所住下。 “汽车票一人一毛,招待所大通铺一人两毛,两人间一人四毛,真便宜啊!” 简初正拿着简单从空间拿出的床单铺床,一听她这么算账,就忍不住骂: “你这个败家子儿,在外面可千万别这么说! 哪儿便宜了?一人四毛一间就是八毛,八毛能买十斤粮食了!” “可是这儿能洗澡啊,还提供热水,而且屋内就有厕所,算是咱镇子上最好的房间了,八毛也值。” 这……倒是无力反驳,尤其她俩吃了一下午的黄土,身上早就不知脏成什么样儿了。 冲洗干净,顺便拿海鸥牌蓝色洗发膏将头发洗干净。 本想清清爽爽的入睡,奈何招待所窗户没有窗纱。 开窗凉快但有蚊子,最后还得靠简单的灵泉杀招才堪堪入睡。 “习惯了窑洞的凉爽,招待所这种燥热感,真真是不舒服。” 简初翻了个身儿,呢喃一句:“等你有一天走出黄土高坡,你会更加怀念陕北窑洞的日子。” 感谢今夜的这场暴雨,冲刷走连日来的闷热,也给留宿镇子找好了理由。 凌晨三四点她们就退房往梁家湾赶。 能骑车的地方就放出自行车,不能骑车的地方就靠两条腿儿走。 早饭一人两个糯米粽,渴了喝泉水,啃黄瓜洋柿子,终于赶在上工前抵达了梁家湾。 简单年龄小,平时在外几乎不说话,她在路上没人拦,不等走到羊圈就看到丫丫和小灰灰将羊群赶了出来。 头羊一看到她,立即朝她狂奔而来,紧跟其后的就是那三头颠颠儿的母羊, “嘿,散开散开,道儿都让你们给堵着了,今天咱们上西坡地,” 简单这边倒是恢复了正常,简初那边大家伙领了农具后,她就被几个婆姨给围住了。 “简知青,你昨儿真将翠兰给送到公社了啊? 你昨儿没回来,她也没回来,那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送过去人家就让我们回来等消息,下了雨怕路上不安全,这不,清早天不亮才往回赶。” 至于公社是怎么个说法,她摇头,她哪儿知道? 把人送过去,有王铁军的面子在,这娘们儿最多扣点工分,再罚写个检讨,就会被放回。 王铁军肯定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所以领着儿子走的才那般痛快。 今早上看她回来,还冲着她们点头呢! 兴许他的目的也是给李翠兰一个教训,省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往后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简初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贱,经不起别人三两句话的拱火,就会露出本性。 雨后的麦茬很好钭,社员们都在忙活着整理田地,准备种下一茬荞麦。 小寨村李家上下二十几口子人,包括李翠兰,竟不嫌累挺,一口气儿找到了地头儿: “谁是简知青?出来!你逼死了俄唯一的孙子,今儿当着大家伙的面,俄们好好算算这个账。” 简初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从李家人堆里走出来的大脚老太太,忽而拧起眉头看向她身后的驼背老头儿,叹息。 “白瞎了老太太这么好的基因了,果然丑基因更容易遗传呐!” ? ?感谢书友【】赠送的多张月票鼓励,?(′???`?) 第61章 柔声细语往你心里戳了十刀八刀~ 从周遭交头接耳的老乡口中,简初得知这李家老太太,今年五六十岁,她是二婚女嫁了二婚男。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这种情况似乎很多。 那这么一算的话,李文军的爹岂不就是她带到李家来的? 那这丑基因也算不到人家李老头身上啊? 刚才李老头先李文军的爹出来,诶哟,她这先入为主的烂眼神儿呐! 这么算起来,‘李老太的前夫,明显长得比眼前的李老头更丑呢!’ 李老头头婚媳妇和他们生的孩子,一个都没保住,全死在了战乱时期。 李老太带来了李翠兰的哥,之后又生了两儿两女,李翠兰是她的长女。 从这些人的长相来看,都比那个尖嘴猴腮,又矮又挫的李文军长得稍强一些。 李老太浓眉大眼、五官秀气,长得不算差,除了矮了点,本人要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说她四五十岁都有人信。 翠兰哥看着是真丑,感觉比老太太还显老,又瘪又丑。 李文军不说和他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也差不多了。 上次是她哥她嫂来闹,没能闹出个结果,这次他们把老头老太太都叫过来了。 开始她以为这老太太和简老太是一个水准的,已经做好了和他们大干一场的准备。 没想到人家还挺客气,还反过来制止儿女闹,单独把她请到了一边儿。 “简知青是吧?俄这次领着俄的子女过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俄家文军死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这事儿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也别急着否认,你心里明白他为啥出现在那附近。 要想以后安安静静的当你的知青,拿五百块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简初气极反笑:“五百块?老太太,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现在我收回对你的初评,李文军不愧是您孙子,像!” 李老太也不恼,说话柔声细气,还适时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三儿两女,外加孙子外孙,零零散散加起来二十来口人。 那二十来个人不知何时已将她围在一个圈儿内,男女老少往哪儿一杵,别说,还挺唬人。 要不人李老太会这么自信:“你确定你能闹得过俄们?五百块,买个了断,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才是。” 她甚至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俄孙子刚满十八岁,那五百块就当未来二十年的赔偿,俄们也没多要。” 嗯,确实没多要,起码比简讯害死的那家人少要了一半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给。 如果他们要多少,她就给多少,那么接下来的这些年,她就甭想安生了。 毕竟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李家人的底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低。 她现在在等上面人来验证,一旦查实,那眼前这位自诩是个文明人的李门王氏,真实身份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走近老太太,在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老太本来唇角还挂着笑,却在听清她说了什么后,难以置信的抬眼,那笑僵在唇边,怎么也扯不开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俄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短暂的慌乱后,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简知青,听说你的母亲是资本家,五百块钱对你来说,不难吧?还有你父亲,不是被下放到,” 简初本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现在她这个表情。 呵……,她貌似猜对了呢! 王氏试图提醒她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没想到简初承认的极快: “对啊,我档案在啊,上面清楚的记录着这一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大队长都知道,所以你用这威胁我,没用呢! 而且我也不怕,您说我都跑到这儿当知青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呢,是不是啊李奶奶?” “女娃子,话别说的太满,有用没用你俄心知肚明。 毕竟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点什么,你说是吧?” 简初嘴角的笑意扯的更深了,“可不嘛,您家孙儿不就是很好的例子?慢走,不送哦!” 简初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收,取而代之的是令李家上下为之忌惮的凛寒之气:“让开!” 李翠兰没想到她娘亲自出马,这个女人还能这么嚣张? 然而不等她开口,就听老太太气的浑身颤抖的杵了杵手里的拐杖, “都让开,让她走!” “娘,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她给钱了吗?你就放她走?” 李翠兰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口,就被王氏喝止了: “闭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废物?” 她自认为隐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可今天,突然冒出来个可能知道她来历的外来女知青。 她慌了,哪怕她伪装的再好,可表情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她需要找地方理清一些线索,于是她上前死死抓住了老大的手。 “国栋,走,咱们走,等下了坡,你背俄一段儿,俄现在觉得浑身都没力气。” “娘,”李国栋震惊,刚刚那个女娃子究竟说了什么,怎么把他向来沉稳有城府的娘吓成了这样? “薄说话,先走,离开这儿,快,”李国栋不敢再停留,扶着老太太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下不止李家余下人惊讶了,就连周遭看热闹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这李家老太太向来都是以笑面虎闻名十里八乡的。 比起李家的其他人,她似乎最有脑子,向来靠嘴杀人。 当别家老太太还在靠骂人、扯皮和人斗法的时候,人家已经柔声细语往你心里戳了十刀八刀了。 别家老太太吵架张牙舞爪,歇斯底里,她笑容虚伪,声音轻柔,让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心甘情愿跳进去。 她从不吵无用的架,只要她出口,那指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拿捏住了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再利用李家人多的优势,逼你就范。 多年来,他们李家就是靠这一招,在小寨村打了个遍,谁都惹不起。 王铁军对李翠兰这个媳妇,早在结婚第二年就有了离婚的念头。 李家老太太不知何时看了出来,每次去李家,都对他极好,比他亲娘还要好。 好到让他没机会说出口,糊弄着硬是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没有谁比王铁军更了解他丈母娘的能力。 可这位简知青,竟有本事让丈母娘一家铩羽而归了? 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有多吓人,连他都不敢轻易开口劝,简知青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李翠兰看自家亲娘理都不理自己,还想跟着去,被王铁军一把拉住,并威胁她: “你这死婆姨,都闹到公社了,还不知悔改,再敢跟着走,老子就跟你离婚,不信你试试!” ? ?感谢书友【能飮一杯无】赠送的月票鼓励哦!(づ ̄3 ̄)づ╭~ 第62章 想屁吃呢,还炸酱面?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炸酱面! 熊纯纯并不认识李家人,可听周围人说这老太太是个有本事的。 她倒是不担心简初吃亏,毕竟她那身力气就是最好的保护色,但她比较好奇: “你刚刚对李老太说了什么啊,人都给吓跑了?” 雍香玉瞅简初还能面不改色的低头种地,对她的钦佩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这些事儿要是落到自个儿身上,她想都不敢想要如何面对。 可人家简初,四两拨千斤的就解决了? 真是吾辈楷模啊! 所以当纯纯歪着脑袋问的时候,她也把脑袋凑了过去,简初被她们的表情逗乐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就问她和她儿子之前在陕南的时候,是不是不会说话?” “陕南?你怎么知道她以前在陕南?” 开口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一直关注着她的王铁军。 简初一看凑过来一堆人,不由好笑: “她口音儿里带的啊,她和她大儿子说话口音最像,你们没听出来?” 熊纯纯和雍香玉又不是这儿的人,哪里分得清陕北和陕南的口音儿? 但简初不一样,前世待了八年,后来还在陕南工作过一段儿,所以她比他们都熟悉这儿的口音。 “在陕南的时候,不会说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问话的是王铁军,简初似笑非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我嫌她说话不中听,不会说好听的。” 王铁军拧眉,“俄丈母娘可是公认的最会说话的人,你要说我大舅子不会说话,俄认,可俄丈母娘,” 再没那么会说话了。 正好这个时候下工的钟声敲响了,简初扛上锄头朝着他们挥挥手: “饿了,下工,回家吃饭去!” 留下一堆人站在原地品读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 回到吴家小院儿的时候,破天荒的看到丫丫在擀面条,简初满脸诧异:“哟,今天换大厨了?” 丫丫扬起笑脸:“这个我会呢,丹丹姐说今天吃炸酱面,我还没吃过啥是炸酱面呢!” 灶台前,简单已经将肉末酱炸好,正在切配菜,头也不抬的回应:“就是这面不够劲道!” 荞麦、高粱面混合而成的面粉,筋性不足,很容易断裂, “面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成,再说你这酱料不是有肉沫吗?照样好吃。” 简初用舀子舀了一盆水端到大门口石桌上呼呼啦啦的洗了个透心凉。 拿着毛巾擦着脸进来的时候,简单正好抬头。 “姐,你现在和本地人好像没什么区别了。” 简初咯咯一笑,“是吧?我这不是很好地融入进来了吗?” 简单放羊单独一路,并不知道上午黄土高坡上发生的事儿。 简初也没主动提,姐几个安安生生的吃完了午饭。 这边刚撂了碗,那边几天没见的简讯可就拍响了大门。 简单走过去一看是他,眉头瞬间拧起来。 “谁呀丹丹?”看到门开一半,却不见妹妹说话,简初下意识的往门口走。 就听到了简讯主动打招呼的声音,“丹丹,我是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简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睛看似无神,实则是人设所致,等简初一来,她转身就走。 “丹……”简讯一看简单就这么走了,他有些不得劲儿。 简初适时的拉住那半边门,不让他再靠近,“稀客上门有何贵干?” 简讯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他熟悉的味道。 刚好丫丫刷锅水是褐色的,他咽了咽口水: “你们中午吃炸酱面了?还有没有剩下,给我吃点呗?我可以给钱!” “想屁吃呢,还炸酱面?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炸酱面!” 麻蛋,这人狗鼻子吧? 简初怼的简讯没脸,“你说说你,好好的小闺女,说话怎么这么粗鲁?不是我说你,” “你闭嘴,就你还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你算我家的老几?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我歇晌!” 一瞅简初是真赶人,简讯叹息,“我能进去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 简初抬手,阻止他再往下说,指了指门外的石凳: “赶紧坐,说完赶紧走,我早在去年过罢年就没有哥了,少跟我扯这层关系!” 又来了,怎么就过不去了呢?他都说了多少遍了,那是简仁义主动跟他断的关系…… 这闺女真是一点耐心都没,眼瞅他没下一步动作,转身就要走,简讯不得不伸手拉住她。 “咱爹来信了,你看看,他说他病了,也想我们了,想让我们抽空去看看他,知道咱仨在一起,他很高兴,” 简讯想把信纸递给简初看,简初却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不接,嘴角溢出似有若无的冷笑, “想我们?嗤~是他能出的来,还是我们过得去? 他病了,病了就去找医生啊,找我们有毛用? 哦对,他自己就是医生,那就熬呗,自己能医就治,不能治就嘎呗,找我有啥用?” 简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下来,将信纸一巴掌拍向石桌: “不像话,你说的是什么?那是咱爹,你就这么咒你的父亲?” “哟哟哟,大孝子啊,搁这儿跟我演啥呢,演你们父慈子孝? 演你们想方设法从我口中套取有用的线索? 简讯啊简讯啊,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别说他病了,就是他死了,那也跟我们俩没关系! 咱妈没了,在我们姊妹俩的眼里,就和你们彻底的划清了界限。 咱妈是你和你媳妇逼死的,这笔账,我早晚找你们算回来! 滚吧,以后别再因他的事儿找过来,我们也不会去看他。” “你,你大不孝,那是你爹,亲爹,” “咱妈还是你亲妈呢,你忘了你是怎么对她的?想玩儿双标? 行啊,要不要我将事情的经过再捅的更清晰明了一些?” 简讯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简初的手指不断颤抖。 被戳到痛处,他哑口无言,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留啊!” 简初施施然转身离开,咣叽一声就甩上了门,他后面说的这句话,人家更是理都没理。 他原本想通过父亲缓和下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哪里想到这贱人竟然连亲爹都不认了? 好啊,好的很,这是翅膀硬了,说话底气这么足。 看来关梦卿给她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他脸上的阴鸷还没来得及收,面前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 简初上下打量他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戏谑表情。 “老实待着,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否则别怪我将你治死人的事儿捅到公社! 你们原医院没记录,我这儿可有你亲笔书写的信,到了那个时候,呵呵~~~” 简讯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算你狠!” ? ?今天上架第一天,加更一章! 第63章 小灰灰不出口则已,一出口那是必见血腥 等简初回到西窑,简单正在偷吃草莓,看到她,忍不住笑: “信都撕了,还能拿出来威胁人,你可真行啊!” “让他不安好心,这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保不齐哪一天偷偷咬咱一口,还有那个简仁义!” “啧,之前还至少叫个爹呢,现在连爹都不叫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市侩?以前不知道他知咱妈手里有多少。 现在成天拿这个来恶心人,我能待见他才怪!” 该尽的孝心,她上辈子已经尽过了,这辈子就只剩下仇和怨! 草莓吃了两颗,觉得不过瘾:“还有其他水果没?拿出来看看!” 简单的手轻轻拂过,就见炕上多了一盆荔枝,一盆蓝莓,还有一大串的紫葡萄。 “我看榴莲也差不多熟了,不过那玩意儿味道太大,你说丫丫会不会以为咱俩偷偷吃屎?” 简初刚剥了颗荔枝扔到嘴里,冷不丁听到这话,呛的她差点噎住。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瞥了眼蹲在旁边的小灰灰。 “丫丫会不会那么以为我不知道,它,肯定会!” 简单扶额,顺手丢了两颗草莓给灰灰,这家伙一口一个,都没看它嚼吧,就这么咽了? “有你在身边真好啊,想吃什么就能吃到,我以后要是离不开你可怎么办?” “只要姐不嫁人,咱俩怎么可能会离开?行了,赶紧睡吧。 下晌还上工呢,我的棉花熟了,我得进去采摘!” 简初有些心疼她从早忙到晚,甚至半夜都还在加班加点的干:“我能不能进去帮你?” 简单眼睛一亮,“对啊,怎么以前没想起来?” 她拉起姐姐的手,闭眼默念,可连续十多声‘进’,依然杵在原地。 这下她知道了,除了她,谁都进不去。 她认命的松开简初的手,“得了,有些苦啊,就得自己熬,自己吃,谁都替代不了。” 下午四点被姐姐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摘了五十来斤, “我种了小半亩地,估摸着还能摘个一百四五十斤。” 简初惊呼:“这产量不低啊,后世新疆棉产量最高一亩地二百公斤,” 随手拿起一朵,“洁白绵软还没有杂质,棉花开的还大,这质量真高。 棉籽你也别一个一个的抠,回头我找找谁家有那种手摇式的去棉籽机借用一下。” “陕北这地方还能种棉花?”简单本能的反问,让简初一笑:“当然能了,但条件比较苛刻,不是所有地都能种。” 棉花不是一下全开的,而是分批次开,即便是空间,也是需要隔一段时间采摘一次。 姐俩将桌子搬到院子,在上面铺一张凉席,把采摘好的棉花均匀摊开,丫丫睡醒走出来,一脸惊喜。 “呀,这棉花可真白啊,摸起来也软,看着就暖和。” “晚上你回来的早先将棉花收了,别让它受潮。 等冬天咱们不仅要重新做棉袄棉裤,被子也可以尝试换新。” 至于这么多的棉花从哪儿弄来的,丫丫聪明的没有多问。 在这个家待的久了,就会发现两位姐姐有多能耐,总能弄来别人弄不来的好东西。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她最开始也问,后来发现她们话术很是敷衍,把她当小孩子哄,后来干脆就不问了。 等简单和丫丫赶着羊群上塬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在附近采药的简讯,丫丫扭头对她轻声说。 “他经常出来采药,我碰到过好几次。” 简单想到简初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那本《延长地区野生中药材资料汇集》。 据说这是解放军医疗队和县医院的同志上山采药后整理出来的,非常有实用价值。 她把那本书交给她,也是想让她在日常挖野菜的空档,再发掘些中草药。 作为我国黄土高原的中心,他们这边的基本地貌是黄土塬、梁、峁、沟等,适合种植的中药材还是比较多的。 常见的有白芍、厚朴、丹参、天麻、黄芩、薏米、柴胡等数十种药材,简单药材找的不多,自用是够了。 简单让丫丫去忙,她则将羊群赶到背阴的地方。 发现一小片的小蒜(沙葱已附图),拿个刀子,用心的割了起来。 沙葱割过后留下的根部可再发,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做法。 虽然空间种出来的味道更美,但她还是享受这种天然野生葱,不管是凉拌还是炒鸡蛋,都绝顶美味。 突然,小灰灰戒备的竖起毛,嘴里呜咽着把她护在身后,扭头一看,简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把小灰灰抱在怀里,扭头盯着他,也不言,但眼底的防备却很明显。 “这个傻子,看起来也没那么笨,至少还知道防人。” 简讯心里骂,嘴上却笑的像狼外婆:“丹丹别怕,我是大哥。” 他从兜里摸了又摸,结果摸出来个明显已经化了的硬糖,糖纸都揭不下来的那种。 简单眉心紧蹙,对他示好递过来的糖视若无睹,甚至还带上了明显的嫌弃。 简讯看简单不接,就想坐到她旁边,结果灰灰冲着他呲牙,吼声在嗓子眼儿里回鸣,吓得他不得不往远了坐。 “来,到哥这儿来坐,我想和你说说话,” 简讯刻意讨好,甚至还拍了拍他旁边的黄土堆儿。 简单歇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拿上小刀继续找地方割葱去了,压根不屑理他。 他倒是不死心,几次想靠近,小灰灰就冲他呲牙。 开始他以为小灰灰只是装样子,走到简单一米近的地方就被咬住了裤管子。 它力气很大,大到将裤边都给撕破了。 简讯这才意识到这只狼狗不是在吓它,它是真的会动口咬他。 他只能被迫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看简单动作麻利的挖野菜。 他口干舌燥的讲着他们为数不多的小时候。 对于他发出的噪音,简单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片野菜挖完,她换下一个地方,气的简讯装不下去,低声怒骂。 结果他这一骂,还真让简单正眼瞧他了? “哟,敢情这是受虐体?有反应就行,还以为傻到连别人骂你都不知道呢!” 只是他这笑还没挂脸十秒钟,就见他妹妹突然拉着那只狼狗的耳朵,在它耳侧轻声嘀咕了几句。 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果不然,下一秒,那只狼狗可就朝他扑了过来。 “嗷,别,别过来,我走,我走还不行?” 可惜晚了,命令已经接收,小灰灰不出口则已,一出口那是必见血腥。 上次柳素素被啃了屁股,简讯这次则被一口咬上大腿根儿。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和他的小弟弟说再见。 好家伙,这一口咬下去,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惨叫。 羊群更是被他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到魂飞魄散。 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简讯对她不带任何血缘亲情的,自以为最毒的诅咒: “简单,你这个傻子,我祝你一辈子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到死都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七情六欲!” ? ?感谢书友【】 ? 感谢书友【】 ? 感谢书友【】 ? 赠送的月票鼓励,(?′?‵?)i L?????? 第64章 连狗和狼都分不清,也好意思出来当大夫! 简单回眸冷视滚下山坡的简讯,嘴角无声上扬:“煞笔!” 可惜滚得七荤八素的简讯没看到,要不然他能气死。 少了讨人厌的苍蝇,简单领着羊群,哼上歌儿,挥舞上自己的小鞭子,另选了一块儿野草更多的风水宝地。 结果在她给羊群喂水的时候,一只长得非常漂亮的野鸡(附图)竟胆大包天,落在了一头黑羊的脑袋上??? 对上它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滴,真就将手里的碗往它跟前儿递了递,‘亲,喝一口?’ 它先是一愣,而后不带客气的,吸溜一点,仰头喝下,再吸溜一点,仰头咕咚咽下,如此反复,直至喝饱。 她伸手要摸的时候,它突然反应迅速的扑腾起翅膀飞了起来,但没走,一直盘旋在周围。 简单看它对她还有防备心,也就随它去了。 她现在不缺肉,也无意去伤害,尤其这种长得赏心悦目的。 之前让老乡家母鸡帮忙孵的蛋,在李文军找茬之前就已经送了过来,十二只母,十只公。 她的鸡群扩大至三十多只,兔子更是多到无法计算,短短七个月时间,那对兔子已经繁殖到几十只。 如果它们老老实实的待在窑洞里也就罢了,偏生它们天生会打洞。 就算有灵泉水在,也挡不住它们的独门绝技。 她每次喂食儿,它们都不齐,就连丫丫也数不清,今天二十多只,明天再数,又变成三十多只。 这还是她们偶尔抓一只打打牙祭后的数量,她甚至不知最初的那两只还在不在兔子洞了。 丫丫手上拎着一捆柴,背篓装着满当当的野菜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立在头羊脑袋上的那只野公鸡, “俄错过了什么吗?它怎么这么听话?都不跑的?” 其实简单也很奇怪,也就喝饱了一次水而已。 飞走觅食了一圈儿居然又回来了,还鸡胆包天的落在了头羊脑袋上。 “是挺奇特的,赶都不赶不走,一点不怕人,也不怕咱将它剁了下锅!” 下一秒,它可就扑腾着彩色的翅膀朝她啄了过来,就连叫声也比家养的公鸡好听的多, “哇,这么通人性,好像在骂你诶~ 哈哈,好玩儿,一会儿看看跟不跟俄们回家。” 公野鸡的颜值普遍要比母野鸡好看,这只很明显是一只大公鸡。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试探性的喊了句:“来,咕咕,卧这儿!” 小家伙漂亮的脑袋一转,爪子用力一蹬,居然还真稳稳地卧在了她的肩膀头。 “哇哦,恭喜丹丹姐,咱们家又添新成员了!” 简单也有点小兴奋,“别人熬的是鹰,我请来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咕咕鸡! 虽然公鸡没什么用,但回头用它的鸡毛扎个鸡毛掸子也是好看的!” “咕咕~~”野鸡发出不满的咕叫,就好像真的听懂似的,啄了下她的草帽。 简单伸手,这次它不但没躲,还将自己的脑袋伸出来让她摸。 让饲养员同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鸡!” 等她们回程,正好赶上生产队下工。 可他们不比肚子里不缺油水的丹丹姊妹,居然有人伸手去捉,吓得咕咕鸡挣扎着飞走了。 丫丫噘着嘴泪眼汪汪,“你们怎么这样啊,这是我们的鸡,你们把它吓跑了,还我们的鸡啊,呜呜,” 简单也是没想到这些人中的手会这么贱,看丫丫哭,她也心疼。 一边哄孩子,一边煞有其事的跟着抹眼泪,毕竟她也是孩子呐,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儿不是? 最后捉鸡的两位婆姨一脸讪讪的躲着跑了。 姐俩把羊群送到羊圈回吴家小院儿的时候,眼睛还红着。 简初被大队长叫到大队部看李翠兰写的道歉信和检讨书。 先不说字写的如何如何了,单单不当众宣读这一点,她就不能应。 “简知青啊,俄家这婆姨她不识字啊,能写出来这几行字,已经是俄们全家努力出来的结果了。” 简初不以为然,“写不出来没关系,她的诚意得到,哪怕没有这稿子,她站在台子上只要态度好,我也认。 可现在,你们不管是检讨还是道歉信统共加起来连一百个字不到,你再看看她现在的眼神?这叫你们的诚意?” “你故意恶心俄呢是不是?你会写字了不起啊? 一百个字你还嫌少?你知道俄写了多久吗?还嫌俄没诚意? 你不就仗势着自己是文化人?好在我们这些农村土老鳖面前显摆? 还想让俄当众道歉,你做梦!” “诶哟俄的老天爷啊,王强你聋了,还不赶紧把她拉下去? 就这破嘴,咱家早晚被她给毁了!” 李翠兰不知悔改,被拉下去还不忘骂大队长怂蛋。 那话难听的,王铁军黑着一张脸,半个求情的字也说不出口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换她,她也无语,她也抓狂。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轻而易举就饶恕。 回到家,看两个妹妹也耷拉着脸,问清楚缘由,不由笑着安抚: “放心,就冲那只鸡能跟着你们回来,就说明它有灵性,明天说不准就又自己找上来呢?” 不等她们把饭做上,简讯一瘸一拐的来拍门。 小灰灰一看是他,呲着牙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吓得他赶紧后退。 “你们两个,都不管管这头恶狗的吗? 简初,你给我出来,它今天咬了我,赔钱!” 简初扭头看简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小灰灰为啥会咬他?” 等简单漫不经心的将事情的经过说完,简初随即抓了一枚煮熟的鸡蛋,拔掉皮就扔给了它: “真棒,咬的好!” 简讯看到狗都吃上鸡蛋了,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它咬了我,我现在行动不便,还怎么看诊?” “我管你怎么看诊?连狗和狼都分不清,也好意思出来当大夫! 再说了,谁能证明你那伤口是我家灰灰咬的?” 简讯头昏脑涨,压根儿没听清楚重点‘狗和狼’。 反倒是看妹妹软硬不吃,嚷嚷着要去大队部告她。 简初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发,无所吊谓。 “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随便你告,告去吧,反正要钱没有。 想享受下我脚上的按摩水平,倒是可以等着!” 简讯一想到第一次来黄土高坡,就被她一脚踹进山坳里,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噤: “你,你这个泼妇,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老娘还能少块肉咋滴?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你特娘的也就这点水平了。 呸,窝囊废! ? ?以后恢复零点更新哦! 第65章 李家一下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晚上,姐俩躺在西窑的炕上说悄悄话, “这不行呐,天天这么来找茬,时间长了,对咱影响很不好。” 简单暗戳戳的对着手指头, “你看程知青那边儿,自打他断了腿儿,柳素素那女人就老实了很多,要不然,” 简初被妹妹这个大胆言论惊了一跳,伸手就朝着她的脑门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啥?咱是因为搬出来了,才觉得他们安生了,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在知青点咋作的! 再说,这个简讯烦人归烦人,目前为止,也没对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不能因为烦他,就收拾他,不妥,不妥,再想想,或许还有其他方式。” 简单对简讯不感冒,没有亲情,说出这话正常。 但简初相对而言还曾抱有一丝希望,即使亲情所剩不多,到底还是下不去手,也能理解。 是夜,整个黄土高坡都安静了下来。 吴家窑洞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雍香玉着急的呼喊: “简初,简初,快醒醒!” 小灰灰受到惊扰,扒拉着门嗷呜嗷呜的叫唤着。 简单在空间里收白菜,一棵就是近二十斤,还瓷实,看着就稀罕人。 听到动静,正要出去,就听到姐姐开门的声音,她想了下,继续手里的动作。 和雍香玉一起来的,还有知青点的老大哥洪建国,不等简初走到门外,他们就喊。 “简初,你哥他发烧了,烧的很厉害,你赶紧去看看。” 发烧? 看来小灰灰那一口咬的不轻呐,她眉心一蹙,“他自己没药?” “现在人糊涂着呢,叫不醒,我瞅着伤口好像也发炎了,” 洪建国想到简讯那个惨样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都知道这对兄妹的感情,担心她不去看。 简初打开门先让他们进来,“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退烧药。” 简单听到动静正好拉开了门,“你要给他拿药?” 简初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给他拿药他不就知道咱手里有药? 药都有了,那钱肯定也有,不能给,不能给。” 简初拿起手电筒朝门外喊了声,“我家没药了,” 那俩人到底不懂医,这种情况她也不能不管,至于灵泉水,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开口。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队里的卫生室看看。” 雍香玉看简初拿着手电筒出来,松了口气。 她就怕她狠起来,连亲哥都不管,那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 次日简初被叫醒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她揉着眼一瞅,愣住了:“豆腐脑儿?你做的?” 简单白眼一翻:“不是我还能是丫丫?咱下乡前不是买了石膏? 先前赵叔叔给咱寄的也有黄豆,我就试着做了,” 下乡前不仅买了点嫩豆腐用的石膏,还专门找人家豆腐坊买了老豆腐用的盐卤。 简初凌晨才回来,她起了个早,将这两样东西都翻了出来,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除了豆腐脑本身,还做了咸豆腐脑用的肉卤。 上次在空间炸了菜角、麻花,油锅还搁在空间。 今早她发了面,炸了一大盘小油条,如今搭配豆腐脑吃,刚刚好。 丫丫满足的眯眯眼,像是偷吃到鱼的猫儿,一点一点细细品尝。 吃完一碗,还有些不好意思要第二碗。 简单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锅里还有,自己盛,豆腐脑管够!” 今天一斤黄豆可是出了八斤豆腐脑,够她们仨可劲儿造了。 肉卤里不但放了香菇、木耳、黄花菜,她还放了芹菜叶末,熬出来的肉卤相当有味儿。 最后再泼上红油辣子,食欲倍增,谁看了都想咽口水。 这边刚收了碗筷,就看知青点的人走到了家门口,去往田间地头要路过吴家。 “小初姐,你哥今天早上又烧了起来,建国哥给喂了药,现在在炕上躺着!” 昨晚她去卫生所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喂给他,还忍着恶心给他包扎了伤口。 兄妹间仅剩的那点亲情,也算消耗殆尽。 今天是死是活,她都不想管了,兴致缺缺的回了句:“哦!” 纯纯到嘴边的话,因简初态度敷衍,不得不咽了下去。 她可以不去管简讯,可人家知青们可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去管他。 这个人情,哎,怕是赖不掉。 到了羊圈,梁大爷告诉她,“小丹丹,你知不知道你这群羊里,已经有三头母羊揣上崽了?” 啥玩意儿?揣上崽了?谁,谁干的? 她寻思着,她也没给它们配种啊?怎么就怀上了呢! 等梁大爷将那三头母羊提溜到她跟前儿,和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瞪视了一分钟,她也没瞧出来。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哪儿是俄看出来的,昨儿咱队里的驴不得劲儿,公社的兽医来给瞧病,晚上没走,今早看到羊群才发现的。” 至于人家兽医是怎么瞧出来的,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的,这一没胖二没特殊表现的。 不过人家兽医已经在它们身上做了标记,她平时只要多注意着点儿就行。 这三头揣上崽的母羊都是白色儿的白绒山羊。 在她日复一日的灵泉水精心喂养下,不仅毛色顺亮,而且看起来还非常干净、健康。 年前产下的那几只小羊崽现在不仅强壮,还极其黏人。 她偶尔躺在山坡上休息时,它们仨围在她身边,把灰灰都给挤跑了。 记清楚揣崽儿的母羊,她大方的给它们加餐——空间特产灵草。 正赶着羊群上坡地时,小寨村突然来人,匆匆忙忙的将李翠兰叫走了。 看她们神色间的惶恐不安样儿,简单猜测,‘是不是上头有人下来调查了?’ 晌午姐妹俩一碰头,简初若有所思:“看来我猜测的事儿,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等二茬荞麦刚种完,小寨村李家的事儿彻底瞒不住了。 村与村之间都有外嫁媳妇,在她们的肆意传播下,李家一下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李翠兰甚至三四天没有回来,再联想到听来的风言风语,王铁军彻底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一下工就领着儿子们去了小寨村。 第66章 那东西,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村子里这几天议论纷纷,简单想听不见都难,简初这边刚到家,她就急忙拉住。 “前几天那李家老太太来找你,你回来怎么连提都没提一下?幸亏你没吃亏,” 简初将自己收拾干净才抽空回上一句: “扯那晦气玩意儿干啥?又不是啥重要的人,提她还不够膈应呢!” 简单脑袋空空,画上好几个问号:“李国栋和李老太是不是已经分家了?” “嗯呐,那是肯定的啊,李国栋又不是真正的李家人,他姓李也改变不了外来户的事实。 我听村里婆姨说,他们一结婚就把两口分出去单过了。 李翠兰嫂子可是闹了一阵,李老太权当没听到,可稳着呢!” 简单低头沉思了片刻,“那你在他们来闹的时候,是怎么看出那个李老太有问题的?” 简初呵呵一笑,“嗯,猜的,我猜不仅有问题,还是大问题,而且上头估摸着得好一番查证才行。 咦,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村子里传的可是那个死去的李文军啊?” 简单也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之前简初一对上那个李文军,就是雷霆手段,出手即杀招。 那东西,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人家说李翠兰的亲哥亲嫂子都被抓走了,从他们家院子里找到了尸体,这也是真的?” ‘四个’,在简初今天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着实是震惊。 要知道李文军年龄不大,就已经害了好几个女孩儿。 他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造孽啊,现在村子里不知多少人家在庆幸,没跟李家搭上边儿,你瞅瞅这吓人的。” “李文军要是不死,往后只会更多,前世他被受害者家属找上门,家里可是,” 一想到前世那篇长达整个版面的报道,简初情绪复杂,心情抑郁: “一层又一层,挖尸的同志都中了毒,你就想那个画面吧!” “不是,那就没味儿吗?外面的人闻不到?” 尸臭可是连水泥都封不住的,他们一家竟就这么大胆的埋到自家院里? “他们自己天天闻,闻得多了,估计已经免疫。 旁人到他们家,一会儿说是家禽死了,一会儿说是牲口死了,草木灰、石灰粉那是撒了一层又一层。 还有他们自己家造出来的农家肥,见天往院子里倒,这么埋汰,老乡渐渐都不登门了。” 简单摸了摸自个儿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所以李国栋夫妻俩助纣为虐?那李家其他人知道吗?” 除了李国栋,李老太还生了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呢! “这种事儿,他们自己关起门还嫌被人家知道,怎么可能透露出去?李老太肯定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就凭她做事儿谨小慎微的性子,万不可能跑到梁家湾来闹。 “前世她孙子犯的可是杀人强J的大事儿,本来没人注意到她,是她自己暴露了自己。” 简初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每天忙的跟孙子似的,哪里有时间去注意他们? 要不是这家人犯的事儿太大,李老太被发现后的身份又太过敏感,也不会被各大新闻媒体轮番刊登。 不然,她又从哪儿知道呢? 前世几十年她哪能记得那么多细节?她甚至连高考卷子都记不太清了…… 偏偏这个李文军跳到了她面前,李家人作茧自缚自揭其短,她想忽视都难。 再联想一些关键词,一些记忆就像拨开的云层般,让她见到了月明。 “那次在土塬上,我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她倒先自乱阵脚。”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听简初说出来。 果不然,等她吐出那四个字,简单露出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 “那她是敌特吗?” 简初摇了头,倒让简单看不明白了, “既然不是敌特,那就说明这几十年,她只是隐藏身份活了下来而已,又没犯事,干嘛那么紧张?” “身份太过敏感,心虚呗!她亲眼看自己族人造过多少孽,也知道国人有多恨它们,你说她能不怕? 前世她被发现的时候,实际年龄已经近七十岁。 都半截身子进土的人,自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现在她明面上六十多,实际也才五十。” 也就说,真正等她暴露,是在二十多年后? “啊?那……这样一算,她怎么可能生的下李国栋?” “嗯,年龄对不上,她实际就比李国栋大了一轮左右。 虽然不是她亲自生的,但肯定是她关系亲近之人留下的种,不然她不会那么在乎,” 理清楚前因后果,简单本能骂出口, “合着那李文军是东洋畜生的后代呗,艹! 怪不得是个杀戮狂,奶奶~,死的太早了!” 简初也有些惋惜,“李老太是战败后滞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多半是参与战争的士兵后代。 不能让他死的晚,他要是死的晚,还不知祸害多少女孩子呢!” “你那些举报信里可有写?”简初点头,“提了一句,但我们想要彻查出来,太难,毕竟那个年代,太乱……” “前世也是因为她自觉命不久矣,自己写信回国寻亲,等了许久,被当地民间组织发现后查阅了相关名单,” “它们本国有滞留名单,我们国家可没有,所以除非她自爆,否则还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当年为了能安稳留下来,她和她名义上的儿子可是装了好多年的哑巴。 听懂了方言之后,才从陕南逃到了陕北,重新开始。 前世她写信时,她那孙子被biu了很多年。 她以为人们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旧事重提后,她孙子犯下的事儿也被翻了出来。 她担心家里人被牵连,这才特意站出来说明,李国栋不是她的儿子。 那自然而然的,李文军也不是她的孙子了……” “那后来呢,李国栋认亲了没?”简初摇头,“我不知道,后面我没有再关注了。” “那这个李翠兰岂不也是……日本鬼子的后代?哦吼,这下有好戏看了。” ? ?感谢书友【隐时】赠送的月票鼓励哦! ? (づ ̄3 ̄)づ╭~ 第67章 王铁军离婚 看简单津津有味儿的磕起了毛嗑,简初给自己也掰了半块儿葵花: “啥时候种的啊,还挺饱满,嗯,怪香,就是不好抠。” “这种是小瓜子,专门榨油用的,自然香,不好抠是实话,反正打发时间呢,你凑合着吃吧!” “那这次是不是就能安生些日子了?” “正好给人家调查的时间,瞧着吧,梁家湾的热闹可不止这一条!” 如果李翠兰的身份真的被确定,那王铁军和她的关系也算真正的到了头儿。 王家儿子想要当兵的梦,也从他们这一代开始,被彻底葬送。 她记得前世王家小儿子的确参军了,不过也就当了两年的义务兵。 既然没有往上继续发展,那说明不是那块儿料。 小寨村杀人案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延长县。 就黄土高坡的地理环境,能达到这样的传播速度,可想而知性质有多恶劣。 听说办案人员先是派人假扮乞讨者,和房主攀谈进入院子后,一下子就闻出这不是普通的味道。 出了李国栋家,又随机找村民了解情况,回去之后直接申请了调查令。 现在四位遇害者的身份还没查出,不过很快就会公布更为细节的案件情节。 现在家里有失踪人口的也已经陆续上报。 李国栋两口子被抓,王铁军父子赶过去的时候,李家已经彻底的乱了套。 首先是他们索要高额彩礼嫁出去的闺女,亲家一个个全都闹到了李老太这儿。 要求全额退彩礼,离婚。 毕竟,以这个年代爱惜名声的程度,谁也不想自己的亲家牵扯上人命官司。 就算是已经生儿育女的,也不管不顾要离婚。 王铁军当机立断,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拉住李翠兰, “俄不用你退彩礼,你和俄一起去离婚,俄不和你过了,” 李翠兰前一秒还在帮着亲家劝,下一秒居然轮到自己,她傻了: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那个李文军那么不是东西,你还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出事之后就没消停过,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现在人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凭什么说人是我侄子杀的?就不能是别人杀的?” 王铁军觉得眼前一黑,当场一巴掌可就甩了过去: “你这个蠢蛋,不是你侄子杀的,那就是你哥你嫂子,反正是你们李家人,对我王家人来说,没区别!” 李国栋的二弟李国梁不乐意了:“不,他不是我们李家人,娘,让他们改姓,他不能再姓李了。 跟你姓王,要不然咱老李家算是完了啊!” 王铁军一听,脸更黑了,姓王? 合着绕了一大圈儿,又绕回来了是不是? 姓王咋了,那能改变什么? 还不是烂到他们一口锅里去了? 李翠兰被甩了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 知道丈夫要抛弃自己,也不去劝侄女婆家人了,反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王铁军面前。 之前她在王家有多豪横,有多霸道强势,此时此刻就有多卑微。 她不仅求王铁军,还拉着王强王伟求他们劝劝自己的爹。 王铁军一句话就将他们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儿—— “你们可是想好了啊,他们牵扯的可是人命官司。 且不是一条人命,现在人还不知道是谁杀的。 你们要留下你们的娘,以后你们的孩子会不会受牵连先不说。 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媳妇还愿不愿跟你们过。 王勇以后都不说当兵的事儿了,连媳妇都不一定找的下。 这个时候狠一点,以后才能有出路,我可是为了你们好。” 一想到这儿,王铁军不顾李翠兰磕头磕冒血,更不顾李老太李老头以及李家其他人的劝说,强制带离李翠兰去公社。 王铁军来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仅拿上了他们的结婚证,以及户籍证明,甚至就连离婚证明都开好了。 他本就是大队长,深知一切流程,不管你李翠兰同不同意,这个时候连人情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铁了心的大队长,到了公社就开始哭,那是真哭啊,哭这些年这个女人的做派,说李家的做派。 说他也是没办法,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毕竟谁也不想有这样的娘(婆婆)。 孩子前程摆在前面,其他啥都不重要。 从小寨村走到公社这一路上,李翠兰闹也闹了,眼泪都哭尽,也没换来王铁军松口。 到了公社听王铁军的哭诉,她心知这人已经不再回头。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听了太多难听话,她在看到小儿子王勇从学校赶回来之后,竟平静的签了离婚书。 后来他们一起去乡政府离了婚,双方各得一张离婚证,三个儿子全归王铁军抚养。 此时此刻的王铁军,还不知道再过不久,李家会再次爆雷。 而他如今的选择,在外人看来或许无情了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 “等你理清楚李家的事儿,就回王家把你的东西拿走。 有空俄再和你一起去一趟户籍室,把你的户口迁走。” 李翠兰一脸绝望的看着和她同床共枕二十来年的男人: “你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俄留啊王铁军,狠,真狠!” 李翠兰的户口在王家,想迁回李家,还得找李家的户主签名开证明,要不是这,王铁军绝不会跑第二趟。 当晚,李翠兰跟他们一起回了梁家湾,王铁军绝情到当晚就搬到了小儿子房里,拒绝再和李翠兰同房。 儿子儿媳对她也疏远起来,甚至连孙子孙女看她的眼神都像躲瘟疫一样。 这让李翠兰的心痛到了极点,满腔怒火、委屈,压抑着无处发泄。 她多想这个时候出来一个人安慰一下她啊,替她抱抱不平啊? 可是没有,全家上下谁都不理她,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一样对待。 这难道就是她勤勤恳恳奋斗二十年得到的家人? 呵呵,也不过如此。 次日,天不亮她就让王强王伟帮她扛上她的东西离开了梁家湾。 等到了小寨村,李老太颤抖着双手抚上李翠兰泪流满面的脸,“真离了?” 王强、王伟默默放下了她的东西,转身就走,被李老太一把抓住: “好你们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是你们的娘啊,就这样抛弃不管不要了?” 第68章 那个畜生得亏死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婆,也不是俄们的错,错就错在你养出了个比俄们还不是人的孙子。 那个畜生得亏死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娘,你也别怪俄们,记得捎信回去迁户口。” 王强撂下这句狠话,无视李老太惨白的脸,踉跄的扶墙,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老太悲怆绝望的捶胸顿足,还没有多少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啊啊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王铁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俄闺女,她有什么错啊?” “王铁军你这个丧良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俄这么好的闺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以后孩子们没了娘,孙子们没了亲奶奶,这个家散了你就觉得好了? 你忘了这些年我们怎么对你的吗? 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此时她还不知,李翠兰是退回来的第一个。 李国栋家的招娣、盼娣、来娣、望娣、想娣已经在强制送回的路上了…… —— 梁家湾上下还不知道王铁军离婚的事儿,但却能看出他最近的脸始终乌云密布。 李家这么一出事儿,再没有人来恶心简家姊妹了。 这个时候才发现,每天安安静静的上工下工,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7月底的时候,那四名女童的身份都被查出了身份。 “听说都是附近村子家里不受待见,没人重视,其中还有一个是智障。” “李文军将孩子诱骗回了家,为了方便他们父子二人,他们甚至还在家里挖了地道。” 简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父子?李国栋也,” 雍香玉从婆姨们口中听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听差了, “李国栋她媳妇就这么看着?” 婆姨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她不看着还能怎么着?你又不是没见过李国栋,他个子可不低,长得还壮实,就她婆姨能打的过?” “她不仅管不了,她还一起帮着,李国栋肯定是要被b了的,他婆姨看那样子,也讨不了个好。” 大的十岁,小的只有六岁。 畜生啊! 果然倭寇身上的残暴基因是受遗传的。 “李国栋家的那五个闺女,送回来了三个,还有两个怀着孕被拉着去医院做掉了。 人家连孩子都不愿意要,铁了心要和她们离婚。” 亲爹亲娘亲弟弟是这样的畜生,试问,哪家亲家能承受日后的流言蜚语? 这还不知道自己是倭寇的后代,要是李老太的身份爆出来,这五个闺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活路? —— 李家都这样了,还有娘们儿不放过她,居然说这一切是她的功劳,非要把她和李文军扯到一起。 这简初能惯着?“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这怎么就是我的功劳了?” 那婆姨没想到她突然变脸,刚刚还哈哈大笑的脸,这会儿被呛的瞬间一红: “你看看你,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再说,俄也没说错啊,要不是李文军看上你,他也不会,” 当简初的笑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那婆姨被她盯得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她接过去,眯着眼问。 “所以时至今日,你们仍然觉得是我害死了李文军,我要害不死他,他家人也不会找上门?” 她停顿了下,有些想不明白, “李家是找我来着,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草菅人命了,总不能他们被抓走,也算到我头上吧?” 虽然真相确实是她挑出来的,但她不能任凭这些人把‘功劳’安到她身上啊! 这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认真起来的简初,任凭婆姨们嘴皮子再厉害,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纯纯为简初打抱不平:“就是,这跟初姐有关系吗?你们就胡乱攀扯? 李家打群架骂街又不是第一次,你们怎么不去说别人? 照你们这说法,那是不是也得将那些个跟他们有过私人恩怨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算在内? 就因为初姐把那个李文军踹下了山坡,从此之后就甩不掉这个包袱了是不是? 你们也不想想那对畜生父子都干了些什么事儿,难道你们就不想想后果? 如果李文军没被狼咬死,他家不是因为太臭被人发现,那以后是不是会造成更多无辜人的死亡?” 你扯老婆舌可以,可你总是有意无意把起因归结到简初身上,这就没意思了。 婆姨们表情讪讪,强行解释:“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说的,俄也没说这也是简知青的功劳啊!” “听听,这也是简知青的功劳?那也就是说,你们仍然执着的认为李文军的死跟简知青有关?” “这……,”那婆姨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了,雍香玉冷笑一声, “你们比治安队的人还厉害呢,能随意给人安罪名!” 这个帽子一扣,她们立即惨白着脸起身散开,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钟,生怕再被怼。 人一走,雍香玉叹息一声,“造谣真是零成本啊,只顾自己嘴得劲,丝毫不管别人的名声,都什么人呐!” “走了一个糊涂蛋李翠兰,又来了N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李翠兰。 这就是人性呐,以后走到哪儿都记住,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的人最是不缺。” —— 久未露面的张媛媛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穿着她的布拉吉,踩着她的透风凉鞋,戴着帽子,像一道风景线出现在了梁家湾的打谷场。 这也是她流产之后,简初第一次见到。 本以为瞎眼会戴上独眼龙眼罩,谁知道人家爱美,右眼眼珠除了有些发白外,倒是和常人无异。 姑嫂两人见面,虽然谁也没跟谁打招呼,但人家只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自觉高人一等。 听到老乡们对她的夸赞,骄傲的像只花孔雀一样,嘚瑟的翘着尾巴,鄙夷的扫过了她的脸。 她叫走了参与劳动的简讯后,就离开了打谷场。 婆姨女子们好奇的跑过来问简初:“谁呀?谁呀?长得可真漂亮啊,还有她穿的裙子,真好看,见都没见过。” 唯有首都来的这些知青们,瞧出这位漂亮女人家世不一般。 简初只管埋头干活,对他们的讨论声视若无睹,只要不问到她脸上,她就当没听到。 没想到当天下午,她又在大队部见到了他们。 除了张媛媛,竟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模样周正的男性等着她。 “哟呵,这该不会是姘头找上门来了吧?” 再去看简讯时,越发觉得他脑袋上的那撮毛有些绿。 第二天简讯从公社回来的时候,难得停下来走到她跟前儿:“她是来找我离婚的。” 第69章 呸!真是好赖不知,回炉重造吧你! 简初笑容真诚:“哦?那就恭喜你了,人家给了你多少钱啊?那男人的条件,看起来很不错呢!” 张媛媛长相不差,就算瞎了一只眼,就凭她勾搭男人的手段,一些图新鲜的被她俘获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简讯听到钱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却没有跟她说实话: “那个贱人,她怀孕了,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要不是这,她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跟我离婚!” 简初撇撇嘴,“居然还能怀得上啊,看来之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呢!” “简初,我都没提这事儿,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你,我儿子都满地跑了,我的家被你给毁了!” 简初冷哼:“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就你们家的三观,指不定得教出来个杀人犯呢!” 简讯又被气到掐人中,简初乘胜追击: “你也别不相信,想想这孩子生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样儿的家人? 靠举报别人上位的妈,靠断绝关系自保的爹,自相残杀的亲舅亲姨,还有捧高踩低的外公外婆。 啧,我救了你你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毁了你? 呸!真是好赖不知,回炉重造吧你!” 简初照旧气咻咻的走了,似乎每次兄妹俩的谈话都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简讯想自己好心跟她说话,却反过来被骂一顿,就觉得憋屈。 尤其这死丫头竟然还诅咒他未来的儿子,那心情能好了才怪! “我一定会混出来个人样儿,狠狠地打你的脸!” 让你瞧不起我,你给老子等着! “他们离婚简讯都不需要回去的吗?婚姻登记所在地不是在首都吗?” 等回到家简初将这事儿跟简单一说,她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原则上需要,但我看他找了大队长,还去了公社,兴许是开了双向证明。 再加上那个男人的背景,活动活动,这段婚姻关系想要解决,并不算难。” 简讯户籍信息如今都在他们荆家堡公社梁家湾大队,张媛媛跑这一趟,也不亏。 “真看不出来,她还挺前卫,这事儿要换做别的女人,你看李翠兰,离个婚就跟天塌一样。” “她打小就跟我们不一样,爱吃爱穿爱美,她妈妈比咱妈还会花钱打扮,这就是天生的媚性,一般人驾驭不了。” 前世要不是简讯发达了,张媛媛能跟他过一辈子?想屁吃呢! 很好,现在由于她们姊妹的重生,每个人的轨迹好似都发生了变化。 “张媛媛肯定塞了不少钱给简讯,要不然凭他的性子,断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看离婚对他而言,也没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不痛不痒的样子,兴许夫妻情分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 简单撇撇嘴,对这个简讯,她是没有半分好感,顺手就打开了半导体收音机收听苏台。 简初吓了一跳,“你小点声儿!可别被丫丫听到了。” 陕北地势高,离苏近,干扰少,可直接收听那边的电台音乐,语言不通,别的也听不懂。 但音乐优美的曲调,却像一股股清流潺潺流入耳中,缓解一天的疲劳。 这就是西窑独居的好处,简初现在只要没事儿就往简单这屋躺,尤其是在丫丫睡着之后,一躺就躺到第二天。 那丫头天黑就睡觉,多年的习惯,改都改不了,这也正好给姐俩说悄悄话的机会。 “真好听,跌宕起伏,悲壮、哀婉、豪放,每一种情绪的抒发都好似让你陷入回忆。” 简单已经在那边跟着旋律哼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曲唱完,仍觉得意犹未尽。 却让缓过来劲儿的简初目瞪口呆。 “你居然还会苏语?就你刚刚的那个调调儿,太正了,尤其他们那边的发音,” “这首歌得用高音去唱才好听,苏不苏的我也不懂,反正调子一响起来,就知道下面该唱什么了! 对了,我还知道中文版的,回头我把歌词写下来,你跟着我学唱,很简单的。” 她下意识的拉住亲妹子的手:“真的,妹儿啊,我越来越好奇,你以前是干啥的了,好像就没有你不会的。” “哪儿那么夸张?我不会的多了,这个世界太大太大了,一辈子都走不完,看不完,也学不完。” 话到这儿的时候,她有些惆怅的看着简初: “姐,难道我们要浪费人生十分之一的时间待在这儿吗?” 每天三点一线的日子,刚开始是好奇,是新鲜,可时间长了,日复一日就这么过着,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甘心吗?前世待了八年,早就待够了吧?重来一次,依然要待在这儿,你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简初摸了摸简单的头发,“傻瓜,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能这样的待着,已经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了。 你想想啊,城里有什么好?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票?哪一样不需要算计着才能撑到月底? 屁大点的地方,能住十几口子,小小一间房,夫妻姐妹兄弟孩子,每天早上都要去巷子里排队上厕所。” 简初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皱眉,连带着心情都变差了许多: “所以我觉得还是黄土高坡得劲,尤其不缺吃喝的情况下。 我喜欢坐在高坡上看日落,更喜欢迎着朝阳深吸气。 这里虽然没有那么富饶,但人勤快点,还是能活下去的。” 这……倒是无力反驳,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咱妈的那几套四合院,还能要回来吗?” 房产证上登记着关梦卿的名字,虽然她写了遗嘱,但以后还能不能落到她们手中,还不好说。 毕竟名义上,她还是简仁义的妻。 “前世简仁义能回京,多亏了我去跑那些材料,当然,咱妈的那些平反材料也都是我找来的。” “那咱妈平反了吗?”简初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嗯,关家手里有很多当年捐赠的证据,这些谁都抵赖不掉!” “那前世那些房产都落到谁的手里了?简讯不是和简仁义断绝了关系?” “放心吧,前世他能被平反,那是因为有我这个女儿跑断腿儿,简讯他会去跑吗? 别奢求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己还过不明白呢,会去管简仁义?” ? ?感谢书友【】赠送的月票鼓励,(づ ̄3 ̄)づ╭~ 第70章 梁家湾大队书记梁守田 “前世我自己有钱,没争没抢,倒是都便宜他们了。 本身他们俩的性质都不算严重,一个是给不该手术的人做了手术,一个就是个资本家身份。 等过几年,风声没那么紧张了,我就着手为咱妈平反。 至于简仁义,兴许到了时候,他自己就回城了。 房产这些更不用担心,前世咱妈啥都没留,今世可是留了遗嘱,都是咱俩的,谁都夺不走。” 简单却没那么乐观,“简讯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简初不以为然,“有生命力,不代表有能力。前世他也就在住院医师的职位上混了几年,可最后呢? 但凡他有简仁义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被医院调离到后勤岗位。 他或许有几分机缘在身,不然也不会因为去了后勤岗,接触到了医疗器戒,从而成就了他的发家路。” 这一世他可没有了这样的机缘, “如果他好好在赤脚医生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坚持培训,拓展业务能力。 以后保送上个医学类大学,前途也算光明。 但如果只想走歪门邪道,也不是我瞧不起他,迟早他得进去。 心术不正的人,太容易走歪路了。” 事实上简讯还真是如此,他心知如果以他现有的水平,最多就是混个乡村医生当当。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于是拿着离婚赔偿金一千元,请假去公社、去乡卫生院找关系谋起了出路。 —— 梁家湾大队在几次社员大会后,终于选出了一位从扫盲班毕业的大队书记梁守田。 先前书记的工作都是由王铁军代劳,倒也不是他一人独揽那么多活,实在是挑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众所周知,大队长的责任是主管行政和生产,大队书记主要负责党建、阶级斗争及忆苦思甜等工作。 大队书记你不识字,怎么传达公社下发的各项政治工作? 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员,所以梁家湾这几年都是王铁军代劳。 直到梁守田断断续续去公社建立的扫盲班学习,考试合格,这份责任才正式转交给了他。 梁守田所在的家族是梁家湾的大姓,能被当选上书记,他本人的能力、威望是得到过大家认可的。 他比王铁军大上个几岁,四十五岁,人很和气,极富正义感的一个人。 黑娃就是他最小的儿子,没少帮简单背柴,别看他虚岁才十一,很多农活干的比男知青还要好。 简单和他一起挖野菜,问起谁家有挤棉籽的手摇机时,他立即大方的拍胸口: “嗐,多大点事儿,俄家就有啊,俄奶还会自己织布呢,俄家连织布机都有,你下工来俄家看看?” 晚上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但白天实在没空,简初还是领着简单去了黑娃家。 “你们家可真大啊,尤其门前那片空地,都有一个篮球场大了!” 进了梁家的大门,才发现里面更大,整整一排的窑洞,粗略一数,得有十孔。 黑娃呲着他的大白牙解释: “俄奶生了仨儿子,一家三孔,俄奶自己住一孔,即使分了家,也都住在一个院儿,热闹!” 分了家还能住在一个院儿,说明这个家家风极好,至少能够维持表面上得和谐。 梁奶奶还没歇下,连带玻璃罩的煤油灯都不舍得点,说是费油。 就用一个浅盘子放上点儿大麻油,捻了个棉花捻儿,浸着油点亮,将手摇机擦干净。 简单抱了两个成熟了的金南瓜,“梁奶奶,我这南瓜可好吃了,又面又甜,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梁奶奶哪好意思要小辈的东西,不住的说着—— ‘拿走拿走,你们种点东西也不容易,可不兴跟奶奶客气,’ 但她们姊妹可干不出白用人东西的事儿,硬是塞到了黑娃的怀里,“得空去我家耍啊!” 回去的路上,姐俩爬上坡往下看的时候,冷不丁瞥到生产队的瓜地好像有手电筒晃动: “这么晚了,谁在地里啊?” “不用咱管,地里有瓜把式看着呢,瓜地都有那种搭的高高的棚子,西瓜甜瓜成熟的季节,他都住在地里。” 陕北早晚温差大,栽种的水果糖分都很高,唯一不够完美的点就是皮都偏厚。 像是红枣、苹果、香果、西瓜都如此。 今年的西瓜算是逢上了好年景,不仅个儿大,沙瓤,关键还甜。 7月一个整月,听说卖了一两万斤。 简初前些日子去队里买了一个,三十来斤,一斤一毛钱。 打开后,瓤险些掉出来,那等沙甜的口感,对比空间种植的,简直不遑多让。 那天她们仨肚子都吃圆了,不停的上厕所。 厚厚的西瓜皮削掉发红的部分,清洗干净被她腌成了甜辣口的咸菜,味道杠杠滴好。 要不是一个西瓜算下来就三块多钱,她们还真想多买几个。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成天去买西瓜,不知多少人背后算她们有多少钱。 现在可不比从前,简讯还在呢,多少也得顾忌着点儿。 有了挤棉籽的家伙事儿,当晚简单又采摘了五六十斤棉花。 —— 次日一早,刚集合上工,大队的瓜把式可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瓜丢了,至少三五百斤。” 这么多?那可是三五十块钱啊! 王铁军的脸色很难看,眼神迅速扫向人群,最后在几位男知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简初拧了拧眉,下意识的看向熊纯纯和雍香玉,没想到这姐俩居然也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 心中了然,看来这事儿和知青点脱不了关系呐! 倒不是人家本地的第一时间怀疑外地的,实在是他们太过实在。 一次丢一两个瓜谁也看不出来,村里有的实在是馋了,又没钱,会这么做。 大队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 这群孩子咋这么实诚啊,你一下子扛走十几二十个瓜,当人家瓜把式是瞎子,看不到吗? 这事儿本村的人不会这么干,都偷了多少年了,经验丰富,这么三五百斤的,太蠢,指定是第一次干。 梁守田也是由此推测出这事儿可能跟知青点有关,他拍了拍王铁军的肩膀后,转身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该上工上工!” 却在这时,柳素素愣是从捂着她嘴的程胜手里挣脱开,大声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偷了队上的瓜!” 第71章 豫省昝益明同志 “你闭嘴,队长,她发神经呢,她哪儿知道是谁偷了瓜,误会,误会!” 程胜死死的捂着柳素素的嘴不让她说话,柳素素却仿佛好不容易找到报仇的机会一般。 用力踩了他一脚,在他吃痛松开手的刹那,伸手指向金盛等人: “是他们,他们昨晚偷了瓜,分了吃,今天早上还炒了西瓜皮吃呢!” 全场寂静了足足十秒钟后,金盛几人表情讪讪,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却听梁守田道。 “瞅瞅这事儿闹的,俄正要跟你说呢,昨儿他们几个来说了,想今个儿帮着你卖瓜呢!” 梁守田大概也觉得这理由实在是牵强,尴尬的嘿嘿着。 瓜把式又不傻,一眼看出这事书记在给这些娃子机会呢! 当机立断:“哎呀,俄就说嘛,咋可能一下子丢那么多,你们也是的,帮忙就帮忙,干啥不直接跟俄说? 那还愣着干啥,收拾收拾,跟俄上地里摘瓜,咱们这就上镇子上卖去!” 褚云鹤、徐焕琛、金盛三人立即反应过来,眼眶有些红,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愧疚的朝着老乡们鞠躬。 大家都摆摆手,一脸宽厚,谁家的娃不淘气,他们陕北的娃谁敢说没偷过队里的瓜?咋首都的娃不能犯这个错了? 事情就这么在老乡们一笑置之的谈话间解决了。 柳素素瞠目结舌,挣扎着还要说,被受不了的程胜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刮子。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打我?我爸妈还没打我呢,啊啊啊,你敢打我!” 柳素素发疯般的超程胜扑了过去,几个婆姨见状,纷纷上前拉住她。 “你这女娃子啊,那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再说,” “请问,这里是梁家湾大队吗?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柳素素的女知青,她从冀省过来。” 突然,一道和润好听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齐刷刷的转过了身—— 来人着一身笔挺合身的65式陆军绿色军服(附图),佩戴65式解放帽。 这款军服最大的特点就是领子上带有两片醒目的红色领章。 在取消军衔制的年代,他这一身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简单和简初也在现场,等她们俩的注意力从军服移到他那张脸上的时候,简初的手莫名的抓紧了简单。 身材魁梧,带着当兵特有的匀称紧实。 下巴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两道如墨般眉毛下是一双深邃如流星般明亮的眼睛。 只是往那儿一站,那挺拔的身姿就将在场所有男性都比了下去。 似是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又问了一遍。 这下大队长反应过来了,赶紧过去和他握手:“你好小同志,你找柳知青是吧,在这儿呢!” 男知青们在旁边嘀咕道:“这就是确良军装吧?你们看,还是四个口袋,这是个干部呢!至少是个排级的。” 简初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脸,眸色微深。 简单察觉到姐姐的不对劲儿,“怎么了姐?这个人,你认识?” 简初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总觉得有些面善,却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柳素素被拉到军人面前的时候,脸还有点红,说话竟还扭捏了起来: “你好,我就是柳素素,你是谁啊?” 昝(zǎn)益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朝着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将脚边的行李提起来,递了过去: “你好柳同志,我是柳和平的战友,我来这边出差,这是他托我送你的东西。” 一听哥哥的名字,柳素素脸上的飞霞瞬间消失,她一脸紧张的接过后,“我哥他,” “素素,既然是表哥的战友,是不是该请人家到家里歇息一会儿?” 在听到战友二字的时候,程胜的脸色已经变了。 没想到柳家这么神通广大,他们的儿子竟然还能继续当兵? 正常情况下,不是该被清退、复员吗? 这哥们儿一表人才,能受柳和平所托,那是不是间接说明柳和平在部队混得不错? 不等柳素素开口,昝益明就摇头拒绝了: “柳同志,和平没有特别的话需要我交代给你,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 随后他看向程胜,朝他点了点头,“多谢同志好意,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昝益明跟大队长和书记握手后,背上自己的行军包,一身轻松的往来时的路走。 简初一看人走了,心里有些慌,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儿,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无措。 却也知道,那个人是名军人,她绝不能莽撞的追上去。 只是那道紧蹙的眉,却是在爬上塬,挥舞上锄头,都没舒缓过来。 —— 简单将羊群交给丫丫后,趁着社员们四散开来,不动声色的追了上去。 本来她还想着要以什么理由把人给叫住,没想到只走了不到一里地,她就被发现了。 “小妹妹,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愧是当兵的,只是一个回眸,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她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水壶一个饭盒,气息有些不稳: “大哥哥,这是大队长让我送过来的饭盒和水壶,你千里迢迢赶过来,总不能连口水连顿饭都不吃吧?” 昝益明眸色微暖,正式转过身,朝着简单敬了个军礼。 吓得简单连忙回礼,双手递过去,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小妹妹,替我谢谢大队长的好意。” “听哥哥的口音儿,是豫省的吗?” 昝益明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简单也跟了过去。 他诧异的挑眉,“这你都能听出来?我也没带口音儿啊?” 简单笑了笑,“有口音儿的,能听出来。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昝益明起了个大早,走了三十里路,早上随便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殆尽了。 他不再客气,打开饭盒一看,很是惊讶:“居然是大米饭?你们黄土高坡不是不种水稻吗?” “有的,偶尔会分一点。我叫简单,哥哥叫什么呀?” 简单回答的心不在焉,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偷偷打量着。 第72章 你知道什么是DNA吗? 饭盒里装了烧茄子、干锅土豆片两道菜,昝益明只是扒了一口,就满脸惊奇: “这是谁的手艺?可真好吃!” “当然是我做的呀,我是跟着我姐下乡的知青,我们是从首都来的,” “啊?那这是不是你的晌午饭?我岂不是把你的饭给吃了?” 一想到自己吃的是人家的午饭,昝益明局促的不知怎么办好了。 那朴实的样子,让简单心里好感度倍增。 “嗐,哥哥客气什么,大队长说了,回头会补给我的,你放心吃。 吃饱了才好赶路,对了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简单天真无邪的歪着头打量着昝益明,他看她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叫昝益明,”昝?哪个昝? 等昝益明拿着树枝在土地上写出他的名字,她眨了眨眼: “这个姓氏比我们简姓还要罕见呢!” “的确,从小到大,周围很少有这个姓氏。 你多大了呀妹妹,怎么会跟着你姐姐一起下乡?” 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昝益明将她水壶里的水灌入自己的水壶,感激的接过她准备好的干粮,才挥手向她告别。 简单看他走远,才呢喃着转过身, “豫省人氏,明年就24岁了,西北服役,人看着很正直,长得又高大帅气,难道姐姐看上人家了?” 年龄倒是匹配的很,但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服役,这话不能随便问呐! 满腹好奇,终于等到晌午下工到家,熬到吃过饭,姐俩回到西窑,简单才将上午的事儿说了。 简初刚捞上一团棉花挤棉籽,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抓住了简单的手:“你说他叫什么?” 当昝益明三个字说出来后,她下意识的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头, “死脑子,你倒是想起来啊!” 简单看她这样着急,也不敢多说,只默默地呆在旁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打起哈欠,准备睡午觉的时候,简初猛地一拍脑门儿,尖喊出声: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独特的姓,他应该是豫省洛市人。可惜,还不等我见到人,我就死了!” 简单正处于似睡非睡的一个状态,冷不丁听到姐姐激动的喊叫,她也跟着坐了起来,呐呐道: “死了?你是说前世?你在等着见他?” “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吗?” 简单当然记得,“你不是说,前世他们被关家带去了港市?” “嗯,他们比你大五岁,比我小五岁,简讯四六年生,今年二十三岁,和昝益明同岁。” 简单仔细品读这句话,慢了半拍,一脸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昝益明跟我们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前世关家不可能费尽心思的去寻,眼瞅着就要见到人,要和我做dNA鉴定,我却死了!” 重重的叹息声里,夹杂着简初前世多少不甘与遗憾, “如果我多活几年,就能见到弟弟,也能见到哥哥了。” 哥哥?“简讯不是咱亲哥?” “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没有经过dNA鉴定,你知道什么是dNA吗?” “我知道,不过这年代还没这个技术,前世你们有技术了,却提前下线。 所以你到死都不知道兄和弟的真实情况,对吗?” 简初丧气的神态带着明显的遗憾,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见他第一面就觉得很面善。你没这个感觉吗?” 简单笑容有些憨:“没,我就觉得他穿军装的样子,还蛮帅的,还以为你相中人家了!” 简初一脸无语的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呀你,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再说,万一他是咱亲哥呢,那不比对象重要? 不过说实话,你还真是机灵啊,就不就多看了人家几眼,你可就跑过去打听消息了?” 要没有简单带回来的消息,她还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简讯的那张脸跟简仁义不像,也不像关家人,反而和简水生那老头有点像。 开始吧,她还以为是隔代遗传,现在有了昝益明做对比,那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你觉得昝益明跟咱爸妈像吗?”简单摇了摇头,“姐,你可别问我这个,这我可不敢瞎说。” 万一给了希望,最后全变成失望呢? 毕竟前世她并没有得到真实的验证结果。 同理,简初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算了,目前来看,还是顺其自然,如果咱们有缘,肯定会再见的。” “姐,你这么想就对了,人家条件应该不差,益明可是中药名,他家里是中医世家,比咱强。” 原来,简单在看到昝益明写下益明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多问了一句。 昝益明当时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这是中药名?” “父母都是学医的,”就这一句话,成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巧了不是,我爷奶父母都是老中医,只可惜,” 后面的话不需多说,双方只需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彼此在遗憾什么。 这个年代的中医,活的不易啊! —— 阳历8月的黄土高坡也不是没有一点颜色,至少藏在背阴山腰土石中的山丹丹(附图)开的艳丽。 橘红色的花瓣傲然仰天,在乱石堆中既醒目又显得它娇艳婀娜。 简单喜欢它,移栽了几棵到空间,打算明年在房前种上一排,让这晃眼的土色,多一些特色。 夏收依然持续着,中间休息的时候,会在一小簇丛生伏地掌形绿叶中,寻找那一点红。 果子红红的,吃在嘴里酸甜可口,一采就是一把,仰头全塞嘴里,爆浆的汁液瞬间抚平了因酷热所带来的苦涩。 偶尔遇到一大片,还能往口袋里装上一些,即使把衣服染上了色,可这种叫做蛇莓(覆盆子)(附图)的果子,却是这炎炎夏日,不可多得的香甜美味儿。 “动弹啦!”队长一声喊,把歇晌的人全都叫醒,一起身,每个人后背都被大大小小的石头硌出了深坑。 “那娃又做甚去了?”婆姨们一看都开工了,柳素素还往背人的地方走,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还能做甚,懒驴上磨屎尿多呗,见天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 婆姨女子们对柳素素的评价普遍不高,也幸好大家都是按劳得工分。 她的工分,从来没超过三,连孩子都不如。 对比之下,她的表哥程胜也高不到哪儿,赶得上女劳力的全工分六分吧! “都8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塬上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歇晌还得自己下坡找背阴,挖个坑躺进去靠湿土尽快散去周身热度。 这一个夏天,甭管男女老少,谁脸上不是黑了几个度? “呀,兔子洞,快,狡兔三窟,找其他洞口,都给封死了,往里面放烟,逼它们出来!” 就在这时,地里面不知谁发现了兔子洞,全员瞬间热闹起来,纷纷往兔子洞的方向去。 简初懒洋洋的抻了抻身体,随手往嘴里塞了块简单做了山楂丸,慢悠悠的往自己负责的田里去。 她肚里不缺食儿,又都知道她家养了不少兔子,没人把她的不合群放在心上。 反倒是被知青点孤立了的柳素素,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还敢阴阳她: “哟,这条件好的是不一样啊,连兔子肉都不稀罕,是不是天天在家杀兔宰鸡啊?怎么这肉没见长一点儿?” 就她们隔三差五的那点油水,在如此高强度的劳力消耗下,怎么可能胖的起来? 不仅没能胖,还让简初的胳膊练出了肌肉,这事儿除了吴家窑洞里的三姊妹知道外,外人一点不知。 如今柳素素没事儿找事儿,简初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挥舞着手里的老钁头,继续刨麦茬。 倏地一声尖叫,简初回头的瞬间,一条长形状的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她连续后退几步,抡起手里的钁头就缠住了那东西,惯性带动下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赫然是一条褐色长虫。 “棕褐色,体两侧各有一列大块圆形斑,这是华北蝮(附图),剧毒!” 简初看着被她砸烂脑袋的蛇,吓得脸色发白,差一点,差一点儿这蛇就飞到她身上,那后果…… 她猛地想起蛇被扔来的方向,竟然是同样吓得不轻,手不断往地下摩擦,似是嫌弃刚刚那冰凉触感的柳素素。 “是你把蛇扔向我的?” 柳素素哭丧着脸,蹲在地上一脸心惊肉跳, “刚刚有个东西爬过来,我随手就扔出去了嘛,我哪知道那是蛇?呜呜,我手摸到了,是不是要死了?” 简初想了下刚刚的场景,确定这柳素素真不是故意为之。 那种情况下她能不被咬,可见老天眷顾。 哪里还有时间去想怎么害人? 忍住上前暴揍她的冲动,看着地下早已死透的蛇,鸡皮疙瘩瞬间冒出,钭个坑,打算将蛇埋了。 不想旁边的婆姨们看到,看傻子一般的跑过来:“你做甚?这可是蛇,蛇肉很好吃得咧,” 简初摸了摸汗毛还竖着的胳膊,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一步,“这可是毒蛇,你们还要?” “毒蛇咋了,毒蛇也能处理干净,你真不要?”简初摇摇头,两个婆姨竟还抢了起来。 简初看不过,“行了,别吵了,你们一人一半不就行了? 我可说好了,出了事儿别找我,你们也帮我做个见证。” 她是吃过蛇肉,可那是做好的,现在这种带着花纹皮的躺在她眼前,她嫌麻应,也没那个馋劲儿带回去。 那条蛇最终被一分为二。 ? ?今天这一章是三千字哈,收费标准和平时会不一样。 第73章 不远千里来还礼 另一边,兔子洞里的兔子被男知青和老乡们逼了出来。 一家八口,整整齐齐,最后按功劳大小进行了分配。 这年头吃一次肉不容易,谁也没跟谁讲客气,吃到嘴里的才算本事。 偏偏有老实人被不公平对待,对方的婆姨当场就吵了起来: “凭什么,兔子洞是俄男人发现的?结果却分他最小的?” 最可恨的是婆姨在前方冲锋陷阵,后面那个男人居然还拉她: “算了算了,你做甚啊,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仔细一看,不是小枣爹又是谁? 小枣娘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自己的男人: “你这个怂蛋,还不就是一只兔子吗?你那么有能耐,你再去找几只去!” 随即转过身,对着刚刚分兔子的人大声喊叫: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觉得俄家田樵好欺负,故意给他最小的来恶心人!” “瞧嫂子说的,哪儿能啊,兔子是樵哥发现的没错,可兔子却是俄们一起抓的啊?” “一起抓的,为什么给俄们最小的,不行,你们这个分法,俄不同意,没有一点公平性。 你们要么给他换只大的,要么就用其他方式公平公正的分!” 简初嘴角一撇,懒得去看,难怪这一家子的结局都不好,这个男人首当其冲,妥妥地窝里横。 对老婆孩子横,对爹娘兄弟乃至村里人却怂的一批。 呸!沾上这样的家人,上辈子一定造了孽! —— 8月底的时候,李国栋夫妻二人的判决下来了。 因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残忍,夫妻二人被发配到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男的二十年,女的八年。 居然没有判死刑? 这个结果让姐俩很是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也许死对他们来说,太便宜了!” 她可早就听说,西北有上百个劳改场所,能否活着回来,就看这夫妻俩的造化了。 他们的五个闺女无一例外,全被婆家赶回了家,还连累到了她们的两个姑姑。 那些嫁进李家的反而没有了退路,可和李文军平辈的堂姊妹,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怕是难咯! 李翠兰还想赖着不迁户口,李国栋夫妻的判决一下来,王铁军亲自跑了小寨村。 撕破脸也把李翠兰从王家户籍上除了名。 虽然他落了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名声,但比起李家当今的声名狼藉,他觉得很值。 李老太由此看清了周边的人性。 曾经冒起的那丁点寻根的念头,在几次三番的挫折、谩骂、孤立下,被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老大一家彻底的完了,她不能再连累剩下的子女再出现任何问题。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地坐在窗前遥望东方。 嘴里小声呢喃着不敢现于人前的乡音,偷偷抹掉无声掉落的眼泪。 —— “怎么最近没看到简讯?” 时间进入9月后,简初居然没看到经常搁她跟前儿晃悠的烦人精,还有些不习惯。 雍香玉忍不住笑:“这算不算远香近臭啊,哈哈,他呀,去乡里面参加卫生员培训班了。 听说还是解放军医疗队组织的培训呢!为期十五天,已经去了三五天了,你居然才发现。” 简初从记忆里扒了扒,类似这样的培训班,每年都有,她已经记不清她参加过多少次。 不过能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培训班,至少证明这个人还算有点上进心。 “金盛他们几个呢?怎么也没见?” 自从那哥几个被发现偷瓜,连着卖了大半个月的瓜赎罪后,对待老乡们的态度更加感恩了。 “去修公路了,趁着8月半这段儿时间不算太忙,咱村派出去了十个青壮年,等9月半的时候再回来秋收。” 9中下旬陆续还是收土豆、红薯、玉米、大豆、二茬荞麦,接下来这一忙,将直接忙到霜降。 反倒是当众揭短的柳素素,自以为是伸张正义,保护集体财产,实则只是因为吃瓜的时候没叫他们兄妹,被记恨。 本来就极难融入知青点的他们,彻底断送了靠近的机会。 但人家柳素素命好啊,有亲哥送来的各种钱票,即使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也把自己养的很好。 连跟着她鞍前马后的程胜,也有机会吃香喝辣。 这不,趁着这段时间不忙,老乡们总算给他们兄妹掏出了三孔窑。 等炕稍微一干,兄妹俩可就从知青点搬走,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这兄妹俩,可真有钱,那三孔窑,算上材料人工,整整花了一百块,什么都要最好的,败家娘们儿。” 面对雍香玉的吐槽,简初不以为然的笑笑。 想当初她们姐俩搬吴家,修葺门窗,重新砸炕修炕,修窑洞,前后算下来也有五十了。 这人家给掏了三孔窑不说,一切都是新的,一百块不说败家,至少是真值当。 这样的土窑,怎么着也能住个一二十年,以后还指不定便宜给谁呢! 至少她觉得,程胜兄妹俩,可能比他们知青点的人还要早离开。 —— 简初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此时此刻人家正饶有兴味儿翻看从西北某军区寄过来包裹。 “哦吼,居然这么多的牛肉干,枸杞,甘草,天呐,居然还有那边回族戴的纱巾,姐,这哥们儿有点意思昂?” 简初等她翻完,才耐着性子问: “你说走之前给了他点儿路上吃的干粮?现在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干粮吗?” 能让人家不远千里的还礼,那指定不是一般的干粮。 简单嘿嘿一乐,挠着头掰着手指给她算:“蜜汁猪肉脯、豆豉辣椒酱、油茶、空间茶叶、馒头干儿。” 说完,还一脸无辜的说,“我当时想的可简单,就觉得是姐姐你看上人家了,所以想奔一个好印象。 这些东西你听着多,一样儿就给他抓了一点儿,当时小布袋装着,他也没看,估计路上才发现有多珍贵。 你看看这信上说的,强调大队长太客气,让我帮着还下礼,压根儿没提我的好意撒,不必太在意。”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真舍得啊? 连刚做好的蜜汁猪肉脯都舍出去了,还敢说你对他没有特殊感情?” ? ?今天第三章,加更哦~~周末愉快 第74章 你是不是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什么? 简初和新妹妹简单相处也有个大半年了,她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那可是新做的猪肉脯,她们姐俩都没舍得吃的好东西啊! 她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送给一个陌生人? “我可不信你会觉得是因为我瞧上人家了,说吧,你是不是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什么?” 简单欲哭无泪,“我的姐啊,我要知道他可能是我哥,那我送的就不会是那些东西。 真的姐,我只是试着看能不能要得到地址而已。我分不出基因面相,你可饶了我吧!” “那你这鬼心眼儿可真够多的,”简初被她生无可恋的模样逗乐了。 “军人嘛,从来都不占老百姓一丝一毫,你看他寄过来的东西,算是连那顿饭的债也还上了,不难猜的。” 她弹了下信封上的地址,“我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就算是认识了。” 简初接过牛皮信封,看着上面笔迹锋芒,连横平竖直都带着军人傲骨的字体,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说字如其人,这一看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文化底子不薄,难怪年纪轻轻就已是排级干部。” 简单将信纸递过去,简初一目三行的看完,越发笃定自己的看法:“把信封收好吧!” 简单有些犹豫:“其实我们也可以借着以物换物,联系上他,” 被简初果断拒绝:“军人的防备心一直都在,而且这次他寄过来的东西远超你送的价值,就是带着一定的试探。” 虽然她也想将这份难得的关系联系起来,但一想到他的职业敏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份关系不需要刻意维系,我们都还小,有各自的事要忙,我相信如果有缘的话,自然还会再见。” —— 简单这些日子在空间种下的棉花,去籽之后一共收获了二百三十多斤。 分批次晒干后,姐俩特地请假去乡里弹棉花。 十斤重的大棉被弹了两床,之所以弹这么重的,也是考虑以后万一遇上没有炕的冬天,可以拿出来应急盖。 八斤、五斤、三斤重的棉被,也同样各弹了两床,并用洗干净的简家旧布连着棉花一起缝在一起。 这样一则方便叠放,二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干净,用的时候套上一层被罩就能直接上身盖了。 空间存起来的所有旧被子拆洗干净后,里面发黑的旧棉套统统做成了大小不一的褥子堆放起来。 稍微发点黄的棉花,则给丫丫做了几床厚薄不一的被子。 发白干净的棉花弹好,借着原先留下的衣服框架,剪裁上大小合适的布料,给丫丫做冬天用的棉衣棉裤棉鞋。 这一折腾,能用的布料全都拆洗干净用上,当然也包括她们姐俩初冬、深冬用的厚薄不一的棉衣棉裤。 在陕北,你穿破的没人说你,可你要是穿好的,那盯着你说话的人可就多了。 所以什么补丁不补丁,姐俩统统不在意,只要衣裳里面暖和,外面长什么样儿,粗到何等程度,她们不在意。 仅是这弹棉花就折腾进去加工费八元,可见工程量有多大。 简初有前世自食其力的经验在,缝被子、做棉袄棉裤都不在话下,再加上个一点就透的丫丫。 姐仨的所有过冬棉衣、棉鞋居然赶在农忙前全部做好并晒干收进了柜子。 “姐,这些日子通过我不断的给羊宝宝们梳毛,也得到了差不多二十斤羊毛,全都是白色的。 你有办法将它们纺成毛线吗?真做好了,咱还能一人勾一条围巾呢!” 简初伸手不客气的拍了下她的额头: “咱下乡前不是买了围巾、帽子?这些羊毛先留着,现在不能拿出来!” 她自己本身就是放羊的,她们没有纺机,如果去借,生怕别人不知她薅社会主义羊毛咋滴? 简单吐了吐舌头,“真麻烦,我这也不算白占便宜,它们吃了我多少灵草,喝了我多少泉水啊!” 不是她养,这些羊能这么健康?各个都是跑山健将! 今年任务不仅能超额完成,这批羊的口感,谁吃谁知道,也不知最后能便宜谁! “那是你愿意,况且,别人也无法知道你究竟干了多少实事儿啊,留着,又放不坏!” 除了要准备过冬的棉衣、被子,各家各户的婆姨女子们也开始晾晒各种干菜,为漫长的冬季做储备粮。 自打简单掌控了厨房,平时吃的菜几乎都取自空间,那么菜地和院子里的菜就攒了下来。 她们家整个夏天都在晒。 现在储存的干菜、野菜、蘑菇量,别说整个冬天了,就连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能吃的到。 反倒是过冬用的柴火,令丫丫发了愁: “咱们家没有男人,砍不到硬柴,全都是小柴,到了冬天一烧炕,窑洞里的那点量,根本就不够。” 硬柴可不是一般人能砍得到的,每年因为砍柴摔死的人比比皆是。 你平时烧个饭用小柴可以,冬天烧炕怎么办? 虽然到年底队里面会发一些粮食的秸秆,但那也是在均摊给牲畜做冬饲料之后,余下的量。 今年冬天来的时候,知青点烧两个炕,全靠男知青们出去拼,她们没操过心。 “丫丫呀,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们到时候想办法。 你看咱家装柴火的那个窑洞,都差不多塞满了,往后再折回家的,就堆放到中窑。” 放外面不安全,尤其家中没有男人撑着的,总会有些偷鸡摸狗的想捡现成。 简单囤的有煤,更有这些日子堆成楼房高的粮食杆子。 什么玉米、稻谷、芝麻、大豆,有多少算多少。 鸡和兔子吃不完的,全都堆在了空间,别说一个炕了,就是两个炕一起烧,也管够。 难的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拿出来,好在这点简初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你有空先用铡刀将这些枝蔓切碎,冬天这些材料塞到炕道里,怄火效果贼佳! 回头在外面也放一些,等到了冬天咱俩往炕道塞多少,她又估算不出来,铲出来的灰更无法分辨。” 她们的炕是有经验的老乡新盘的,不仅烟道通畅,墙体还新糊了一层黄泥做保温层。 夏天烧炕去潮气的时候,效果极佳。 院子里的韭苔长出来的时候,简单也在空间种了一畦韭菜。 9月中旬,韭花一开,一种美味在她的提前准备下,加倍加量的开始酝酿……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么么哒,(?′?‵?)i L?????? 第75章 小寨村李家最后一颗雷,爆了! 秋高气爽的某一天,喜娃在她赶着羊群回窑洞时,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奶狗跑了过来。 “你慢着点儿,跑那么快干啥?不喘吗?” “喝了你几个月的药水,我觉得身体好多了,会喘,但不会有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喜娃憨憨的笑笑,然后献宝似的将一只小黑狗端到了她面前:“小狼狗,你要吗?” 简单下意识就伸手抱在了怀里,黑黑的一团毛茸茸的,像一团松软的毛球,耳朵软软地耷拉着,还没有立起来。 她将它抱在怀里,小家伙还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她,发出可爱的呜咽声。 霎那间她就被萌到了:“哪儿来的啊?真可爱,还是个小公狗呢!” 脚下的小灰灰似乎不满主人另有新欢,转着脑袋在她腿上蹭啊蹭,时不时的冲着喜娃狠叫,吓得喜娃往后退了一步。 “呃,偷来的!” 简单愕然抬眸:“偷来的?” “嗯啊,俄跟俄娘去隔壁市探亲,听到舅舅家邻居说养几天就宰了吃了,早上俄走的时候,就顺手抱走了!” 简单嘴角抽搐了下,“你不怕他发现找你舅舅麻烦啊?” “不会,俄跟俄娘天不亮就走,小狗被俄从他家门缝下面偷出来的,没人看见,这狗机灵,一路都没叫。” 说完不忘撇嘴,“他自己也是偷来的啊,听说是人家煤矿上特意买来看场子的,三四只呢,他只敢偷一只。” 真是馋的,这么小的狗也下得去嘴! “那你怎么不养?”简单这话问出就后悔了,喜娃却浑不在意,还伸手逗了逗狗崽儿。 “俄倒是想啊,可俄娘不让,俄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喂它。 要是它饿成排骨,还不如当初让人宰杀吃了,倒是省的受罪了。 俄看你挺会养小动物的,所以就看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你就留下吧?好歹给它一条生路。” 简单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狼狗,黑棕相间的绒毛有些脏,短短的四肢却胖乎乎的,走路还有些东倒西歪。 “看模样,还没满月吧,这人,还真下得去手。行了,这狗崽儿我要了,谢谢你喜娃!” 喜娃看简单喜欢,就知道这狗偷对了,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啥,俄先走了。” 喜娃离开后,简单赶紧将小狗崽从小灰灰的嘴里夺出来,还拍掉了它压在人家身上的狼腿子。 “你呀你,怎么还吃醋了呢?这是给你找的小伙伴,以后你们俩一起看家护院,知道不?” 小灰灰傲娇的抬起硕大的狼头,一脸不待见的用那双凌厉的狼眸,死死的盯着她怀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狗崽。 “嘿,怎么越说你越来劲儿了呢,” 简单没法,揉了揉小灰灰的狼头,让它去前面开路,她则仔细打量怀里的小狗崽。 “你这么可爱,你知道吗?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狼狗啊,” 等简初到一家一看,“不得了了,你从哪儿弄来个德牧啊?我的天,这也太纯正了吧?” “啥玩意儿,你说这是德牧?”简单有些懵,“这是六十年代末啊,” “那咋了,最早是二战前后,不过那个时候数量稀少,普通人几乎见不到。 我国成立后,又从苏苏、德德引进德牧,主要用于军队、边防当军犬和警犬。 八十年代咱们的公安系统才大规模引进繁育德牧,之后才有民间饲养的机会。 所以你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知道不?那个矿主身份绝对不一般,还能弄来一窝。” 简单一脸惊喜的揉了揉它黑棕色的胎毛,别看它身形不大,爪子却极其厚实,骨架底子一看就不一般。 “那我更要好好养了,”这么优秀的品种,万一他们春节离开,它被人盯上可咋整? 不行,她得尽快将空间升到三级才行! “以后你就叫丧彪吧,这名字是不是很威武霸气?” 简单亲自为它洗澡,梳毛,一个晌午啥也没干,净抱着丧彪稀罕了。 可把围着她转,将脑袋杵到地上转圈圈,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小灰灰气坏了。 连追尾巴咬的游戏都不爱玩儿了。 “灰灰你乖哈,它还小,你瞅这身上造的,还有虱子跳蚤呢! 我得给它弄干净,要不也不放心跟你玩儿啊!” 她不是没看见小灰灰的嫉妒,还得抽空去安抚它,那顾小又顾大的模样,逗乐了简初: “没苦硬吃啊你这是!” “这傻闺女,不知道我给它寻了个小老伴儿,等丧彪长大了,它就知道人家的好了!” “你可拉倒吧,才多大点儿你就开始拉煤牵线了? 万一人家小灰灰不喜欢呢,你总不能给它整个正儿八经的狼相公出来吧?” 简单被这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小灰灰的肚子上瞅, “别说,还真有可能,这家伙可是没少往狼群里钻!踹崽儿回来的几率不是完全没有!” 虽然它们一只是狼,一只是狗,却属于同一物种,不存在生殖隔离。 —— 9月过半,黄土高坡开始最后一轮抢收时,小寨村藏在李家的那颗雷‘轰’的一声,炸了! 那个伪装成国人,并生儿育女的李门王氏。 总算经多方调查(她提供的名字和其他线索),让她真实的名字田中惠子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 全家震惊的同时,更是让出了李国栋这一家畜生之后的小寨村更出名了。 倭国战败后,滞留下来的那些倭国人处境艰难,当时的她还很年轻,跟随亲戚留在东北。 眼看局势动荡,他们害怕被清算,便跟着逃难人群一路向南,躲躲藏藏,心惊胆战。 她亲眼所见哥哥一家被抓捕清算,惶恐不安下她心一横,带着侄子躲进了连绵的秦岭深山。 “为了隐藏身份,我们躲在小镇边缘,悄悄偷听当地人讲话,默默熟记并理解那些方言的意思。 我害怕因为口音暴露,所以我们选择当哑巴,靠着帮人打杂干活,只听不说,反复练习。 直到学会了当地七八成方言后,我还跑到附近的学校偷听老师讲课,跟着扫盲班上完了所有课程。” 身份暴露之后的田中惠子很平静的讲述了她的一切过往, “我带着侄子离开陕南后,混入逃难的队伍,才逐渐开始讲话,谎称老家汉中,战乱家园尽毁,只剩她和儿子。” 当时她的穿着打扮、口音都和当地人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人怀疑。 走走停停,最后才经人介绍,嫁进了这个全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偏僻幽静的小寨村…… 第7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我很感谢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做布鞋、如何缝衣服做被子,还学会了耕种,腌制农家酸菜。 我靠着我的勤劳,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除了身份,我没有一点对不起李家的地方。” 田中惠子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李老头: “你总问我,为什么老是半夜醒来看到我枯坐到天亮,为什么老是看我默默流泪,老李啊,我只是想家了。” 话到这儿的时候,她带着满腹的好奇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工作人员倒也客气:“我们接到举报后,就着手开始调查,通过名字以及逃亡的路线,查了个大概。 最后还是通过你们国家的人,拿着你户籍上的照片,比对了你们国内的户籍,确认你就是田中惠子。” 田中惠子眸色微动,举报?居然是有人举报?她都已经隐藏到这个地步了,还会有谁了解她的过去? 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位年轻姑娘的样子,“难不成……会是她举报的我?” 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坦然:“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处置我?李国栋已经被你们发配西北劳教整改了,” 工作人员下意识的看向李家人:“你想要回国,我们可以安排你的家人来接你,你若想留下来,” 田中惠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摇起了头, “我还留下来做什么呢?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安稳的家庭就此破碎,所有人都会承受流言蜚语。” “那你走了就能改变现状?现在谁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走与不走,俄们都抬不起头。” 李国梁,田中惠子的亲生儿子,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要知道,你在俄们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即便回到你们的国家,你也是当地的异类!” 李国旗不舍得田中惠子走:“娘,回去以后,你认为你还会有家人接纳你?” 田中惠子嘴角翕动,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老伴儿。 李老头本就木讷,不善言语,以前都是老婆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也想不出没有老婆子的日子要怎么过,但却知道,李家就此将彻底的完了。 如果李国栋还能解释为养子的话,那田中惠子是他老伴的这个事实,将彻底堵死子孙后代的发展、婚嫁了。 所以当她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毕竟他父母、亡妻还有两女一儿,全都死在了他们同胞的手里。 田中惠子见状,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浊气:“好,我走。” 接下来,不管子女怎么说,她都没有选择留下。 只是用早已满是老茧的人,用力的捂上自己早已不再光洁的脸,无声痛哭…… 等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梁家湾的时候,简初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她如果七十多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去。 她想念自己的故乡,想念自己的家人,为数不多的日子用来怀念刚刚好。 可她现在才五十多岁,她有丈夫子女甚至孙子辈儿,她割舍不掉的东西太多,但却,不能不走。” 李老头再爱她,也会在午夜梦回想起被畜生国杀掉的父母妻儿,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恨,根本挡不住。 田中惠子最终还是走了,被尚活着的田中家人接走的。 临走之前,据说还前往西北探监。 李翠兰失魂落魄的回到梁家湾闹过一次,但王家人却紧闭大门,谁也不给她开门。 不管她站在门外如何哭嚎祈求,也没人给她开门,甚至连一碗水一碗饭都没人端。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家人自身还难保,还不知以后别人怎么看他们? 如果接受了李翠兰,那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提醒他们,他们身上流着畜生国的血。 王铁军无比庆幸自己趁早离了这个婚,如果等到今日,怕是得被李翠兰以性命相要挟,想离都离不掉。 “你高兴了?你满意了?哈哈,现在俄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活的像个人。 你一定很高兴吧?俄娘可是说了,是你写的举报信,你可真能耐! 连俄娘是日本人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李翠兰等不到王家人开门,半夜跑到吴家一边拍门一边怒骂,哪怕小灰灰上前咬了她,她都不走。 那双阴毒的眼睛,淬了毒一般怒视着她们姊妹俩。 简初将门打开,叫回了小灰灰,目光坦然的朝她看了过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的!” 这个世间的宿命,讲究的是一个因果轮回,有因才有果。 如果当初李文军不来招惹她,如果当初李翠兰不来辱骂她,那会不会有她接下来一系列的操作呢? “俄是疯子?呵呵,那你是什么?” 李翠兰目赤欲裂,挣扎着上前想拽她的头发,被简初一脚踹翻在地。 “我?我应该算是下棋的人吧,毕竟没有你们做初一,就不会有我做十五呀? 平白无故的,我又没让你哥你侄子杀人,又没让你家那个日本畜生潜藏这么多年?是不是?” “啊啊啊,你说谁是日本畜生,你才是日本畜生,你们全家,” “不,李翠兰,是你们全家,你,全家,都是,日本畜生,畜生,畜生!!!” 李翠兰被这句话刺激的彻底疯魔,简初再没耐心跟她拉扯。 大门甩上后,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谷内回响。 自那晚之后,她消失了,没有谁再见到过她。 吴家小院儿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安逸,腌制了半个月的韭花酱也到了开坛的日子。 “别说,你这韭花酱里加梨和辣椒之后,味道似乎更有层次感了,比我原先只放盐好吃百倍。” 9月初简单就开始摘花,清洗,刮梨,捣碎碾磨,五十斤的坛子装满。 今天做豆腐脑,只舀一小勺,搅拌后的味道让她迫切的想吃羊肚包, “也不知道生产队的羊,咱们今年有没有机会买。” “我娘以前在的时候,有辣椒的时候放点辣椒,没有就只放盐,虽然也不难吃,但远没有你做的好吃。” 具体好吃到哪儿,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跟同样的菜,同样的做法,唯有简单做出来的更惊艳一样。 至于羊肉,丫丫也说不准,毕竟生产队都是先交任务羊,之后才能往下分。 “对了,今天大队长塞给我一封你们的信,” 想起信,丫丫赶紧找自己的小书包,等简初接过去一看,下意识看向简单: “我妹子真是不简单呐!” ? ?感谢书友【土之土豆】的月票鼓励,thanks?(?w?)? 第77章 当他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介绍给他? 西北某军区 刚刚结束完一天的集训,浑身冒着臭汗的昝益明就想赶紧洗个澡,冲刷掉一身的风沙与疲惫。 不想却被柳和平再度拦住,对于这个刚入伍不到两年就已拿下多个优秀的列兵,他本打心眼里喜欢。 要不然也不会出个公差,还帮他给妹妹送东西。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却没想到被他给缠上了。 “排长,排长,你别走呀,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我小妹你上次也见过了,长得不差,年龄也相当,” “停停停,和平啊,我上次就明确的告诉你,我家里已经给我订过亲,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这,排长,你看你,只是听说,也没见过人不是? 再说,你那定亲对象不是还小吗?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此言一出,昝益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直视着柳和平那张原本白皙如今被风沙刮糙的脸,冷笑, “柳和平,我的订婚对象,为什么非要让你见到? 还有,什么叫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柳和平心下一惊,赶紧严肃的正了正脸色: “不不不,排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上次我小妹见过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昝益明目光凌厉的打断他: “最后重申,我已经有订婚对象,并无意你妹妹,以后再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当他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介绍给他? 当初在梁家湾大队,他可是亲眼目睹柳和平的妹妹有多不讲理。 那几个男知青是有错,但如果只是因为没给她吃,她就举报人家,心里未免也太过扭曲。 他立在人群里,亲眼看到她为报复,甩自己亲表哥的耳刮子。 就算她表哥甩她在先,那也是为了她好。 她倒好,他这边刚走,她就报复了回来,气的她斯文的表哥忍了又忍,放弃多管闲事。 听那些婆姨议论她的种种劣迹,简直没有底线,这样的泼妇说给他? 这个柳和平,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说,仅仅因为他妹子看上了他? 呵呵,仿佛被他妹妹看上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他就是没有未婚妻,也得编出一个来搪塞他。 没想到一向懂分寸的人,会因此破防,几次三番的找他说项,简直不知所谓。 洗漱干净后,昝益明回到靠近楼梯的第一间宿舍,他虽然是排长,但却与士兵同吃同住。 一到宿舍,班里的人集体立正,他立即吩咐他们放轻松,“休息时间,大家该干嘛干嘛!” 还不到吃饭的点儿,晌午吃饭的点儿被连长叫走,这会儿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他从储物架上拿出自己的茶缸,将小姑娘给他的油茶,拿出一包倒进去,用开水冲泡开,拿勺子搅了搅。 瞬间,一股咸香浓郁的味道就在宿舍里飘散开,战士们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糊糊状的油茶面是炒过的面粉和猪油,有芝麻、花生、大豆香,口感绵密稠厚、油润暖胃。 “不是我不给你们啊,我统共就这么一小包,你们一个个跟狼似的,分给你们,我还有的吃吗?” 被这些狼娃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昝益明下意识的拿着茶缸往角落里走,护食态度极其坚决。 班长尴尬回头训斥一声,扭头呲着大白牙: “排长你尽管吃,平时你够照顾他们了,啥好东西没分过?他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想到上次被哄抢而光的辣椒酱,昝益明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那可是一整罐啊,他就在火车上吃了几口。 这帮狼小子们一回宿舍就分食干净了,连瓶子还有人涮涮倒进面条里,那是一点儿没给他留。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狠狠心自己把油茶糊糊给吃了,临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姑娘的手艺真好啊,我写给他们的信,应该收到了吧?” —— 简单接过来一看,也很诧异,竟是:“昝益明?他怎么会给我们寄信?我以为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在姐姐的示意下,简单撕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才把信递给了简初:“你看看吧!” 原来是上次寄给昝益明的茶叶,无意间被他的领导喝到了,惊为天人。 她信里面已经告知那是她自己炒制的,他不好明说拿钱买,就直言拿东西跟她换。 “嗯,态度还挺好,姿势放的够低,瞅你那小表情,你老实告诉我,你当初给人家寄茶叶,是不是有目的的?” 简单一脸嘚瑟的挑了挑眉:“目的?我能有啥目的?我这茶叶众所周知的好呀,好东西自然是要拿出来分享的。” “你少来,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被姐姐当众戳破,她也不恼,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初叹了口气,“倒也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有些事讲究的是缘分。” 简单撇嘴,“啥缘分啊,那都是唬人的,哪儿有这干净利索啊,你瞅瞅,关系不自己找上门了?” 她空间出品的真材实料,谁喝谁知道,只能说这领导识货。 指不定喝一杯后,让身体哪个部分起了连锁反应。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馋的找下属明要。 昝益明那个人,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他的原则性很强。 也不像会是个为了普通人而折腰,搭人情的人。 这个人或许对昝益明来说,很重要。 “那你怎么想的?”简单不甚在意的摇了下头:“我能怎么想,给钱就收钱,给人情就接着,给东西也成,” “我瞅着,人家不会想着去欠人情,你要不说实价,他可能会自己估摸着给你寄钱。” 简单不在意,只用心帮昝益明准备了起来。 不止是茶叶,还准备了一些油茶和晒干的果脯,就这还算稀罕货。 “本来我还想邮寄点自己做的酱,结果一问,易碎品还得自己去火车站托运处办理托运,不仅麻烦成本还高。” 她总不能因为寄点东西,再跑到县城的火车站吧? 信里夸上次给的辣椒酱好吃,“等啥时候去县城再说吧。” 能被妹妹这般惦记着,简初不禁有些担心,万一昝益明不是他们的亲哥呢? “不是就不是呗,有啥大不了的,就当交了个朋友,对咱们也没损失,何必想那么多?” 简初佩服简单的处事方法,不焦虑不内耗,完全随心走。 第78章 那是你奶,你这个畜生!俄们算是白养你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不燥,简单带着丧彪在村子的麦场上玩儿。 麦场上如今正摊晒着豆蔓,走在上面,不仅能听到豆荚在阳光下爆裂的声音,还能闻到浓浓的土腥味儿。 丧彪欢快的奔跑着,追逐那些想要降落偷吃的麻雀,这么安逸的时刻,村里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 “简医生,简医生,请快点到赵田樵家,赵家老太太从坡上滚下去了,” 绕着村子从头到尾,连续喊了十来遍,才彻底安静。 简单就这么坐在麦场边的石碌碡上,冷眼瞧着坡路、崖畔畔、塬上的老乡们接二连三的往赵家赶。 和她同样操作的,还有翻个身继续睡下的简初,丫丫还试着叫了她:“初姐,咱们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上次我从她家门口过,那老太太还朝我泼水呢,我闲得咪咪疼我去看她?” 简初口气有些恶劣,吓得丫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打扰她,继续回院子晒干菜。 另一边,知青点全体出动也没找到简讯。 就在大家气喘吁吁的想要往外扩展着找的时候,简讯背着柳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出现了。 原来他一吃过午饭就出门采药,走没多远听到了有人喊他,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没有二话,知青们架着他,抱着他的药箱急匆匆往赵家赶。 经过救治,赵老太最终还是中风,还断了一条腿儿, “我的建议是尽快送医,乡卫生院怕是不行,得送县医院。” 简讯能力有限,只能帮着将赵老太的腿做固定,没想到这反而惹了赵家人的不快。 “那要你干啥了?还让俄们送县城?不行,你得给治,要不是你来的晚,俄娘会别耽误的中风?” 简讯还没见识过这样的无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我耽误的?你娘是从高处摔下去的断了腿儿,她中风也是因为摔倒前和人起了争执,急火攻心下引发了中风。 我听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你们不找谁气她的,谁推她的,上来就说是我耽误的?还讲不讲个理儿?” 赵家人不理不饶,懒得听他废话, “要么继续治,要么就给钱,送我们去医院治,总之,你跑不了!” 简讯气的身抖如筛,一把推开拉着他不丢手的赵家老二赵田耕: “一家子土匪,还想让我出钱?你做梦!” 赵田耕身体壮实,牛眼一瞪,一把揪住了简讯的衣领: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老子锤死你个鸹貔!” 眼瞅着双方要打起来,大队长和书记同时跑了过来,经过调解,双方这才被拉开。 简讯也是个有脾气的,他啐了一口,放出狠话:“今后姓赵的这一家,谁病了都别来找我,老子不看!” 赵田耕一听,人差点蹦起来,“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咋了?老子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家子,呸呸呸,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要害眼,毒的!” 赵田耕还要骂,赵家老爷子终于拉开门出现,“田耕,闭嘴,不许这么跟简医生说话。” 他佯装和事佬,走到简讯身边,试图张口劝解的时候,被后者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儿。 “行了,别装了,下梁不正上梁歪听说过没?早就听闻你和你老伴儿是个狠角色,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真是信了个邪的,跑过来找这罪受。 拎上他的急救箱,挤开人群就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田樵说话了。 “简医生,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职业吗?” “哟,窝囊废也敢站出来喷我了?呵呵,真是大有长进呐! 就你,也敢来威胁我?行,你告去,老子怕你哟!” 别看简讯来得时间不长,但他天天跑上跑下,走村串巷的给各家治病,可以说了解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 他现在是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就不信今天这事儿村里的老乡会睁着眼说瞎话,为名声不好的赵家说话。 赵田樵被简讯怼了个没脸,气的面如死灰,哆嗦着唇搁那儿‘你’‘你’了半天,也没敢再说一句话。 简讯拎上自己的医药箱走了,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上前拦的,赵小枣躲在阴影里,突然捏着鼻子在人群后喊了一声。 “赵田耕,你还好意思讹人家简医生,你咋不说是你媳妇把老太太气的晕倒后滚下山坡摔断腿的?” 小枣的声音贼大,喊完就趁着人多躲了起来,人群一下哗然,纷纷找罪魁祸首王招娣。 “咦?王招娣呢?赵田耕,真是你媳妇把你老娘气成这样的啊? 难怪你这么着急让人家简医生赔钱呢,你是不想自己拿钱出来,就赶紧找个冤大头吗?” 赵田耕黝黑的脸上闪着发怒的光彩,双眼圆睁,好像欲裂眦跃出。 只见他找准说话的人,随手捡起一个土坷垃可就扔了过去。 “嘿,你怎么还扔人呢赵田耕,王招娣,王招娣,你躲哪儿去了?你把你婆婆,” “闭嘴!”赵田耕颧骨高高突出,眼睛发红,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手上攥着劲儿,紧紧拉住村民,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你再说一句试试!谁看到了?你凭什么说是俄媳妇干的?” 赵老头看着满院子的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云,眉头深锁,嘴微微的抖动着。 “行啦!老大,老二啊,你们也别在这儿斗嘴吵架了,还是赶紧找个木板把你老娘送医院去吧,再晚,再晚,”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出来了,赵田樵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招呼着人来帮忙,可真正动弹的,却只有他们本家。 赵小枣拉着她的弟弟妹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她娘,她劝不住,早已上赶着在屋子里照顾老太太了。 就这么耽搁了一个多小时,赵家同宗几个兄弟才抬着赵老太出发,王招娣不知跑哪儿去了,谁也找不到。 赵小枣的娘,又颠颠的收拾好东西跟上去,赵小枣想拉,却反手被她爹甩了个耳刮子: “那是你奶,你这个畜生!俄们算是白养你了!” 小枣睁大眼睛,一抹艳丽的红瞬间充斥当中,她没有流泪,反而肿胀的难受,再抬眼,报复的光,璀璨夺目。 第79章 噩耗传来 一个村就这么二十来户人家,却也能生出这么多的事儿。 赵家,简初呵呵一声,真是谁沾谁倒霉,比简家那老两口还要没有底线。 看着吧,等他们缓过劲儿,非得从简讯那儿扒拉下一层皮不可。 然而,谁也没想到,傍晚下工时,噩耗传来, “坠崖了,赵田耕那个孬货,他腿软,担架发生偏移,把老太太摔下坡,人当场就没了。 赵家那几个人手忙脚乱之下也滑了下去,赵老爷子晕倒的时候,没人顾上看他,一脑袋磕到石头上,也死了。” 村里人惊呆了:“什么意思?赵老头和赵老太都死了?” “何止啊,赵田耕的腿被砸断了,其他几个人也不同程度的骨折,是小枣娘跑回来叫人的。” 简初握着锄头的手一顿,若有所思的往赵家的方向看了眼,很快恢复镇定,继续干手里的活。 然而她的脑子却乱了套,毕竟前世的赵老头和赵老太,可是活到了八十来岁,赵家二房过的也相当可以。 这一世,这么早就挂了?一挂就是俩,还顺带把赵田耕的腿给整断了? 这怎么听怎么看,都觉得巧合太多啊! “不对劲,诶,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儿跟小枣有关?” 晚上吃过饭,简初实在没忍住,跑到简单跟前儿吐槽。 简单开了一个榴莲,双手捧着吃的满脸糊糊,开心的眉飞色舞,闻言,头都没抬一下。 “听说王招娣把婆婆推下山崖,自个儿跑了呢,之后发生的一系列骚操作,如果真跟小枣有关,那她可真厉害!” 这可不止一箭双雕,而是四雕啊,会不会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她胆惧,且必须动手,才能改变命运的事儿? 简初看简单吃的甜腻,也忍不住捡了一块儿:“今晚我睡你这屋,别再过去给丫丫熏醒了。” 二十多斤的大榴莲,被姐俩一个小时,边聊边炫给吃完了。 临了,还打了个不算优雅的饱嗝:“太好吃了,我这棵榴莲树一共结了三茬,三千来斤呐!” 简初吃惊到打嗝:“产量这么高?正常情况下,四五百斤都算撑死了,你这一千斤一茬的产量?” “那可不,而且各个都像今天这么大,就找不到三五斤小号的,这要拿出去卖,啧啧,真没几个人能买得起!” “卖什么卖?咱自己留着吃多好?”简单却觉着得拿出去卖一些:“海市那种大地方,能卖出去的。” 她们手里的钱要是等年底将那五头猪买了,估摸着就剩下一万四了。 一万四听着是多,但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而且真要去海市,她还想弄点海鲜。 “最近,我想起了一件事,年底,我们恐怕只能留在这儿过年了。” 简单正在洗手洗脸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啥意思?在这儿过年?” 简初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今年不能回去过年。” 闹事儿两个字一出,简单一下来了兴趣,擦着脸跑到简初跟前儿:“展开说说。” “上面要求我们就地过年,不许回城。” 简单听完那嘴撅的啊,都能挂二两肉了,“那我们怎么办?还怎么回去搜刮?” 简初最近也在为这突然想到的事儿而烦恼。 简单睁大眼,“这么严格?” “嗯,必须公社开具的介绍信才管用,非常严格。” 一想到那年大雪纷飞,他们绕远路,爬山路,回来之后每个人都大病一场,就觉得心酸。 所以今世,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折腾, “到时候看是不是还是这政策,实在不行,我们就留下来,安生过个好年。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察觉到妹妹开小差儿,简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简单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我借空间回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简初目测了下她的身高,摇头,“估计悬,你今年来这儿后长高了不少,现在都有一米四了。” “那我随便拽个人当爸妈,先挤上去再说。” 后面的话简初没听完就严词拒绝了:“不行,过年乱的很,你要是被拐子拐了,我怎么办?” 弟弟还没找到,再把妹妹丢了,她还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关梦卿? 简初不答应,不代表简单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甚至还认真仔细的把这件事当成问题去解决。 —— 三天后,赵家老两口下葬,赵田耕、赵田樵一个被人抬着,一个拄着拐,王招娣被王家架着按到坟前狂磕头认错。 严格说起来,是王招娣害死了老两口,如果赵老太不出事儿,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出事儿。 王家自己还要脸面,事情传到他们村儿后,就押着王招娣回来了。 老乡们这才知道,王招娣还真将老太太推下山了。 难怪这几天不见人影,合着做贼心虚跑回娘家去了? 赵家老两口一走,两兄弟自然而然的分了家。 之前老两口跟老大住在家里的老窑洞,二房是在附近掏出来的新窑洞。 老窑洞一共五孔,面积虽然大,但有两孔喂着猪和鸡,现在老两口不在了,大队介入,由大房继承。 二房的三孔窑洞是他们结婚时,老两口出钱掏的,什么都是新的,自然给了他们。 即便这样,王招娣心里还是很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怕村民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赵田樵分家之后很敏感的发现大女儿不搭理他,他的小腿都骨折了,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要不是她媳妇跑前跑后,他连饭都吃不到嘴里。 因为小儿子小闺女也听她姐的话,根本就叫不到跟前儿,更别说给他端茶递水了。 “你什么意思?俄还不能打你了?俄是你爹,你咋还跟俄记上仇了?” 赵小枣翻了个白眼儿给他,话都懒得说一句,转身回了西窑, “娘,俄领他仨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赵小枣,你给老子回来,” 小枣脚上没停,漠然转身,用力的甩上了西窑的门。 黑漆漆的窑洞摆满了杂乱的东西,这是他们一家六口曾经住的地方,爷奶去世后,他们搬进了东窑。 人虽然搬进去了,家里还没彻底的收拾,现在看着乱糟糟的炕,心里烦。 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赵田樵对她凶神恶煞的表情…… 第80章 凡事有因才有果 赵田樵小腿虽然骨折,但人家常年劳作,一天也不肯闲着,在俩儿子的护送下,去晒谷场扒苞米皮。 赵小枣心情抑郁,背着柳筐四处砍柴,不自觉间走到了简单的羊群附近。 看到她嘴里叼着一根草,头枕双臂躺在坡地上晒着暖阳,逗着狗玩儿,眉宇间的那抹愁,不自觉间舒展开来。 “真羡慕你,人口简单,每天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儿!” 简单扭头看是她,不由吐掉嘴里的草,“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我们下乡前的腌臜事儿,” 赵小枣叹息一声,“那俩老不死的死了,俄以为俄们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可现在俄看到俄爹就烦,说不上来的劲儿,你说,俄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她觉得自己十分不孝顺,这种情绪影响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敢在家多待,更不敢多想一点儿。 “你那不是病,是你从根源上认定,你爹才是造成你们一家六口悲剧的开端,你在逃避这个事实而已。” 赵小枣愣怔了一会儿,随即像找到纾解口一般,不自觉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 “俄过了年才十一,他们甚至等不及俄长大,就已经开始张罗把俄卖给谁家当童养媳换钱了。 俄爹居然没有为我说一句话,他选择了沉默,连俄娘捶打着他哭诉他狠心,他都无动于衷,俄恨他。 都什么年代了,说出去人家都不会相信,他们还商量着要以亲戚的名义去送,不敢明目张胆。 主意是王招娣出的,赵田耕那个王八蛋过来找爷奶商量并打算执行,俄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小枣面无表情的说完,猛地转头盯着简单: “俄是不是很可怕?俄设计说王招娣偷了老太婆的钱,实际上那钱是俄爷藏的私房,她们俩狗咬狗,哈哈,” 妙啊!王招娣以为钱是老太太的,心虚,争吵,打架,推搡,她越是挣扎的厉害,老太太越以为她真偷了她的钱。 甚至来不及去验证,先认定那就是她的钱。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他们兄弟俩不是抬人去医院?临行前,他们都喝了俄特制的毒蘑菇素稀释水。” 简单倏地睁大眼,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你就不怕……?” “怕,俄当然怕,所以俄用老鼠做了一段时间的实验,才敢用在他们身上。 虽然老不死的死了,但赵田耕夫妻俩却还好好的活着,俄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简单突然心疼地抓住了她的手,“小枣……,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你知道你什么后果吗?” “因为俄在害怕,俄娘真的差点就死了,他们也真的在谋算怎么将俄嫁出去,一切都在对照那个故事在发展。” 如果她不这么做,那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所以,她要全面掌握自己的人生,随即目光清清冷冷的看向简单:“你会去告发俄吗?” 简单撇撇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怕我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告诉了我,你就要承担这个风险。” “不,俄不信你会去告我,明明是你们姐妹俩先开始帮俄的,你们救了俄,还告诉俄关于俄们未来的故事……” “所以呢,你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赵小枣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没有意义,俄只是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俄太憋屈了,俄相信你们的。” 她眼眶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连续磕了三个响头,简单叹息一声,把她拉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的心魔这么重,到此为止吧小枣,你们已经分了家,你只要管住你的爹,没人敢卖你了!” 赵小枣抹掉眼角的泪水,“你知道吗?俄爷奶居然存了三百块钱,却舍不得给俄们大房花一分。” 她娘病的都快死了,他们都舍不得拿出来,现在他们家还欠着生产队的钱。 “那你……”小枣摇头,“没敢全部拿走,俄只拿走了二百,留了一百,办丧事后还剩七八十,他们分了。” 黄土高坡这边几乎没有人会去储蓄所存钱,有钱也都自己存着,现钱,因为不方便,也不相信。 看来小枣在他们去医院这个空档,已经摸清楚了家底儿,这丫头聪明是聪明,但她希望她能及时收手。 “王招娣两口子不相信,可她不敢说,又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咽。” “这笔钱俄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俄娘,还有弟弟妹妹,俄要自己留着,留着应急。” 嗯,这么安排,倒也没有毛病。 “赵田樵变了,他觉得他爹娘死了,没人能管得住他,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现在对俄娘的态度更差,嗓门也更大,脾气也越发的差,俄觉得俄还能对付对付他。” “对外,你就不要再折腾了,好吗?” 小枣哪能不知人家这是在为她考虑,“只要他们不来找俄家的麻烦,俄可以放他们一马。”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凡事有因才有果嘛! 赵田耕两口子如果非要去作死,那谁也拦不住。 等回吴家小院,姐妹俩闲聊时一说,连简初都佩服赵小枣的勇气: “隐忍这么久,为了不被卖,想出这么些自救的方法,别说,还真招人稀罕,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简单翻了个白眼儿给她,“你咋还夸上了?不觉得很危险吗?万一被发现,” “你也说了,那是万一,她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的,成了,全家皆安,不成,死她一个,怎么都是她赚。” 简单无言以对,“所以人呐,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人,老实人被逼急了眼,谁都拦不住。” 然而没几天,就听说王招娣受不了村里对她的指指点点,连夜卷钱跑了。 再看到赵小枣的时候,她眉眼间全是笑意。 “哈哈,真是报应,现在赵田耕没人照顾,他家三个儿子咋了,没一个能成事儿的,连饭都做不熟。” 不同于赵田樵小腿骨折还能动的情况,赵田耕那可是大腿骨折,他动一下试试,看会不会错位咯! “俄爹去看赵田耕,听他儿子说,他娘没回王家村,连王家人现在都不知道她去哪儿。” “俄爹柱个拐,还上赶着去他二弟家,被俄收拾了几顿不给饭吃,现在老实了,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简单听了抿嘴直乐,冲她竖起大拇指:“这一招狠呐,关键还有效,以后小枣,你就当起家吧!” ? ?感谢书友【蕾**蕾】【被黑的书友不停地重新签到】月票鼓励,(○` 3′○)亲亲 第81章 瞅着哈米日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秋收时节的黄土高坡,有时候去远的地头,忙的连晌午饭都得送过去。 丫丫平时不上工,只搂猪草,这天她领着小灰灰去给简初送过饭,回程的路上竟被许久未见的外婆拦了下来。 她哼了她一声,特意绕过她,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俄听说,你家被知青给占了?你家是不是还有钱?不然你怎么吃胖这么多?带俄回去看看!” 丫丫甩了几次没甩开,用力一脚踩在她的脚背,在她吃痛的瞬间,扭头就跑。 老太婆要追,丫丫回头:“小灰灰,咬她的屁股!” 小灰灰早已摩拳擦掌等着了,丫丫一声令下,它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朝着老太婆的腿张嘴就咬。 随着嗷的一声惨叫响起,整个山谷都颤了颤。 这时有送饭的婆姨从山梁上走下来,看到被灰灰咬的趴在地上惨叫的人,也是吓了一跳: “诶哟,这不是丫丫外婆吗?” “婶子,她要抓俄走,说要卖了俄,小灰灰护主,才咬了她!” “你个鸹貔,你放屁,俄啥时候说要卖你了? 诶哟,可疼死俄了,快把这死狗拉开啊,你要杀你亲外婆吗?” “俄们已经断亲了,你不是俄外婆。还有,这也不是狗,俄养的是狼!” 狼?老太婆吓得不轻,扭头煞白着脸去瞅,正好对上小灰灰阴鸷的眼神, “啊……别过来别过来,”随着一滩水自她屁下流出,她翻了个白眼儿,晕了过去。 婆姨们笑了,对于这个只知道扒着闺女吸血的老家伙,他们并不陌生。 如今她被狼给吓晕过去,只觉得报应不爽。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走?不用管她,只是吓晕了,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她们俩还好心的把她拉到不那么晒的土窝里,扭头不忘叮嘱丫丫: “你这外婆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个时候找过来,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平时去哪儿都记得带上灰灰,它能保护你。” 谢过婆姨们后,她回到吴家小院儿,赶紧将这事儿告诉了正在喂鸡的简单。 “婶子们说的对,以后我去送饭,让小灰灰陪着你在家。 我估摸着是听说你过的不错,来看看有什么羊毛可以薅。” “她说了,她说俄家被知青占了,还问俄是不是还有钱,不然为啥吃胖了,” 丫丫以前干的活是现在的两三倍,天天又吃不饱,身体怎么可能不垮? 现在好吃好喝的养着,只需要凑够三工分的猪草,再洗个衣刷个碗,管管菜地,喂喂鸡兔,其他啥都不需操心。 这样的养法,要还像以前那样瘦成骷颅头,那才不正常。 现在听说她好了,又想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俄不怕,俄现在力气比从前大多了,她害不着俄,” 说起力气大,不得不说她的灵泉水调养法。 丫丫自打被她猛灌几天未曾稀释的水,臭了一个礼拜之后,力气就陡然变大了。 但远没有简初那么夸张,能徒手将驴车从崖边拉上。 她的力气大,也仅限比肩成年人,和她如今不相上下,为此砍柴、搂猪草的活可谓省心省力了不少。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她一个人来,下次要是叫上你那些坏舅舅呢!” 这下,丫丫不吭声了,眉宇间尽是烦躁:“恶心,都断亲了还找过来干啥?” 丫丫外婆比他们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当天晚上可就堵在了吴家门外。 以前吴家连个大门都没有,现在不仅外面有门,里面有狗有狼,还每一道门都上了锁,就连围墙上都种满了仙人掌。 他们进不去,就在门外喊,喊的乡亲们都跟着过来,连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已经断亲了吗?文书还在我们大队部保存着呢!” “说什么断亲不断亲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俄可是丫丫的亲外婆,俄还不能来看看她了?” “就是,你看看丫丫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连亲外婆亲舅舅都不认! 是不是这些外地来得知青教的?他们还占着丫丫的房子呢!” “要不是你们村的人说,俄们还不知道丫丫被骗的这么惨! 房子让出来就算了,是不是还养着这俩娇滴滴的城里小姐?” …… 王家老太婆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以极其不要脸的姿态站在吴家门口,细数着吴丫丫被‘蒙骗’的事实。 梁家湾的人又不是傻子,人家简知青有没有哄骗吴丫丫,大家心里门清。 吴丫丫,不,现在应该叫吴忧才是,她从窑洞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小灰灰和丧彪,站在门口也不开门。 冷冷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婆和舅舅: “你们走吧,俄们已经在几个月前断了亲,你们还卖了俄娘,这个仇,俄记你们一辈子!” “嘿,你这个瓷锤,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你娘过好日子去了,你是不是记恨俄们没送你一起?” “你把门打开,俄们进去好好说道说道,俄们可以送你去见你娘,让你们娘俩团聚!” “就是这路费吧,得凑,俄瞅着你这房子保存的还算不错,要不然这样,你把房子卖了,去找你娘!”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帮人,还真是烂怂一窝啊! 吴忧被气笑了,“怎么?你们看俄长得像傻子吗?把房子卖了?这是俄爹留给俄的,凭啥卖了?” “嘿,你不是要去找你娘吗?咋还不知道好赖呢!” “谁说俄要去找俄娘?她既然不要俄了,俄也不要她了,只有和她断干净了,才能跟你们这一窝坏蛋断了!” 吴忧这番言论,当即刺激的王家两个男人一蹦三尺高。 奈何人丫丫都没搭理他们,连门都没开,直接进屋。 母子三人傻眼了,“她,她就这么走了?” 王铁军没好气的怒斥一声:“不然呢,等着你们卖她的房后,再把她转卖给她娘?” “就是,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狠的外婆和舅舅,心毒到骨头里去了,也不怕遭报应!” “赶紧滚,俄们梁家湾不欢迎你们王家村的祸害,前面走的那个王招娣就是你们村的吧?” “这俩男的,瞅着哈米日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以后谁看见了,可都得防着!” 最后,母子三人愣是被梁家湾的老乡们拿着扫帚赶出了村。 折腾一天,却啥也没捞着,气的他们骂骂咧咧,一个不妨,惨叫着滚下了坡…… 第82章 美味充实的中秋假期 1969年9月26日,是简初姊妹俩来陕北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一大早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大队长敲着锣出来通知今天休息,还祝大家伙过个好节。 前些日子给西北的昝益明同志邮寄包裹之前,简单特意抽空烤了五十多个自制月饼。 月饼的模子还是找村里的木工刻的,上面的花纹虽然略显粗糙,但后面的简字却相当的板正。 不枉简单亲自设计。 她给昝益明寄过去了二十个,五仁、豆沙、蛋黄、枣泥、桂花五种馅料,每样四个,真材实料。 为了用桂花,她还特地种了桂花树,满空间的桂花香,熏的她出了空间,身上也自带熏香。 剩下的三十多个,给大队长和书记各送了四个,知青点送了六个,余下的她们留着慢慢吃。 简单是在空间做的土坯烤炉,丫丫没见她做,还以为这些月饼是她买的。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粽子,月饼,下次是不是还有可能是蛋糕?”简初一脸羡慕,不客气的点起了单。 简单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做什么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就浮现出制作方法了,也许我这是天赋异禀?” “啥天赋异禀啊,你以前的记忆里带的,指不定你是个厨子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厨子不就能合理解释她厨艺精湛了? “不是我说,你给西北的那个人寄的是不是忒多了点儿?别再把人给惯坏了!” “啥给啊,我那是卖的,外面买的都未必有我做的好吃,他吃好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啊?那万一人家会错了意,不给你钱,你岂不是白折腾?” “不会,他要想以后多落点儿实际的好东西,肯定会给我寄钱。” 看妹妹那般胸有成竹,简初也不管了。 —— 好不容易放一次假,雨水还不大,大家都觉得不能错过,于是姊妹仨一起出发去乡里转转。 乡比镇要远十来里地,早早出发,路上碰上好多知青和老乡,有往镇上、乡里的,甚至还有往县城的。 这些赶路的人里面,还有生产队副业人手去赶集卖货。 这年头啥都是公家的,私人有,但基本都是走生产队特批的贫困户。 集市逢五、十五、二十五都有会可以赶,“幸亏今天雨不大,要不然出摊的可能会更少。” 第一次来乡里举办的集会,简单发现这里的街道比镇子上更宽,人来人往的,全都挤在各个生产队的摊位前。 “看,这儿的国营饭店比镇子上的那家大好多。” 镇上的那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四五张桌子的小饭馆。 这一进去,打眼一看也得有一二十张桌子,而且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今日供应上红烧肉、水盆羊肉、葫芦鸡这些荤菜已经没有, “卖的可真快呀!这才十二点刚过半。” 只剩下肉夹馍、羊肉泡馍、烩麻食、臊子面等几种面食,简初扭头问她俩:“吃啥?”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一时之间不好选,干脆三种面食一人要了一碗,肉夹馍要四个。 最贵的是羊肉泡馍,一碗两毛五加二两粮票。 烩麻食没有肉一毛五,臊子面有肉丁卖一毛八分钱,都得加二两粮票。 肉夹馍两毛一个,一两粮票。 简单去结账,钱给出去一块三毛八分钱。 粮票给出整一斤,最后一个肉夹馍,纯粹是为了将一整斤的粮票给出去,省得找了。 “好贵哟!”丫丫心里肉疼,有些不好意思,简初摸摸她的头: “出来玩儿就别想那么多,更何况今天还是中秋节,一顿饭而已,咱们还掏得起!” 排了一会儿队,才收拾出一张桌子,姊妹仨坐下不久,泡馍还没抠完,烩麻食和臊子面可端上来了。 “我滴乖,这么大一碗?”国营饭店的面碗比她们的脸都大,里面的面食也几乎快盛满。 烩麻食(附图)的哨子底色是用西红柿炒出的红油汤汁,再加入土豆、茄子等其他配菜丁翻炒调味儿。 手搓麻食劲道弹牙,且非常吸汤汁,这么一锅乱炖出来,淋上油泼辣子和香醋。 “诶哟,这个味道真绝了!”简单直接将麻食推给了丫丫:“吃起来不错,你尝尝!” 简单要的岐山派臊子面,说到臊子面,简初有感而发。 “这口面在陕西人的心中分量极重,不仅是待客祭祖的必备,更贯穿于他们的一生。 在岐山地区有“人生三口臊子面”的说法: 第一口是出生时,第二口是结婚时,第三口则是去世时,红白喜事都离不开它。” “这肉丁可以,煸出了油脂,颜色红亮鲜香、醋辣突出。 又搭配红萝卜、鸡蛋皮、木耳、豆腐、黄花菜、韭菜,凑齐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寓意吉祥,” 呼噜噜吃上一口,瞬间眉开眼笑:“好吃啊!” 看这小姐俩都吃上了,简初还在跟饦饦馍较劲,简单忍不住笑话她: “你看我们都不选它,吃个饭还得自己动手,关键大块儿的还不行,还得小小粒的抠,耐心都用完了。” 黄豆粒的水准呐,等她抠完,她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简单和丫丫吃上几口后,又交换碗换换口味儿,看得一旁的简初直流口水。 好在馍馍抠完,递到厨子手中下锅和羊肉、面筋丸子、各种调料一烩,就成了一道美味可口的汉族传统小吃。 端上桌前,简初洒上香菜叶和辣椒油增色增味。 一碗热腾腾的陕西羊肉泡馍(附图)散发出浓浓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等肉夹馍好的时候,三个人都吃饱了,简单做主,将四个外焦里嫩的肉馍馍放到了包里(实则空间)。 走出国营饭店,姐仨红光满面,脸上都是被辣椒烘托出来的小红脸:“这顿饭吃的真值!” “我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性吃到三种面食,真好吃!” 简初的那份虽然最后才端上来,但她还是大方的分享给她们,每个人还分到了一片厚实的羊肉片。 “你以后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机会,丫丫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简初声音不大,可这一字一言却像温泉水一般流入吴忧的心,她幸福的抱着自家姐姐的胳膊摇了摇。 “有两位姐姐在,我会觉得自己泡在了蜜罐里。” “你呀你,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简单撇嘴,扭头随意扫上一眼,突然发现前方百米外的百年柳树下,聚集了好多人:“走,去看看!” ? ?感谢书友【wei520yeli】月票鼓励哦,mua!(*╯3╰) 第83章 小马宝丽 “小马驹?”扒开人群,走近了才看到是某个生产队的人在卖刚满月却先天性有疾,站不起来的小马驹(附图)。 “啥,五块钱?你咋不去抢?就这成色儿的,站都站不起来,你们卖五块钱?” 饲养员老汉儿一脸不舍的蹲在地上,抚摸着小马驹的头, “一胎就生了这么一个,连兽医也看不出来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就想在集市上碰碰运气,万一,万一遇到懂行的,它不就有机会活下来吗?” 一头小马驹才卖五块钱,这多吗?要不是它病了,五十块钱你都买不到。 老汉儿像照顾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给它喂草喂水,小马驹别看它瘦,赤红色的鬃毛却被梳的柔顺发亮。 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里满是对老汉儿的敬爱之情,他摸它的时候,它会探出脑袋搁他手掌心蹭。 半个多小时过去,有不少人来买,但都被老汉儿拒了, “就算是卖五块钱,俄也不是什么人都给的。你们是不是真心要救它,俄分得清。” 有人花五块钱买回去,就是想杀了吃肉,他要是图那五块钱,留给自己人多好?干啥拿出来便宜别人? 小马驹是母的,长得很漂亮,身体虽然残疾,可它的体态却很匀称,尤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格外有神儿。 简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简单却不知何时推开人群走了进去,手里拿了一把新鲜的草。 “嗨,小家伙,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说着,把最青翠新鲜的空间灵草,递到了它的嘴边。 小马驹原本还恹恹地依偎在老汉儿身边,鼻子一嗅,似是闻到了好吃的味道,它猛地竖起脑袋,朝简单看过去。 简单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并将灵草往它嘴边递了递:“吃吧,跟我走,我天天喂你吃。” 小马驹张开嘴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入口的瞬间瞳孔猛然放大,紧接着一口就将简单手里的灵草全部吞掉。 越嚼越开心的它,还略显浮躁的冲着简单嘶嘶的叫了起来,脸上的欢快之情,让一旁的老汉儿看得目瞪口呆。 “小女娃,你要养它?”简单眉眼含笑的摸了摸小马驹的头,站起身朝着老汉微微颔首: “你好老同志,我想买它,你看我行吗?” 老汉一听,一脸郑重:“你家大人呢,你能做得了主?” 简初适时的站了出来,“老同志,既然我妹妹喜欢,那我们就买了,你看我们符合您的标准不?” 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其自家小马驹眼神一直黏着那位个子娇小的女娃娃时,他笑了:“行,俄卖了!” 老汉接到简初递过来的五块钱,就将小马驹随身携带的文书递了过去。 “这是俄们生产队开的证明文书,上面还盖着俄们小李村的红戳戳,” 简初收下来后,老汉儿红着眼拍了拍小马驹的脑袋:“怂娃,以后你要好好地啊,老汉儿俄走了,” 转身抹了把眼角,又不忘叮嘱她们姐俩:“女娃,好好待它,它太可怜了,” 简初走过去掂了掂小马驹的重量,一个甩背就将它扛在了肩膀: “嗯,还行,二三十斤,能扛的动,老伯放心,我妹最会养动物了,我家啥都不多,就动物多。” 丫丫示意老汉蹲下身,在他耳侧道: “放心吧爷爷,我两个姐姐善良着呢,捡了一只小狼崽,现在养的跟狗一样忠诚,尤其会看家呢!” 老汉眼含热泪,郑重的拍了拍小马驹的脑袋:“走吧,回,回去,天阴的重了,别再淋着了!” 小马驹似是意识到要分别,发出了独属于小马驹特有的咴咴声,老汉抹着眼泪,拉着同乡快速的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着她们姊妹几个议论纷纷。 有说她们傻的,还有说老汉看错了人,指不定回家就宰了。 她们旁若无人的快步往来时的路走,因为这会儿天色明显阴的厉害,可别再下暴雨,那就坏菜了。 等将周围的人都甩掉,没有人注意她们,简初好奇的看向妹妹:“你买它是觉得能治好?” 简单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啊,我就是看它可怜,反正咱家兔子窝里还有地方,先把它放进去养着再说。” 灵泉水究竟能创造什么奇迹,她也不知道,真养不好,到时候杀了吃马肉也不晚。 如果真能站起来,这五块钱不就花的值了? 黄土高坡这地界儿,自行车不好走,牛、驴、骡子、马反而最实用,养好了,那就能替代两条腿儿走路。 不愧是姐俩,只说了个开头,简初就点点头,表示懂了。 “它倒是乖,我这么扛着,也不乱动,还舔我的头发,回去你给我洗头发啊!” 简单呵呵一笑,“成,那有啥难的?小红红,” “停,这啥名字啊?一点都不好听,一个小灰灰就够了,得亏丧彪你没叫小彪彪,换一个!” 换一个啊?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了一个卡通的小马驹形象,还是母滴,她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那要么叫它宝丽?”人家叫宝莉,她叫宝丽总可以吧? 宝丽?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一时间想不起来,但念起来总比红红好听,简初点了点头:“成,就它了!” “宝丽,宝丽,你有名字了耶!”丫丫在旁,只能摸得到它的尾巴,却也兴奋地不得了:“哦也,咱家有马了!” 简初不愧是大力士,中间不带停的,一门心思的快不加急往回赶,尽管如此,她们还是淋了个透心凉。 还好赶在中雨变暴雨前回到了吴家小院儿。 “丫丫,你负责烧水,简单,你负责给它身上擦干,我再去担两桶水,咱们每人洗个热水澡,别再给冻着了。” 三姊妹赶紧行动,总算在两个小时后,将自己拾掇干爽。 之所以将兔子洞留给宝丽,也是因为兔子经常钻它们自个儿打的洞,地方大,够它躺的。 小马驹躺着不动,零运动,她除了喂食稀释的灵泉水,还撒了很多例如土豆藤、花生藤、青草这种好消化的饲料。 宝丽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还感激的朝简单发出它特有的咴咴声。 小灰灰和丧彪凑过来,一大一小冲着它充满敌意的嗷嗷叫。 宝丽仗势着有一米高的挡门,完全无视了它们的叫嚣,专心致志的享受主人给投喂的食物。 第1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1969年初(六八年腊月)首都某医院家属院简家平房,长女简初正在和极品打架。 “好你个赔钱货,你妈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她都已经快死了,我们就想进去听她交代一下身后事,狗东西,你凭什么拦着?” 脑子嗡嗡嗡的快要被这些垃圾烦死了,简初瘦弱的肩膀紧紧地绷着,不断攥紧的拳头正在蓄力,随时可能爆发。 “是啊小初,不是姑姑说你,你看你家如今这情况,也就我们还愿意过来,你别不识好歹。” “就是就是,真是个心眼儿毒的,等你妈没了,还不得哭着求我们给她办身后事?别给脸不要脸!” “少特么跟她废话,再耽误下去,那个资本家小姐就死了,我们还怎么,” 忍无可忍的时候,真的无需再忍,我管你是谁呢? 干就完了! 她就像是一头骨瘦如柴的豹子,晃荡着因严重营养不了而略显松垮的破衣烂衫—— 亲奶奶? “呸,你个老东西,我是赔钱货,你她娘的就是老赔钱货,你敢咒我妈死,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虔婆!” 蓄力两个月的简初,一脚踹翻小脚老太后,反手就揪住了跟老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家大姑。 噼里啪啦就是甩巴掌,一甩一个不吱声。 “我不识好歹?你吃我妈喝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不识好歹? 没有我妈,你们一家子能活到现在?不是当初你跪在我妈面前求医问药,大发慈悲给粮给钱的时候了?” 简家二姑冲上来要帮大姐,简初左腿肌肉紧绷,用力一踹,她竟瞬间飞起砸向刚刚站起来的亲妈身上。 “诶哟,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想砸死老娘不成?滚,赶紧滚起来!” 简初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手和脚,乖乖嘞,她这是吃什么了,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下一秒,她的眼睛迸射出兴奋的仇芒,有劲儿好啊,有劲儿今个就能可劲收拾这些个水蛭吸血虫了。 扔掉已经被她甩成馒头脸的简家大姑,简初目赤欲裂走到简家老太和小姑跟前,一手拖一个,拖到院子的桌子跟前。 将她们叠罗汉似的叠起来,坐在上层的老太太身上,左右开弓,越甩越兴奋。 “我让你偏心,我让你不要脸,你和那简家老东西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穷凶一个极恶。 你她娘的又蠢又坏,他拿你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当好人,你像个野狗一样,逮谁咬谁!” 打累了甩一边去,伸了伸懒腰,继续打简家小姑,压根不顾外面的邻居将门拍的震天响,反正自己爽就对了。 “咔嚓!”一声响,简家小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简初‘哎呀’一声,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哦,稍微不小心用大了劲儿! 那啥,你再忍忍,等我发泄完你要还没死的话,说不定还能竖着被架出去!” 收拾过最能打能骂的几个,简初捞起擀面杖,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婶婶、堂嫂堂姊妹们—— “来呀,今儿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 简初的妈妈关梦卿被某委会抬回家不到半天,简家远在郊区农村的亲戚,就被简家长房叛子简讯召唤到了家属院。 两个月前简初已经发过一次疯,直接搞掉了他亲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今儿他把人叫过来,自己却躲得远远的,怂的不敢进。 简初的爸爸是医学院外科主任简仁义,也是这套平房小院儿的原房主。 之所以称之为原房主,是因为医院已经下了通知,年后收房。 简仁义已于1968年初被安排到棚棚接受再教育。 简讯是院里面的实习一年的医生,他媳妇张媛媛是刚上岗不久的实习护士。 张家靠举报资本家关梦卿,才争取到这个正式工的名额。 八岁的自闭症妹妹简单则被十八岁的大姐简初,第一时间关进屋子和奄奄一息的母亲关梦卿独处。 她则转过身,凭一己之力和一群妖魔鬼怪斗法。 外面咒骂声尖叫声哭声此起彼伏,乒里乓啷家具碎裂的声响更是将这场争斗赛推向高潮。 “不错不错,不枉我这段时间偷偷给姐姐加料调养,有了力气,才能有收拾这些贱人的本钱!” 简单透过玻璃窗,看简初大发神威,将一众亲戚收拾的屁滚尿流,心里那个爽哟! 转身看向床榻,关梦卿瘦弱的形似骷髅,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被带走短短半年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简单乖乖地坐在她旁边,木然的看她眼光明明已在涣散,却还在艰难的凝聚。 “丹丹(简单乳名)……,妈怕是不行了,以后,你和你姐姐可怎么办啊,” 泪水决堤,眼神中是深深地不舍与哀恸。 短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喘不上气,简单原本漠然冷漠的瘦弱小脸,终是不忍。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覆盖在她的腹部,闭眼感受了片刻,叹息: “已是油尽灯枯之体,救不活了……” 目光所及之处,却连个水杯都没有,房间里被抄的只剩下书桌衣柜和木床。 她干涸起皮的嘴唇和随时就要闭上的眼睛,让简单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无法坐视不理。 将手指覆盖在她干裂的唇角,几滴甘甜被她无意识的吮吸后,气息逐渐变稳。 “丹丹,妈要走了,可我不能就这么撇下你们不管,你找纸笔过来,妈要给你们姐妹俩留点儿……” 一个小时后,简单拿着关梦卿写下的遗言和草图,悄无声息的跳窗离开了堪比世界大战的简家平房。 ? ?新文来了,感谢新老朋友的支持~~~ 第2章 母逝,姊妹囤物资 五日后—— 等她再次回到简家小院,关梦卿早已火化,可骨灰却没地方埋葬。 被暴揍过的简家人不松口,咬死就是不让她入祖坟。 简初抱着母亲的骨灰,已枯坐数日,身心早已被这龌龊的世道折磨的筋疲力尽。 看到失踪的妹妹突然回来,她呆滞绝望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的亮光,但说出来的话却有气无力(饿的)。 “你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看着咱妈?你一跑就是五天,现在咱没妈了,没妈了啊……” 简初的哭声由小变大,她紧紧地抱着妹妹,摇晃着她的肩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奔涌而出。 因为激动,她的咆哮还带着清晰可见的口水,喷的简单下意识的要后仰(大姐,你别过来呀!)。 却又被像得到什么失而复得大宝贝的姐姐抱得更紧,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太好了,丹丹没有丢,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妈没了,妹妹也没了,这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 这样的瞬间,简单拧紧的眉头无意识的缓缓舒展开来,想到手里的东西, “姐……,给你。” 简初低头一看,是个小布包,在她疑惑的眼神中,简单关上门,走向桌子。 一本本的存折,一张张的票据,一摞摞的现金铺展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的同时,还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颤抖着手指一一翻看后,哑着抖音儿:“哪儿,哪儿来的?” “这些都是咱妈倒贴出去的,一毛钱都不能给他们留。” 关家是红色资本家,饥荒年若非不是他们家的底子在,简家这帮子吸血虫全特么都得饿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梦卿指头缝流出来的,就够简家一房吃一年。 可这帮子忘恩负义的东西,却在爆发后的第一时间朝关家捅刀子。 如今除了早年前往海外的,国内的关家人要么被流,要么含恨而终,活下来的极其稀少。 简单一句话,把简初刺激的险些精神失常:“你?……你!” 不,这不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怎么在短短五天时间之内,洗劫了包括爷奶、叔婶姑姑外加哥嫂及张家? “这,这些存折里,怎么还有咱妈的?你从哪儿弄的?” 简单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然没有波动:“你还有十天时间做准备,” 十天之后,是她们姊妹下乡的日子。 这多亏了她们的好嫂嫂张媛媛,赶走简初就算了,竟然连八岁的小妹都不放过。 大费周章走张家的关系,将姐妹俩赶往土地贫瘠的黄土高坡下乡插队。 所以当简初看到张家的户口本时,眼珠子险些激动的跳出来: “小妹,啊啊啊!你简直神了!哈哈哈,有了这个户口本,就能将张媛媛的弟弟妹妹全都送去下乡了,” 张媛媛的弟弟比简初低一级,妹妹刚刚初中毕业,如今全部停课,都得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张媛媛的工作本来是给她弟弟的,她却心思歹毒的先下手为强,要不是她先前处于早孕状态,张家人能打死她。 如今知青办见天上门动员,张家一直在拖,相信简初这么一操作,张家定会将张媛媛夫妻恨到骨子里。 简单斜了她一眼:“时间不多,你尽快,别被他们发现了。还有,取钱的时候,记得遮掩下。” “对,这些存折还有县城的,一大圈下来得需要不少时间,走之前,还得先去知青办给他们报名下乡!” 居然还提醒她乔装打扮,这真是她那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的妹妹? 疑惑太多,当务之急得先变现。 这年代的储蓄所只认存折和印章,不认人。 没有监控的年代,只要在他们发现之前取出来,就都是她们的。 简初将关妈妈的骨灰盒交给简单保管,塞了一把票子给她:“这几天你自己搞定。” 简初一走,简单立即锁上大门,回屋补眠。 张媛媛和她那个畜生一样的长兄做贼心虚,关母火化之后就没回来住过,一直躲在张家。 正好给了简单补充体力的时间。 这五天她从市里到县城,再从县城折腾到乡下,还辗转邻市。 要不是个小瘦弱看起来是个半大孩子,随便跟个大人就能坐车,怕是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 另外,海城那边还有一些,怕是还得找机会。 除了交给简初的一千多块钱现金和各种票据,简单手里其实留了四千块钱的大头。 “陕北那地方,不多准备点粮食,我们姐俩未必能熬到回城。” 所有到手的票,简单在简初不在家的这几天,全部找渠道换成了粮食、药品和日用物资。 别看她年龄小,脑容量可不小,胆识更是过人,四千块钱呐,还真全让她兑出去了。 简初在一个清晨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来不及休息,就将简单拉到身边坐下。 “你不是我妹妹简单,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她跑一趟取个钱就遭了不少麻烦事儿。 她却能平安无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的财产全部带回家? 这根本不是一个自闭症儿童能做到的事儿。 接触到她审视的眼神,简单倒也没有拖泥带水,两个多月的相处,足以让她了解她的好: “我是谁啊,其实我也想知道,只是记忆有些残缺不全,目前还跟你说不明白。” “不过你亲妹妹嘛……,两月前你和你嫂子打架,被她推倒撞墙之后,灵魂就逐渐弱化了……” 她用两个月时间消化了这个世界,理清简家的人际关系,直至彻底占据她的身体。 两个月前? 那不正是她回来的那一天? 也是知道张媛媛给她报名下乡,被她疯狂报复的一天。 前世生下来的那个祸害杂种,今世这颗胚胎提前流掉,也算为民除害。 这是她对渣男贱女报复的第一步。 却是没想到因为这个变故,竟间接害死了小妹? 简初一时之间难受的说不出话,低头不住的抹眼泪,自责到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早知道付出这样的代价,她……应该、大概、可能还是会出手吧? 妹妹,对不起,等姐了了这世间的丑与怨,一定亲自下去给你磕头赔罪。 简单不知怎么安慰,索性去灶房煮了两碗清汤面,这是她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做饭: “家里什么都没,凑合吃吧。” 折腾几天,简初早已饥肠辘辘,一口面嗦下肚,她满眼诧异的看向简单:“这是……挂面?” 怎么能这么好吃? 只是清水煮挂面,连盐都没放,她又不是没吃过,不应该是这个味道的…… 简单心知好吃的原因,却没打算什么都说:“许是你饿狠了,赶紧吃,吃完咱还得商量一下。” 呼噜噜吸溜完面条,简初连汤水都喝的干干净净,这才腾出空,复杂中又带着些犹豫。 “你说你记忆不全,就将你能说的说一下。 既然现在的你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我有必要了解清楚一切。” 第3章 她要维持好她自闭症的人设 简单却很坦然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是简单,却又是简单,就这么简单。” “你愿意认我,就带我跟你一起下乡,不愿意认我,我也饿不死。” 世界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所。 简初被她的无所谓气到了:“我怎么可能不认你?你只是灵魂变了,可你体内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简单耸肩瘪嘴:“这不就得了,血脉对了,其他的,重要?” 简初最终败下阵来,将取出的钱全部拿出来: “咱妈的折子上有一万块,他们七家的一共一万三,真是不可思议!” 爷奶,两个叔叔,两个姑姑,张家,简讯,居然能存这么多钱? 这一万三里,她记得有五千是张家折子上的,也不知道去哪儿搜刮的民脂民膏,算上先前的现金,啧! 还有简家这些亲戚手里的,加上先前的现金,居然也能过万? 这当中又有多少是恋爱脑关梦卿贴进去的,已经算不清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钱转了一圈,又回到她们姊妹手里。 这可是六十年代末的三万块钱呐! “咱爸之前攒的,走之前全部给了简讯,这次也被你一锅端了,” 对于这个重男轻女的父亲,简初暂时不想提。 “我走的时候拿的那一千多块和票子,全部换成了粮食药品,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弄回来。” 简初背回来的这两万三千块钱,是她花费六天时间,分多个地方多次分批取出来的。 要不是经历了上辈子,她哪儿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一麻袋的大团结啊,就这么被她背回了家。 简单看着这些钱,佩服简初胆大的同时,不忘发出灵魂拷问。 “虽然钱落到自己手里才踏实,可这么多钱,你就没想过怎么带走?” 简初唇角弯弯:“这几天我还抽空回了一趟村子,听说,他们几家全被搬空了,连蜀黍都介入了……” 姐妹二人对视几秒钟,简单眸中含笑,心照不宣:“你想全部交给我?就不怕我跑?” “如果你想据为己有,就不会再多费一手,全部交给我。”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小孩儿,压根儿就取不出成年人才能取出来的钱?” 简初不以为然,郑重的抓起她的手: “我相信我的妹妹,丹丹,姐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以后,就是我的人。” 接下来几天,她们谁都没有闲着。 跑郊区农村,跑黑市,靠着母亲留下的些许人脉,偷偷换粮换蛋换肉换种子、药品、煤等。 两万三的存款一下子又下去五千。 “差不多够了,可惜没有大的胶桶,不然就能多囤一些水了。 咱们这次过去,正好赶上过年,那边条件极差,这一去要想回来很难,而且要做好被虱子跳蚤攻击的准备。” 简初这几天没少跑废品收购站,除了囤了足够多的报纸外,还找了很多的旧书旧家具。 “再多的煤、粮人家也弄不来,就目前囤的,够咱姐俩两三年吃喝不愁,以后再找机会?” 简初‘嗯’声应了,关梦卿留下的信和地图她已经看了,海市别说她们,就是关梦卿自己都多年不曾过去。 谁知道那些东西还存不存在。 妹妹本事虽然大,但凡事都要讲究个适可而止。 “我前几天给张兵兵和张红红报名的时候,特地给工作人员塞了好处,让她跟张家人说,这是张媛媛办的。” 简单顿悟,“难怪这几天听说张媛媛刚出小月子,就又被娘家人打进了医院,这事儿在周围都传开了。 孩子没了,张家可没留情,下手不轻呐!连简讯都被揍的上不了班,真解恨!” 简初没好气的嘟囔:“你都将简家人洗劫一空了,为什么不将张家也搬空?” “简家离得远,村子大,碰上人的概率低,就算是怀疑也怀不到咱们头上。 张家不行,离得太近,还是楼房,能偷偷转移走财物已经很不容易,家里的那些全收走,事情就闹大了。” 财物即使丢了,他们也不敢太过声张,家具家电要是丢了,那可就是大事儿。 一旦联想到简家那边,她们姊妹俩怕是难走成,忍了又忍,这才没动手。 “再说我都将邻市的简家大姑,县城的简家二姑都搬空了,差不多得了。” 简初翻了个白眼儿:“那就先放过他们,等过两年,咱们再去扫荡!” 简单嘴角抽搐:“我是工具人吗?” 要不是她自己重生,都想象不出来,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猜测归猜测,眼见才能为实。 等简初见识到随身空间的厉害,忍不住感叹:“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 姊妹俩离开首都前,花五分钱销了户,从此以后,她们就是陕北人了。 走的那天,她们各自背了个行李卷,和方便取拿东西的军绿色斜挎包,上面绣着‘为人民服务’。 没有人送她们,自然对车内外哭成一片的情绪流露无动于衷。 火车开起来之后,悲伤的情绪才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祈盼。 一群十六七岁的首都热血青年,就这么怀揣着对母亲的依恋和牵挂,踏上了西行的列车。 重走下乡路,对比其他孩子又唱又跳,简初却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记忆深处的那段苦日子。 简单也没说话,全程沉默的盯着车窗外,她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经历,陌生又新奇。 “简初说,那里找不到村子,房子不在山上,他们要住进土里的民居,叫窑洞。” 她好像很熟悉那里,从吃穿住行到农事人文,竟然都能讲出来。 一个长在首都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清楚,难道……,她曾经经历过? 他们这一节车厢,似乎都是知青,有人跟她搭话,她也表现的木木呆呆。 她要维持好她自闭症的人设。 “我家里没什么人了,她有些自闭,交给亲戚也不放心,只能带着。” 当简初一脸歉意的解释时,周遭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同情起来, “这也太可怜了,你妹妹看起来没多大吧?上过学吗?” “翻过年就九岁了,在家我们教了点,识字,挺乖的,好带,不轻易惹事儿,” 绑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簇新花棉袄,长相明媚大方,笑起来带着两个小梨涡的十七岁女知青熊纯纯, 善意的朝简单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妹妹,吃糖。” 简单本能的抬头看简初,简初眸光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是姐姐给的,你就拿着,快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这么稀缺的奶糖,说给就给了,这位女知青,是个善良的人。 “乖,真有礼貌,”熊纯纯转头打算塞简初一颗,却被她摆手拒绝了:“谢谢,你已经给过我妹妹了,” 姐俩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熊纯纯给了她们一颗糖,简初回了一块儿简单做的杂菜饼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饼子,咬下的瞬间满眼都是惊奇, “这……真的只是菜饼子?怎么能这么好吃?” 本来不想接的,奈何人家盛情难却,没想到入口后带给她这样的震撼: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饼子,没有之一!” “好吃吧?我也觉得,这是我妹做的,她就爱捣鼓一些吃食。”简初与有荣焉。 第4章 荆家堡公社梁家湾大队 几天的相处,简初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对这个新妹妹越发的稀罕疼爱。 因为她做饭,太她娘的好吃了。 明明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她做的就是没有那个味道。 “诀窍?哪里有什么诀窍?我连调料都没放,只放了盐,就连这菜都是你买回来的。” 简单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已经叹息几次了。 没办法,如果不偷偷加点‘料’,这些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这个年代,肉是你给钱都买不来的稀有物资。 即使她们手里握着大把的钱,也才不过淘换来百十斤。 听着多,可真要吃个两三年,那平均下来,也就没多少了。 板油买不来,她们手里这百十斤的猪肉,又能出多少猪油? 最终还得拿豆油来补救,花生油、芝麻油更是想都不敢想。 通常能拿出来装门面的东西,简单做的都很普通,但味道却不差。 熊纯纯这位首都师范大学女子附属中学的大妞,一路上不顾别人奇怪的眼神,拿妈妈做的各种食物,求着与姐俩进行交换。 其中不乏牛肉酱、肉包子、鸡蛋,拿肉换菜窝头,菜饼子,谁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这妞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只有熊纯纯本人知道,吃了小丹丹的饼子,不仅人精神了,疲惫感没了,就连例假都不疼了。 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试着停了几顿之后才发现这并非她的错觉,而是实打实的舒坦。 怕被别人说占便宜的简初,也是想方设法让纯纯多吃一些,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傻。 简单垂眸,唇角微微上扬:“倒是个识货的,不枉我多给她加几滴。” 三四天的折腾,他们终于到达了陕省延县的荆家堡公社。 “啥?还要走二十里路?” 娇娇女熊纯纯哪儿受过这罪哟! 这一路本就折腾的不轻,他们火车转汽车又转大卡车,晕的天昏地暗。 一听还要走那么远的山路,欲哭无泪的她挫败烦躁的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抹起了眼泪。 这次被分到梁家湾的一共十二个人,八位男生,四位女生。 简单自然算在其中,知青每人每月有十二元的下乡补贴,虽然她只得了八元,那也说明她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十二个人中,八位来自首都的不同区,四位来自冀省石市,原则上,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雍香玉比她们都要大,今年已经二十岁,她上学晚,又赶上政策,看到这里的环境,心都凉透了。 听到纯纯哭,她也想哭,但身为老大姐,本能的过去安慰。 “纯纯,你看咱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差这二十里,到了地方,咱就能好好歇着了。” 旁边的男生们看到长得这么乖巧的女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同情心泛滥, “是啊是啊,再不走就走不成了,天一黑,再出点事儿可咋整?” “你要实在走不动,我们轮流背你也行。” 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安抚,纯纯看到年龄最小的简单都没说什么,脸上赧然:“没事,我能坚持。” “姐,他们都很不错。”简初摸了摸简单的头:“不止他们,老乡们更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算是梁家湾唯一的一批的知青了。 “这里其实就是穷了点,环境差了点,但人际关系却很简单,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梁家湾的大队长领着几个壮小伙来接他们,清一色儿的黑棉裤棉袄,腰间系着灰色腰带,头上包着白羊肚手巾,肩上扛着扁担和绳索,黝黑的脸上满是亲切的笑。 “娃儿们,又累又饿吧?咱回家,饭好了,炕也给你们烧热了,大家伙再坚持坚持,争取天黑之前赶回家。” 一部分行李装在小毛驴拉着的小车上,一部分老乡们挑着,剩下的他们自己背。 “能出动小毛驴来接咱,这个大队不算太穷~” 大家跟在小毛驴车后面,本想和老乡们聊聊天,奈何他们即使挑着箱子,脚速也比轻装上阵的他们快很多。 公路弯弯曲曲,走起来还算好。 远处山上的雪又厚又白,一个黑点子都没有,比起城市里混着泥浆堆积在路边的雪,这才是真正的雪地。 过了一条冰河之后,进了沟,偶尔还能看到半山腰的窑洞升起缕缕炊烟。 “娃儿们,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大好走了,你们都小心着点儿,刚下过雪,路滑的很咧!” 黄土高坡的土被雪水浸湿之后,变成了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极其不好走,武志强刚走没几步就摔了个大跟头。 “诶哟,可疼死我了,我的屁股啊!” 跟在后面的金盛正要去拉,又来了个大劈叉,疼的他惨叫一声,“我的裤子……叉了,” 熊纯纯还想取笑他们,下一秒她也跟着躺下了。 这下,连绷着脸的简单都有些裂了,幸亏听姐姐的话,没有穿塑料底的棉鞋。 就这样一路摔摔滚滚,天黑透了才满身泥浆的到了梁家湾生产队给他们安顿的大窑洞。 远远的,就看到窑洞门口站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竟然都顶着寒风在等他们。 简初鼻子有些发酸,眼眶热热的,轻声呢喃:“真好,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改变我一生的地方。” 在这里没人嫌弃他们的出身,还会夸他们是有文化的娃娃,尊重他们,怜惜他们。 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和亲人之间的众叛亲离,家属院周遭的冷嘲热讽,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简单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姐姐离开的背影。 他们被老乡们簇拥着进了窑洞,各种声音都在说:“娃儿们,快上炕,炕上暖和。” 婆姨们端来了木盆,小碗里盛着盐,辣子,酸菜:“闺女,吃面。诶哟,咋还有这么小的碎女子嘞?” 一扭头看到简单,纷纷行瞩目礼,简初站起来介绍了下,大队长立即道: “对,有这回事,你们姊妹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队里提。” 老乡们立即投以同情之色:“可怜人哦,才这么点儿就下来受这洋罪,看这碎女子瘦弱的,造孽。” 简单虽说过了年就九岁,可自打他们家出事儿,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儿,还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谩骂。 说她饿的像五六岁的孩子一点不夸张,要不是她穿过来,这孩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如果简初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难过的泪如雨下。 因为前世的妹妹,死在了下乡的第三年。 十一岁生日还没过,急性脑膜炎就夺走了她的生命。 第5章 黄土高坡的第一天 今晚他们吃上了老乡们集全队之力做出来的待客饭——洋芋汤浇荞面条。 上面厚厚的一层羊油,冒着热气,舀上一勺辣椒油进去,啧,太香了! 在老乡们含笑稀罕的目光里,简单一点不客气的端起碗,呼噜噜的往嘴里吸面条。 走了二十里路,饶是期间不停地喝水补充体力,她依然累够呛。 几口下去,热乎乎的汤面瞬间暖和了整个身体,大家伙不住的称赞:“好吃!真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儿,”婆姨们如释重负,说说笑笑打破尴尬,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汉子们拽下脖子上的烟袋,洋火柴点上火,吧嗒吧嗒的抽起来,整个窑洞热闹的像过年。 她们姐俩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稀罕的瞧着了,大院的那些人,谁看见她们不嫌晦气? 关梦卿去世那天,简初大显神威,揍的简家人屁滚尿流,吓得他们退避三舍,谁也不敢上前劝架。 她们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么纯粹的邻里乡情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饭后,老乡们一一散去,梁家湾给他们安排的是原先地主家窑洞,特意腾出来的三孔大窑洞。 刚才吃饭的是右侧男生居住的孔窑。 中间孔暂时空着,摆放着水缸柴火和一些日常用品。 她们径直去了右边的窑洞。 “虽说是旧的,但你们看,这里已经用黄泥重新浆刷了一遍,老乡们可真好。” 简初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得到黄土特有的香气。 “哇,这炕烧的好热,比我在石市家里的上下铺铁床可是舒服太多了,又大又宽敞!” 雍香玉第一次睡这么宽敞的地方,激动的在老乡打扫干净的炕席上滚了一下。 今天都摔的不轻,衣服上全是泥点子,灶台的铁锅里,老乡给她们烧了热水, “快,大家洗漱吧,这水都开了,你们的水壶呢,也都拿过来,把开水灌进去。” 等躺到炕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唯一的煤油灯还是简初拿出来的,却只能点亮灯罩周围一点点地方。 简单她们仨似是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了。 她拿出软塑日记本,整理了下思路,提笔趴在炕桌上写了起来…… 前世太多的记忆都已模糊,今世,她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日记,是她重塑记忆的开始。 —— 简单是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的,透过洒满阳光的玻璃窗,她看到知青院里站了好多人。 大家拿着各种农具在墙角忙碌着,姐姐穿着红棉袄立在其中,指挥男知青干活。 老乡们也没闲着,帮忙将崖壁下面的猪舍、鸡舍所在的窑洞重新打扫整理。 她披上棉袄,随意用手扎了下头发,拉开门一出去,中间窑里站着坐着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呀,碎女子醒了,是不是俄们吵到你了?” 简单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应时,正跟着婆姨们学烧火的纯纯和香玉姐姐忙笑着说。 “婶儿们别打趣这孩子了,她可乖了,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跟姐姐们沟通也是用眼神,” 婆姨们昨天听简初说了,但他们不懂啥叫自闭症,如今听纯纯这样说,只当是这孩子得了不爱说话的病。 她站了一会儿才听懂,原来大家伙刚刚在男生窑洞开了社员大会,怪不得哪儿站的、坐的都是人。 会后婆姨们过来帮忙拾掇,顺便教她们怎么生火,怎么做饭,男人们则去外面给知青挖厕所。 刚走出窑洞,就被清晨的冷冻得瑟缩了下,下意识的缩紧了肩膀。 院子中间摆着一盘石磨,昨晚天太黑,她竟没注意到。 周围的男男女女老人孩子都穿着家织的土布棉衣,清一色儿的黑,只有姑娘和孩子穿扎染成紫色小花的。 他们的棉衣感觉很久没洗,不仅旧,脏的包浆,有孩子的棉裤露出了膝盖,棉花在外晃荡着。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孩子没穿袜子,那小脚脏的,黑黢黢的, “怎么比我来之前还惨?没家长管的吗?” 原先的围墙已经坍塌,没想到老乡们趁着拾掇厕所的功夫又拌了黄泥杂草,搅和以后重新修补了起来。 院子外就是满坡的枣树,“这边的特色果树就是枣树吧,怎么哪儿种的都是?” 坡下还有队里给他们新分的几分菜地,菜地对面,过了小河沟还有他们刚分到的自留地。 自留地可以种红薯、土豆这些产量高的作物,弥补他们粮食不够吃的窘迫。 大家伙忙到了上午十点才逐渐散去,简初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他们这群知青的主心骨。 “围墙修补好了,男女厕所、粪坑也都挖出来了。 就连旁边的猪舍鸡舍也被老乡打扫的干干净净,开春之后可以喂上小鸡或者小猪仔。 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尽管熊纯纯他们觉得喂鸡喂猪有些天方夜谭,毕竟现在他们连怎么做饭都搞不清楚呢! 但明显简初懂得更多,他们啥也不知道,也不好插嘴,就听从指挥,走一步算一步。 “姐,院子里不是能种菜吗?怎么还得到坡下去种?” 简单偷偷扯了下简初的胳膊,简初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块儿木板: “那儿是水窖,下雨能存水,存的水可以喂鸡喂猪,还能浇菜。 如果院子种菜,泥浆太多的话,水窖还得不定时掏泥,麻烦。” 原来是水窖,她还以为是地窖呢! 早上大家都没吃饭,晌午就被队长安排到各家各户蹭饭,因为他们的粮食还没领回来。 比起昨天的‘饕餮盛宴’,今天她们姐俩在老乡家吃的第一餐,却是当地的酸团子, “这是没有放碱面的玉米面发糕,”吃之前,简初特意跟简单解释了下。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难以下咽,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配着棒??粥,萝卜丝咸菜吃完了。 吃过晌午饭,知青点只留她一人,哥哥姐姐全体出动去公社领知青下乡的补贴粮。 每人每月44斤原粮,一直领到秋收后分粮为止,之后就跟当地农民一样,干多少工分领多少粮食。 按照当地的政策,简单每个月是三十斤原粮,姐俩加起来能得七十四斤。 窑洞没人,简单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第6章 金銮山庄 空间是她穿过来一个月后,无意间发现手里的东西能自动消失,这才解锁了这个叫做金銮的种植庄园。 至于通过什么媒介,她现在没搞清楚,因为她的记忆大片都是空白的。 但她识字,会种田,能做饭,有了这三项技能,在这个时代,完全够用。 记忆有没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金銮山庄绿草青青,一棵百年茶树为界,左边是黑土地,右边是五层高的竹屋。 她们下乡前顺来的物资、囤积的物资如今都堆放在五层竹造别墅的大院子里。 院子能进,别墅门却推不开,一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将她拦在外面。 一汩清泉自黑土地旁蜿蜒流淌而来,看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远处群山峻岭,竹林密布,但她都过不去,唯一的活动范围,只有那两亩黑土地。 穿过来这一个多月,靠着原主自闭症的人设,一有空就待在庄园里种菜种粮。 庄园和外界的时间比例是2:1,她在空间待两个小时,外面是一个小时。 空间的成长速度极快,蔬菜瓜果平均七天收一次,粮食一月一次,不能用意念,纯靠人力。 自打简初揍得张媛媛亲妈都不认识之后,她就知道要下乡了。 所以种的蔬菜、粮食全都留了下来。 有黑土地保底,灵泉水加持,亩产能达1500斤。 “这个可以说相当高产了,简初说过,现在的水稻亩产才四五百斤。 我这空间的产量,是外面的三倍之多,赚发了。” 下乡之前,她特地将攒下的2800斤原粮找作坊脱壳,最后出了2000斤精米,200斤碎米。 空间的粮食只要比空间定的收获时间多长几天,就是全干的状态,不需要晾晒。 这一点,可以说非常人性化了。 要不然,她去哪儿找晾晒的地方? 两亩地一亩半都种了粮食,余下的地种出的蔬菜瓜果也攒下了几千斤。 知道这边蔬菜品类少,她种的多数是当地的常见菜。 如番茄、黄瓜、土豆、辣椒、红薯、萝卜、白菜、南瓜等。 其中韭菜和空心菜是一茬一茬的收割,味道鲜嫩的堪称精品。 包出来的饺子即使不加肉和蛋,也能让人干上两大碗。 小麦玉米荞麦她还没来得及种植,主要还是她喜欢吃大米,而且下乡前也囤了不少粗粮和细粮。 再过十天左右,新一茬水稻就能收割,接下来她想种点经济作物,比如芝麻、大豆、花生、胡麻,能榨油。 “又酸又甜,真好吃啊,还是沙瓤的,” 将一畦韭菜收割后,她翘着二郎腿靠坐在茶树下休息,顺便拿上一颗又大又红的番茄啃起来。 “这边是真穷,吃的差就算了,连蔬菜都没得,饭桌上就见不到一点绿,这马上要过年了,可咋整?” 等哥哥姐姐扛粮食回来,还得推磨磨粮食,晚上吃什么呢? “这洋柿子下肚没几分钟啊,怎么感觉更饿了呢?” 空间买的那些现成包子、馒头、烧饼、面条、米饭、肉菜,数量有限。 得留着以后上工的时候,应急吃,暂时不能动。 随手挑了一小篮子的红薯、土豆,拿到窑洞清洗干净,直接放到大铁锅中加水蒸煮。 “这样一锅出来,足够半晌饿肚子时当零嘴吃了。” 随着铁锅内部温度的升高,土豆和红薯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香的她拼命咽口水。 “这也太夸张了,还没用灵泉水煮,味道就能如此霸道,诱人心脾。 可见空间出来的东西,灵气灵味儿都堪称仙品。” “这具身体亏空的实在太厉害,养了这么久,还没养回来一点肉。” 简单没有钱,空间所种的种子还是从种子站偷着踅摸回来的。 数量肯定不多,每一种只是一小把,够她种植留种后再扩大种植范围。 简初没和张媛媛打架之前,她们俩被哥嫂奴役干活,不干活就不给饭吃,干了活也只是让她们饿不死。 他们闹的那一场,直接把张媛媛吓得再也不敢回来住,也是黑心哥嫂离开后,她才能抽出空调养姐俩的身体。 刚开始喝灵泉的时候,她们是一碗一碗的喝,第一天就排出乌漆嘛黑的臭泥,吓得她们还以为中毒了。 连澡堂子都不敢去,偷偷在家洗了三天才算不冒黑油。 自那天后,简单就不敢那么放肆的加高浓度灵泉水了,喝水只敢加几滴。 靠着简初出去干体力换粮食,饥一顿饱一顿的过了一个来月。 要不是她偷偷拿空间食材混到她带回来的粮食蔬菜里,姐俩估摸着得饿着进医院。 没办法,简初是有能力,可还是太老实了,在处处受限的年代,能一天拿回家一顿饭的粮,已经实属不易。 要不是因为经常饿肚子,伤了身体的根本,就简家那些极品亲戚,不死也得半残。 冒了三天黑泥的直接后果,就是激发了简初的神力。 她甚至斗胆跟她较量,可惜自不量力,手险些被捏碎。 换言之,空间的灵泉对她只有调理养生的作用,并不能带给她其他好处。 回归现实,看着院子里所剩不多的柴火,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永远排在第一位啊!” 在相对落后的陕北,砍柴是比农活还要重要的头等大事儿。 没柴你就吃不了饭,为了节约柴火,这里的人别说洗澡了,连水都直接喝生的。 几乎找不到硬柴的黄土高坡,最多的就是干草、灌木、乔木,或是粮食收获后的各种杆子。 那些括起来的树,也就是周围的土地被铲平,没有其他零星植物的那种树,是留下成材的,不能砍掉当柴烧。 深冬的黄土高坡,找不到一点绿,贫瘠的让人叹息:“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干冷干冷的天冻的脸僵硬,土豆和红薯做好后,她吃了两个填饱肚子,剩下的全部收进空间。 “真是又糯又沙又香甜,实在太美味了。” 半关上土窑的木门,留个小缝将食物的香甜味儿散散。 拿起角落里生产队给他们配的背篓和砍柴刀,内心充满好奇的往窑洞外走去…… 第7章 小碎娃们的秘密 今天虽然出着太阳,可却晴冷晴冷的,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梁家湾大多数窑洞都在崖畔畔上,村脚下的沟里有一条小小河,里面水并不多,流速也不快。 河两边都是村民们的菜地,如今冬天,连一片烂叶子都没有,整理的干干净净,尽数被雪覆盖。 她爬上坡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土坡山,凛冽的寒风中它的贫瘠一览无余。 向阳的一面雪已开始融化,背阴的一面雪仍然厚厚的覆盖着。 这样的土地,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可为了繁衍生息,他们却祖祖辈辈在这块贫瘠的土地里刨食。 “你是新来的小知青?”就在她注意力集中的欣赏黄土高坡的雪景时,身后突然传来孩童的好奇的询问声。 扭头一看,三五成群的孩子正背着藤筐篓子往坡上爬,他们的脸都被冻的通红,衣服没一个看着干净的。 甚至走近了,她还看到女娃娃的头发里蛄蛹着的虱子,吓得她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你薄怕,俄们不欺负人,你是来捡柴的吧?用不用俄们教你?” 为首的男孩子看起来有十一二岁,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的牙虽然白,却发黄。 真不是她嫌弃他们,实在是……刚来,不适应啊! 在看到她点头之后,就兴奋地领着其他孩子当起了她的小老师。 他拿起地上的小树枝、荆棘、荒草,演示了一遍‘折柴’的方法。 不过十来分钟,这群孩子们每人便折了半人多高的柴堆。 甚至随手薅来的蒿草,就能变成绳子,结结实实的将柴捆好。 她笨手笨脚的学着,折腾大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却连他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你第一次折,薄弄太多,下山打滑,容易摔跤,这么点儿够了,等熟悉了,再往多了加。” 黑娃很有耐心,真的一点一点的教,她学会用蒿草捆好柴后,背篓放不下,黑娃就给她背篓装满好烧的碎枝。 “你背上这个,回家阴干用来引火合适,你的柴不多,俄给你背下去。” 她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没开口说话,但其他孩子好像看出了她的赧然,拍着小胸脯说。 “没事儿,俄们轮流背,保准给你平平安安送下山。” 真是可爱仗义的孩子们啊,她数了数一共八个孩子,借助小背包,从里面拿出四个巴掌大起皮的热乎土豆递了过去。 黑娃瞠目:“给我们的?” 她点头,还掰开其中一个,递给了他们当中的两个女孩子。 一人一个的话不现实,两人一个就刚刚好了。 不知是不是土豆的香甜味儿太过浓郁,年龄小的女娃娃根本就没忍住,张口就咬了下去,眼睛霎那间亮了。 “黑娃哥,好好吃啊,真的,你们快尝,比咱家的洋芋好吃太多太多了。” 黑娃本来还想客套下,结果小子们一听好吃,憨了吧唧的全都抢走了,还好心的给他手里放了半拉。 简单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善良的孩子啊,托生在这样的地方,能吃饱肚子的却没一个。” 大家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同时意犹未尽的看向她,她下意识的摊手,摇头:“没,没了。” 黑娃赶紧挠头,尴尬解释:“不是,俄们就是寻思,同样的洋芋,怎么你煮出来的更好吃? 吃完不仅浑身热乎,饱饱的,还觉得舒坦,美类很。这是你从首都带来的吗?怎么这么好吃?” “下次,拾柴,给你们,保密。”短短几个字,她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黑娃瞬间秒懂:“真的?” 她空间种土豆、红薯、山药并不难,七天一茬,可比正儿八经的稻谷快多了。 产量高且快,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吃不完,这些孩子面黄肌瘦,若能用空间土豆给他们调理下身体,也算积德了。 得到她点头,黑娃很高兴,“好,俄们给你拾柴,送到家的那种,保密,不告诉大人。” 守着共同的小秘密,碎娃们很高兴,齐齐背上柴,下山爬坡回村。 冰天雪地,一步三滑,不一会儿就浑身汗湿,真应了那句话:“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雪天雪地。” 汗珠子滚落到衣服上又凝结成冰,再加上柴草上掉下来的树叶木屑渣渣,沿着衣领滑入略显大的棉衣里,刺挠的难受,她中间几次停下来挠痒痒,被这些小碎娃好一番嘲笑。 他们还想帮忙挠痒痒,可她又怕他们身上的虱子,纵使狼狈,也坚持着回到了知青点。 黑娃他们放下柴就走了,她把棉袄脱下来,抖了又抖,搁炕头烤干才腾出空将那些小柴摊在中窑。 中窑是他们共同做饭的地方,温度高,能尽快烘干这些引火用的小柴。 太阳已经偏移,来回四五十里路,又背着那么重的粮食,这要是回来,只怕要天黑了。 她从简家的东西里翻出了十来斤粗玉米糁,这种麸皮和胚等部分保留较多,质地非常粗砺,喝起来喇嗓子。 又从空间挑了个像皮球一样大的红薯,去皮剁成大块儿丢到加满水的铁锅开炖,水开之后倒入玉米糁。 熬玉米糁要一直看着,不停搅动,避免糊锅,所以火不需要大,慢熬就行。 “没想到这简家人还都是会过日子的,真是谢谢您们嘞!” 简家的物资里除了有足够多的粮食,还有新鲜的萝卜白菜土豆红薯,光咸菜酱料缸子就有十多个。 她挑了两个腌透了的黑色咸菜疙瘩,切丝后清洗两遍,等下配上辣椒清炒一遍会很好吃。 知青下乡会有安家费,这笔钱是直接分到公社,公社再分发给各个生产队。 所以他们的窑洞粉刷、人工劳力、各种农具工具、铁锅碗碟筷子等炊具,才能置办的这么齐全。 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 大家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一爬上坡,就闻到了玉米红薯独特的香味儿: “呀,小丹丹给咱们做饭了啊?” 一起回来的还有生产队长和几个年轻小伙,他们帮着卸了粮食要走,简初赶紧留人。 “你们这是自己带来的粮食吧,行了,甭跟俄们客套,明儿俄让大家伙给你们送点菜,这日子就算过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首都娃娃啥时候走,但眼瞅着要过年了,他不能看他们连根菜毛影儿都吃不着。 队长领着人走了,金盛早就饿狠了,掀开锅盖一看,吸溜下鼻子,激动地回头看简单。 “妹儿啊,哥给你跪了,你这做的也太丰盛了,这些粮食哪儿来的?以后哥能跟你一起搭火不?” 第8章 十二个人凑一家 简单对这些客套话完全没放心上,趁着他们洗漱的功夫,已经将饭菜端上了炕桌。 简初洗过手后瞟了金盛一眼:“粮食是我们从家带的,红薯和咸菜……,” “换的。”至于找谁换的,她不说,谁知道? “这玉米糁糊涂可真香,红薯甜唧唧,美味!” 雍香玉喝上一口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熊纯纯也饿坏了,糊涂端上桌,温度刚刚好,再配上又咸又辣的芥菜丝咸菜: “我们丹丹手艺可真好!” 其他男同志也想夸,被简初给制止了: “好了,感激的话就不要说了,今天是咱们在知青点做的第一顿饭,先吃,吃完再说。” 虽然没有主食,但能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喝上一碗又甜又糯还带着玉米香甜的糊糊,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红薯管饱,十二个人不仅将一大铁锅内的糊糊全部分食干净,连那碗咸菜也吃的见了底。 饭后,香玉和纯纯主动去刷锅洗碗,今天男同志们出了大力,粮食也都是他们和大队长几人扛回来的。 洪建国是八位男知青里的老大,二十一岁,石市人,和雍香玉一样,上学晚,家里没能力找到工作,这才下了乡。 “明天开始我们把咱领回来的粮食磨了,以后知青点挑水、砍柴、挑粪的活俺们也都轮着干。” 话到这儿的时候,他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和身后的七个人交换眼神后,看向四位女知青。 “我问过了,都不会做饭,所以以后吃饭的问题,能不能麻烦你们?” 熊纯纯哪里会做饭,连火都不会烧,忙举手表态:“我可以洗碗。” 雍香玉有些不好意思,“饭我会做,但比起丹丹妹子,好像差得远,不过我小时候在我姥家住过,烧火没问题。” 似是怕人家觉得她这个老大姐占妹妹们的便宜,她再次表示:“我还会种菜,自留地我能打理。” 熊纯纯也在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我还可以帮丹丹洗衣服,丹丹,你做饭真好吃,能不能,嘿嘿?” 说完,讨好的掏出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只要丹丹做饭算我一份,以后我妈给我寄的好东西,我都分你一半儿。” 至于简初的意见,大家伙好像都不关心。 谁家没吃过玉米糁红薯糊糊啊,可谁家吃过的味道也比不上简单随手这么一煮的,各个巴巴的看着她。 简初眸光含笑,对于大家的讨好,其实她也理解,毕竟她吃她第一碗水煮面时,也是惊为天人。 简单冲着简初点了下头,反正她也没打算出工干活,十二个人的饭虽然不简单,但总比下地干活强。 而且她有空间作弊,可以时不时的给大家开个小灶,有灵泉水加持,他们的身体也不至于累垮。 看在这些哥哥姐姐还算好相处,而且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她愿意当这个小厨娘。 “既如此,你们以后的粮食都统一交由我妹妹管,她会用本子记录,每日吃多少粮,计划着来。 这十个月咱们有上头发的粮,之后就得全靠咱们的工分换,大家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思之际,她深吸一口气:“提前打个招呼,这四十四斤粮,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我们不能浪费一分地,不管是菜地还是自留地,都得用心管理起来。” “开春后,不仅活重,还没有油水,菜也没得,总不能一直靠队里老乡接济,该想办法都得想办法。” 这一晚,十二位知青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不仅计划了每日的口粮,还每人交了一块钱用于添置柴米油盐酱醋茶,为此知青点还专门整了个账本出来。 水缸的水、做饭烧炕的柴、开春自留地翻整以及平日里洗衣做饭,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事无巨细,全都交代清楚。 简初不愧是重生回来的人,拿着账本将每条家规都掰扯到了明面上。 “如果咱们上工,一天十二个人三顿饭,全都交给我妹妹做没问题。 但如果不出工,该帮忙帮忙,谁都别想偷懒。” “还有,大锅饭照顾不了每个人的口味儿,我妹做啥你们吃啥,有意见可以提,提了之后大家开会商议。” …… 晚上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简初拉着简单问:“真的没问题?十二个人的饭,也不好干。” “还行,现在养回来点力气了,柴米油盐只要到位,我可以的。” 只要有灵泉水,有空间的食材,就是丢进去随便煮,也能成就一锅美味。 不仅能将养他们亏损的身体,还能节约粮食,何乐而不为? “他们没白吃白喝,也都拿实在的力气换了,真如果咱姐俩单独开灶,这些程序一个也少不了。 多添几碗水罢了,又没有什么过硬的主食需要我蒸馒头包子,咱连擀面条的面都没得。” 这次领回来的,全都是玉米粒,磨好后,就只能吃糊糊。 今晚的三斤玉米面和十斤红薯,没有折算钱,而是记在了账本上,等半年之后再细算。 接下来两天,男知青们借来生产队的驴在院子里拉磨,驴休息的时候,他们轮番上。 耗时两天才将十二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全部磨出来。 老乡们也送来了萝卜白菜酸菜辣椒干菜等冬日里常吃的菜。 还有半个月过年,生产队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男知青就每天挑水砍柴给水窖掏泥,倒也忙的热火朝天。 女知青拿着报纸打了浆糊,借了梯子,将整个窑洞的墙都糊了一遍。 “这才对,一下子就亮堂了。”中窑经常做饭,即使没几天就会黑,也得保持基本的干净。 “张媛媛的工作被张家人闹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找什么人给办的,居然能给得了张兵兵。 张红红去西南下乡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跑到家属院把张媛媛的眼戳瞎了一只。 张媛媛闹着要告,被张家人拦着,放张红红下乡去了。” 队里有人去公社,带回来他们知青的信,给简初写信的是她的同学,也在家属院附近住。 简单翘着二郎腿躺在暖炕上,旁边的炉子上沏了一壶用空间灵草烘焙后做的清茶,美滋滋儿的闻着茶香。 “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个废物简讯呢?对了姐,废物都能当实习医生,你不会?” 第9章 虱蚤大战 她们亲娘海外留过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西药师。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姐俩下乡前能搞来几千块钱的药。 都是长辈怜惜她们,偷偷搞来的。 可惜关梦卿生不逢时,这么优秀的人才被糟蹋了。 要不是家庭背景原因,她也不会嫁给农村出身的简仁义。 而简仁义能当上外科主任,也是关家的钱财出了大力。 从简单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记得她家有满墙满房间的医学书,极其珍贵,但很可惜,都被查抄了。 简讯学习那么烂,也就读了两年医学类中专,就能跑去当实习医生? 那简初学习那么好,怎么就没学到点儿什么? 简初当然学到了不少,还是关梦卿亲力亲为教出来的。 如果家庭没有发生变故,她是要考医科大学的材料。 奈何命运多舛,不仅母亲英年早逝,连她也被迫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受难。 虽然这里的乡亲很好,但只要一想到前世她死于医闹,就生不出丁点儿救苦救难的心思了。 她宁愿在黄土高坡上种地,也不想再去沾染分毫。 “啊……,”的一声尖叫,整个知青点都被吓了一跳,所有人循着声音找过去:“是纯纯。” 男生们徘徊在她们宿舍门口,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等姐俩挤进去一问,就见熊纯纯站在炕上吱哇乱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咬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刚躺下,浑身都是刺挠的,虱子,跳蚤啊啊啊!” “快看看我头发上有没有,有没有,下乡到现在我还没顾上洗头发呢,痒死了!明天我一定要洗头发。” 一听是虱子和跳蚤,男生们松了口气: “还以为啥事儿呢,就这啊,习惯就好,我看老乡家里都有,咱们这同进同出的,被染上太正常了。” “不是说这些东西低于零度就会死吗?”金盛下意识的搔痒,还杵在门框上蹭了蹭自己的后背。 “低温下会被冻死,但你当它们傻?入冬前就给自己找到隐蔽处了。 比如动物毛发、房屋缝隙,然后进入蛹内休眠,通过生理调整在低温下存活。 咱们这炕屋多暖和啊,遇到很正常。” 别说,昨晚她们姐俩也没睡好,早上起来身上也有红点子,简单身上,尤其的多。 她还没顾上找这些东西,如今听纯纯这么一嚎叫,整个人都不好了。 屋子里太黑,煤油灯的那点亮光啥也瞅不见,只能拿出手电筒照,这一照不打紧,还真让简单看到了。 “我怎么感觉我比你们还招这些东西喜欢啊?” 难道是因为她身上香? 不对,应该是被她身上灵泉水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想到这里,指尖在炕沿找了个位置,滴了几滴灵泉水,闭上手电等了大概十分钟,再打开灯,她惊呆了。 且不说那画面有多令人头皮发麻,她惊叫着让姐姐们拿正在炕里面燃烧的柴火棍过来烧。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停,停了响,折腾到后半夜找无可找时,姑娘们才一身疲惫的睡去。 —— 这一觉,简单睡的格外的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来钟,知青点没人? “这一大早的,都跑哪儿去了?”连饭都没做(不上工都一起做)。 洗漱后,简单顶上黄土高坡的特色红头巾,烧上水,准备做早饭。 从空间拿出个豁口碗,滴入灵泉水,放在她们窑洞炕褥上。 村民集资给他们送来了不少土豆,大大小小品相不是很好,简单留着装样子。 反手从自己空间拿出同样品相不好,且小一些的土豆,洗干净后架上篦子上锅蒸。 半个小时后,土豆蒸熟,再搅入玉米糁,慢熬的功夫再去看那个碗。 “还好还好,昨晚消灭了大半,这里已经不多了。” 她将碗拿到外面,不过五分钟,就冻成了冰疙瘩,那些害虫自然死的不能再死。 未免死灰复燃,直接丢进正在燃烧的柴火里。 而后又从空间找出多个豁口碗,用同样的方法将三孔窑洞内都放上,一个屋两个。 这样一来,就能大大减少它们上身的几率,也能在避无可避的环境里,活的像个正常人。 九点左右,哥哥姐姐们总算是回来了,问了才知道,老乡一大早来报丧,他们都去帮忙了。 “小孩儿的力气这么大的吗?能把自家老汉坐死?” 原来是那家汉子在睡觉,他家儿子从炕头蹦到了他的肚子上,人抬到半路就去了。 “是脾脏破裂,”简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孩子妈妈和奶奶,现在看那个孩子的眼神,好可怕,这以后怕是要有心里隔阂了。” 熊纯纯捂着胸口有些后怕,又有些唏嘘,“人的生命怎么能脆弱到这个地步?” 只有简初知道,那家人已经不止是心里隔阂问题了,而是对这个孩子骨子里厌恶起来。 哪怕他还只有一岁多一点,什么都不懂,也改变不了他被全家人憎恶的开始。 要不了多久,他的妈妈就会改嫁,改嫁之后,这个家就彻底的散了…… —— 早饭后,知青们全体烧水洗头,互相看头发,有发现立即用手掐死。 万幸他们来的时间短,被传染的不多,用三遍草木灰水洗过后,才敢用洗发膏。 “这要是到了夏天,可怎么过哟!”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简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以后她会每天盯着,绝不能让他们的窑洞变成虱子窝、跳蚤坑。 “每次从空间出来,她待过的地方都会有虱子跳蚤。” 难道是因为空间不能进活物的缘故? 只要她进去,就能自动弹出来? 为了验证这个效果,她趁窑洞没人,特意给一只跳蚤做了标记,带着进去,没找到,结果在炕上找到了。 “哈哈哈,这个效果好,以后再也不担心这些东西祸害我了。” 空间的大米太香,她不敢拿到外面煮,只能用从简家收集来的柴火和铁锅焖了一大铁锅。 “光有饭没有菜怎么成?”又用现成的白菜,辣椒,配着简家制作的腊肠、粉条、豆腐炖了一大锅的熬菜。 炖好后,她自己先干了一小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太美味儿了,天天喝糊糊,我都快变成玉米了。” 饭后,她给自己烧了一大锅水,找了个木盆清洗干净,坐在里面好好泡了个澡。 “真舒服,这些生活废水可不能浪费,浇在墙根,开春可以种一些爬墙类的蔷薇花。” 他们家围墙实在太矮了,种一些花做装饰,不仅好看还能靠藤蔓上的刺防小动物。 “简单,简单,你快来看看,我捡了什么!”姐姐的声音突然传来,简单穿好衣服立即出了空间。 第10章 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 “这……是刚出生的小狗崽儿吧?哪儿来的?” 简初捡柴的时候听到声音,在一个雪窝里找到的, “旁边还有三只,就它活着,就给带回来了。” 小家伙眼睛紧闭、四肢无力,全身长有灰褐色绒毛,湿漉漉的,发着抖。 “雪窝里?”简单拧了拧眉:“家养的狗崽子怎么可能生到雪窝里?” 他们来梁家湾后,就没听到过狗叫声,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简初拍了下脑门儿,“对啊,该不会是狼崽子吧?” 简单拎起来仔细观察,“姐,还真有可能是狼崽子,正常情况下,它们会选择冬末春初生崽,怎么会挑现在?” “那……,要不我再给扔回去?要是它娘找过来可咋整?” 黄土高坡是有狼的,不仅有狼,还有野猪、熊瞎子等大型野生动物,简初前世甚至还见过。 一听是狼崽子,本能就怵了,没想到简单却不以为意的逗弄着。 “还什么还,咱捡到了就是咱的,正好我们家需要看家护院的,就它了,” 她有灵泉水做底气,就不信这家伙敢叛主。 刚出生的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她从空间找来简家人的破衣裳,放在用稻草编制的窝里,抱到炕上。 “我家可没肉给你吃,以后我们吃啥你就吃啥,不可以挑食哦!” 喂了几口灵泉水后,这家伙逐渐缓了过来,炕上暖和,加上衣服包裹着,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一头母狼崽儿,”简单等其他知青回来,说明了这件事:“它的吃喝我管,不占用大家的粮食。” 这几天,他们也看出来了,姐俩虽然是孤女,但似乎条件不差。 想到他们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四斤粮,谁也没资格在人家面前装大方:“成,听你的。” 小家伙还小,品种是吓人,但长大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儿,既然简单说要养,他们也不好拒绝。 光喝水喝不饱,她将空间红薯土豆蒸熟之后捣成泥,搭配着灵泉水一点一点喂。 “连眼睛都没睁,吃的却这么实在,” 简初知道妹妹囤货多,也没在意,从兜里随手抓出一把红枣给她。 “老乡给的?”简初颔首。 来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还有坡地崖畔沟壕几乎都有枣树的影子,就知道这里不缺。 甭管是家养还是野生,枣子已经是黄土高坡冬日走亲访友的必需品。 可惜他们知青点没有种枣树。 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吃完的枣核她直接种在了黑土地里, “我空间种上一棵,好吃的话,就用枣核多培育几棵果苗。 正好崖畔畔边边上空荡荡的,种几棵枣树夏天还能有点阴凉地,看起来绿油油的,赏心悦目。” “姐,这里只有这一种果树?”简初摇头,“哪能啊,还有柿子树、杏树、苹果树、山楂树、葡萄树。” “这些都是咱们陕北常见的,陕南那边听说还有猕猴桃树呢!” 这年代吃个水果本来就不容易,想到下乡前她们似乎也买了苹果、柿子、山楂,简单猛地一拍脑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种,必须种,想办法搞种子,全部种上,她就有吃不完的本地果子了。 不得不说,老乡给的红枣是真甜,关键长得还大,估摸着是跟这里的日照充足有关。 梁家湾统共也就百来号人,二十几户人家,家与家之间相隔也都不算近,毕竟都住的窑洞。 掏洞也得找合适的地方,以至于大家出门都靠喊,这也应了那句话, “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 —— 年前最后一个集,距离他们梁家湾足足五十里地,眼瞅着要过年了,没有点荤腥哪能行? 再远也得去,天不亮就出发,这边人虽穷,可谁不爱美? 赶集是件令人兴奋的事儿,人人都穿的漂亮齐整,穿不起洋布衣,土布衣也是最新最好的。 村里的婆姨、女子们更是难得一见的穿上了带色儿的花袄布鞋。 汉子们虽然清一色的黑布袄,白羊肚手巾,甚至连烟锅子也成了标配,但各个都显得干净利索了许多。 反观这些来自八方的知青汉子们,一个个穿的跟街溜子似的,连女知青都躲着走。 简单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家捯饬,谢绝了姐姐们的好意,留守在家进空间干活。 对于这些刚下乡的知青来说,赶集可以去饭馆搓一顿,还能见到别村插队的朋友,更能看看当地的热闹,都很积极。 简初这次虽说只带了十块钱出来,但面对一只大公鸡只要四五毛钱,鸡蛋几分钱一个的物价,根本花不完。 即便是最贵的母鸡,也才两块钱一只,比动辄五六块的首都,便宜了太多。 没人在家,简单将简家洗劫来的粗粮,配上干野菜和她种植的新鲜野菜、红薯叶红薯藤,切碎搅和在一起,用灵泉水和面,豆油、盐调味,上锅蒸了三四锅的野菜窝头。 “味道还行,没有酸涩味儿,就是有点喇嗓子,比起那些碎娃们拿来的野菜饼子,不知好多少倍。” 一开春就得开工种地,他们一忙起来,她也得忙,为了节约时间,她必须多储备点做好的粮食。 “这十来斤鸡蛋煮好,我和姐姐饿的时候就能偷偷拿出来补充能量。” 灵泉水加持,煮的恰到好处的鸡蛋嫩滑不发干,口感绵柔香糯,最健康安全且不易噎人。 不发黑的蛋黄,让这锅鸡蛋显得更加香气扑鼻,味蕾瞬间被瓦解。 下乡前,她们可是囤了足足两千斤鸡蛋,黑市一毛钱一个,虽然比外面贵一倍,但能囤到位,就值。 赶集的人中午是不回来的,简初戴好劳保手套,背上藤筐锁好门上了山。 深冬的黄土高坡雪已融化过半,露出它原本的贫瘠土黄色,塬上地不平,沟沟坎坎,上上下下,走的她满身大汗。 刚爬上去,就看到几个碎娃子、小女子在平塬上追白脖子老鸦。 那速度,不愧是整天在坡上坡下跑的野娃子们,兵分几路围堵,最后却扑了个寂寞。 “不好了,小枣她被扎着脖子了,” 不等她走近,一群孩子注意到一个女孩儿没爬起来,还浑身抽搐,忙过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了,刚才那一扑,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直接插进了她的脖子,她痛的甚至都喊不出声。 小伙伴们吓坏了,黑娃急的满头冒汗,想把她背起来,又怕树枝插的更深,可那不停流出的血到底吓坏了他们。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叫人!” 黑娃犹豫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丹丹,怎么办,今天咱村的人大部分都去赶集了,剩下的都是老的和小的,我能去找谁啊?” 第11章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简单一愣,赶紧低头去检查小枣的情况。 “命大啊,没有直接插穿喉管,只是擦着皮肤穿进皮下层,看起来至少有一两公分。” 这树枝都有小拇指那么粗,也不算小,要是扎到肌肉和神经,只怕会很麻烦。 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提起来:“那我们就抬,把她抬到知青点,我看看能不能将这玩意儿拔出来。” 坡路不好走,遇上下坡就背靠背的背她,平时半个小时的路,他们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知青点。 她从空间拿出套破褥子和被子,让他们将小枣抬到中窑的炕上,清空周围的杂物。 拎着药箱,“你们去外面等着点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害怕手抖。 黑娃他们早就慌了神,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眼见这个城里来的小知青自信沉稳,竟莫名的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那你小心点儿,我们去通知其他大人过来,” 简单拧眉:“暂时先不用,等我将伤口清理干净你们再去喊人。” 大人喊过来,她还有机会给她清创? 小枣失血过多,满脸泪痕,已开始昏昏欲睡。 她先喂她喝了点灵泉水,吊着口气儿。 之后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镊子,仔细观察,咬着牙一点一点将树枝拔出来。 带进皮下组织的脏东西较多,接下来需要全神贯注,她把黑娃叫进来。 “你帮我举着手电筒,不要乱动,保持安静。” 碘伏消毒、清创,灵泉水冲洗,硬是用掉她六节电池,胳膊快要酸掉,才算全部清理干净。 伤口不算大,她缝合的很顺利,等上药包扎完成,被黑娃他们围在其中,一脸崇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我做的是不是也太顺手了些?就跟养成了肌肉记忆一样,手不仅不抖,还特别的麻利。” 她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啊? “连我本人都有些好奇了。” “丹丹,你真是神了,竟然还会做手术!” 碎娃女子们就跟看到了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她没有迷失在他们的夸赞中,而是时刻观察着小枣的情况,即使已经喂了消炎药,依然发起了烧。 喂她吃下退烧药半小时,天也黑了,知青们陆续回来,小枣家里人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简初吃惊妹妹的神操作,不放心的她,生怕再搞出人命,认真细致的听她细讲一遍,还拆开伤口看了又看。 “这得打破伤风的药,虽然我妹妹已经喂了消炎药和退烧药,但为了安全,必须打破伤风。” 简初生怕他们听不懂,将不打针的坏处跟他们讲的清清楚楚,小枣家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大队长和其他村民也一致夸赞简单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只有简初知道她这么做冒了多大的风险。 “你也是冲动,就不怕弄巧成拙?这可是个孩子,万一出点事儿,咱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简单非常自信她空间灵泉水的效果: “他们不会去打破伤风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可能牵扯到公社有没有这类药。” “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那么大胆?” 简单耸了耸肩:“我真的是本能,就感觉一看伤口就知道接下来怎么操作了。” 破伤风疫苗他们囤的有,但药品珍贵,她自信灵泉水的效果,才没有给那孩子用。 简初并不知道她有灵泉,只暗暗祈祷那孩子命大, “你说你是本能?难不成你以前也学过医?” 简单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简初拉着她出了知青点,仔细盘问:“我问你,解表中药有哪些?” 简单脱口而出:“麻黄,桂枝,荆芥,防风,葱白,细辛,柴胡,桑叶……” 不等她说完,她又问:“不同出血部位的压迫方法。” “面动脉,下颌骨角前面半寸的凹陷内,有时需要二侧压迫才能止血,范围可止眼以下脸部及口腔的侧面出血……” 之后她又问了常见的内外科用药,她竟然都能对答如流,连其本人都惊愕自己的条件反射。 简初沉默了几分钟:“明天如果大队长找过来,你和我都要记住,我们不会医,这些都是凑巧。” 简单笑看着她,“就今天这一系列操作,你觉得人家信吗? 我年龄小孩能糊弄,你呢?你检查的动作可不像什么都不会,” “反正不能应承着去当赤脚医,一旦入了行,就很难再改行,要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你想被雷劈?” 简初眸光黯淡,似是想到了什么,态度更加的坚决了。 简单耸了耸肩:“我怎么可能去当赤脚医?我可吃不了那个苦,你只要坚持住就行。” 虽然赤脚医不用上工,但就这里的医疗条件,怕是要像老黄牛一样拎着药箱翻山越岭的跑。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奉献精神。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今日姐妹俩这一露手,不仅知青点的兄弟姐妹心生佩服,就连大队长也起了送姊妹俩去公社培训的心思。 奈何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道德绑架都没能将简初说动心。 “我们是因为父母从医,熏陶的,只会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方法,真担不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她现在压根不敢代入医生的角色,生怕浮现被黑心嫂子陷害,朱春申无情捅她一刀又一刀的可怕画面。 前世她奋斗到全国知名医院外科主任医师,用了整整四十年,本该前途光明的她,只因撞破张媛媛奸情被暗害。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扳倒他们了……” “还有弟弟他们……,” 简初闭了闭眼,“不行,太乱了,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尤其是简家老头与简讯之间,” 当晚,简初在炕上翻起了烙饼,简单没心没肺的抱着小狼崽灰太狼睡得呼呼~ 与姊妹俩平静安稳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要数被简单洗劫一空的首都郊区灵水村简家。 “爹娘,这眼瞅着都快过年了,你们倒是快想想办法啊,这要啥没啥,过年吃啥喝啥?” 简水生这一房一共生了六儿四女,可最终只留下了三儿两女,说话的正是二儿子简仁和。 他摸着干瘪的肚子,一脸菜色的冲坐在堂屋上首的爹娘抱怨,顺便还咒骂治安队的人光吃不干活。 “这都多少天了,还是一点儿信都没有,啥都没查出来,见鬼了,难不成这些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老头子简水生正抽着旱烟锅子,穷苦人家历经沧桑的黝黑脸上满是阴鸷,对于二儿的问话,他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爹,娘,不好了,快,你们快跟我去,没了,全没了,老天爷不想让咱活啊,一点活路也不给咱啊!” 第12章 一毛钱都不剩 就在这时,简水生三儿简仁德连摔带爬的滚回家,不顾形象的哭嚎着: “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啊,爹啊,天要亡我……” 简家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简水生的臭鞋仍到了脑门:“你给老子闭嘴!” 简仁德被亲爹的臭鞋甩脑门上,也顾不得喊疼生气。 气喘吁吁跑到简水生跟前儿,刚想解释,就被一烟袋锅敲过去。 “让你干点啥你都干不好,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 简仁和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爹,你让老三去干啥了?” 简水生眼睛瞪得像铜铃,“关你什么事儿?老实待着。” 爷俩一进屋,简水生咣叽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还细心的趴在门口听,感觉到动静,立马拉开门。 迎面就撞上想要偷听的简仁和,简水生抬脚就要踹, “诶哟,是不是亲爹啊,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再三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黑着一张脸拉着简仁德走到角落,低声问: “让你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简仁德被他爹的兴师动众吓着了,他吞了吞口水: “爹呀,咱跑了那么多趟,补办了那么多手续,算是白折腾了。” 简水生脸色一僵,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的折子丢了,就算补办回来了,咱折子上的钱,也找不回来了,被人取走了,没了!” 简水生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的后仰,简仁德忙站起身,脸色比哭还难看。 “你别急着晕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那张三千块,我娘那五百块,我的一千块,还有我二哥的五百块,总共五千块,全没了!” 好了,现在可以晕了! “不可能!!!那可是五千块,五千块谁敢一次性全部取走?谁干的?” 简水生声音猛地拔高,因为太过用力,音儿都破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简仁德翻了个白眼儿,耷拉着脑袋一脸挫败与烦躁。 “人家拿折子和印章直接取走的呗,分多笔取走的,就在咱家被洗劫一空的第二天就取完了。 人储蓄所把原始文件都给我翻出来看过了,是咱家的印章,至于是谁签的字,鬼知道!” 他们折腾了七八天才办好手续,再找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连偷儿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 “报治安队,快,报治安队!”简水生哆嗦着唇,浑身都在哆嗦,简仁德斜他一眼。 “你敢去报治安队,人家就敢问你,你一个种地的老头,打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当初人家问你家里丢了多少钱,你就没敢说实话。 现在折子上的钱全没了,你敢跟人讲清楚? 不说实话,人家怎么帮你找? 可如果说了实话,你又如何解释这些钱的来源?” 绕口令式的问话,直接把简老头问懵逼了,简仁德哼了一声,一脸埋怨。 “当初不让你存,你非要存,说什么可以赚利息,现在利息没赚着,你防贼式的存款,被人一锅端走了!” 这五千块钱,全都是简水生的钱,他自己名下存了三千,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才分给了媳妇和俩儿。 想着反正折子和印章都在他手里,用他们名字办的折子他们也取不出来。 哪里想到家里会遭贼,还是这么干净利索的抢劫? “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把钱取出来,藏起来了对不对?” 老头话锋一转,阴沉着脸怒视着简仁德。 简仁德瞪直了眼睛,没想到会被自己老子这么怀疑,顿时气急败坏的拍向桌子。 “你什么意思?当初我让你去取,你不去,非要让我去,我去了你又不愿意相信,有你这么恶心人的爹吗?” 简水生一噎,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黑红,那是他不愿意去吗?分明是害怕被抢劫,所以他不敢去。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钱竟然会被偷儿这么胆大包天的全部偷走了,一毛钱都没给他留。 这些天,甚至还抱着侥幸心理,怀疑自己喝醉酒藏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结果呢,居然连藏在墙缝里,地下陶罐里的钱都不见了,他找谁说理去? 天塌了啊,全完了,全完了! 嘎的一下,老头抽风直挺挺的往后一倒,饶是简仁德反应再快,他的半拉脑袋也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这就晕了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大闺女家的两千块,二闺女家的一千多块,也丢的干净,现在家里估摸着已经打起来咯……” 生无可恋的简仁德除了痛惜之外,还有些幸灾乐祸,钱丢了固然心痛,可就算钱在,老财奴也不给他花一毛。 这次他这么殷勤的跑前跑后,就是想着事儿办成了,这老子爹能赏他仨瓜俩枣,让他妻儿老小过个好年。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简家从上到下,别说毛儿没了,连粮食、菜毛、棉衣通通滴没有。 等宋带弟宋老太听到动静跑进屋,“诶哟我的老头子啊,天杀的死老三,你眼瞎了,你爹都晕死过去了,你不知道喊人?” 简仁德烦躁的抓了抓浓密的黑发,嗷的就是一嗓子: “喊人,我喊谁啊,外面那些人骂的还不够难听吗? 说咱家亏心事做多了,老天都在报复咱,现在应验了,应验了!!!” 他的声音过大,吓得宋老太孱弱的腿肚子抖了抖,一巴掌甩过去,被反应极快的简仁德躲了过去。 “你这个不孝子,有你这么诅咒自家人的吗?啊?老二,老二,快进来,把你爹扶炕上去,再把先生请过来瞧瞧~” 简仁和早就在旁边看戏了,闻言一掏裤兜子,光棍的说: “娘,我可没钱,你看,不止裤兜子,连袄片里也没得一分,你给钱,我去请。” 给钱?给个毛线,他没有,她就有吗? 要不是她没有娘家可以回,她也早跟儿媳妇们一样,跑回娘家躲灾了。 邪门儿,邪门儿的很,就一晚上功夫,全家被偷得干干净净,一点动静没有也就罢了,痕迹竟也没留下。 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发出点动静,现场怎么也得留下点儿蛛丝马迹吧? 可人家治安队的人说了,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现在老头子跟上次一样抽过去,难不成,又受啥刺激了? “老三,你刚刚跟着你爹进屋,说啥了?” 简仁德想着如今全家一起回到了解放前,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爹的存折,用我们的名儿存的钱,都没了,被人取走了,一毛钱都没剩下!”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宋带弟脑子瞬间一炸,一股血流以极快的速度从脚底板冲向天灵盖:“钱,全没了?” 刚才是噶的一下,这次直接嗷的一声,夫妻俩躺一块儿去了,连地方都不用挪,抬脚拖鞋往炕上一推: “走你!歇着吧您嘞!” 是夜,夜黑风高,简水生醒来之后,偷偷地出了门,一个人一把锹吭哧吭哧的跑到简家祖坟,不知在找什么…… 第13章 攒够了,我们再回去一次薅个够! “姐,我们以后还回去吗?”知青们年前到达梁家湾,过年肯定是不会回去的,那以后呢? 简初正在整理床铺,听到此,她手上的动作一僵,直起身子,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回啊,肯定是要回的,这几年先让他们攒攒,攒够了,我们再回去一次薅个够!” 简单顿悟,眼睛亮了又亮,忽而抿嘴一乐, “我可是一毛都没给他们剩,一家子老农民,就算是攒几年,还能有几个子儿?” 这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们了。 简初呵呵一声,“那你可是小瞧这帮子吸血鬼了,简水生那老东西,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也不是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还有简杏他男人,能攒的下两千块钱的家,指定是有点本事的。” 提及简家大姑,简单拧了拧眉:“你这么一提的话,还真是,她男人不就是个农机站一个修拖拉机的? 可他家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比老头子那边还要多。 那收音机,老大了,要不是不方便拿出来,我也想享受一下。” “咱就是离家太远,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没办法。 简仁义为了简讯的前途,当初也只登报和他断了关系。 爸妈都有问题,我们俩可是背负着……” 她哽咽一下,“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简单心里默算后抬眸:“不是七七年底恢复的高考吗?哪里用得着十年?” 简初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七七年底恢复高考……”下一瞬,她自己都愣住了:“我怎么知道的?” “看来又是本能反应啊,”简单抓了抓头,越来越好奇自己的记忆究竟缺失了哪部分? 简初抿抿起了干皮的唇,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许我是做了一场梦,也许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 今天雍香玉陪着熊纯纯去公社取包裹,女生窑洞这里就只有她们姊妹俩,简初就将自己可能是重生的情况说了一下。 “姐你的意思是,你在这儿待了八年,连续考了三年才考上?” 简初点了下头,“嗯,77年底在这边考的,78年初我招工去了延县县城。 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因为压在心里头太多事儿,加上我们的背景,直到79年才考上首都医学院。” “那你之前在生产队是干什么的?赤脚医生?”妹妹的反问让简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你要不是当过,怎么会让我远离?咋,这活不好干?” 简初往炕沿一坐,神情落寞:“我不怕吃苦,怕的是他们不懂装懂,浪费了时间,耽误了病情,反过来告你。 就因为我们头顶的帽子,那些年,我受了很多的委屈,明明付出了所有,却换不回来一句好话。 以我的成绩,我自信77年底就能考上的,可因为咱们的身份,咱们的背景,” 后面的话简初不想说了,她摇着头,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彷徨和无奈。 “那你今世还考吗?”简初眼神一凛:“考,为什么不考?我不但要考,还要考的更好更出彩。” 让他们找不出否定她的理由。 说白了,为什么会被轻而易举的抹杀掉,还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 “我不但要自己考,还要带着你一起考,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医学系这辈子都不想再沾了,前世学了那么多,该懂的她都懂,不需要再学一遍。 简初对未来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77年我虽然27岁,却也有资格参加高考。 而你是十七岁的正当年,我计划从小学开始辅导你,全套教材既然已经准备好,绝不能浪费。” 简单闲来无事的时候翻看过那些教材, “用不着从小学,我就复习高中两年的知识点就行。” 简初心中一喜,“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姐俩本就是京市人,加上简家一窝子都在京郊,远了不好掌控,所以大学必须在京市读。 简单暂时还确定不了她想学什么,但她和这个姐姐相处的十分融洽, “以后你上哪个学校,我就跟着去。” —— 熊纯纯是哭着回来的,谁都劝不住,眼泪不停地掉,只有简初知道,她家里出事儿了。 她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清大水利工程的教授,母亲是高中老师。 上面有三个哥哥,她是最小的那个。 下乡时,虽然家里将最好最多的都给了她,但她多少还是带着怨气和不甘。 今天知道事情真相,以及扣在父亲脑门上的那顶帽子,更知不仅回京无望,甚至以后连个家都没有,她崩溃了…… 父亲为了保全他们所有人,和全家都登报断了关系。 可即便保住了三个哥哥的工作,母亲也因为高中停课失业在家,有丈夫的帽子在,他们往后的日子并不比她好。 “妮儿啊,妈是顾不上你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凡事多想想,不要相信任何人……” 等她哭够了,想明白了,可怜兮兮的拉着简单的手: “对不起丹丹,姐姐要食言了,以后没有能力再分享食物给你吃了。 不过,我可以跟你学做饭,我妈说了,以后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了……” 简单并不在意她给的那仨瓜俩枣,“这话说的没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以后就给我打下手,学做饭。” 就知青点的饭菜,真没啥可学的,炒菜吧,一没油,二没调料,三没新鲜多样的食材,做啥? 那就是水煮菜撒辣椒面加盐,有灵泉水那就是一锅好菜,没有,那就是一锅猪食。 一点不带夸张。 至于包子馒头饺子面条,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一个月就四十来斤原粮,女生一顿饭都能造九两,男生一斤都不够。 这要是干体力活,天天喝糊糊,谁能受得了? 炒菜、主食的水平用不上,一锅糊糊谁不会熬? 熊纯纯虽然娇气,可她不蠢也不懒惰,还非常有边界感。 她没问简初她们的身世,姐俩自然也不会瞎打听人家的事儿。 雍香玉就更不用说了,年龄和阅历都在那儿放着。 她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人,虽然是双职工,可并不受宠。 要不是她性格强势,也没有就读高中的机会,就那也比人家晚了两三年。 “我家重男轻女,我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但一直跟小弟睡一个屋。 哥哥嫂嫂成家立业就不说了,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抢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临时工。 明明是我考上的工作,他们却逼着我让给比我小四岁的弟弟,还说如果我不给,就嫁人。” 第14章 这个年过的那叫一个终生难忘啊! 雍香玉既然出现在梁家湾,那就说明了一切:“所以,你就这么妥协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他们要把我赶出去,还要我嫁给一个家暴男,家里没有一人为我说情,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样的家,即便待下去得到了那份工作,以他们的品行,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找茬吸血。 所以我想明白了,让他们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这年代登报断绝关系的很多很多,但雍香玉并非因为头上的那顶帽子。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脱离原生家庭,够魄力!也够冷静! “比起来到乡下吃苦受罪,我更怕的是他们无止尽无道德底线的索取,你们知道吗? 我说断亲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那一刻,我的心疼的呀,” 雍香玉每每回想起那个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夜晚,就忍不住抹眼泪。 就算爹不疼,娘不爱,哥不怜,弟不敬,可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们,如今却被像丢抹布一样的丢掉,谁不心寒? 简初郑重的握住她们的手:“前路再难,坚持住,不要结婚,不要生子,一定一定!” 她们三个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甚至按照当地人的结婚年龄,雍香玉和她都算大龄女青年。 前世雍香玉嫁给了同在石市的男知青洪建国,考上大学回城后,婚姻并不幸福。 能被家族抛弃无奈下乡的儿子,自然得不到家里的庇护和疼爱。 她下乡之前就和家里断了所有关系。 他们回城之后没地方住,等不到单位分房,更租不到房,夫妻俩被迫住集体宿舍,最终离婚收场。 两个人没有孩子,不知是谁的缘故。 前世她是公社的赤脚医生,忙的连回知青点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不会跟她们扯多少姊妹情。 对比之下,熊纯纯就聪明多了,追求者众多,可家里面重视她,早在1975年就走关系回城了。 后来考上大学,嫁了个军官,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比她这个出国留学,惨遭丈夫背叛,又被张媛媛虐杀掉的离婚女幸福多了。 谁说赤脚医生攒下无数功德会有好报,扯犊子去吧,就没见过比她更倒霉的女孩子了。 既然好人没得好报,那她今世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这活谁爱干谁干,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 简初赶集那天买了五十个鸡蛋,单个五分钱,一共两块五。 同一个摊位,五毛钱买下一只公鸡,两块钱买下一只正下蛋的小母鸡。 知青点有鸡舍,就是专门给鸡住的窑洞,买回家之后没着急吃,而是大费周章的给鸡窝铺干草,装上门。 “我妹妹开春想养鸡,先让她练练手。”谁都想吃这口肉,但只有简初实实在在花钱买回来。 余下的知青都在集市上去国营饭店过了肉瘾,简初知道简单空间有肉吃,也没给她带。 “大家可以一起吃糊糊,但不能一起吃肉。咱们往后要更低调一些,” 黄土高坡这么大,哪天简初馋肉了,姐俩随便猫在一个地方,端上饭盒就能饱餐一顿。 买公鸡也是为了挑选有受精卵的蛋,开春找找村里抱窝的母鸡孵一窝小鸡,比去集市上买更有保障。 知青点有了鸡,她们姐俩空间的鸡蛋拿出来吃,也就没有任何负担。 “正好我那里有麸皮和菜叶子,养鸡没问题,” 菜叶子?简初瞪直了眼:“你从老宅弄回来的那些菜好好留着,开春就有野菜,回头找野菜给鸡吃。” 简单嘿嘿直乐,“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我空间还有两分菜地可以种。你平时吃的红薯土豆,都是我种出来的。” 她可不想在亲姐跟前儿连蔬菜都吃不上,所以空间能种地的事儿,还是要说的。 果不然,简初一听立即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快,你还种了啥,给我吃点过过嘴瘾,” 五分钟之后,黄瓜和番茄下了肚,吃的简初一脸满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以后每天给我点儿,我可不想拉不出屎!” 除夕这天,集他们十二人之力,总算凑出了一锅混合着各种面的像样饺子。 饺子的馅料是萝卜、鸡蛋、大葱、地皮菜的混合体,简单还偷偷加了一点点的韭菜和豆油提味。 虽然没有其他配菜,但这一锅饺子却让他们吃了八分饱,算是来黄土高坡之后,吃到的最实在的一顿。 男生们还拿出不知哪儿搞到的高粱酒,配着饺子,满足的直掉眼泪。 大年初一,村里人开始互相拜年。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好日子,可他们一天三顿苞谷糁的苦日子,愣是把自己饿成了连老乡都觉得可怜的城里娃。 他们东家凑点发糕馒头,西家凑点酸菜萝卜,南家端来豆腐干菜,北家再给把粉条白菜,居然还真让他们将大年初一给糊弄过去了。 知青们感动的泪如雨下,握着老乡的手不住的说谢谢,这个时候亲爹亲妈都得往后站。 “这个年过的那叫一个终生难忘啊!” 比起他们,姐俩的小日子还真不赖,一人抱着一盒红烧肉盖饭,吃的那叫一个爽。 “这米可真好吃啊,等菜种够了,你再多种点儿。 才下乡一个月,怎么感觉几年没吃过肉和米了。” 肉和主食的瘾过了,还不敢多吃,总不能人家各个面黄肌瘦,只有她俩肤白貌美有肉肉吧? 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和他们知青点没什么关系。 知青们听劝,年前已经囤够了足够烧到元宵节的柴火。 这边正月里的规矩是不上山劳动,不打柴,不烧饭。 吃饭时,只需要把腊月里做好的饭菜放到蒸锅里蒸熟就行。 可对于比老乡还要穷的知青来说,这套规矩在他们这儿行不来。 街溜子们天没亮就走去镇子闲逛,就算兜里没几个子儿,该看的热闹不能少,要不然这日子怎么去打发? 简初也跟着纯纯和香玉去了,简单宅女不感兴趣,她空间的稻谷成熟了,一亩半地就算时间两倍,也得干一周。 抬头看已经种下去的枣:“长得可真快,十来天就成了树,一个月岂不是能摘枣?” 第15章 上工第一天 空间种植的作物只要比设定的成熟时间多长几天,就能留下种子。 比如葱、韭菜会开花后结籽,黄瓜豆角也会变黄结籽。 但在她的认知里,土豆和红薯好像没有种子啊! 结果空间种植后才发现,它们的种子外包裹着一层坚硬的硬皮,直接种植会影响水分吸收,导致发芽率低。 所以这两种普遍采用繁殖成本低、成活率高的薯块育苗或扦插红薯藤的方式来繁殖。 她还没种过果树,目前还不了解它在空间的成熟时间。 蔬菜成熟后的秧子她都收集到一起,每天挑选不同的秧子剁碎后掺稻糠混合着灵泉水喂鸡。 “丹丹,丹丹,你家的鸡嬎蛋啦,你快出来看看啊!” 外面有动静,毛茸茸的小灰灰嗷嗷的叫着扒拉木门,简单一开门它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不错嘛小家伙,都知道看家护院了?” 简初买的鸡也就一年多点,不是老母鸡,来到这儿适应之后,下蛋是正常的。 她拉开鸡舍的门进去,临时配的两口子看到她也不啄,还围着她讨好的打鸣、咕咕、转转~ 她瞥了眼见底的水碗,好心的又给加了点。 芦花鸡夫妻俩争前恐后的朝水碗飞过去,连刚下的蛋也不管了。 捡起来握在手里,还热乎乎的。 把蛋放到窑里,背上藤筐,拿上工具,小灰灰在她脚边拱来拱去,有点绊脚。 小伙伴们看这么小的毛团子,稀罕的要去摸,小家伙却不给碰,谁碰朝谁呲牙。 “丹丹,这真是小狼崽啊,你可真大胆,敢养狼!” 大家怯懦的缩回了手,可看小灰灰一身绒毛,像个小肉球,又稀罕的不行:“它真的好可爱啊!” “从小养,长大了也会跟狗一样忠诚护主。”撵不走,只能随它跟着。 “丹丹,你跟我们去挖野菜吧,坡地上已经冒绿了。” 眼瞅着阳历都快3月份了,虽然还在阴历正月里,但向阳的地方,野菜偷偷冒了芽。 “正好,开春的野菜鲜嫩,可以补充点到空间种上。” 跟着他们上了土塬,下了土沟,柴火倒是不少折,就是这野菜苗苗太弱小,吃也不够塞牙缝。 干脆挖下来带着根部全都扔进了空间。 梁家湾这地方目前不缺水,塬下的这条小河沟养育着他们全村一百多号人。 “你们这儿夏天会不会缺水,下暴雨吗?” “会缺水,暴雨虽然也会下,但这地方的土地根本存不住水。 咱们这儿还好,雨水多的时候,这条河沟还能下去洗澡呢! 别的地方还得用毛驴去拉水,再一家一家分下去,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洗上澡。” 这倒是听姐姐说起过,那里地处关中平原与陕北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 每次分的水不仅少,还带着泥土,脏的不行,连过滤的条件都没有。 她伸手抓了一把还带着雪水湿气的土,再看老乡挑着扁担步履沉重艰难的将水桶往塬上挑。 那崎岖的山路上要拐两三道弯,缓坡还好走,遇上陡坡只能一桶一桶的往上挪。 要是不小心打翻水,就得前功尽弃。 “这个活也不轻松啊,”想那些男知青们每天轮流给水缸添满水,也是下了大力气的,不容易。 傍晚,出去浪的都回来了,简单熬了玉米糊糊,还在汤里撒了一把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白蒿。 黄绿相间不仅好看,还带着它特有的香气。 大队长吃罢饭来到他们知青点: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公社下了通知,说你们知青养猪不在收购之列,可以自由宰杀。 你们考虑下,养了就去买一头猪崽子,年底你们也能有肉吃。” 如今城里的猪肉凭票供应,而猪肉的来源又是农村的收购站。 为了保证城市供应,收购站会将指标分配给各个生产队。 社员养的家禽牲畜只能交给收购站,不能随意宰杀,更加不能贩卖猪肉,违者还得挨批。 所以最可怜的还是农民。 一年忙到头,却难以吃上猪肉。 但若是养上两头,对黄土高坡的老乡们来说,太难了! 就连他们知青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苦笑,“自己还吃不饱,拿什么喂?” 简单虽然也很想吃肉,但到底没敢冒这个风险。 显然,简初也想到了这一点,“咱们暂时不养,先适应半年看看,合适了再说。” 这里绿色太过稀有,她空间长出来的太过水灵,就算是不要的菜秧子,在这里也能成为美食。 本来她们头顶上就戴着帽子,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什么,搞不好还得弄上个敌特的枷锁,划不来!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年初五梁家湾生产队正式上工。 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就已麻溜的添上水,特意多放了点泉水。 一如既往地糊糊、红薯(土豆)、咸菜。 她想给简初塞鸡蛋和野菜饼,被她笑着拒绝了:“今天这活,可不适合偷吃。” 出于好奇,她也跟着去看了下。 起圈就是从生产队饲养牲口的大窑洞里,把掺合着牲口粪、尿,又被牛、驴和骡子踩得硬邦邦的圈底挖起来。 装上独轮车推出去,倒在外面的场地上。 知青们第一次干,老乡们进去指挥着、教着男知青。 女知青则跟着老人和妇女围城一个圈,把这些冻得邦邦硬的大块儿粪肥一点一点的打碎。 大家谁见过这种场面啊,尤其是纯纯,扭头就把今天早上吃的吐了出来。 简单闻着那窜鼻的臭味儿,明白姐姐为啥不要她给的加餐了,就这环境,谁能吃的下去啊? 到底是没干过活,就这一上午,他们几个的手上全都起了水泡,更别提那腌入味儿的体味了。 “姐,你的力气可得收着点儿,别那么实在,回头再把你当壮劳力用。” 简初心惊:“你怎么知道我力气大?” 简单得意的朝她挑眉,简初这下明白了:“合着,这是你的功劳?” 简单不置可否:“你就说好用不好用吧!” 那不是废话吗? 这样也好,知道了原因,她就不轻易把自己当怪物了。 就说嘛,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机遇?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他们,看到黑黑的野菜饼,满脸诧异:“野菜都长出来了?” 这些饼子是简单用干野菜、新鲜野菜以及多种杂粮混合贴出来的,味道凑合,就是又噎又喇嗓子。 “吃吧,不多就是,”有了野菜饼,配上糊糊汤,倒也下饭的很,辣辣的芥菜丝更成了提神儿的调味剂。 短暂的休息了俩小时,上工的钟声一响,他们十一个人又出发了,下午是清理鸡圈猪舍羊圈。 这些都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开春全靠这些沤出来的肥壮地,谁都不敢怠慢。 即使中午她给姐姐的手偷偷泡了灵泉水,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烂掉的水泡,还是心疼地直抽抽。 尤其她们吃过饭,甚至顾不上洗漱就躺到炕上扯起小呼噜,让简单又心疼又无奈。 “你们倒是把鞋给脱了呀!这埋汰的,还得让我这个老幺伺候你们!” 第16章 空间青草茶 陕北这地方一到冬天,有条件的家里必喝罐罐茶,也叫千里驹。 空的铁罐头盒,铁丝缠几圈做成茶壶把,就做成了简易的罐头茶壶。 随后把敲碎了的砖茶往罐子里放几块,灌入水,架到火上把水烧得滚烫,熬上一熬,茶香四溢。 倒进碗里,吱溜吸上一口,眯上眼睛,咂巴半天嘴,享受得很呐! 他们刚来那几天,去老乡家里做客,他们热情的请大家喝茶。 可一看那烧的乌漆嘛黑的罐头盒,以及茶迹斑斑的茶碗,就望而却步了。 姐俩这次下乡的物资里并没有茶叶,但身为空间的主人,天生就有发掘好东西的敏锐。 在黑土地的周围,长着许多带着露水的新鲜青草,闻起来还和外面的青草不一样,具备独特的香味儿。 她就采摘了许多,经过杀青,揉捻,干燥处理后,做成了工艺最简单的绿茶。 每天早上哥哥姐姐上工前,她会先给大家熬煮一锅茶香四溢的绿茶,沏入每个人随身携带的水壶里。 既能提神儿,也能暖胃,更能解渴,她只熬了两天,可就有喜欢喝茶的老乡闻着味儿来了。 这些青草长得极快,快到她前一天收割,后一天就能密密麻麻翠绿欲滴冒出头。 “你这茶好啊,他们给我喝了一碗就上瘾了。 不苦,颜色还漂亮,关键那股子醇香味儿在嘴里久久不散,后味儿十足,清爽得很。” 喜欢喝茶的人是不计较茶的品类的,祖国大地国土辽阔,茶的品类数不胜数,但她空间的青草茶却是独一份的。 她大方的用报纸包了足足一斤重,老乡本来只是来尝尝鲜,哪敢这么要啊? “汪大爷您就收下吧,喝完了再来找我要,这是我自己炒制的,不费啥钱。” 大爷推辞不掉,也实在是想要,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 “成,那俄就收下,正好俄家母鸡抱窝了,等开春孵出来,多给你几只小鸡崽。” 汪大爷打了个样儿后,金大爷、曹阿奶、郑大娘们也都登门与她换茶,谁都没空手。 金大爷给她拎过来两只小灰兔, “这是一公一母,刚满月,你要养的好,今年兔子肉管够不说,这兔子皮还能卖钱。” 曹阿奶带来足足两三斤的地皮菜, “这些可不好洗,俄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晒干了。 你要是吃,记得泡开后拿到小河边好好洗洗,包饺子、包包子都非常好吃。” 郑大娘也不小气,晒干的各种蘑菇给她拎了一布兜子,香菇平菇黑木耳沙菇鸡腿菇看得她眼花缭乱。 “大娘,咱这地方也能长这么多种类的蘑菇?”这里可是黄土高坡啊!旱都要旱死了,还能长蘑菇? “那可不,咱这儿地皮菜最多,俄看曹大娘已经给过你了,就选了点儿你们城里人稀罕的蘑菇。 这玩意儿夏天雨后长得多,黄土高坡的草坡、荒滩,那马粪包草地路边随处可见。 沙菇能在沙土地里长出来,你自己别瞎采,咱这边还有毒蘑菇,回头让那些碎娃女子们领着你采。 只要雨水充足,老天爷对咱们也不薄,勤快点,什么都能吃得上。” 简单觉得自己发了,送出去十来斤的青草茶,能收获这么多干货,真稀罕人啊! 这些她得好好留着,回头给姐姐包包子吃。 家里多了两只小兔子,金大爷可是说了,这玩意繁殖能力特强,一年能生一百四五十对啊! 猪圈现在空着,稻草给它们做了一个舒适的窝,空间的蔬菜秧子一扔进去,闻着味儿的兔子立即欢快的吃了起来。 等姐姐他们回来,别说蔬菜叶子了,连蔬菜藤蔓都吃的干干净净,可见空间出品的食物,有多灵性。 直接毁绿灭迹,省的她再去做遮掩。 “姐,这是给大队长准备的茶包,你啥时候有空送过去。” 姐俩以后免不得要队长帮忙,所以简单也不免世俗了一把,甚至准备了足足三斤的量。 “这可是好东西,”自从喝了简单给她泡的绿草茶,连例假都清爽温润了许多,一点也没有下坠疼痛的不适感了。 现在纯纯、香玉都把它奉为生理期必备神茶了。 “连空间随处可薅的青草都能有这功效,那这棵茶树上结的茶叶,怕是会更加珍贵吧?” 茶树的成熟期快到了,简单突然有些期待,它能为她创造出什么价值? 植树节刚过,新一月的粮食被知青们从镇子上背回来。 虽然杂粮多于细粮,但这个月不再是单一的玉米粒,多了高粱。 简初还带回了他们父亲简仁义的信。 晚上,姊妹俩躺在炕上,谁都没去动那封信,简单看向简初:“不看看吗?” 简初翻了个身,声音冷漠:“没什么好看的,你想看你看。” 简单对原主的父亲没有任何印象,简初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他,只知道他对那个忘恩负义的简讯挺好的。 简单确实挺好奇的,拿着手电照着牛皮纸信封,小小声说:“居然是从甘省寄过来的,” 撕开信件,入眼的字迹带着医生特有的狂草特性,但不至于分辨不出来,她仔细读完,沉默了下来。 许是气氛有些凝固,简初翻过身,抿了抿唇,“他说了啥?” “先跟你说他的日子有多苦,又庆幸他幸运,因为那点医术,让他得以在那苦寒之地有了利用的价值,少干了不少重体力活。 他已经知道咱妈没了,还从简讯那里知道我们俩到陕北下乡,让咱好好干,争取早日脱帽回城。 哦对了,他通篇上下没有提及我这个得了自闭症的闺女,也没多关心你。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让咱寄粮食给简讯那个窝囊废。” 简单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着简初的耳朵说的,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简单叹息一声灭了手电,一旁的纯纯和香玉睡得酣甜,姐俩平躺在炕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儿入了眠。 “你怎么起这么早?”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发现姐姐一个人站在崖畔畔,望着初春的黄土高坡发呆。 “背了几天的粪,浑身上下加起来的疼,都没有这封信来的让我难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他给简讯的信可不是这寥寥几笔,那慈父家常,恨不能当成日记来嘱咐。 你看看咱们的这封信,通篇下来让人如坠冰窟般难过。 我有时候就在想,儿子和闺女的区别就真的有这么大?哪怕那个儿子凉薄自私,他也不介意,甚至甘之如饴?” 第17章 饥肠辘辘 简单好奇询问:“这样的父亲,前世他活到了什么时候?” 简初冷哼:“人家不仅平反回城了,还娶了新媳妇,靠着儿子儿媳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不过农场那些年到底亏空了身体,好日子也就七八年吧,九零年前就去世了。” 简单拧拧眉:“居然这么不公平。”不过也确定了一点,简仁义不值得她动手去调养。 话到这儿,简初立即想到了简家人:“咱们那个爷爷,有问题!不仅是他,还有咱那个名义上的大哥。” 可惜她前世作为学校交换生出国了好多年,回来之后又甚少和他们联系。 要不是港市关家找到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还活着,更不知道简老头隐藏了那么多年。 前世张媛媛的孩子没有掉,简家人上门来闹直接把她娘气死了,关梦卿什么都没给她留。 今世有妹妹在,又有她拦着门,关梦卿给她们留下了藏宝地图和存折,信里寥寥数语满是不甘与遗憾。 到底是回光返照,信没有写完就走了,连弟弟的下落都没有交代。 “咱娘留在京市的那些东西,你都收走了没?”藏宝图一共两张,一张是京市的,一张是海市的。 “嗯,都已经找到,收走了,房产证、古董字画、大小黄鱼,一共三大箱。” 京市尚且这么能藏,那作为海市本家的地盘,只怕会更多。 “有机会了,咱一定要去一趟海市,”这些遗产只有落在自己口袋,才算安心。 “简仁义是不是知道这些东西?要不然前世张家和简讯是怎么发达的?” 简初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咱妈那个恋爱脑,不好说啊!还有简讯,咱妈去世前竟然提都没提他,不正常。” 简单撇嘴,“有啥不正常的?肯定是生气简讯和他们夫妻断亲。” 简初却不这么认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她从小跟简讯都亲近不到一起。 明明是亲兄妹,可他从未像她这般心疼过简单,反而视她为累赘,甚至觉得生下这样的傻子丢他的人。 每次去爷奶那儿,爷爷尤其稀罕他这个长子长孙,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跟前送。 反观她们姊妹俩,却连正眼瞧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不仅不给一颗糖,还吆五喝六的让她们干活。 那嘴脸,迄今想起,都忍不住气血翻涌, “记住,下次回京,咱先去灵水村溜达一圈儿。” 简单听了忍不住手痒痒:“行啦姐,别气了,你都说三遍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梁家湾往返城镇不容易,她提及了简家大姑家的自行车: “这车子还是九成新的呢,你不找个机会弄出来?” 简初望着柔红亮丽的朝阳,连天的黄土高原, “先留着吧,刚来这里,不宜出过多风头。” 整个生产队没有一辆自行车,黄土高坡的路崎岖不平,上上下下,骑车并没有方便多少,反而落人口实,不划算。 —— 从窑洞掏出来的粪晒干之后,全靠人力背送到山塬土坡上,这个工作极其辛苦不易,简初的肩膀早已磨出了水泡。 若非贴心小妹每晚用热毛巾为她们挑破水泡热敷,怕是两天都坚持不下去。 开春活儿多,除了背粪外,还得开荒,犁地,每一项都在磨炼他们的意志。 姐姐他们上工后,简单立即进空间将新一茬的稻谷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重新翻地后,将谷茬子规整到地头,晒干后可做引火材料。 赶在做午饭前,先种上半亩地的小麦,余下的一亩地,得空了种上玉米和油菜。 开工的这些天,饶是她每次做饭都贴一些粗粮进去,干重体力活的他们仍觉得吃不饱。 缺菜少油,主食又都是杂粮,仔细想想,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好像就没真正吃饱过。 有时候晚上甚至饿的睡不着,还出来舀水喝。 看什么都有一种饥肠辘辘、垂涎欲滴的感觉。 难以想象没有她贴粮,用灵泉水改变他们的体质,这帮子正能吃的知青们得熬成什么样儿。 晌午这一顿,她从每个人的口粮中秤出半斤高粱米焖上米饭,又在上层放篦子蒸玉米发糕。 空间新鲜萝卜腌制成麻辣萝卜片,野菜、萝卜缨洗干净拌玉米面粉上汽蒸,放凉后倒入蒜汁辣椒。 发糕蒸熟后,和萝卜片一起,放入空间收起来等晚上吃。 晌午这顿有米饭配上蒸菜,量够了。 蒸菜的锅还是她从空间翻出来的,凉拌后的菜足足七八斤重。 光玉米面就用掉了两斤,油盐酱醋辣椒蒜末也用了一大碗,就这没有啥油水的量,被他们风卷残云十分钟造完。 可怜简单就吃了一碗,就啥也没了,连锅巴都没给她剩,“真是亏死了!” “好吃,妹子辛苦了,这个月的一块钱一会儿收齐后给你。” 油盐酱醋哪哪儿都要钱,这丫头也舍得放料,多出来的就算人家的劳务费,这一块钱给的一点都不憋屈。 吃完了,才有人后知后觉的问:“我咋吃出了新鲜萝卜缨子的味道?” “想屁吃呢,肯定是干萝卜缨泡出来的,妹子,你做饭的水平比我妈都厉害,这顿饭可真扎实,嗝~~~” 听听,不用她解释,就有人为她圆过去了,虽说吃了亏,但姐姐偷偷跟她说。 “每天多少量,他们心里面门清,吃亏占便宜咱不吭声,人家心里感激,他们几个没少帮我们仨干活。” 吃饱了有力气,还知道关心女知青,怪不得姐姐们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得,那就当我做慈善吧!” 晌午吃得饱是为了下午好干活,晚上这顿就喝糊糊配发糕,一人一个不用抢。 酱油和醋空间的那些顺来的酱缸里都有,但不好拿出来。 村里的方奶奶家有这门手艺,在公社统一登记挂名,所以她每次都去她那儿买。 酱油一斤一毛四,柿子醋一斤一毛,这里还有百分之十是要上交大队的,赚的都是体力钱。 大粗粒盐一毛四一斤,领粮食当天,去几个人,会买上几斤,倒也不缺。 晌午没吃饱,回到家先进空间炒了一大锅酸辣土豆丝,盛出一盘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吃的她浑身舒爽。 剩下的盛到盆里等着回头姐俩垫肚子吃。 听到外面小灰灰抓挠木门的声音,还以为它馋虫病犯了,不想出来一看,竟是陌生男人进了窑。 木门一拉开,小灰灰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一口就咬住了那人的裤腿子,简单拧眉看过去: “你好同志,请问找谁?” 第18章 与其腹背受敌,不如单身到底。 来人很年轻,和知青们差不多大,一身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他站在院子外好奇的打量着,听到动静立即侧着身子去看,却先被咬着他裤腿的小家伙吸引住。 “居然是小狼崽?”讶异抬眸,先自我介绍:“你好小同志,我是熊纯纯的哥哥熊敦,想来看看我妹妹。” 简单忙看了眼手表:“纯纯姐还有半个点就下工了,要不先进男知青炕上休息会儿?” 熊敦婉言谢绝,只放下行李,顺着简单指的小路下了坡,迎接妹妹去了。 今晚多一个人吃饭,简单立即麻溜的去生火,中午蒸的发糕不一定够,她又加洗了几个土豆。 一个小时后,上工的人都回来了,熊纯纯肿着一双核桃眼回来,显然因为哥哥的到来,哭了一场。 看到简单已经麻利的做好了饭,熊敦很是意外: “这位小妹很能干啊,我带了腊肠,晚上加个餐。” 虽然他拿了好几根出来,但简单只取了一根,捞点酸菜,配上辣椒、粉条、干菜、蘑菇烩了一锅菜。 加了肉的菜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却让整道菜都得到了升华。 熊敦看着瘦了一圈的妹妹,心里不好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本以为这小丫头做不出来什么好味儿,怎料入口的瞬间他就愣住了:“这个味道……?” “好吃吧?这可是我们知青点的小神厨,她做饭可好吃了,你别看吃的寒酸,味道上却没亏待我们。” 简单被夸的不好意思,“关键还是熊同志带来的腊肠出味儿。” 一个叫纯纯,一个叫敦敦,她有些好奇这位姐妹儿的大哥二哥叫啥了。 一顿饭吃完,饱腹的肚皮明明被填的很充实,却仍旧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饭后,男知青打扫屋子迎接贵客,女知青收拾灶台,兄妹俩则打着手电出门找地方聊家常。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哥哥,纯纯瞧见他激动的熊抱上了,把人家小哥闹了个大红脸。 见面又是递水,又是递糖,还献宝似的给她戴刚买的发卡和头花,那低头嘘寒问暖的样子,哎,没那命啊!” 简单听着简初的酸言酸语,不由好笑:“所以姐你这辈子就当我的好姐姐就行了,别想那有的没了。” 简初不甘心,气的捶炕:“明明有哥哥,却混的好像我才是那个家的老大,” “姐,你要是不得劲,就给我找个比你大的姐夫,姐夫指定比哥哥更疼你。” 一听找对象,简初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可别,我没那福气,” 与其腹背受敌,不如单身到底。 男人于她而言,是毒,沾不得! 上辈子一婚华裔高级知识分子剽窃她的研究成果,二婚大学副教授出轨女学生,转移她的婚内财产,甚至偷买高额保险,幸亏她被捅死之前就离了婚,要不然就这意外,保险赔偿金还不得便宜那混蛋? 两次婚姻,她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她太忙了,人生四十余载,竟没有一天不在奔波。 重生回来,她宁愿扛起锄头,也不再选择救死扶伤,无私奉献。 那个职业,没有一天是自己的,全在为别人而活。 上一世,她并不记得熊纯纯的哥哥来看过她,也许是她在外行医不得知,但从其哥哥的态度来看,她回城是迟早的。 能被家人这般惦记着,一家子又都是正式工,只要父母平反回城,熊纯纯的工作迟早提上日程。 熊敦只停留一晚,次日一早天不亮就打着手电离开了,纯纯和两位男知青送到了半路。 “我哥说咱养的那是个狼崽,让咱们养的时候小心着点儿,难保哪一天不会恢复野性。 他休完年假回部队,特意拐过来看我的,他自己什么都没带,却给我装了两包袱吃的用的,我舍不得他走……” 听到这话,简初又心塞了,下意识的感叹:“简讯要不是我亲哥就好了,我也想要亲哥疼~~~” —— 天气逐渐暖和,再在炕上吃饭就十分不方便,尤其他们人还多。 男知青们就想办法找生产队的木工打了一套能够坐得下十二个人的长桌椅。 虽然不是簇新的木头,找各种桌板拼凑出来的,但够结实耐用,只用了五块钱就拿下,当真物美价廉。 简单也趁着他们出去上工,今天拿出个小马扎,明天背回来个收纳衣服棉被的红木箱子。 生产队木工那儿这种旧家具很多,都是从公社废品站拉回来进行改造的,价格公道,方便的很。 大家空了都去选,也就没人过问简单弄回来的那些,实际出自哪里了。 3月下旬时,知青点家具已全部补充到位。 不仅如此,简单在围墙外种下的枣树、山楂树也已成活,爬墙蔷薇没找到种子,位置暂时种上一畦韭菜。 果树和韭菜都是从空间移植出来的,还特意提前一周用鸡粪养土,如今长势极好。 雍香玉他们也利用下工的时间,给菜地、自留地种上了各种蔬菜、土豆、红薯。 简单全程未参与,但会在土干的时候,用灵泉水给菜苗溜溜缝,增加营养。 也会在虫子多的时候,用灵泉水吸引它们过来,放小鸡仔们过去叨,效果相当之显着。 这天,男知青高铁军在田里干活的时候挖出了一只相当肥硕的田鼠。 从它的窝里面掏出了十来斤的粮食,“造孽啊,拍死它,你看看它胖的,这洞都快塞不下了。” 半尺多长的肥鼠,灰褐色的皮毛柔顺光亮,比普通家鼠长得好看,两只玲珑耳朵竖起来的时候略显憨态。 简单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吓得摆手不敢去动,幸好有处理过这种生物的老乡过来帮忙。 到底是老手,用小刀沿着鼹鼠的嘴划开一圈刀口,一点点将皮肉分开,最后得到一张完整的鼹鼠皮。 处理干净的鼹鼠肉剁成块放进铁锅清炖,随着大火烧开翻滚起热浪,霸道的肉香味儿飘满了整个知青点。 一只鼹鼠没多少肉,但却让久不见荤腥的大家享受到一锅独特的野味儿。 一把盐、一块姜、两根葱和一点辣椒碎,配上细腻鲜嫩的鼹鼠肉,吃者各个赞不绝口,意犹未尽。 简单也分到了一块肉,乳白的汤汁里飘着红色的辣椒碎,绿色的葱花,喝上一口,鲜辣香醇:“好吃耶!” “这味儿确实不错,以后咱们锄地的时候都机灵着点儿,多抓几只回来改善伙食!” 高铁军一脸菜色的脸上泛着红光,余香在口,不免多了几分祈盼和动力。 第19章 想过会吃苦,但没想到这么苦! 外面的鼹鼠可以吃,村里的老鼠公社可是明令禁止不能食用。 “作为四害之一的老鼠,食用后可能会导致细菌感染。” 但规定归规定,有些地方都苦的吃不到粮食了,还管什么细菌不细菌的,能填饱肚子那就是好的。 简单的灵泉水能吸引到虱子跳蚤,自然也能将老鼠引出来。 但这些东西的体型不比芝麻大的虫子,她能拍死一只,却不能拍死十多只。 所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利用灵泉水将它们吸引过来,然后关门打鼠。 当然,出力者就是他们知青点的男知青,女知青们早就吓得站到炕上下不来了。 “丹丹妹子,你这药水可真管用啊,看起来透明的跟水一样,却能让这些虱子跳蚤老鼠完犊子,神了!” “可惜老鼠肉不能吃,要不然就咱这俩月抓的数,那不得吃到撑啊!” “这些老鼠也是死心眼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来一窝咱们拍一窝,让它们晚上爬炕,该!” 尸体全部深埋到自留地壮地去,决不能浪费一点儿。 “丹丹,你可看好咱们家小灰灰,它虽然是抓老鼠的能手,但这玩意儿吃多了,它可能就不吃你做的饭了。” 他们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狼,狼是食肉动物,吃惯了野味儿,等回头没得吃了,那还不得盯上丹丹养的鸡和兔? 自家的老鼠抓完一波又一波,别人家的老鼠泛滥成灾,甚至啃食生产队的羊眼,导致羊死掉的事儿传回窑洞后。 简单不得不出声交代他们:“我这个水不是一般的水,具备一定的毒性,不具备传播出去的条件,希望大家保密。” 黄土高坡那么多老鼠,且不说能不能抓不抓的完,真要被公社要处方,她怎么给? 直接给水,人家会觉得你藏着掖着,连制作方法都不说,不给,说不准上升到更高层次上去。 她帮助知青点,是因为她住在这里,别人家的事儿她可管不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尤其这小妹子平时话不多,可一开口就能说到关键点,谁也不会去多这个嘴。 但老乡们却被这些老鼠们祸害的不行,都不说偷走多少粮食了,就整天在被子上爬来爬去,谁受得了? 家里不留人,孩子都得抱到地里去,一个看顾不到,被老鼠咬掉耳朵指头的孩子又不是没有。 “昨儿金大爷家不是用敌敌畏和泥把老鼠洞封死了吗?上午上工大爷说老鼠把洞挖开,活蹦乱跳的跑出来了。” 简单嘴角抽了抽,所以毒啊什么的没用,还得上家伙事儿,一铁锨拍下去,老鼠全家都得去团圆。 “这些老鼠真可恶,竟然连牲畜的眼睛都啃,这要是哪天爬上炕吃人的眼睛,那得多吓人啊?” 熊纯纯吓得不行,“丹丹啊,你可每天盯着点儿啊,姐经不起老鼠吓,只要听到它们的声音就恶心犯呕。” 高铁军忍不住笑:“放心吧,咱们院子里有小灰灰看家护院,不知比别人家少了多少。 关键咱们这粮食被丹丹用铁皮柜子护着,甭提有多安全了。” 八成新的铁皮柜是简老头的,被她谎称让牛大爷从镇子上带回来的,花了二十块钱。 但她没让大家平分这笔钱,毕竟是二十块,不是小数目,这玩意儿能放,将来还能带走。 老鼠的牙齿很厉害,粮食放哪儿都不如放到铁皮柜安全。 老鼠身上还带有跳蚤,它比蚊子还要厉害,咬人特痒痒,抓不着打不到。 要不是有灵泉水在,大家伙都不敢想象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儿。 简初跟她讲过前世,大家都是往炕席下面撒一层六六六粉,结果毛用没有。 后来不得不上了剧毒敌敌畏,直到这玩意儿抹到炕席上,才舒服了一点儿。 可这毒的毒气大啊,当时还有人因为中毒送医的。 如果说夏天是跳蚤的天堂,那冬天就是虱子的狂欢。 这次不用简初说,她自己亲眼看到老乡们坐在阳光下晒暖的时候,只要没女人在,就会去解裤腰带。 顶着暖阳低头在裤裆里的挤虱子,那画面,一看一个浑身痒,刺挠着不得劲儿。 —— 几场春雨之后,野菜疯长,为知青们的餐桌增加无尽的绿色。 过了清明温度就不会忽高忽低,黄土高坡也迎来了它真正的春天。 最为常见的就是苜蓿、荠菜、灰灰菜、蕨菜,甚至还有苦菜、小蒜和苦麻。 简单的肩膀一次背不了太多野菜,但挖野菜真的会上瘾,所以只要没人,就可劲儿的往空间里塞。 只要是向阳的坡地、沟壕、土塬、崖畔,都不带挪窝的,一会儿就是一柳筐。 不但是她,哥哥姐姐们在田间休息的时候,也会拿着钁头挖野菜,所以他们上工经常挎着柳筐篮。 家里的野菜多了,地里的菜还没下来之前,熬粥、蒸玉米面菜团子、焯水后凉拌,花样是越来越多。 她还会细分这些野菜,好吃的跟不好吃带苦涩味儿的分开。 好吃的蒸菜、做菜团,不好吃的扔锅里熬粥喝。 空间她也有种,挑选的是营养价值更高的茵陈(白蒿)。 茵陈天暖之后就成了蒿子,味道不比天凉的时候。 但她在空间用茵陈种子种出来的,不仅鲜嫩欲滴,味道也上升了几个台阶。 一棵一棵独立的长出来,比外面野生的,长着干栝子扎胳膊只能采摘围着根部的茵陈要方便的多。 按照正常规定,知青每个月的定量里应该有四斤是细粮,奈何他们来的这几个月,粮站压根就没有。 4月运气还不错,每人给了两斤麦子,两斤小米,两斤黄豆,五斤高粱,其余都是玉米。 简单这独一份的,则全部给的玉米,找谁说理去? 给就不错了,挑是不可能的。 因为陕北最是缺水少粮的地方,已经由大队长领着外出要饭了。 男知青们在赶集的时候碰上过,要饭的队伍里还有他们首都来的知青。 自己张不开口,同行的老乡帮他开口要的。 吃上要来的饭,当时就捂着脸蹲在角落里哭了,他们回来说的时候,集体都陷入了沉默。 “想过会吃苦,但也没想到这么苦啊!” 能逼得知青出去要饭的地方,得穷到什么地步? 第20章 新品种,工分口粮计法 自那天后,简单觉得自己不能只局限于做饭、挖野菜、捡柴,她必须尝试着囤更多的粮食和蔬菜。 细数生产队的这些活,从砍大柴、担粪、刨地到开荒、播种、割麦、背粮,她感觉她一样都干不了。 “放牛、放羊人家也不要我这个生手,我连骡子和驴都分不清,” 这里的路蜿蜒起伏,中间夹着一道道危险的沟壑,本地人尚且估算不出那些未知危险,更何况是她这个瘦麻杆? 最后,她被大队长安排去了生产队的菜园子。 生产队的菜园子距离河沟很近,就在土塬下的山根里。 因为水源比较近,所以这片菜地足足扩出来五亩,平时就四位老人,两人一组轮换着照看园子。 菜园子很大,浇粪、平整园地这种活就她这一米四不到的个头,根本做不到。 社员们也只是在有活的时候过来,所以她这个闲人,平日里只能帮着除虫锄草。 当然,这个头小也有个头小的好处,社员们蹲不下的地方,她可以跪下架秧固苗。 干的熟练了,也会得到播种的任务,而她之所以来这儿,就是因为想趁机踅摸点种子。 当地传统的蔬菜种类就是黄瓜、西红柿、豆角、韭菜。 下乡之前虽然从种子站整了不少品种,但有些菜你种出来,本地没有,那你也吃不到嘴里。 “今年公社不知从哪儿引进了洋白菜、柿子椒、莴笋、茄子、包心大白菜等十余种本地少见菜种。” 到底还是简初的消息灵通,要不是听说这好事儿,她也不乐意出来受罪。 种子的量少她知道,所以趁着培育的时候,每一样种子只捏了两三粒。 有些菜她没种过,不代表没吃过,尤其种子弥足珍贵的当下,容不得一丁点的浪费。 “大娘,这莴笋种子不能这么密集的撒下去,莴笋长起来后叶子非常大,覆盖面得有一尺多。 你们如果这么密集的种下去,等它们长大,叶子与叶子之间,那还不得打架啊? 到时候再去间苗,岂不是要浪费许多菜籽?” 大娘本是村里种菜能手,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姑娘教她种菜,当即摆摆手让她去旁边玩儿,压根儿就不信她。 简单拧了拧眉,她都已经豁出去人设开口帮她了,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幸好香玉姐姐也在菜园子,听到这话立即过来帮简单跟大娘解释。 有了香玉这位城里知青的指导,大娘才愿意听指挥将种子之间的间距留的大了些。 “咱们本地的西红柿结出的果实形状歪歪扭扭,虽然味道上不差,但是品相太差。 不像你从空间给我拿出来的,又大又红品相还好。 公社新进的品种来自首都农科院,能结出金黄色的西红柿。” 简单听姐姐这么一说,立即来了兴趣,种下三棵后,两天就长了出来,矮杆的,比她空间的低一尺还多。 果子成熟后,除颜色上不同,味道上倒是与她空间的差不太多,一红一金,倒是赏心悦目的很。 当地的尖辣椒换成首都来的大柿子椒,不仅产量提高不少,辣度还低,这让不太能吃辣的简单欢喜了好多天。 “这活没白干,不仅扩张了我的蔬菜种类,还让我的餐盘更加多样化,值了!” —— 自简单开始去菜园子挣工分后,知青点的午餐就有些不准时吃了,质量也大不如从前。 虽然简单的工分不多,最多三工分,按照男性壮劳力满工分十工分才一毛五六来算,三工分连五分钱都不到。 但这里女性壮劳力满工分才六个工分,所以她觉得自己能挣三个,已经相当哇塞了。 没上工的时候,晌午饭她还会换着花样去做,上工后,都是大家一起做。 且不说味道上差很多,就连饱腹感也降低了不少。 女知青干活都没什么力气,稍微累点就想晕过去。 男知青更别提了,本来都是下大力气的活,吃不饱还怎么往下干? 刚开始半个月还能忍,后面男知青们商量后,把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洪建国推出来商量。 “丹丹啊,那啥,你看你能不能只在家做个饭? 家里这些引火的小柴你也不用管,每天就是挖挖野菜,喂喂你的兔子和鸡,我们吃的我们自己挖。 一个月我们十个人给你凑三块钱,你看成吗?” 她每天撅着屁股干也才五分钱,一个月下来最多一块五,他们给三块,已经是两倍了。 但简单又怕被人说:“队长那儿怎么交代?我虽然年纪不大,到底是个知青,不干活,队里社员能愿意?” 刚开始来,年龄小不干活没人说啥,时间长了,尤其农忙时候,别的孩子都下地干活,就你在家闲着? “这事儿我们去跟队长说,粮食不够吃你也别担心,我们多干点儿,年底每个人再给你匀点。 剩下的要实在不够,咱们再偷偷去县城黑市买点儿,总能凑得够,不能让你饿着。” 别说,这话听着真顺耳,能不能做得到先不讲,起码人家目前有这个诚意。 姐俩交换眼神后,简单心里应下,嘴上却说: “我听说麦收季节抢收,全村男女老少都得下地干活。” “那些天大家吃饭都得去地头,一家会留个人做饭送饭,家家户户都一样,更没人会说你。” 来了几个月,知青们平时歇晌聊天时,也了解不少上工规矩,这会儿刚好传达到位。 简单好奇的问:“那……,咱们这儿的人均口粮是多少?” 所谓人均口粮,就是每年生产队会留一部分粮食,保障每个人最基础吃饭。 不管有没有干活挣工分,按人口可以分到这份粮。 但要折算成钱,记在他们十二个人的家庭账户上。 工分可以换粮,没有工分的,就没有这份额外的粮食。 简初略一沉吟,“年景好的话能达到一百六十斤到二百斤,但都是原粮。 要是碰上旱年,可能在一百四十斤靠下。 原粮磨掉皮、麸之后,净粮还得打七折。 这个规格标准指的是壮劳力,老人和孩子口粮标准会更低。 因为咱们这儿是先上交公粮、购粮,剩下的粮食才能拿来给社员分配。 广种薄收的情况下,每年的公粮任务都非常重,有时候达不到标准,还得拿瓜果蔬菜甚至野菜去凑量。” 第21章 黄土高坡的轮转种法 他们每人每月12元的下乡补贴,和44斤的补助粮都是只发放十个月,十个月之后,自食其力。 知青们现在有钱,不代表以后有钱,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简初朝她点了下头。 “先这么干着,如果以后大家拿不出这笔钱,你就去上工。 做饭轮流制,别的公社知青都这样,没啥不好意思的。” 简单这下不好说啥了,“那行,我先这么干着,不过既然算到这儿了,我得再明说一点儿。 咱们窑洞外养的鸡和兔子,都是我个人养的,不占用大家的任何资源,包括水。” 一起住这么久了,每个人每天用多少水,挑水的能不知道? 开春汪大爷没有食言,给她送过来十只小鸡仔,这是怕她养不活,多给了几只。 没想到全被她养活了不说,还长得贼快贼结实。 进入4月之后,兔子已经由原来的两只,而变成了而今的六只。 鸡开春后就满院子跑,有小灰灰看着,它们也不敢出院子,妥妥地走地鸡。 鸡和兔子平时吃的就是空间的米糠拌剁碎的蔬菜秧子,水是灵泉水。 许是知道简单是它们的衣食父母,格外听话,通人性。 这些家禽小动物,知青点的人包括简初都没操过心,那这个时候简单提出来,意思很明显。 “这是自然,你养的那就是你的,如果你到时候愿意拿出来给大家改善伙食,我们也会按市场价给钱。” 买谁的不是买?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人帮忙做好,那肯定比外面划算啊! “不是我妹子斤斤计较,如果按照刚才所说的口粮计算,她一年下来可能只分的到百十斤的原粮。 一年百十斤,她不干活就没工分,没工分就换不了工分粮,这点粮食哪里够她吃? 虽然粮站的粮食大多在八分钱一斤,但黑市的价格是粮站的五倍多,荞麦谷子玉米总得买点才能保证不饿死。” “理解理解,初姐,这些我们也都算过,刚才洪大哥所提,我们俩也同意。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不会不管。” 熊纯纯这边一说完,所有人立即去凑钱,三块钱放到桌子上,简单不客气的收了。 她拿出来一个账本,“这本是咱们知青点每个月集资一块钱以及每天消耗粮食的账本。 包括平时买什么东西,凡是凑钱的,都有账。就放在中窑橱柜里,你们随时可以看。” 集体生活就是这样,吃饭一锅出,不好算的太清,男知青吃的是多,但同样的,干活也最多。 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也被不爱占便宜的姊妹俩分的很清楚,任谁来看这本账,都挑不出一个错。 —— 春耕劳动强度极大,即使简单自己贴补,每个月四十来斤的原粮也吃不够二十天。 没有蔬菜和副食品,一天三顿玉米糁糊糊,上顿吃干的,下顿就得喝稀的。 一天就那点儿定量,你不省着点儿半个月就给造完了。 黄土高坡别的没有就是地多,但地多人少,造就了他们播种后,就只能靠天吃饭。 广种薄收亩产也不过一两百斤,在交过公粮之后,口粮就出现了极大的缺口。 那怎么办呢?只能用瓜果野菜去填补。 梁家湾的平地很少,大多在坡地、土塬甚至沟壕里,种个地还得翻山越岭,这样的土地能有好收成才怪。 天好了,一亩山地能收获几十斤粮食,天要是不好,就只能巴巴的收点柴火。 所以就算一百来口人拥有上千亩地,一年到头却打不下多少粮食。 “都这样了,为啥不去开荒?只要咱肯吃苦,种上玉米红薯土豆啥的,也不至于粮食不够吃啊!” 经历过上一世的简初直接摇头就给否了:“别瞎折腾了,你以为就你能,谁不知道这道理? 可有人就是喜欢给你戴帽子,搞批评,你饿就是出去讨饭吃,也不能自作主张,毕竟这地没写你名儿。” 想到上一世他们在梁家湾辛苦一年,分到社员手里的粮食统共才不过四百斤(工分粮 基础粮)。 没有其他副食品的情况下,一个壮劳力怎么可能够吃? 生产队人口基础粮和工分粮的比例,是按当年夏、秋季农作物总收成的四比六分配。 像是蔬菜、红枣、西瓜、杏子等副食品,全部按工分分配,如果你头上不存在工分,那你就没有。 如果一个知青不干活,或偷懒不出工,挣的工分低且少,那他就只能分到一百六十斤至多二百斤的带皮原粮。 这些粮食一旦吃完,那才是真的绝望,所以上一世不少人偷偷去开荒,结果却落了个被批的下场。 有的人甚至被扣上帽子,不仅档案里多了一笔,连回城名额也排在了最后。 好在这一世有她提点着,加上他们梁家湾的知青都很有危机意识。 尤其今天算完明细账,不仅出工卖力,就连自家菜地和自留地也打理的更用心了。 —— 难得清明下雨,趁着黄土还算湿润,生产队开始开荒,开荒的第一步是烧荒。 放火之前要先将防火带清出来,一把火就能将地面的存在的树、灌木、野草统统烧干净。 火灭后,黄土地变成黑黝黝的一大片,得用钁头仔细翻上一遍。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机械式的重复动作能将手磨出血泡。 这些地并不好翻,因为地下长了很多树根,长年累月下来扎的很深,不用力根本刨不出来。 “一般这种荒地,前两年的收成是最好的,厚厚的草木灰加上地下的腐殖质,地肥产量就高。 但几年之后,产量就会下来,所以要重新寻找荒地,这就是黄土高坡的轮转种法。”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黄土高坡的林木越来越少的原因?” 遗弃的土地荒芜,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新的树木? 那些已经长出来的,不就是下次开荒的地方? 长此以往,这里的树木何时才能长成林?难哟! “等生产队杏子成熟,我要先种空间,明年开春移栽一棵到院子里。” 这院子这么大,不搭个葡萄架可惜了, “那不难,咱们梁家湾没有,回头去县城或镇子上买葡萄吃,不就有种子了?” 说着,简初将从生产队顺过来的两粒西瓜种、两粒甜瓜种放到她手里: “喏,这是你要的,我们今天刚好种瓜,蹲的太久,明天去枣林站着干活,收拾下腐叶,修剪枝条,” 第22章 现实版福贵——赵小枣 小枣长相一般,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干枯发黄,身上的衣服是大人穿剩下改制的,松松垮垮,补丁落补丁。 她比丹丹才大一岁,可天生一副苦相,只因她是家中长女,干活就不说了,还得照看年迈的爷奶和幼小弟妹。 也不知道她爹娘有没有让她吃饱饭,瘦的脸都脱型了,和她刚穿来的时候一样可怜。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她总算长了点肉,有灵泉水的滋养,皮肤越发光洁白皙,虽未长开,可这小模样却越发的稀罕人。 今天小枣又给她送菜,自打她救了她,又免费给她上过几次药后,她就记住了这份恩,有点啥好东西都往她这儿送。 空间的菜籽成熟了,她忙着打菜籽,没跟小伙伴一起去找野菜,没想到她不但送了野菜,还带来一条蛇? 蛇已经被打死,小灰灰闻到血腥味儿,焦急的呜咽着,小枣蹲下身抓起蛇放在了院子的长桌。 “丹丹你别怕,这蛇没有毒,得有个五六斤重,够你们晌午加餐了,” 这蛇有拳头那么大,她也认不出属于什么品种,但黄土高坡这地方是有毒蛇的, “小枣姐姐,你别告诉我这是你抓的?” 小枣耿直的脸上略显粗糙,蜡黄的肤色间似有一抹红霞一闪而过: “咳,那啥,俄也是运气好,刚好瞧见,跑的时候被俄一钁头敲死了。” 简单并不愿意收,毕竟大家好久没见荤腥了,他们知青点尚且如此,更何况靠天吃饭的本地老乡? 小枣家里负担重,一大家子全靠她父母那点工分支撑,爷奶老弱干不了重活,听说还偏心老二家。 小枣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三岁起就得帮着家里干活,姐弟妹四个不分男女,全都饿成了骷髅头,看着就可怜。 野菜挖来她收就收了,可蛋白质稀缺,她怎么也不能收: “拿回去吧,春耕下力大,你们一家最该好好补补。” 小枣却露出苦笑,“这条蛇要是被我拿回家,爹娘肯定是吃不到嘴里的。 多半要被爷奶拿去做了,再分给二叔一家。” 所以她宁愿送给恩人吃,也不想拿回家便宜别人。 “那还不简单?喏,看到没,外面我也架了锅灶,你就在这儿做好,等你爹娘下工让他们在这儿吃完再回,” 小枣摇头,“不能的,我爹最在意脸面,要是知道我敢吃独食,不管爷奶,他非打死我不可。” 简单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儿:“那你不给他吃不就完了? 就把你弟弟妹妹叫过来,就说我请你们吃,不叫你爹,给你娘留一碗。” 小枣眼睛一亮,“这可行,丹丹,谢谢你,用了你们的柴火和水,俄明天就给背过来。” “可别,多大点事儿,那啥,我有点怕这玩意儿,你自己能处理吧?” 小枣蜡黄的脸上满是激动:“能,俄之前做过的,” 看她麻利的剥蛇皮,简单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赶紧进窑,十分钟后,蛇已被切断扔进了添满水的铁锅。 “蛇身上寄生虫比较多,你最好多煮一会儿。” 看到完整取出的蛇胆,“这个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俄要这个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简单还是送了一小把小葱、泡发的木耳蘑菇以及碎的不能再碎的米粒: “给你加点料,你挖的这些野菜也可以挑选一些涩味不重的扔到里面。” 野菜已覆盖,就看不出米粒了,就算米再碎,但因着空间出品,香味儿还是刺激的她咽了几次口水。 时间还早,蛇羹慢炖的功夫,小枣已经跑回家将弟弟妹妹都带了出来,简单拿出空间简家的碗筷给他们用。 这姑娘热情的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她推辞不掉,就端进屋: “我吃不了这个,但我留给我姐,谢谢你小枣姐。” 四个孩子围着一口锅吃了一碗又一碗,看模样是饿狠了,连汤带水全喝完了。 锅灶洗干净后,她挠着头:“丹丹,这一碗你先帮我放着,等我娘下晌上工前让她过来吃掉。” “行,这事儿交给我,你只管忙你的。 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情况,尽管过来就是。” 小枣红着眼眶走了,她连同简初的那一碗,一并收进了空间,保温。 当天晚上姐俩猫到土塬上偷吃的时候,说起小枣一家,想到下晌过来吃蛇羹的那位母亲,不禁一阵心酸。 “这一家爷奶、二叔一家最坏,其次就是小枣爹,一个无能又懦弱的男人,谁都护不了。 你能想象的到吗?小枣娘……一场风寒引发肺炎,男人拿不出钱治病,我的药治不了,他们不送医院,走了。 事后那家的死老太婆还过来要说法,说我害死了她儿媳妇,让我赔钱,小枣爹蹲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小枣前世脖子被扎是我治好的,她跪下给她奶磕头,求她别闹,反被她爷踹的当场吐了血。 她爷情绪太过激动晕过去,是我救了他,他醒过来竟然还想着赔钱,被大队长骂的滚回了家。 再往后,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就说没药,也不给看,那老头儿反手就把我举报到了公社。 我也不怕,大不了不干,是大队长出面保下了我,从此以后我就和姓赵的这家杠上了。 小枣被他爹嫁到了榆县那边,苦了大半辈子,生四胎时大出血死了。 小枣的两个弟弟在广市最乱的那几年打工失踪,说是失踪,其实就是被人害了。 小枣爹在工地干活摔死了,赔偿的钱被他亲弟弟抢走,还卖了枣妹妹…… 结果害人精老两口,却活到了八十多岁,他二叔生的儿子,还考上了中专。” 简单听完难受的说不出话,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福贵吗?一家子全死完了? “听姐的,他们家的破事儿你别管,万一被她爷奶知道了,得过来骂死你,你是不知道她骂人有多绝!” 一个没出过镇子的大脚老太太,愣是变着花样不带重复的站在知青点骂了她一个多小时,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长那么大,就没受过那样的窝囊气,委屈的直抹眼泪,要不是大队长出来主持公道,她说不定能被逼死。 “仅此一次,以后不要在帮了,你已经救了她,救不了他们一家,明白?” 等第二天小枣过来送柴的时候,她想了又想,将简初的话编成了一个故事,告诉了小枣。 小枣并不笨,这个故事她足足消化了十多分钟。 尤其当简单满脸凝重,认真盯着她看的时候,小枣彻底反应过来。 走之前,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 “丹丹妹妹,姐姐记下你的恩情,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第23章 灵泉水润万物,谁喝谁中招,一勾一个准。 烧荒后的地叫火地,火地挖好后,就开始‘点苞谷’。 天不亮就出发,带着简单早上为他们烙的野菜饼、土豆饼,每人还给揣了两个蒸好的红薯,各自背着水壶。 晌午不回家,干到天黑才往回走,路上还得举着火把,真正的两头不见天,吃饭在田间。 以前晌午那顿饭至关要紧,可自从春耕耕到远处的地时,就将晚上这顿饭安排的丰盛一些。 十一个人,回到知青点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葫芦瓢一人舀上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喝完水才感受到饥肠辘辘,头晕眼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躺下,躺下就起不来了。 “今天我可是烙了韭菜盒子,里面放了鸡蛋和粉条,还加了豆油,好吃的紧呢!” 要不是因为杂粮面黑,成品出来会更诱人,一人五个,她烙了整整六十个。 “还熬了一大锅红枣小米粥,米粥里撒了野菜碎,可香了,你们快起来吃。” 熊纯纯欲哭无泪的被雍香玉拉起来, “幸好这地撒下种子就不用管了,要不然我得死到地里去。” “可不是我打击你,荒地也不是完全不用管,等草长起来的时候苞谷也起来了,苞谷叶剌人不说,还刺挠。 这苞谷苗也得剔,到时候脸、手、腿都得疼,天热的时候苞谷地像蒸笼,就没有好干的活。” 越说越丧气,幸亏美食当前,大家吃的狼吞虎咽,时不时抬头夸赞一句。 简单一天也不少干,晌午他们都不在,她的饭也是凑合的,所以五个韭菜盒子对她来说并不算多。 “你们天天这么忙,自留地和菜地的活就交给我吧,可不能让它荒着。” 春天种地之前,将化粪池的粪混着鸡粪、兔子粪一起沤肥,再洒到地里。 几场春雨后,土质松了,开始翻地,平地,这时地表层的营养就被翻到了下面。 菜种上之后,地很肥,如果不管理,草、虫子就会和蔬菜、粮苗一起抢营养。 “咱家的大公鸡、母鸡会领队,今天将菜地的虫子全给叨了(灵泉水做引诱),可省了我不少事儿。” 只要她眼快,它们就吃不着菜叶子, “今天我抓了两只兔子,放到自留地吃草,效率极高。” 武志强懵了:“它没打洞跑了?” 喝过她灵泉水的动物,你就是撵它走,它都死赖着不走。 尤其这两只还是汪大爷最初给的,食水时间最长。 “那你可低估我养动物的水平了,不但没跑,还听从我指挥。 我让它们吃啥,它们就吃啥,土豆红薯一点没影响。” 金盛惊呼:“乖乖,我见识短,妹子,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得给我展示展示,让我见见世面。” “那有什么问题,以后这就是我的动物农场,欢迎随时参观。” 灵泉水润万物,谁喝谁中招,一勾一个准。 于是这天之后,简单就不再单一的去给它们喂食。 每天领着她的十二只鸡,背着两三只兔子,到土坡山塬沟壕里,让它们自食其力寻找食物。 等它们吃饱喝足,她的野菜也挖的差不多。 它们留下的粪便,一场雨之后,自会为黄土高坡增加新的养分。 等鸡崽子长大一点,她自己就能分辨公母,“还不错,四公六母,加上那对老的,我有五公七母呢!” 黄土高坡养什么都不易成活,所以队里面对家养鸡的只数没有特别规定。 不像其他富裕地区,每家不许超过三只。 知青点的煤油用完之后,男知青雷震跟着队里去公社,直接买了一大桶回来,八元共计28斤重。 简初目瞪口呆:“不要票?你居然能买一大桶?” 她分明记得这玩意儿每家每户三个月只能买两斤的,每斤定价三毛五。 雷震是首都知青,十八岁,长得人高马大,祖籍鲁省,能说会道,颇有做生意的材料。 “咱这儿的煤油不要票,但每次只能买一斤,我嫌麻烦,毕竟咱们去一趟镇子不容易。 也是巧了,碰上供销社主任媳妇要生娃,我给帮忙护送到县医院,人家特批了条不说,牛车还送我到岔路口。” 大路与崎岖不平山路的交叉口,山路牛车走不过,一般他们从县城搭车回来都是到那个岔路口。 “这运气……,”难怪雷震是他们当中,最早下海经商,发家致富的万元户。 煤球灯两个宿舍各一盏,中窑待客做饭也用得上,简单就又拿出来一盏。 三盏灯二十八斤的定量,“那就一个宿舍先分十斤,十斤按人头去分,中窑这个留八斤算作十二个人的公中。” 八元28斤,平均下来差不多两毛九一斤,最后多出一毛二雷震也不要,重新放到了公中账上。 “我这几天跟着碎娃们发现了一种新的食材。” 简单将采集来的鹅黄色嫩柳芽和崭青碧绿的杨树叶,分开焯水后放在凉水中拔一下。 每天早晚换两遍水,三五天后苦涩的味道尽失。 柳芽混合着杂粮面做成了煎饼,蒜末辣椒凉拌了杨树叶。 知青点都是第一次这么吃,尤其是杨树的嫩叶: “这个味道挺独特的,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生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又赶上陕北苦窑的历练,只要吃不死,能填饱肚子,管它好吃不好吃。 天渐暖后,男知青就在鸡窝和兔子窝中间为小灰灰垒了一个窝,只要不下雨,它就睡在那儿看家护院。 这天夜里,女生宿舍刚熄灯没多久,就听到小灰灰狼吼似的叫声,男知青反应快,先一步跑向了院子。 手电灯一开,“嗬,小灰灰厉害啊,竟然抓住了一只黄鼠狼!” 虽说他们知青院有破败的木门,但围墙并不高,黄鼠狼想要进来太简单了。 “小灰灰,放了它吧,它还是捕鼠能手呢,一年能消灭两三千只老鼠,” 小灰灰没有下死口,只咬伤了它的腿,简初还给撒了点药粉, “大仙儿啊,以后别来我们家了,我家小狼崽厉害着呢,你要饿了就去找老鼠,村子里都快泛滥成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上次灵泉水诱鼠杀怕了它们? 自此以后,知青点长达几个月没再见过一只老鼠。 第24章 没票难死小女子 4月下旬,知青点又来了两名知青,一男一女,男的叫程胜,女的叫柳素素,两人是表兄妹关系,来自冀省。 从穿着打扮来看,家庭条件不差,男的穿着中山装,戴着银框眼镜,瞧着就是文化人,长相也很斯文。 女的上身穿着的确良格子衬衫,下身穿劳动布裤子,长相明媚大方,年龄都瞧着不大。 简单好奇的扯了下简初的衣袖:“姐,你不是说不会再来知青了?” 简初也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上辈子知青点的确就我们十一个人,这一世多了一个你,这两个人,我也不清楚。” 就在简单寻思着知青点的账目,要随着多出来的两人重新计算时,队长却说—— “程同志和柳同志暂时不住知青点,借住在老乡,等队上有空了,再给他们重新掏两孔窑出来。” 关于两人的身份,谁都没多问,只要他们不住知青点,随他们折腾去。 如果只掏两孔窑,那费不了多久的功夫,天色见长,下工后集全队之力半个月就能住上新窑。 队长离开后,程胜给男知青们递烟打招呼,柳素素乖乖巧巧的立在旁边。 半个小时后,程胜大致了解了知青们的生活、上工情况,就起身带着妹妹去往临时借住的老乡家。 “这俩倒是识趣儿,我倒是希望咱们知青点不要再加人了,要不然还得重新适应,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状态。” 熊纯纯单纯的偷偷提了一嘴,雍香玉附和着点了下头, “那姑娘还穿着小皮鞋,也不知道咋走过来的。” 简初姐俩谁也没说话,慢慢的走出了窑洞, “姐,这边镇子上有没有榨油的地方?我想榨点菜籽油,补充下囤货。” 菜籽攒够后,她又种上了芝麻,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芝麻油了。 “还有红枣也成熟了,喏,你尝尝好不好吃?” 摸着比大拇指还大,光滑圆润的大枣,简初一口咬下,清脆的口感瞬间在口里爆浆: “嗯,够甜,果肉也多呢,好吃!” “这些是清脆口感的,我打算摘下来一半儿,剩下的让它长成熟,干瘪后收起来冬天吃。” “空间真是个好东西,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简直就是顶级的,辛苦你了。” 简初知道妹妹在家一点不清闲,空间也是需要用劳动才能换来这么多美食。 “嗐,辛苦啥,还没你出力大呢!那两个人,我瞧着不像正经来当知青的……” 简初噗嗤一声笑了,“想当初,谁想着长久留下来,都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可现在呢? 你看谁还说这话了?前一段时间部队上来招兵,洪建国他们可都去报了名,最后全部打回来了。 理由是知青不允许参军,历练还不够,连当兵都不被允许,还想走?难哟!除非家里有本事。 至于那俩人……甭管他们,不跟咱住一起就不用关注。 榨油倒是能榨,可现在也不是季节,你那一看就是今年新下来的,能行?” 次日一早天不亮简单就起来做饭,早饭熬粥吃咸菜最多蒸一锅土豆,好做。 做完了早饭,她连午饭的野菜窝头也蒸出两锅让他们带上, “姐,这是铁皮柜的钥匙你拿着,万一我回来晚,你们就自己先做饭。” 铁皮柜里放的是知青点的全部家当,粮食、油盐酱醋,塞得满满当当。 等知青一走,简单也背着自个儿的挎包锁门离开,1月份下乡至今,她都还没出过这个村。 好在每天挖野菜、捡柴火将腿力也练了出来,可惜人太矮,想偷骑自行车都够不着脚蹬。 掏裆骑吧,实在有损形象,干脆全靠十一路,愣是走到快晌午才到达最近的镇子。 到了饭点怎能不去饭馆吃顿饭呢? 就是这镇子上的国营饭馆实在是小,里外两间,一间做饭,一间摆上三四张桌子就成饭馆了。 菜谱也是简单,炒鸡蛋、炒豆芽、炒豆腐、大烩菜、饸烙面、油泼面、两面馍,没有肉,失望。 虽然食物略显匮乏,但好不容易来一次,立即拿出快过期的全国粮票,要了碗油泼面吃完。 又将她的十个铝制饭盒装满,统共花了一块八毛钱。 两个网兜装好,走到没人的角落将饭盒收进空间,这才朝打听好的榨油坊走去。 该油坊还采用传统木榨榨油的方式,不收钱,但会收取成品油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 比如今天我出油一百斤,就要给他们留下十斤油作为报酬。 虽然她觉得这方式还挺黑,但全镇只此一家,而且今天没有额外订单,她现在拿过来,就直接给她榨油。 她分两趟,背了差不多二百斤的菜籽,过称之后师傅仔细查看了下她的菜籽:“不错,很干净!” 就将这些油料倒入了后院石槽中,赶着毛驴开始用碾盘碾碎油料。 师傅看她好奇的张望着,就领着她参观,并详细的解释了榨油的过程。 “下一步就是将后院破碎后的油料放入这口大锅进行炒制,而后倒入蒸锅中蒸熟,使油料成坨状。 之后要将这热腾腾的蒸熟粉末快速用布包好,倒入用稻草垫底的圆形铁箍中。 师傅需光着脚板进去踩实,将枯饼踩得厚薄均匀并压实,踩不实会影响出油率。” 用脚去踩?简单嘴角抽搐了下,但又一想,这是高温状态,也算是杀毒了吧,闭眼选择无视。 不无视还咋整,谁让这工艺传承千年,她嫌弃的过来吗?除非她不吃。 之后师傅要将踩好的枯饼装入榨膛中,由老师傅调试,用方形条木嵌入,由后向前挤压,挥木冲杵撞击木楔。 “你先回去吧,别看这点菜籽少,今天你也拿不到。 榨油的过程很慢,还需要过滤和沉淀,去除杂质,后天再来。” 简单担心的是:“我只要我的油,不要跟别人换,” 老师傅黑明发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你放心,我们油坊童叟无欺,最后到你手里的肯定是你的油。” 之后老师傅给她开了条子,写上具体的时间, “你这大概能出六十到九十斤的油,需要陶罐装好吗?” 对哦,这个时候还没有塑料桶,简单挑选了三个三十斤装的陶罐,支付了三块钱。 一个陶罐居然要一块钱,不过看质量,还是挺值的,而且这玩意儿放不坏,以后指不定会有旁的用处。 离开榨油坊,简单又去逛了逛供销店,虽然这里的布色很少,品种单一,但她和姐姐也是真的缺布票。 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前年关梦卿给她做的新褂子,已经有些短了, “姐姐说了,再短就用她的衣裳给我改。” 买糖要糖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就连买散装酒也得拿酒票,而茅台这种特供酒,没有特供票,你也买不着。 就连她想买一罐麦乳精,那都得要票才能买,不仅是它,所有副食品,就没有不要票的。 气的简单鼓着腮帮子,一脸落寞的走出了供销社:“谁说只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这没票也难死小女子。” 第25章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无意间走到邮局门口,她突然想到了邮票,虽然她没有集邮的爱好,但却知道邮票的收藏价值还挺高。 选择邮票时,品种多的眼花缭乱选不过来,不是知青就是工农兵形象,远没有空间里摆放的五版山河一片红好看。 那是简初重生后去买的,跑了好多个邮局,才凑了五版,零散的也有二百枚,听说这些以后值大钱。 简单最后买了五大版不同图案的邮票,二十张牛皮信封,以及两本信纸,统共十块钱。 返程时,搭载别的大队的牛车走了个把小时,掏了五分钱路费。 到下坡岔口时,太阳已逐渐西落。 一路上也没见到人,比起冬日来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路,这次要好走了不少,还能欣赏下黄土高坡的落日。 远处的坡上已经微微泛起了绿,余晖下的各种树影被拉的很长,宛如皮影戏里的剪影,极具美术观赏性。 上了几个坡,正弯腰喘气儿,低头一看小道上的人影,立马开心的扬起了笑脸:“姐,姐!” 简初一下工,看到妹妹没回家,将钥匙转交给雍香玉,扭脸就朝进镇的唯一路找来了。 才走了一个小时,就看到小家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朝她呐喊,默默地松了口气,站在底下不走了:“下来!” 等简单跑到跟前儿,简初也是累坏了,拉着她做到了道儿边的老榆树下:“怎么回来这么晚?” 四下无人,简单立马掏出两个硕大的西红柿,姐俩一起啃了起来, “姐,油今天出不来,让我后天再去一趟。” “那后天我请假,跟你一起去,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眼皮跳了一天,生怕你再出点啥事儿,你瞅瞅这一路,都没人。” 简单好奇的凑过去问:“我今天就买了十个饭盒的菜和邮票信纸,其他看啥都要票,姐,镇子上没有黑市吗?” 简初丢了一记白眼给她:“这地方穷的,黑市的东西那么贵,能卖给谁?最近的黑市也只有延长县有。” 要去县城?那岂不是要走八十里地? 就她这小短腿儿,可拉倒吧! 简初抿了抿唇:“要不……等下雨天,下雨天不开工。” 简单摇了摇头,“下小雨你们该干啥干啥,大雨咱俩出门也不安全,算了,等有机会吧?” 机会可不是那么好等的,秋收之前就没有闲的时候,入冬后是不是就能回京了? “嗯,今年可以回京,但咱俩也没亲戚可以探啊,介绍信总不能写灵水村吧?” 真拿着介绍信去了灵水村,只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天色渐暗,周围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没有,冷不丁听到狼嚎声,姐俩同时吓了一跳:“没听错吧,是狼叫!” “妈呀,快跑!”累了就喝水,饿了就啃菜饼子,卯足了力气,总算在彻底看不见之前,跑回了梁家湾。 一天不见,小灰灰一窜一米高,直接跳进了简单的怀里,看到她们平安回来,知青点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俩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去找了。” 晚饭桌上居然有蒸的榆钱窝窝头,简单一脸惊喜:“榆钱儿成熟了吗?” “嗯,我们今儿去的南坡,那边有两棵榆树,我们歇晌的时候缕了三篮子呢!” “这榆树浑身都是宝,榆钱儿榆叶榆树皮甚至锯末都可以吃。” 简初的话让所有人动作一顿,他们刚刚听到了啥?锯末?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的是实话,饥荒年大家伙刮榆树皮吃你们都听过吧? 其实就是这个年代,村子里也有不少老人刮榆树皮磨面,磨出来的面叫榆面,粘合力很强。 通常和麦、谷糠混合起来蒸窝头,单独拿麦、谷糠蒸窝头,它们松散不成型,但是加入榆面就不一样了。” “咳,我觉得咱们现在吃的挺好的,还没到吃树皮的地步。” 徐焕琛和褚云鹤是男知青里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两个人都没吃过榆面,下意识认为会很难吃,洪建国到底年纪大一些, “其实榆面不难吃的,而且这年代就算吃,也不是天天吃,榆树皮就那么点儿,真天天吃,树早就绝了。” 简单摩挲着下巴,她是不是该考虑下,在空间种上一棵榆树苗尝一尝这榆面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今天那个柳素素来问我咱们知青点有没有老鼠、虱子和跳蚤。 看她身上的红点点,还有是不是抓头发的动作来看,估摸着是在老乡家受不了了。” 雍香玉一边刷锅,一边跟姐妹闲聊。 “不止是她,他哥程胜也问我们了,不过我们没说实话。 咱知青点的清净是丹丹妹子努力出来的,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共处,为什么要接纳他们?” 长相帅气的金盛站在院子里叼着根烟随口附和了一句。 别看嘴上嫌弃的不行,可人家给的烟,却抽的那叫一个对味儿。 他们男知青宿舍虽说能睡十个人,可谁不想睡的舒服点儿,真要人挤人,连翻个身都难。 女知青这边同样不希望再来人,所以雍香玉信口胡诌,把人给吓跑了。 “她倒是没来找我,”熊纯纯一听简初这话,撇嘴道:“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儿,看着就不好相处,” 哪里是她戒备心强,知青点和村子这些人,她上辈子很是熟稔。 反观新来的这两个人,一来就搞特殊,事儿多往往意味麻烦也多,防备着点是对的。 半夜,知青点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还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声,小灰灰更是发出了狼吼声。 等大家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赵小枣。 一看到简单出来,她哭喊着她的名字:“丹丹,我妈她发烧了,求求你,救救她。” 简初微微拧眉,前世她亲自看诊过,知道她娘的情况, “我们没有药,你们还是连夜送医的好。” 赵小枣拉着她的妹妹直接给她们跪下,骨瘦如柴般的身子不停地磕着头: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不帮我们,我求不来钱,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们借我们点钱?” 简单欲言又止,简初却截过了话头: “小枣,以你娘现在的情况,恐怕难以坚持到医院,所以你们的速度要快。 钱财上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我和我妹能拿出暂时让她坚持到医院的药。 至于上医院的医药费,你爹你娘挣的有工分,可以去大队借钱,到年底用工分来抵。” 以赵家老两口的尿性,他们知青点但凡有人借钱让他们去看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休止的纠缠,甚至赖账。 可以帮人,但不是这么帮的,而且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赵小枣想要改变现状,只有自己支棱起来。 简单回宿舍给赵小枣灌了一汽水瓶的灵泉水,并用木塞塞紧递过去: “拿着吧,三天的量,只要发烧就给她抿一口。” 第26章 他们家这瘫烂泥,压根就扶不上墙 赵小枣还想再求,简单却双眸凝重的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小枣心中失望,却还是感激涕零的双手接过了汽水瓶:“谢谢,谢谢你们,” 她拉着妹妹走了,知青点的人沉默了片刻,纯纯率先打破寂静:“我差点就回屋拿钱了。” 雍香玉抬了抬下巴:“还没走远,你现在喊,还来得及。” 纯纯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是这意思,初姐不借钱,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打他们来到梁家湾,什么人能相处,什么人不可深交,可是多亏了简初的提点。 今晚要不是简初说话,她真有可能看他们可怜,去拿钱。 可简初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宿舍。 男生们本就对这家没什么交情,而且平日里他们吃喝抽要比女生费钱,手里没钱,拿什么接济别人? 雍香玉就更不用说了,下乡前和家里断了关系,以后全靠下乡的那点补贴,不省着花难道要靠借钱度日? 所以,唯一有可能滥发好心的,就只有熊纯纯这个暂时还算富裕的小知青。 简初不说话,她下意识的拉住了简单:“丹丹,你能给解释一下不?” 简单抿了抿唇,目光深远的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黄土高坡。 “她爷奶固然可恨,那她爸爸呢?媳妇都快死了,他却只知道蹲墙角抱头,连孩子都知道出来求人,他呢?” 熊纯纯哑口无言之时,简单转过了身: “这个家根本没有偿还的能力。 那老虔婆,说不定还因为你借钱,把你骂一顿,人可以发善心,但不能烂好心。 尤其像他们家这瘫烂泥,压根就扶不上墙。 我只希望,小枣能争点气,说不定能改变她们家的宿命。” 因为几块十几块的看病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她已经不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赵家人了。 如果真没钱也就罢了,可赵家上下真的凑不出看病钱吗? 不,他们有,但他们舍不得,因为刀没有割上自己的肉,所以他们不知道究竟有多疼。 —— 取油的这天,天有些阴,姊妹俩天不亮就出发,到达镇子上时才十点多点儿。 油坊的老师傅一看到简单,就兴奋地不行: “诶哟,你可来了碎女娃,你是不知道你那二百斤菜籽有多好,竟然出了九十五斤的油。 我们榨油这么多年遇上的头一例,九十五斤啊! 怪不得你一直喊着要自己的油呢,你这油就是好,连杂质都少,油饼出了八九十斤,余下的挥发掉了。” 九十五斤油扣完手续费,还余了八十五斤不到,因为还有过滤出来的杂质。 姐俩借用油坊的推车将油饼、三缸菜籽油推到没人的地方,由简初把风,简单收了后,一起归还了板车。 “女娃子,以后要是还有这样品质的菜籽,记得还来我们油坊啊!” 简初客气的应下,一走开,简单兴奋的说:“姐,简家弄来的细粮我还没动呢,回去就给你炸油饼吃。” 简初心疼地揉了揉小妹的头发:“你自己也悠着点干活,别累坏了,其实咱们现在已经吃的很好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下乡前不是也买了很多粮食?怎么没见你蒸馒头包包子?是那些面粉不好吗?” 简单解释:“这些日子吃的都是简家的余粮,我还没顾上拆咱买的那些呢,改明我就给姐包饺子。” “去,我可不是嘴馋了,你有自己的安排就好。 对了,菜籽油饼不可直接食用,必须经过脱毒和发酵腐熟处理后才能作为饲料或肥料使用。” “啊?我还寻思这东西吃起来比较香,想着要不要每天敲碎点儿熬粥呢,” “有毒,回去后也不能直接当饲料喂,一比一兑水,挖坑盖草发酵两个月后,再当饲料混合其他东西一起喂。” —— “咦?姐,你看那不是小枣吗?他们没去县城,住到卫生院了?” 赵小枣站在卫生院门口,正满脸泪痕的朝她爹赵田樵嘶吼: “你还没借,怎么就知道借不出来?躺在里面的是你媳妇,你是不是等她死了才后悔?” 赵田樵一看周围人都朝他看过来,黝黑的脸瞬间爆红,仓皇解释: “枣儿,不是,不是俄不借,俄借了的,跑了好多家,借不出来啊! 再说,再说你娘不是缓过来了?要不,要不还是出院吧?” 赵小枣难以置信的抬眸,似是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是出自亲爹之口。 “她是缓过来了,可病情一直在反复。 都是你,她明明病了抓点药就能好,可你舍不得那点钱,拖来拖去拖成了大病。 大夫都说了,那天晚上要是咱们不过来,俄娘能生生烧死。 她是你媳妇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看病哪有看一半就走的?要是病情再反复,你前面花的那些钱怎么算? 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啊?是不是那对老东西撺掇你的?” “啪!”的一声响,手劲儿极大的赵田樵,在父母面前不敢放一个屁的窝囊废,却在亲闺女面前,瞬间支棱了起来。 赵小枣被他这一巴掌甩的站不住脚,摔撞在身后的墙上,眼睛也在这一瞬间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扑簌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赵田樵愣住了,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斥责她。 “那是你的爷爷奶奶,你怎么能骂他们?” “俄要让俄娘跟你离婚,俄们要和你们分家,你要么跟你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住,要么就闹分家!” 赵小枣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量将自己的父亲推开,疯也似的往卫生院跑。 赵田樵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手, “俄没想过要打你的,可是你太过分了,再怎么样,那也是你亲爷奶啊,你怎么能那么说他们,” 他哭了,惯有的窝囊废姿势,抱着头蹲到墙根儿,还伸出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这男人比着咱那窝囊废的爹更差劲,起码他会哄骗咱娘,会在他爹娘面前站在咱娘面前。 不管当时有几分真情,最起码明面上,他是站在咱娘这边的。 等哄好了咱娘,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解释他家里人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最后让咱娘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去帮助简家。 虚伪归虚伪,起码面子工程做的不错。 可是这个贱骨头,实在的连我都想伸手教训了。” 简初忍了又忍,没有出去,拉着简单的手就走,连晌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记住,以后离这家人远点儿,” 简单叹息:“小枣想要让她娘跟这个窝囊废离婚,我看够呛,能看出来她想立起来,但一家子烂泥,拖都拖不动。” ? ?感谢书友【肖桃桃】【穿越时空9555】赠送的月票。 第27章 万能草木灰 今天返程的时间较早,路上人虽不多,可至少有同行的伴儿了。 为了省点腿力,俩人花一毛钱搭牛车坐了个顺风车,这是从镇子到岔口唯一的一段平路。 “咦,那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啊!” 牛车上除了她们姐俩,还有三位走不动道的女知青,一眼就看到前方大榆树下的热闹。 这年代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很罕见,所以碰上这样的热闹,鲜少有人不去瞧的。 这不,不等姐俩打听,好事儿跳车去看热闹的别村女知青可就跑过来说了。 “=诶哟,造孽啊!“ “大白天的丢孩子,就没人瞧见?”简单下意识的反问,得来雀斑小脸女知青的回应。 “他们坐在树下歇脚的功夫,把孩子藏到了树后面,要不是孩子哭,还真不好发现。“ 阳历5月的天,说热就热了,大晌午头,可不就是造孽, “已经报治安队了,人一会儿就过来了。” 都不需要简初去回忆,也知道像今天这样的事儿,在这个年代很多见。 到了岔路口下车后,简初右手拉着简单,左手擦了擦汗: “梁家湾的条件其实不算最穷的,可那里出生的女娃子,起码我在的那些年,没有一个识字读书的。 即便是嫁人,也要将儿子的彩礼钱要出来,只因他们有一对无能的父母。 那些女娃子多的人家还好一点,有时候几个姊妹供一个弟弟。 但碰上没有女娃子或者女娃子少的,要么上门当女婿去,要么就被扒身上吸血一辈子,更甚者还会出现换亲。 上辈子小枣血崩死了之后,遗体还被她爹娘婆家人卖给人家配阴婚了……” 简单打了个噤,回想起那一张张表面和蔼可亲的老乡脸,顿时厌恶的皱起眉头: “真是连死都不得安宁!” “姐,你医术那么好,咱们就不能提前离开这里吗?” 简初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招工人家不要,这年代要求卡的比什么都严格。” “村里人是不懂这些,所以很少有人拿这些来说咱们姐俩,但不代表上面的人不懂。 我也曾试着和命运对抗,结果……这里面条条框框太多。 一路沉默地扛着打包好的假包裹回了知青点,刚好碰上知青们准备出发。 来不及休息,拿上水壶和简单掏出的鸡蛋菜饼子,随便咬上几口就出了门。 “怎么没在镇子上吃口饭啊!”雍香玉看简初着急忙慌的样子,很是不理解。 “回程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儿呢,想着不耽误下午上工最好,还好赶了回来。” 请假原因就是为了去拿包裹,要不怎么掩饰她们姐俩在这儿生活的很好的表象。 没有新布做衣服,简单就从简家大姑家那一堆物资里,找了不少半新不旧没有补丁的女孩子衣裳。 她家两个闺女,大小跟她们姐俩差不多大,天气越来越热,天天干活穿,也不挑好赖了。 下午人一走,她就抱着搪瓷盆去小河边洗衣裳。 当梁家湾人还在用草木灰洗衣裳的时候,她就因为极其不好用,又没有肥皂票可以买的到肥皂后,偷偷在空间用草木灰水和简家吃的棉油实验多次,终于制成了老式黑肥皂。 单是皂化反应就持续了个把月,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用,看到浓密的泡沫被揉搓出来,简单很高兴, “不错不错,不枉我浪费那么多油,总算实验出成功的肥皂了。” 这次她只做了六大块儿,估摸着能用到年底。 平日里少见油,不仅衣服好洗,就连餐盘锅盆也省事,难得吃一次肉,草木灰就是最天然的洗涤剂。 在陕北的农村,草木灰就是万能的,不仅能洗衣洗碗,还能做月经带。 刚来的时候,姐姐还用紫红色的纸,后来发现量大的时候月经带更好用,就改用布条里面装筛干净的草木灰了。 别说,这草木灰就是好用,除了有点费事儿外,还能起到杀菌抑制的作用,现在她们几个都用这个。 为此,简单专门燃烧空间的秸秆为她们筛选出最健康最干净的草木灰。 这晌午头就是好,壮劳力都去上工了,老弱病残孕还在午睡,难得河边没有人,趁机将空间的所有容器都装上水。 她和姐姐比较废水,用这些水烧水洗澡最方便,也省的麻烦男知青一趟趟的担水。 “好了,洗完了,咱回家睡觉去,累了一天,我也乏了。” 突然,小灰灰动了,嘶吼着一跃而起跳到了河沟对面。 在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它竟咬着一条细长的东西晃动脑袋用力甩向地下踩踏撕咬。 等她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立即出声制止: “蛇?小灰灰你快撒嘴,这玩意儿吃老鼠,放它走,我们不稀得吃它的肉。” 蛇这种生物,她不是饿的不行,绝不去动。 小灰灰没下死嘴,听到她的命令先是一愣,然后‘狗’脸不爽的松了嘴,“嗷呜嗷呜”的抗议着什么。 受伤了的蛇哧溜一下钻进草丛消失不见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摸了摸它的头,从空间拿出一枚剥好的鸡蛋,小灰灰一口吞掉,这才倨傲的抬起毛茸茸的小头颅,踏步往前走。 听到她的脚步声,家里的鸡和兔竟然一起叫起来,跑过去一瞧,早上喂的食已全部吃完。 “我这个劳碌命啊,先休息一会儿都不成,干完这个,还有那个等着我,说好的躺平呢?难道不上工就是躺平了?”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却一点也不少,等大汗淋漓的忙完,回到窑洞,扑面而来的凉意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 “冬暖夏凉,名副其实啊!” 已经阳历5月,窑洞晚上睡觉还得盖被,这大概是窑居老乡每年最心净的时候了。 “简单,简单,你快出来给我看看,” 一道陌生的女声自坡下响起,她蹙着眉走到门口的时候,柳素素戴着草帽,哭丧着一张俏脸,手举得老高,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坡,看到她还愣在那儿,当即面色一冷: “你木木呆呆的杵那儿干啥呢,没看到我手受伤了,还不赶紧给我上药,我都快要痛死了!” 第28章 这个女知青,忒能闹腾! 简单本来还想上前看看她的手,闻言脚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灰灰,送客!” 随即转身进屋,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把门甩的震天响不说,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跑我这儿吆五喝六来了,老娘吃你这套吗?” 小灰灰听从指令,朝着柳素素呲牙嘶吼,她不走,它直接咬住她的裤管往外拖,吓得美人花容失色。 “好你个小屁孩儿,你居然敢不给我治,我要告诉大队长,你等着挨批吧你。” 低头看到小灰灰,用力一踹:“狗东西,还敢咬我,踢不死你!” 小灰灰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被重重一踹后惨叫着站起身,报复性的趁那娘们不注意咬上了柳素素的腿。 柳素素正下坡,被小灰灰这么一咬,惨叫一声滚下了山坡,不等她回头,小灰灰呲溜一下跑回了窑洞。 简单那个时候已经进空间拔芥菜了,他们腌菜缸里的芥菜吃下去大半儿,打算再腌一点儿。 被程胜找上门要说法的时候,她正在收拾砍下来的芥菜叶,将它们挂在绳子上晾晒。 “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妹妹就是过来找你上点药,你不上药就罢了,怎么还能把人推下山坡?” 程胜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噼里啪啦的把她定了罪。 简单微微皱眉,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就在她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简初和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回来了。 “程知青,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妹妹心思恶毒,把你妹妹推下山坡,这话从何说起?” 看到简初,程胜下意识放低了音量,白净消瘦的脸上多了丝无奈: “简知青,我妹妹劳作的时候手上起了大泡,听老乡说你妹妹会看病,就想着来这里上点药。 可她走了一个小时都不回来,我不放心,就找了过来,结果她竟晕在你们知青点下面的土壕里。 我掐她人中,才给她弄醒,醒了之后浑身都是伤,哭哭啼啼说你妹妹怎么把她推下山坡,怎么放狗咬她,” 简初扫过他的脸,讥诮地笑了, “原来你并不是亲眼所见,而是听你的妹妹转述的,这不算,我必须听当事人亲口说。” 她冷静转身,却见几位男知青已眼疾手快的用门板将土壕下的柳素素抬了上来。 见到柳素素本人,简初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老乡们,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而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柳知青,请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尤其是……我妹妹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山坡这一点,你必须讲明。” 柳素素滚下山坡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待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外加浑身疼痛,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看到程胜,委屈的眼泪奔涌而出,甚至话都不过脑子的,一秃噜嘴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没记住。 她倒是想赶紧走,可她哥一听说她是被人害的,哪能善罢甘休?不管不顾的上来讨说法。 她在下面哭的梨花带雨,大家都刚下工,全都聚拢了过来。 男知青们一听是编排简单的,顿时不干了,找了快板子,抬着可就上来了, “不能什么都靠你自己说,我们要当面对质,说吧,说说我们丹丹妹子,是因为啥把你推下去的! 你可想清楚,不能你红口白牙就能随便污蔑人,说出来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那是要负责的!” “就是,我们丹丹妹妹是什么样儿人,我们可比你这个才来几天的女知青了解,你讲,大家伙都听着呢!” 被这么多人紧盯着,柳素素也慌了,“我,我来找她给我上药,她不给上,还放狗咬我!” 简单听到这儿也是乐了,“那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不给你上药?我放狗咬你,更是无稽之谈,证据呢?” 柳素素娇俏的脸上霎时扬起一股郁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上药? 还没说上一句话呢,你扭头就走,叫都叫不回来。 你的狗也来欺负我,我怎么没证据,我脚脖子上有狗的牙印!” 简初反应极快:“是不是你说话态度不好?惹恼了我妹,所以她转身就走了? 我们小灰灰平常连大门都不出,更别说咬人了,你敢说你没动它? 它只有自卫的时候才会冲着别人发起攻击!” 简初的话音刚落,柳素素本就白里透红的脸瞬间爆红: “我没有,我才没有踹它,是它咬我的裤腿儿的,是它在我下坡的时候冲我发动攻击的,是它害我跌下山坡的!” 简初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哦?踹它?我刚刚可没说你是怎么对它的,这么说,你先是踹了它,它才咬上了你? 你刚刚还说我妹妹把你推下山坡的,这会儿怎么又说是小灰灰害你跌下山坡的?你哪句话是真的?” 柳素素张大嘴巴,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狡辩,泪水先一步滚落下来, “不是这样的,我都被摔成这样了,脑子里一团乱,你们怎么能这么逼我? 你们看看,你们低头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呐!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做什么像审犯人一样的对待我?” 程胜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失望的看着柳素素,后槽牙咬的有点响。 “柳素素,我也想知道,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亏他第一时间过来替她找说法,什么时候,乖巧懂事的妹妹变成这样了? “不是的,表哥,真的是那个死丫头,我就没见过态度那么恶劣的医生,” “呸,谁告诉你她是医生的?我妹妹才几岁,就当医生了?是你瞎还是你嘴贱,这么陷害她?” 柳素素一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那个贱丫头好像是不大,可她会治病总是事实吧? 想到这儿,她梗着脖子为自己据理力争:“老乡说了,她会治病,医者父母心,她怎能见死不救?” 简初忍着上前甩她耳刮子的冲动,无语地气笑了: “说你蠢,都算抬举你,来来来,你抬头看看,看看你将医者父母心用在一个九岁不到女娃子身上,合适不合适? 就算我们从小耳濡目染学了点外科基本手操,那也远远达不到‘见死不救’的水准,所以你搁这儿道德绑架谁呢?” …… 知青点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听着这场口水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简初的嘴皮子和反应能力。 简单从简初身后走出来:“姐,可不是我不给她看,我正要过去呢,这女的上来一句: ‘你木木呆呆的杵那儿干啥呢,没看到我手受伤了,还不赶紧给我上药,我都快要痛死了!’ 我也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哪儿见过这种颐指气使的婆娘,我才不要受这鸟气呢,所以我进屋了。 后面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听懂了,她踹了灰灰,灰灰咬了她,所以他们扯平了。” “你让我跟一只狗扯平?还有,你说谁是婆娘呢?你全家都是婆娘,婆娘,婆娘!” “不然呢,难不成让狗跟你扯平?还是说你要跟狗道歉,说你不该踹人家?” 咦~~~这婆娘疯了!“我就叫你婆娘,还是个无赖婆娘!” “你,你,表哥,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嘛,啊啊啊~我不管,我要她们向我道歉!道歉!” 纵是程胜再不讲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偏不了一点。 尤其听完前因后果,他自己都恨不得遁了。 太丢人了! 老乡们看笑话似的指着他们兄妹品头论足,他恨不能跟她原地断绝关系。 这大小姐脾气,下了乡还不知道收敛,当这是柳家,谁都会让着她? 说话不过脑子,跑到知青点来指使人! 也亏得人家小姑娘只是不搭理她,真要给她手上涂点不知名的药,她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再听她咋咋呼呼的哭喊,他只觉得脑壳子疼,随即一脸歉意的看向简家姐妹,郑重的掏出五块钱。 “对不起,今天是我妹妹的错,这五块钱算作妹妹的精神补偿。 大家也都散了吧,今天是我们兄妹的错,不干人家姊妹的事儿,我这就带妹妹离开。” “程胜你脑子进水了?凭啥要赔钱给她们? 她们一没看病,二没给药,还在这儿骂了我半天,你瞎了还是聋了?把钱给我要回来!” 简单眼珠子一转,目光狡黠的弹了弹已经被她接在手里的五块钱,麻溜地回屋提了个药箱跑出来, “来来来,柳知青,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想看病还不容易,走,躺炕上去,我这就好好给你治治,” 最后俩字,她特意咬重发音,那比狼外婆还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柳素素心下一慌。 看到男知青们配合的要抬她走,吓得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就往人家身上丢: “滚开,滚开,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上公社举报你们!” 一听举报,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姗姗来迟的王铁军大队长,他是最烦这一套,当即面色一沉: “程知青,你们下乡也有一段儿时间了,梁家湾上下对你们也算照顾有加,今天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 被点名的程胜,其实早就待不下去了,他不住的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走,绝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不顾柳素素浑身疼的瞎叫唤,强硬着将她背上背,狼狈的跑路。 可惜没能堵的住柳素素的嘴,都下坡了,那叫骂声还回荡在崖畔畔上,听的老乡们是无语摇头。 尤其他们的房东梁谷田家的婆姨,更是得到老乡们一致的同情: “霞红呐,你这钱收的可真是不容易啊!难怪你们家见天吵吵闹闹的,” 王铁军见人总算是走了,才松下的那口气因着社员的话瞬间又提了起来: “去去去,瞎说八道什么呢,可不兴在这儿破坏集体团结。梁嫂子,一会儿我再单独跟你说。 咳,简知青啊,你看这既然已经赔了钱,不如就这么算了?” 简初撇了撇嘴:“大队长,可不是我不合群,以后这柳知青要是想住到女生宿舍,我可不答应。” 熊纯纯和雍香玉也随即附和:“就是,品行太差了,我们也不答应,连小孩子都欺负,来了指不定闹多少事儿呢! 我们是来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可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大队长也是一脸愁容:“行了,这事儿我跟你们保证,他们兄妹俩肯定不会住过来,等闲了,赶紧给他们掏窑。” 再拖下去,老乡家也该有怨言,他现在已经感受到梁家人的不爽了。 这个女知青,忒能闹腾,吃个饭挑三拣四,要不是给的钱足够多,就梁谷田婆姨那性子,早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吵了这么一架,晚饭都没心思做了,雍香玉接过了这个差事儿。 “妹妹别气了,你和你姐出去溜达溜达,今晚我和纯纯做饭。” 本以为简单气着了,哪里想到她拉自己到没人的土坑,直接递给她一份酸辣够味儿的土豆丝盖饭。 “化怨气为动力,吃!吃饱了就翻篇了,没有什么事儿比干饭更重要!来灰灰,今天姐姐给你加餐。” 姐俩出来的时候,小灰灰也跟了上来,两三个月大的它可比来时重了不少,现在已经十来斤了。 它被她养的一点不挑食,野菜饼、红薯、土豆来者不拒,五分钟就吃掉了她一天的量,看得她心惊肉跳: “好家伙,合着她白天就没吃饱过?再长长,我会不会养不起啊?” 简初在旁边偷着乐:“这还是粗茶淡饭呢,要是吃肉,你更养不起,说不准盯着你的鸡和兔好久了。” 简单欲哭无泪,“吃素都能长十来斤,要是吃肉,那不得几十斤? 要是我空间能养活物就好了,我就能放开的养了!” 下一秒,大脑突然被一道穿透力极强的高分贝声音刺激的耳膜生疼,简单痛苦的双手护耳,屈膝跪地, “啊……” 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忙揽住妹妹的腰,防止她的身体往下秃噜, “丹丹,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空间升级,空间改造,空间封闭中……” 一阵陌生的忙音之后,浑身发冷冒虚汗的简单晕倒在地。 简初抱不及,护主心切的小灰灰被压得吱哇乱叫…… ? ?今天两章合为了一章,字数一样哈! ? 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旅行途中平平安安,玩得开心! 第29章 空间二级 简单这一倒下,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要不是简初看她生命体征平稳,可能直接送医了。 她是第二天深夜醒来的,这边一动弹,简初瞬间睁开了眼: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简单觉得头晕晕的,她强撑着坐起来,喝了点水,才赶紧安抚姐姐: “没事儿,就是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样,不得劲儿。” 她尝试着进空间也进不去,想到晕倒前脑中闪出的机械音儿: “我的空间好像升级改造了,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这高科技还能这么折磨人呢,可吓死我了,饿了吧,我去给你泼几个荷包蛋吃。” 简单摇了摇头,“吃不下,没事儿姐,睡吧,明个儿再说。”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锅里面还给她温着红枣小米粥,外加两个鸡蛋,一看就是她姐惦记着她。 细嚼慢咽吃了饭,才觉得有了些许的力气。 小灰灰、鸡家、兔家一看到她,瞬间乱作一团,急的嗷嗷直叫。 她双手一摊:“不是不喂你们啊,是空间我进不去了。” 也是因为这一次,让她决定等空间升级改造好,得留一些吃的在外面。 家里没啥可以喂它们,就领着去自留地、菜地、山坡上觅食。 喝惯了灵泉水的它们,冷不丁断顿,那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她放水的时候,自个儿抢不到。 于是黄土高坡上就出现了这么一队吸睛队伍—— 一米四不到的小姑娘后面跟了一长串,或狗或鸡或兔,队伍整齐划一,不飞不跳,听从命令,见人也不躲不怕。 “真是神了,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居然还有这本事? 队长,我寻思咱们生产队的小羊倌是不是可以交给她?” 妇女队长看得兴致十足,今年公社给他们梁家湾分了三十只羊的任务指标。 之前的小羊倌大了,该下地挣工分了,村里孩子那么多,谁都想让自家孩子过来,队长正发愁交给谁呢! 妇女队长一句话让大队长眼前一亮, “别说,倒是个好苗子,年龄也合适,回头我就找她们姊妹俩问问。” 他们生产队三十只羊每天的工分是四个,不多,却也不算少,而且这个工作不耽误回家做饭。 当初小丫头干了一段时间的菜农,知青点就把人给叫回家了。 理由是没人做饭,他们做的饭难吃,扯了一大堆来搪塞他。 他想着一个小丫头不干就不干吧,可现在看到她能侍弄好那么多动物,想来是有点灵性在身上的。 队上的牲畜向来娇贵,容不得一点差错,若是能把这个工作交给可靠的人,他这当队长的还能省点心。 当天吃罢晌午饭,他就去知青点提了这件事儿,简单当时没答应,下晌就去看了生产队的羊。 一瞅开春居然有三头母羊下了崽,正在哺乳期的时候,她心动了。 吃过晚饭,她在保证做好大家饭菜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个挣工分的机会。 “那样你会很累的,做饭,家禽兔子,自留地、菜地,你现在再去放羊,你才这么点儿,不要命了?” “嗐,没那么夸张的姐,菜地和自留地我只管除草除虫,浇水我也没管过。 至于我自己的鸡和兔子,做饭的时候也能顺带喂了,不耽误事儿。 小灰灰还能给我当牧羊犬,保准一个丢不了。” 今天半天的功夫她就瞧出来了,小灰灰具备当牧羊犬的材料,鸡和兔子谁掉队了,它还跑回去找。 中途还看到了野兔子,它也没去追,显然认得自家的兔子。 至于做饭,放羊的时候她还能偷偷懒在空间做,这样回家再做饭,就不用那么着急忙慌了。 听到妹妹有自己的安排,简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凌晨一过,睡不着的简单发现空间终于能进去了,只是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新奇。 依然茶树为分界线,但茶树明显比先前更高更粗壮了一些,就连上面的枝枝蔓蔓也像头发一样垂了下来,绿的发光。 黑土地从两亩地变成了四亩地,灵泉水蜿蜒曲折一如既往,等到了金銮山庄才知道变到了哪里。 首先院子变大了,以前篮球场大小,现在足球场大小,便于她囤积更多的物资。 竹楼一层以前进不去,现在居然能推开第一道门了。 扑鼻而来的粮谷味儿极其浓郁,密密麻麻像中药店一样小格子从上到下布满了整个房间。 左边格子上写的是粮食蔬菜名,右边格子上写的是中草药名,拉开小抽屉仔细一辩,赫然都是种子。 她面上一喜,赶紧往正前方的格子架子走,走近了才发现,竟是各种果树和树的种子,而且涵盖全球,覆盖面极广。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啊,”有了这些种子,想种什么种不来啊? 出了种子房,位于金銮山庄正中心的位置,凭空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显示屏。 繁体字的界面让她阅读毫无压力,触摸屏显得金銮越发的高大上。 仔细阅读后才知她种植半年攒够了一万积分,才有了这次升级的机会。 所谓一万积分,相当于她收获了一万斤的瓜果蔬菜粮食。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主要还是这些粮食蔬菜她收获后都堆放在金銮山庄内,吃着种着囤着,从没实际去计算过斤称。 没想到空间给出了最准确的数值。 下次升级需要十万积分,可开辟出农场,换言之,即将允许活物进出。 种了半年才有了一万积分,十万积分她得攒到什么时候? 两亩地她种着都费劲,现在开辟出了四亩地,这以后睡觉的时间岂不是更少? 下一秒,空间触摸屏又出现了一行小字:“温馨提醒:空间二级,外界与空间时间流速比为一比四。” 也就是说,她在空间待四个小时,外面才走一个小时? “这不是变相的让她在空间可劲儿的劳动吗?” 说归说,这几天没白让她等。 本着时间就是金钱的定律,她进种子房挑选榴莲、草莓、荔枝、蓝莓、葡萄等果树种在其中一亩地种下。 剩下的那一亩地,一半种大豆,一半种花生。 升级前的那两亩地玉米、油菜、小麦已经收获了两期,现在种上的是黑芝麻和黑玉米。 她也不知道在空间忙活了多久,累了就睡,睡饱了就起来继续干,一比四的时间比,简直不要太香。 鸡叫一遍的时候用灵泉水泡澡解乏后才出空间做早饭,今天是她当羊倌的第一天,可不敢怠慢。 ? ?感谢书友 ? 【】 ? 【云上红莲】 ? 【爱狗的KELLY】 ? 【】 ? 给予的月票鼓励哦! 第30章 新上任——小羊倌 原先放羊的羊倌喜娃已经十四岁,是个虽然晒得皮肤黝黑,但身体却很孱弱的男孩子。 他的体弱多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为了给他看病,家里没少花钱。 转眼过去,他已侍弄这些羊五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因为珍惜这份工,格外卖力。 但错就错在这个活忒招人馋。 有人看他十四岁还霸着这个工,见天的说闲话,让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逼的他不得不辞工跟着大人一起上工。 队长他们也是怜悯这个孩子,况且人家一直干得很好。 对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他们也不给面,直接让简单这个小知青顶上,不给他们孩子任何机会。 这点儿事瞒不住任何人,即便昨晚就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顶雷的,她还是欣然接受。 她第一天当羊倌,喜娃非常的认真负责,一点怨言也没有,更没有对她产生怨怼,心态非常平稳。 从生产队的牲畜窑开始,一步步领着她,带着她教。 哪里的草多,哪里的草少,坡地沟壕要隔天换一个地方,不能可着一个地方啃,要给植被成长的时间。 十一点就能下工,下晌两点再领着出去觅食,卡着下工的点儿就能往回赶。 “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要及时往家走,羊群淋雨容易得病。 恶劣天气不出工的情况下,每天记得去羊圈喂两次食。 上工记得背上柳筐,可以顺带薅野菜或者猪草。 羊圈那边有专人清理羊粪,这些不用你操心。” 喜娃带着她上坡下坡,每走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一会儿,爬坡后更是直喘粗气,但又不像是哮喘。 简单不忍这样的男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就试着给他把了脉。 “还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你是早产儿吗?” 喜娃惊讶的点头,“七个多月早产,我家穷,我娘月子也没坐好,没什么奶水,我是喝小米糊糊长大的。” 怪不得孱弱的一阵风吹过来,都感觉能给他带飞。 这样的身体,其实食补是最有效的,奈何他家的情况,哎…… 看在他这么用心教自己的份上,简单拿出用汽水瓶装的灵泉水: “这个你拿走喝,三天喝完,不要一次喝完,可以调理身体,但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简单救下小枣的事儿全村都知道,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运气,喜娃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药水?” “嗯,我家的家传秘方,不外传,我也是看你用心帮我的份上才给的。 先喝三天,三天之后再过来找我。” 喜娃感激涕零,“谢谢你,丹丹妹妹,这能让我更强壮一些吗? 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像正常人那样就行,” 简单觉得灵泉水不管对人还是对动物,所激发出的造化都不一样。 喜娃有希冀是好事儿,但谁也不敢给他打包票。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你前面十四年的弱,哪里是一瓶药水就能治愈的?” 即便如此,喜娃还是觉得上天待他不薄,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她就拿着个破碗,装了灵泉水,给每只羊都喂上一遍。 喝了她的水后,这群羊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她忍着笑,教小灰灰怎么做好牧羊犬。 不管是她、羊还是小灰灰,都出于磨合阶段。 一上午过去的很快,即使天热,也没有打击到她的积极性。 因为放羊能做的事儿可多了,现在她和它们不熟悉,等熟悉了,不仅可以薅羊毛,还能挤点儿羊奶。 等羊群赶到合适的地方吃草,她就能挖野菜、捡柴火,关键这样就能把工分给挣了,难怪那么多人抢破头来干。 “今天可真够晒的,幸亏我出门戴了草帽。” 草帽也不知道是简家谁的,帽檐很宽,簇新,非常实用。 等将羊群赶到生产队的羊圈,回到知青点已经十一点半了,立即熬上上午就泡上的碴子粥。 “来了来了,看你们急的,早上不是刚喂过吗?这又吃完了?” 听到鸡鸣兔叫,她也是服了,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能吃。 水已经喝完,赶紧续上,趁着知青们还没回来,拿出破菜板将空间的蔬菜秧子全部剁碎,搅和上糠皮喂鸡。 兔子就简单多了,土豆红薯秧子它们来者不拒,直接丢进去就行,还营养价值高,比喝灵泉水还美味。 现在兔子已经有八只,年后孵化的鸡崽经过她这几个月的精心喂养,七只母鸡都进入了嬎蛋期,五只公鸡等养肥点就能杀了吃。 她现在每天能稳定收获七枚鸡蛋,偶尔还会多出来一两枚。 除了最开始几天的开档蛋较小外,最近吃的多,营养跟得上,竟是长成了鸭蛋大小,吃起来更是香软美味。 等知青们回来,她搁外面蒸的马齿苋窝窝头也做好了,蒜蓉辣椒香醋香油蘸料一拌,将大家伙的馋虫瞬间勾了出来。 特意将桌子摆放在树下阴凉处,“姐,凉拌好的黄瓜和茄子纱布盖着呢,记得端过来。” 天热,他们的窑洞地势高,坐在大门口的柳树下,微风吹着,望着远处刺目的黄土高坡,竟别有一番风景。 “辛苦丹丹了,时间这么紧,还做出这么一大桌美味儿,我们可是享福了!今天第一天上工,怎么样?” “这不都是大家挖回来的野菜嘛,马齿苋长得又大又嫩,就是最近雨水少了,有些干巴。” “人家喜哥领着我熟悉了各个流程才走的,累倒是不累,就是太晒。 当然,小灰灰最给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耐,羊群在它的看管下,没有一只敢乱跑。” 到底是狼,虽然才五个月大,但奔跑速度相当快,头羊想玩出点花样,在它的吼叫声下,也得乖乖照着灰灰的路线走。 “本来我还想带着兔子和鸡崽子们一起去的,可今上午一看这些羊的吃草范围,还是算了吧,它们跟不上。” 简初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敢想啊,就不怕丢了?那么一大群鸡、兔子,不说天上的老鹰了,就是碰上毒蛇、猛兽,你想抓都抓不急,咱家院子这么大,难道还不够它们跑的?” 其他哥哥姐姐同时认可点头,之前简单提的时候,他们觉得这孩子有些天真,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但考虑这些都是她养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她自己能想明白,倒是省的浪费吐沫星子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小枣娘上工了,我瞅着气色还没完全恢复呢,就着急上工。 真不知道她家里人咋想的,那个小枣来找你了吗?” 简单低头吃自己的,没理会雍香玉的话,简初适时的接了话茬: “丹丹现在也挺忙的,没功夫管别人家的事儿。” 雍香玉面上一尬,“倒也是,”随即赶紧转移话题: “来丹丹,姐跟你说一件高兴的事儿,那个柳素素,被老乡给赶出来了,哈哈哈……” ? ?感谢以下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哦! ? 【】 ? 【】 ? 【蕾**蕾】 ? 【】 第31章 这娘们真是个人才啊! 简单对此并不奇怪,从她进他们知青点颐指气使的那个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在老乡家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仗势着自己有点钱,把人家当老妈子使唤,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她被摔的不轻,在乡卫生院包扎后请假休养,躺炕上啥也不干,天天吆五喝六的让人家老乡伺候她吃喝。 今天想吃鸡蛋,明天想吃细面,还嫌呼人家这不干净,那埋汰,得嘴不饶人。 她表哥被她折磨的不轻,气的扔到老乡家不管了。 结果下工前听说她趁老乡不在家,把人家的公鸡给杀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知青们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都不吃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简单没由得来了兴趣,看向他们:“咋了?她干啥了,让你们笑成这样?” 纯纯咽了口碴子粥,笑呵呵的抿嘴偷乐: “她呀,知道给公鸡拔毛,下锅炖,却不知道给公鸡放血、开膛破肚,哈哈哈哈……” 简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登时有些不可思议: “这娘们真是个人才啊,有本事把鸡捉住,然后杀了,却不知道……?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呢?” “嗐,你是不知道,咱们黄土高坡的鸡啊肚子里都缺食儿。 她拿粮食去喂,即便是那些走地飞天鸡,也能轻松给捉住,这个并不难。 难的是看着娇滴滴的女人,居然敢伸手拧断鸡脖子,想想都觉得恐怖。” 雍香玉摸了摸自个儿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至少我这打小在爷奶家干过农活的,还不敢杀鸡呢,她说拧就给拧了,这是得有多馋啊?” 鸡血没放,鸡肚子也没掏干净,那鸡粪混合着鸡汤,呕…… 简单不敢想那个画面,直接问结果:“所以,就被人家给赶出来了?” “她大概是馋坏了,饿极了,也不嫌恶心,居然把外面的肉撕下来洗吧洗吧吃了。 等老乡回来,就剩下一肚子的垃圾了,把人老乡气的不行。 她拿一块钱就想堵人家的嘴,却没想到人家这次不买她的帐,非要让公社告她去。 她吓坏了,最后不仅赔偿了五块钱,还被轰了出去,现在队长可能在家犯愁呢!” 出了这档子事儿,哪家老乡愿意接纳这祖宗啊? 好不容易养大的鸡,自己家还不舍得吃呢,再被她给偷了,搁谁谁愿意? 跑一趟镇子多远,从别人那儿买的鸡,哪有自己家养的吃起来香? 这还是被抓了个现形,万一抓不住呢?谁家有人天天盯着这个外来户?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占这个便宜,不接这个祖宗。 “快看,那是不是大队长?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不是柳素素?” 一顿好饭还没吃完,金盛就瞥到了崖畔畔下往知青点走来的人,登时不乐意了: “不是吧?这种人往咱知青点带?难道他忘了自己先前给过的承诺?” 大家一瞅这情况,赶紧呼哧呼哧把剩下的饭扒拉到嘴里。 在大队长领着程胜、柳素素兄妹俩上了坡,他们刚好结束午饭。 简家姐妹才不管这个事儿,直接回了屋,纯纯和香玉去洗碗,男知青们不好也回去,拧着眉迎接大队长。 大队长王铁军四十来岁,身材挺拔而硬朗,国字脸上满是沧桑,看到大家伙都站在门口,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娃子们,这是刚吃过?那啥,俄来通知你们个事儿,他们兄妹的窑洞还没掏好,要不先暂时在知青点住下来?” 金盛第一个反对:“那可不行,咱知青点有鸡有兔,平时都不在家,万一被偷家了找谁说理?” “对对,你看小灰灰耳朵和尾巴都竖起来了,摆明了不欢迎她,她有前科,下次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 雍香玉刚开始洗碗,手上还湿着呢,她比男知青还要着急,毕竟这事逼是要住进她们女知青这边的。 柳素素一点气不受,扬声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是知青点,我是知青,你凭什么不让我住? 大队长都允许了,你算老几?连狗都敢来拦我?它不欢迎我?我呸,我还不欢迎它呢!” 程胜反应慢了一点,想去拉的时候,这虎妞已经不思悔改的又秃噜出嘴,气的他斯文白净的脸上满是愤怒, “柳素素,你能不能闭嘴?现在不是人家求你住进来,是你在求人家住进去。 因为你,连我也得跟着住进来,你还看不清形势?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行不行?” 柳素素被程胜用力往后一拽,踉跄了几步一身软骨似的摔倒在地,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抬头, “表哥,你竟然敢拽我?我是你亲表妹啊,你不向着我,你还骂我?” 柳素素委屈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知青们齐刷刷翻起了白眼,脸上不仅多了不耐烦,还更坚定了他们的初衷。 程胜这些天已经被消磨的快抑郁,气的不想说话。 王铁军黑着一张黄土高坡特有的脸,不给大家伙拒绝的机会,想溜。 “建国啊,那啥,他们俩就交给你们了,下午还得上工,俄饭还没吃,先走了。” “王队长,那怎么能行?哎,你别走啊,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们又不是收垃圾的,哪能什么人都要啊?” “你说谁是垃圾呢,洪建国,我跟你拼了!” 洪建国只顾着追王队长,结果那老汉一眨眼的功夫可就跑下了山坡,仿佛后面追他的是什么猛兽。 他没注意走到了柳素素身边,这个吃了炸药的虎娘们嗷的一声可就上去抓他了。 一时不察,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就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道子。 等程胜抱着柳素素往后撤的时候,洪建国气的抖成了筛子,巴掌高高举起,额头青筋直蹦哒,愣是被男知青生生按住。 “建国,冷静冷静,咱可是男子大汉,不兴打女人的,那就是个疯子,你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了。” “是啊建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个小人,又是女子,忍忍,再忍忍。 丹丹啊,快,给建国哥上药,别再留疤了。” 男知青们兵荒马乱的按着洪建国回去处理伤口,简单姐妹俩叹息的同时,拿出药箱。 等简初为洪建国清理好伤口,简单用灵泉水涂抹上药后,小心翼翼的为他贴上纱布:“这几天先不要沾水。” 简初心知这么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这里是知青点,就凭他们知青的身份,谁也拦不住。 当即下了个决断:“把中窑给他们兄妹俩腾出来的,这些家具、水缸分别挪到我们的窑洞,空出来给他们住。” 不等那对兄妹的头毛舒展开来,她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知青点你们能用的就是这口铁锅、背篓、农具,其他都是我们置办的,你们无权使用。 包括院子里的柴火、蔬菜、家禽、牲畜,自留地、菜地一切作物,请自觉,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武德!” 第32章 嘿,那个偷鸡贼! 简初本就在知青当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况且他们还赶着去上工,哪里有时间在这儿扯老婆舌? 接二连三的告知他们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 “得了,目前来看,今天的午休算是泡汤了,愣着干啥,赶紧搬! 水缸搬不动先别搬,等晚上水用完再搬。” 男女知青十二个人一行动起来,程胜的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了: “虽然我们是表兄妹,可也男女有别,你们这样安置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简初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洪建国冷笑一声:“关我们屁事!” 等所有人忙完,刚好听到上工钟响,中窑只留下两口水缸,外加一个灶台一口锅。 所有人吆喝一声,拿起农具转身下坡去上工,走的时候不忘将东西两个窑洞的门重重锁上。 “嘿,那个偷鸡贼,对,说的就是你柳素素。 我家的鸡和兔都是有数的,你敢偷,我们就敢送你到公社,不信走着瞧!” 柳素素被这么当众埋汰,委委屈屈的又哭了…… 知青们撇撇嘴,心里恶心的不行:造孽!以后这平静日子,怕是要被这婆娘给毁了! 他们十二个人能平安相处数月,已经很不容易,这王老汉,可真会给他们找事儿。 一个大队长,竟然没有一点信誉,兑出去的诺言,竟然像p一样放了,实在可恨。 “哭哭哭,再哭别怪我申请调到其他大队! 柳素素,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程胜一身疲惫的靠着知青点的木门,麻木烦躁的怒视着浑然不觉自己哪里做错的表妹。 怎么以前没发现娇俏可爱的表妹,会有这么无知愚蠢的一面? 他何止是后悔带着这个累赘下乡?现在恨不能甩自己几个耳刮子! 没有人在,柳素素自然没有了表演的欲望,她抹了抹不存在泪水的眼角,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身。 不爽的打量了一遍知青点。 而后,厚着脸皮看向程胜:“哥,我饿了,你给我做饭。” 程胜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一个女的,让我个男的动手给你做饭?” “那咋了,你是我哥,你不做饭谁做饭?我连火都不会生,” 不等她把话说完,程胜已经鄙夷的怼过去: “那上午老乡家的鸡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会?我看你会的很呢!” 言罢,他转身往崖畔畔走去,“东西还在老乡家门口扔着,不想粮食丢完,你赶紧跟上来搬东西。” 大队长为了让他们俩搬家,特意放了他半天假,纵使心头万般不痛快,此时此刻,也只剩无奈和憋屈。 “程胜,你可别忘下乡前是怎么答应我妈照顾我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跟着旁人一起欺负我了?” 她大小姐做派往炕上一躺,无赖的模样让人恨不能踹上两脚:“粮食和被褥我扛不动,你扛!” 程胜脚步一顿,眸光渐冷:“你以为你爸还是那高高在上的领导?” 柳素素大眼萌动,用力地眨了眨,可人畜无害的笑容却逐渐阴鸷,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程家想蹦走,也得看牵引绳上的筹码够不够多。 我们柳家是不如从前了,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毕竟……我可是柳家唯一的闺女,我爸妈能把我们兄弟妹三人分不同方向送出来,你又怎知没有别的安排? 你呢,程家唯一的希望却只能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你说说,对比之下,谁更有实力?” 程胜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不知柳和平和柳建设现在在哪里,更不知姑姑和姑父最终的改造地。 可以说,没有姑姑的帮衬,程家根本爬不上那个高位。 现在心里的仰仗倒塌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土崩瓦解。 下乡是临时想出来的对策,谁也不知柳家有没有留后招。 细想都到这个地步了,柳素素竟然还能如此的嚣张跋扈,有恃无恐,难不成她真的不怕? 再三权衡之下,程胜咬了咬牙:“那就再信她一次!” —— 中午没能休息,简单不爽的打了个哈欠,挥着小鞭子,在小灰灰的保驾护航下,第一次独立将羊群赶出了羊圈。 天实在太热,她就找了个背阴的山坡将羊群赶下去,点了点小灰灰的脑袋:“好好看着,有事儿就喊!” 小灰灰嗷呜一声,在她手掌心蹭了蹭脑袋,为表感谢,她赏赐它一颗酸甜可口的大红色番茄。 小灰灰弹跳起来一口咬下,美滋滋儿的找地方享用了。 她则找了个相对安全,能遮掩的土塬进入空间收菜。 “大蒜、白菜、各种绿叶子青菜、辣椒、芹菜、黄瓜全都熟了,” 大蒜、白菜、青菜、芹菜是一季儿作物。 辣椒、黄瓜却能接三季儿。 先搞定辣椒和黄瓜,晚上再采摘一季儿作物。 在一比四的时间作弊下,她左手挎着筐,右手拿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在辣椒和黄瓜地里穿梭。 红彤彤的辣椒,笔直带刺花的黄瓜,八个小时后,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金銮山庄的空地, “真是赏心悦目,也治愈强迫症,这要是能拿出去卖,我的干劲儿会更足,” 可惜……距离与贫穷,限制了她的发展。 累极了的简单,在空间休息俩小时后,望着逐渐走远了的羊群,快速跟上,随后躺倒在坚硬的黄土坡地。 小灰灰狗腿儿的跑过来朝着她不停吐舌头,她这边一拿出灵泉水,头羊立即机敏的跑过来。 “哟呵,鼻子够尖的呀,这么快就闻到了?” 小灰灰啪叽啪叽舔完一整碗,头羊迫不及待的咩咩蹭过来。 等她给它的那一碗水续上,一抬头,惊呆了—— “我的妈呀,只喂了一次就有这样显着的效果?” 只见剩下的二十九只大大小小的羊,居然寻着那股子独特的灵味儿而来,且有记忆,有秩序的排起了长队。 幸亏这一片没有要种的地,要不然被梁家湾的社员看到,岂不闹的人尽皆知? 她喂狼已经被无数老乡诟病,这要是连羊都能驯服,只怕她在梁家湾的日子将不得安宁。 说归说,为了让羊群更加灵性,能在几秒内识别她的口令,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率,这水还得继续投喂。 天热,即便是背阴处的坡地野草也干巴的卷起了叶子, 两三个小时的饥渴难耐下,使得这些羊的饮速加剧,堪称牛饮。 等它们吃饱喝足,她嘿嘿一笑,将其中一头母羊召唤到跟前儿,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 “乖哈,我只取一碗,保准不会让你的崽儿饿肚子,我轻点儿,你也乖点儿,别踹我哦!” 第33章 黄土高坡挤羊奶 在正式操作前,她用热毛巾先给羊妈妈做了清洁,然后由上到下轻轻按摩。 等它放下戒备,又喂了半碗的灵泉水,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才开始上手。 结果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刚开始把控不了力度,上去两下把人家弄疼了。 漂亮的白绒母山羊冲着她‘咩咩’惨叫,居然忍着没踹她。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轻一点,你忍着点儿啊,你看看这憋得,一会儿就舒服了!” 她柔声安慰着,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与窍门,这只拥有卡姿兰大眼睛的羊妈妈安静地在周围低头觅食,也不乱动。 半个多小时后,看到羊妈妈那里瘪了下去,她才甩着发酸的手停下来: “想偷喝点羊奶,我容易吗?” 让人家损失这么多奶水,肯定要多给补充点灵泉水。 又一大瓢喂下去,它居然还没有饱腹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意犹未尽的盯着她:“咩~~~”人,没喝够。 “一次不能喝太多,万一你这白毛排黑毒太多,会吓坏人的!” 就是担心这样的事儿发生,所以她喂给它们的水,都是兑过河水的。 这三十只羊里,三分之二是白绒山羊,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陕北特色黑山羊。 但黑山羊群体中并非所有的羊都是黑色的,它只是一个品种,少数个体也会呈现白色、黄色和杂色。 接下来她又利用的同样的方法,为余下的白绒母山羊和黑母山羊进行了胸部按摩。 别看队伍庞大,但今年开春只有这三只母羊产崽儿下奶。 一回生二回熟,少量多次的挤压终于在它们跟前儿混了个脸熟。 末了除了投喂泉水,还给多采了五公斤的空间灵草做奖励。 她挥舞着小鞭子赶着羊群回村的时候,正好遇到背着野菜回家的喜哥,看着如此有秩有序的羊群,他很惊讶。 “不错啊小丹丹,才不过两天,你就能管理的这么好了? 那一黑一白两只母羊脾气可倔了,向来不对付,居然能这么安静的跟在你身边?” 简单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第三只母羊,哭笑不得: “可不嘛,黏人的紧,踩了我好几次鞋子呢!” 她哪知道一把灵草喂下去,把它们的胃口给喂大了? 瞅瞅这争风吃醋的黏糊劲儿,别回羊圈后啥也不吃才头大。 “喜哥你今天没上工吗?”顺路,两个人索性一起走。 羊群的小羊羔看到他,咩咩叫个不停,喜哥怜惜的抱起其中一只:“黑仔,想不想我啊?” 这才扭头不好意思的对简单解释:“我现在上半天工,我娘怕我身体吃不消,下晌就去砍砍柴,挖挖野菜。” “对了,你给我的水,我喝了之后,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晚上睡觉也不冒虚汗,更没有动不动就惊醒过。” 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简单看他那别扭的样子,不由替他开了口: “是不是排出来很多黑色的宿便?” 喜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用力点头,“对对,不仅是黑色的宿便,我汗毛孔也冒出了很多黑色的汗液,特臭。” “那就对了,这一瓶药水就是给你排毒的,身体轻松了,不感觉到沉了,干啥不会动不动气喘就是好的开始。” 之后跟他约定,“你喝完这瓶水把空瓶给我,中间隔个十天左右,再找我要。” 喜哥临走前还塞了她一包用树叶包裹着的东西:“这个你拿着,谢谢你能为我治病。” 打开一看,赫然是最新鲜的地皮菜,这个今天她也捡了不少,随即唇角一扬:“那晚上就吃它了。” 她把羊送回羊圈,回知青点的路上,遇到了背着柴火往家走的赵小枣,看到她,她立马疾走过来。 “丹丹妹妹,你等一下,”这几天赵小枣一直带着她的汽水瓶,就是没遇上过。 接过她递过来的瓶子,简单没有多说什么,小枣却红着眼拉住了她,声音哽咽: “救命之恩,俄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的完。” 简单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倒也不用这样,那是你重视,听进去劝,要不然谁也没办法。” “不,你之前讲的那个故事,它应验了,俄娘真的差点就死了。 丹丹,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放心,俄一定会努力改变这个家的现状,绝不再向他们低头。” 赵小枣含着泪走了,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简单叹了口气。 她眼下那么明显的乌青,足以证明她已多日没有休息好,摊上那样不争气的爹娘,真为她可惜。 路过小河,她下去将瓶子清理干净放入空间,哼着歌回家,看到正在收被子的程胜,她脚步一顿。 我去,居然忘了这俩货了! “小简知青,你回来了?下晌我们用了你们一些水和柴,明天我会及时补上的。” 简单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进了中窑,看到炕上已经从中间拉起来个帘子,且用兄妹俩的箱子给柳素素隔出来个私人空间。 柳素素似乎吃饱睡着了,没有声音。 抱着被子进来的程胜试图挽回下他们兄妹的形象,刚要张嘴,小灰灰却呲着牙朝他低吼。 简单拿出钥匙开了门,“灰灰,进来。” 比起东西两孔窑洞的明窗,中窑显然光线差了很多。 尤其柳素素的那个角落,白天要是做点什么,说不定还得点灯。 兄妹俩有什么,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隐私而言。 不过人嘛,不作不会死,总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买单。 平白无故多出来两个人,他们不在,那两缸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下手脚,她是决不能用那水做饭。 想到这个月的那点白面还没吃,她麻溜的加入玉米面揉成面团。 之后端上筛子去河边清洗地皮菜,这个太难清洗,需要用流动的水摩擦掉表皮的沙土,要不影响口感。 回去看程胜不在,赶紧将大铁锅清洗干净,倒入空间存的河水熬上浸泡好的玉米碴子。 虽然她很想加入鸡蛋、粉条碎,可又不想自个儿吃亏太多,忍了又忍,到底没圣母心泛滥。 索性只在地皮菜碎里加入韭菜碎,又擦了个土豆丝剁碎,入盐和油搅拌就成了蒸饺馅料。 大蒸饺包着很快,一笼屉放不完,中间搁碗,又在上面架了一层。 随着铁锅温度升起,蒸饺的味道逐渐激发出来。 睡得正香的某个人一把撩开床帘,看到正在做饭的简单,吸了吸鼻子,“做什么呢,这么香?” 第34章 我要你把她的脸也打成馒头,不,打成猪头! 简单头都没抬一下,拿着手里的烧火棍捅了捅木柴,淡定的啃了口空间产的洋柿子。 “喂,问你呢,哑巴了?”柳素素被人这么无视,趿拉着鞋过来,声音尖锐态度恶劣。 简单依然沉默,红彤彤的番茄在她嘴里吸溜吸溜啃得香甜,而她啃过的地方,裸露出来的果肉竟还是沙瓤的。 看得柳素素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咽了咽口水:“你这洋柿子哪儿来的?给我吃一个。” “嗤!”简单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讥诮的轻嗤。 这下终于惹恼了柳素素,很没品的一脚踹翻她的小马扎,顺手夺过她手里的洋柿子,不带嫌弃的咬了上去。 嘿,就是那么的巧,她欺负人的画面,正好被下工回来的知青们目睹了个正着。 简单明面上毕竟是小孩子,被人这么欺负,当然得嚎啕大哭了。 柳素素睡觉睡得口干舌燥,简单手里的大番茄又红又鲜亮。 夺来之后,那酸甜可口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浆,她瞪大眼睛不住的点着头:“好吃,这洋柿子可真好吃!” 简初刚进院子就看到妹妹被欺负的那一幕,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她扔掉手里的农具,带着一身的汗臭味儿冲到柳素素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用力的往后一拽,吃痛的偷吃贼叫起来时,手里的番茄竟然都没舍得丢:“嗷,你撒手,疼疼疼,我错了,求你别拽了,我真的错了。” 简初的手劲儿多大啊,等柳素素将嘴里最后一口咽下去,她的人已经被拽出了窑洞,简初不再留情。 拿出对阵张媛媛和简家极品的架势,上去先甩了柳素素两个耳刮子,声音之大,闻着皆惊。 柳素素也被甩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口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儿,脸颊也火辣辣的疼。 简初仿佛一个大力女金刚,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上不来气儿,一张小脸憋的胀紫。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咳咳,放,开,我错,错了,求,求你放我,咳咳咳……” 眼瞅着要闹出人命,香玉和纯纯忙上前拉住简初:“好了好了,可不敢了,再掐就要闹出人命了!” 这样凶神恶煞的简初,也让雍香玉和熊纯纯震惊,男知青们更是第一次从简初的眼神里看到了可怖。 最后还是哭唧唧的简单,拉了拉简初的胳膊:“姐……,” 听到妹妹的声音,简初周遭的煞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等她转头看向自己妹妹,看她白皙滑嫩的脸上还挂着的泪痕,“疼吗?” 简单摇了摇头,“不疼,就墩了个屁股蹲,姐,我没事儿,这种人不值得脏你的手。” 简初被简单拉着站起来,而后居高临下,仿若看死狗一般的盯着柳素素:“再有下一次,” “不不不,不会了,我再也不敢了,咳咳咳……” 吓傻了的柳素素哭都不敢哭,任凭泪水浸染她惨白的脸,狼狈的爬起来,捂着脸跑向中窑。 男知青们赶紧过来打圆场:“快快快,赶紧端水过来,这么热的天,大家伙都累了,先洗漱。” 简单抱着简初,小脑袋在她怀里顺毛似的蹭了蹭:“姐,我真没事儿,她就抢了我的洋柿子,踢了我的板凳而已。” “嗯,下次她再敢欺负你,你赶紧跑着去找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她!” 她这一身力量都是妹妹赋予的,妹妹却什么都没得到,需要她的时候,她必须义不容辞的报复回来。 等大家伙洗漱干净,雍香玉和熊纯纯已经将十二个人的饭菜端上了桌。 “哇,今天有口福了,咱丹丹真能干,还给做了蒸饺,真香!” 刚刚那一幕让知青点上下认准了一个道理,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简初的宝贝妹妹。 她发起狠来,那是真吓人。 于是好话不要钱似的,秃噜着往外冒,直到程胜背着野菜拎着柴火回来,热闹的长桌瞬间安静下来。 “呃……,是不是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走,” 程胜也知道他们兄妹现在不招人待见,累极了他,只想快点躺下休息。 结果刚进窑里,就听到柳素素尖锐的哭喊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亲人再也憋不住。 “闭嘴!”简初一声呵斥,噪音戛然而止。 窑内,柳素素憋红着脸,泪眼汪汪的看着程胜,明明有好多话要说,此时此刻却什么也不敢说。 程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我走了之后,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柳素素红着眼憋屈的落泪,小声嘀咕:“哥,我们搬走好不好?这儿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程胜疲惫的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钳制,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有气无力的躺到自己的炕上。 “素素啊,哥求你了,给哥一条生路,哥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人际关系了。 你也该长大了,没有人会照顾你一辈子。” 连日来的精神折磨,饶是他内心再强大,在这一刻,也觉得要崩溃了。 他都快要累死了,这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蠢货,却还在不断的为他创造新的麻烦。 他后悔了,后悔听姑姑的话,跟柳素素一起下乡。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不死也得疯。 他必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改分到其他生产队,远离这个祸害。 疲惫席卷全身,眼皮越来越沉,不大一会儿,程胜就入了梦…… 柳素素等了半天等不到程胜来安慰,等她掀开帘子一看,他竟然呼呼大睡,气的她用力踹过去。 刚入睡的程胜被这一脚踹的魂魄险些飞散,惊吓着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不许睡,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去睡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要你收拾简初那个贱人,她刚刚差点掐死我,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馒头了,里面还流血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要你把她的脸也打成馒头,不,打成猪头!”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窑洞里黑漆漆的,程胜本就疲惫,自然没注意看。 被柳素素这么一喊,瞌睡虫全跑了,他才疑惑的拿手电照过去…… 第35章 你算哪根葱,敢偷我的鸡蛋? 等他看清柳素素如今的样子,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了。 “我说怎么听着你嘴巴里跟塞了东西一样,说话不清拉楚的,原来是脸被打肿了?” 不知怎的,程胜突然有点想笑,嘴角都上扬了,却在看到表妹阴恻恻的眼神后,及时收了回去。 “你刚刚说你被谁打了?简初?平白无故的,她为啥打你?” 简初可不是个能惹事儿的主,人家上工向来只低头干活,从不管闲事儿。 不是因为柳素素,他们之间就属零交流。 “你管那么多干啥?咋,你不愿意为我出头?你看看我这脸,还有我这脖子,她差点掐死我你知道吗?” 柳素素掩去眼底的心虚,梗着脖子愤愤怒骂。 程胜捏了捏眉心,“你都被人撵出来两次了,我的姑奶奶,就不能消停一点?再被赶出去,我们还能去哪儿住?” 农忙尚未结束,生产队自己的活还干不完,谁去给他们掏窑洞? 她怎么就认不清当前的形势呢? “还有,你说你惹简初那牛人干啥?你知不知道她的力气有多大? 上次要不是她及时把驴拉住,我们连驴带车带粮种的,全都得滚下山坡。” 柳素素听他这么一说,更委屈了,“怪不得她就甩了我两巴掌,就让我的脸肿成了这熊样儿,啊啊啊,这死婆娘!” 该!怎么没一拳头打死你呢惹祸精! 程胜不耐烦的轻叱一声:“我打不过,也不想为谁出头,你自己惹的事儿,自己摆平。” 程胜不想再跟她待一块儿,感觉身上所有的负能量都来自这个不知所谓的蠢女人。 柳素素也没蠢到没边儿,眼瞅着程胜耐心用尽,也不敢再提报仇的事儿,更不敢奚落他,只因—— “哥,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点饭吧?我想吃蒸饺,就他们吃的那种。” 程胜一听瞬间来气,明明斯文白净的脸,却被亲表妹折磨的像是被追债的乞丐,他低声咆哮: “蒸饺?你特么的还想吃蒸饺?你看我长得像蒸饺不?” 熊纯纯他们刚吃完饭,端着碗筷进屋,正准备刷洗,冷不丁听到程胜这句,噗嗤一声可就笑出了声。 柳素素张口就要怼,程胜怒喝一声:“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还嫌得罪的人不够多?” 柳素素瞬间委屈,欲哭无泪:“我饿了呀,蒸饺没有,那总有糊糊吧?你给我熬糊糊行不行?” 程胜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了松,松开又攥紧,最后只能认命得去为这位大小姐服务。 正好简单他们用过了锅灶,他下午是捡了野菜和柴火,可天已经黑的看不见,就随便搅了点玉米面糊糊。 “怎么连根菜都不放啊?我嘴里都淡的……” “你瞎啊,没看到人家连油灯都拿走了?那野菜不需要择的? 你想吃你怎么不干?啥啥都指望我,我是你老妈子吗? 吃完把锅给我洗干净了,洗不干净,你明天就别吃饭!” …… 隔壁兄妹俩吵得凶,西窑的女知青们却忍不住偷着乐: “看到没,谁碰到这种精神病,都会崩溃,也是难为这程知青了,哈哈哈~~~” 简初无声地摇了摇头,“看着吧,以后有的闹挺,” —— 次日,简单的生物钟在鸡叫前就自然醒。 当她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去鸡窝拾鸡蛋时,迎面却撞上一张半生不熟的猪头脸。 她脸上的喜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简单一盆水泼过去:“来人呐,有人偷鸡蛋,” 陕北的夏天早晚温差大,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就打了个颤栗。 柳素素的身体本就弱,这下好了,等知青点的人穿好衣服跑出来,她已经抱着胳膊缩成一团阿嚏个不停。 简单冷哼一声,从她手里夺过她捡出来的八个鸡蛋:“你算哪根葱,敢偷我的鸡蛋?” 柳素素昨天睡得多,今天天不亮就醒了。 本来还想趁着大家没醒,自己偷偷煮几个鸡蛋吃,没想到倒霉催的,又被堵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是要赔钱还是怎么?” 程胜脸黑如锅底,多余的废话他一句也不想说,看向柳素素的眼神,已经没了温度。 简单养的鸡已经形成了规律,她每天早上起来就能捡七八个鸡蛋,所以数量是对的,就摆摆手没跟程胜计较。 “你也是个人才,偷鸡偷鸡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偷的? 就这样的人品,你就不怕将来记入档案,回不了城?” 老大哥洪建国的话,让柳素素抖得更狠了:“我,我没说不给钱,我只是想帮你们捡鸡蛋!” 简初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给钱?呵……我们有说要卖你吗?还帮我们捡鸡蛋,这话你自己信吗?” 好好的懒觉就这么被破坏,任谁心里都会觉得不痛快。 看到简单要熬碴子粥,程胜犹豫了一下,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吃吗?我给粮食,也可以给钱。” 简初一句话否定:“抱歉,我们的定量都是提前定好的,油盐酱醋也都进行了均摊。 你掺和进来,帐就得重新计,麻烦!外面有个小锅,你们可以用,不会耽误你们上工。” 麻烦二字一说出口,程胜就知希望破灭,人家也没不给活路,还好心的借小锅给他。 这么一对比,当真是仁至义尽。 昨天用了人家知青们的水,他今天得还,于是认命的跟着雷震扛着扁担去担水。 既然懒觉睡不成,熊纯纯和雍香玉索性跟着洪建国、高铁军去了菜地和自留地。 “我来做饭,你赶紧去喂鸡喂兔,没听它们的叫声,都快赶上二重奏了。” 简初被这些动物吵得脑壳子疼,简单忍着笑先去了兔子窑。 今天人多杂乱,就没扯空间的蔬菜藤蔓,而是扔了一大盆野菜。 鸡圈那边则是用剁碎的苋菜配上糠皮麸子,加入稀释过的灵泉水,搅和搅和放进去。 把它们的嘴一堵上,知青点的噪音分贝瞬间下降。 只是还不等她过去烙饼,雷震可就踉跄着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快,多来几个人,武志强、褚云鹤?找个门板,程胜担水的时候脚下一滑,连人带桶滚下坡了。 现在右胳膊和右腿不能动了,咱们得赶紧给他抬到医院去!” ? ?感谢以下书友国庆期间赠送的月票鼓励—— ? 书友【】 ? 书友【】 ? 书友【蕾**蕾】的多次赠送 ? 书友【】 ? 书友【书宝宝】【magg1122】 ? 书友【月下读书】 ? 书友【辛夷花开柳稍黄】 ? 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第36章 开小灶包饺子搞卤煮 柳素素听到声音跑出来,面色煞白: “你说我哥怎么了?” 雷震看褚云鹤、武志强、徐焕琛、刘铁柱他们四个跑了出来,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还不都是你?四六不懂的货,昨天晚上自己用下去半缸水,他这是为你还债,才出的事儿!” 柳素素哭着跟上去,雷震却扭头呵斥住她: “姑奶奶,你去了顶什么用?难不成还得让我们半道上再背着你?” 等简初和简单准备好跑下山坡的时候,程胜已经被安置到了木板上, “摔得不轻,估摸着骨折了,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路上慢着点。” 幸亏简单想的周到,特意给他们的水壶装满稀释过的灵泉水,还塞了野菜窝头和玉米发糕。 听到消息跑回来的洪建国他们听完,快速吃过饭, “我们也去,这样还能换着抬。” “哎,这事儿闹的,怎么这么倒霉啊!” 柳素素蹲在一角哭哭啼啼: “都怨我,要不是我,我们也不会从老乡家搬出来。 不搬出来,他就不用爬那么高的坡了。” 程胜之前在老乡家住,也是要担水的,只不过老乡家住的地势没有那么高,而且距离水源较近。 简初四人吃完饭时,柳素素呆呆地坐在崖畔畔边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们吃完饭,她却突然转身回了窑洞,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下了坡。 “你干啥去?喂,”雍香玉喊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不由撇嘴冷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去看看。” 简初姐俩对这对兄妹没有任何好感,吃过饭正常上工。 早上的饭还剩了不少,被她刮出来放到了空间保鲜。 “中午不行就擀面条,这样他们回来的话就下点儿,不回来就留着,省的再做多了。” 但简初担心妹妹力量不够,个头也不一定能够得着案板: “你把面和好,等我下工回去我来擀。” 每个人就那点儿细粮,吃几顿就没了,所以这种情况也麻烦不了她们几次,欣然应下。 来到羊圈的时候,几十头羊同时冲她唱起了咩咩曲,惊得养驴和骡子的梁大爷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你这碎女子可真有本事,以前喜娃看这些羊的时候,也没见它们对他多热情。 你瞅瞅这叫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饿坏了呢!” 梁大爷平时除了喂驴、骡子外,还喂生产队的两头牛,顺便清理这几个圈的屎尿,工作也不轻松,所以人家十工分。 她只有四工分,自然不用清理羊圈。 羊群白天在外面吃两顿,晚上回到羊圈也会喂一次草料。 是以,本笃定它们不会饿的梁大爷,在看到羊圈里剩余的草料时,颇为惊讶: “咋回事,看着没咋吃啊!” “可能昨天吃多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猜测,该不会是喂了它们点灵草,现在开始挑上了吧? 简单挥舞着自己的小鞭子笑着解释了一句,就吆喝上小灰灰,慢悠悠的下了坡。 今天天有点阴,没日头,简单直接领着羊群上了塬。 找了一片草木相对茂盛的地方停下,让小灰灰看着,她则进了空间。 “天天跟着他们吃,嘴里一点味儿没有,今个儿给姐姐做点好吃的。” 比起爱吃米饭的她,简初更爱吃面食,所以简单打算给她包点饺子。 下乡前她们买了一头整猪,杀完之后不算猪下水,才一百五十来斤的猪肉。 她将最肥的五花肉剌下来,说是五花,其实红肉极少,大多是肥油。 去皮切丁,倒入大铁锅炼油,将炼油后剩下的油滋啦剁碎,加入地皮菜、韭菜混合成馅。 简家所在的灵水村主要靠种植小麦、玉米和红薯,一些荒地上会种些杂粮。 所以她从他们家仓房弄过来的几千斤粮食(未分家)里,玉米、红薯居多,杂粮只有一二百斤。 虽然小麦是夏季粮,但这家的老头老太太明显不舍得吃,没舍得去磨,还都是原粮,这倒是便宜她们了。 对比之下,靠吃城里商品粮的简家大姑和二姑家弄来的粮食就不算多了,来这儿的几个月,吃的就剩下点糙米。 虽说她们花钱买了很多白面,但堆在最下面,翻腾太麻烦。 简家的粮食被她单独隔起来,拿用起来更方便。 没有现成的白面,她就自己磨。 当初收粮的时候,就是看到简家原粮太多,这才将他们后院的大磨盘也收了。 现在派上用场,吃多少磨多少,倒也算方便。 “幸亏有灵泉水补身体,要不然还真未必能推得动。” 辛苦一个多小时才折腾出五斤左右的面粉。 拿锣左右摇一摇,过滤掉麸皮等杂质,得到的就是麦香味十足的白面粉了。 肉馅包完之后,还剩下不少皮,她混入玉米面粉,重新揉成团。 整了点韭菜鸡蛋地皮菜混合的素馅,全部包成蒸饺,放在盖帘上,等吃的时候再上汽蒸。 猪大肠前几天用草木灰清洗干净,又泡了几天的灵泉水,如今一点异味也没有。 今天放入麻辣鲜香的大料,混着其他猪内脏一起卤煮,熄火后自然浸泡,会更加入味儿。 听到小灰灰的动静,她小心翼翼的出了空间,没想到这狼崽子竟叼着一只又大又肥的灰色野兔过来邀功。 她上手拎了拎,满是赞赏的拍了拍小灰灰的脑袋瓜: “好样的,这得有六七斤重了,想不想吃?” 小灰灰‘哦哦~~~’扯了两声,她四下看了看,天好像阴的更重了, “这莫不是要下雨?” 先将兔子收进空间,抓紧时间给羊群喂水,顺便挤了一小盆羊奶, “回吧,让它们路上一边走一边吃,万一下雨再跑就来不及了。 兔肉回头做了给你吃,放心,少不了你那口。” 一个多小时后,果然下起了雨,幸好她的羊群已经入了村,昨晚的草料还没吃完,就没继续添加。 安置好羊群,回到知青点时小雨变成了中雨,她刚换上胶鞋,姐姐她们可就浑身泥浆的跑了进来。 “诶哟,可摔死我了,这黄土沾水就黏滑,这把我摔的,屁股都要变成两瓣了。” 趁着男知青没在家,她们烧了水,擦洗干净后,中雨竟然转成了大雨,雍香玉她们的眼神逐渐变得担忧。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还有后面才去的柳素素,这么大的雨,但愿不会出事。” 简初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按照男知青的脚程,应该到卫生院了,柳素素的话,就不大好说了。” ? ?从开坑到今天,很多书友每天都给我投推荐票,但因人数众多,原谅我无法一一表示感谢,可大家的Id看得多了,自然而然被记在心里,感恩所有支持我的读宝们,在此鞠躬表达我的诚挚谢意! 第37章 敞开肚皮吃一顿 这场瓢泼大雨比想象中的要下的久,直到傍晚,雨势才稍稍减弱。 晚八点,她们准备就寝时,男知青们才浑身泥浆的走了回来。 刚到家没多久,雨势又大了起来,还伴随着雷暴大风,塬上崖畔畔上的泥水哗啦啦的顺着黄土流进水窖。 简初和简单给男知青下面条,女知青已经在屋子里给他们烧好了热水,等洗漱干净,差不多晚上九点。 “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来,可比冬天刚来时候还要难走,雨大的睁不开眼,看不清路,一会儿一摔。” “以后大家可千万要记住,这样的鬼天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今天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滑下山坡,太危险了!” …… 男知青们讨论的时候,简初交代着—— “今晚的面条汤头是用姜水熬的,一会儿你们多喝点,辣子也多放点,别再受寒了。” 他们是趁着雨势小的时候走回来的,一点防雨措施都没做。 路上雨势也是忽大忽小,不注意保暖,感冒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简单不仅加入了姜,还是用泉水打的底,面条里面更是倒进去三个炒鸡蛋。 男知青们感激的看了她们姐妹一眼,简初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柳素素也去了,你们见她了吗?” “放心,下雨那会儿她就跟着生产队的驴车来了,我们走得急,忘记开介绍信,是队长驾车亲自送她过去的。” “程胜骨折了,卫生院条件不好,他担心留下后遗症,大队长来了之后,我们又送他去了县城。” 县城可是离他们这儿八十里地,“你们怎么过去的?还下着雨呢!” “坐的汽车,下雨天人少,程胜一边不能动,给他放到汽车过道,又多给了人家一块钱,” 简单挑了下眉,看来这程知青条件不错,也很惜命:“那他表妹留下来照顾了?” “嗯,我们和大队长一起回来的,” 看他们这一天都在赶路,着实是辛苦,简单在临睡前,又用灵泉水和姜、红糖熬了一锅水,给他们每人灌了一碗。 万幸他们身体素质都还不错,一夜相安无事。 暴雨持续下了一夜,第二天鸡叫一遍的时候,已转成了蒙蒙细雨。 “你们都安心的睡吧,今天怕是出不了工了。” 简单有作弊空间在,每天可以不定时进去补眠,所以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她将兔子、鸡子精心的喂养了一遍。 辣椒、黄瓜第三茬采摘后,她种上同样三茬的南瓜、冬瓜和丝瓜。 一茬大蒜的成长过程有些特殊,它先是长成小蒜苗、粗壮的大蒜苗、冒出蒜薹,蒜薹割掉后,才会成长为大蒜。 这个过程要比普通蔬菜时间长,大概得半个月。 这两分地的大蒜,从种下到完全成熟拔掉,每一个阶段她都有收获。 当然这一茬的大白菜也同样如此,先是在育苗期剔下来的小白菜、中白菜、之后逐渐包芯长成瓷实的大白菜。 白菜没有大蒜那么繁琐,它的成长期还是一周。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提着一篮筐的小白菜,外面雨基本停了,换上胶鞋,拎上篮子去河边清洗蔬菜。 家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路太滑,担水非常危险,好在她空间还有存储,就偷偷倒进去了两桶。 一天一夜的暴雨浇灌下,河水猛涨了不少,而且特别的浑浊,将菜清洗干净,又顺便将空间的空桶灌满。 浑水不怕,澄澄就会清澈。 黄土高坡的水本就硬,没有下放到喝浑水的地方,已经是上天怜悯。 “丹丹,你看啥呢?”洗过菜,就在简单考虑要不要趟河过去菜地摘点茄子和洋柿子时,救星来了。 “铁柱哥,你们来担水了?坡挺滑的呢!” 刘铁柱和徐焕琛一人扛着个扁担过来了。 知青点四个胶桶,还好这东西不怕摔,一根扁担挑两个桶刚刚好。 “没事儿,我们挑习惯了,已经把握住窍门了,要摘菜?” 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将白菜拿出来,放到河边的石头上,将篮子递给他们。 “我看那边菜地的茄子和洋柿子都熟了呢,” “行,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摘了。” 对她而言过膝的水冲劲儿很大,很容易重心不稳摔倒,但对这些一米八的大个子来说,也就在腿窝打个旋儿而已。 等篮子重新回到她手里,硕大的绿茄子摘了四个,洋柿子只要稍微发点红就都摘了。 不摘就便宜鸟儿了,还能招来其他小动物的啃食,所以必须提前摘回去再放红。 黄瓜长得虽然没有空间的直条好看,却也比别人家歪瓜裂枣的强不少,这就是灵泉水的优势。 最让她欣喜的还是莴笋,水灵灵的叶子又嫩又鲜,中间的笋粗实,只是一棵就占据了篮子的大半边。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农民,看到这么多蔬菜瓜果,诶哟我的嘴角哟,都压不下去了!” 嘚瑟的简单,一路哼着歌开心的回到家,决定将简家大姑二姑家剩的最后那五斤糙米全部蒸了。 “姐,昨天小灰灰抓了一只野兔,我看今天人都在,要不然给炖了?还有糙米,我们敞开肚子吃一顿?” 来黄土高坡大半年了,除了过年那一顿,他们还真没吃上一顿像样的硬饭,天天糊糊喝的人都恹恹的。 “行啊,你只要舍得,我肯定举双手赞成。放心,他们十个人都非常有眼力见儿,不会让你吃亏。” 果不然,等人齐了,简单一宣布,哥哥姐姐们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哦吼,我们有口福了,丹丹啊,等下次赶集,哥给你买糖吃。” 金盛一说买糖,其他男知青一人掏出一毛钱买简单的鸡蛋,“吃,今天肉蛋必须得管够!” 熊纯纯默默拿出哥哥上次过来捎的腊肠:“那我也加道菜。” 于是为了晌午的那顿饭,大家伙早上干脆不吃了,全部行动起来,杀兔剁肉、择菜切菜、淘米烧锅,忙的不亦说乎。 在两个锅台的共同努力下,掺着高粱米、玉米碴子、糙米、灵泉水的混合米饭一掀锅盖,喷香的令人垂涎。 麻辣兔肉、蒜蓉茄子、土豆片腊肠丁、蒜辣拍黄瓜、番茄炒蛋、面炕辣椒圈,最后还烧了一小锅的番茄鸡蛋汤。 这一顿杂粮米足足放了六七斤,加水之后满满一大锅,大家甩开膀子吃的同时,还没忘给小灰灰的饭盆装满。 “今天灰灰可是咱们得大功臣,来吧,肉、鸡蛋、菜,我都给你搅和在一起,管够还美味,可劲儿造!” 第38章 亲奶继奶 吃罢晌午饭,雨过天晴,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在农作物的点缀下散发出勃勃生机。 简单又挥舞着小鞭子领着她的三十一位部将,背着柳筐,兴奋的去往坡地找蘑菇去了。 晌午一顿大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上工前,简初特意交代大家带篮子。 “雨后的黄土高坡啊,物资极为丰富,地皮菜、蘑菇、野菜不但新鲜水灵,关键个头还大!” 上了塬,果不然看到如春笋般冒出头的各类蘑菇头,白的、黄的、乌的、红的,颜色各异,却也不敢随意采摘。 幸好孩子们也全被发配了出来,有了他们的帮助,那一谷堆一谷堆的蘑菇,就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儿往背筐里搂。 背篓装着,空间散着,直到太阳西落回家,随便一称,竟然有上百斤之多。 不仅是她,哥哥姐姐也没人空手回来,简初更是谨慎的进行了二次筛选,生怕碰上漏网之鱼,全家都得倒霉。 这些蘑菇水汽比较大,她将它们平摊到席子上,等日头好的日子拿出来晒,将是冬日里最不可缺的顶级美味。 队长从公社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他们知青点的信,让她们姐俩感到意外的是,里面居然有简讯的信? 对于这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兄长,简初弹了弹信封,语带轻蔑:“直觉告诉我,他没憋好屁!” 简单顺手撕开信封,掏出信纸一看,足足三大页,入眼的第一感觉,“这字也忒丑了吧?” “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一个个像是乌龟一样趴在那儿,没有丁点儿的男子汉气概,窝囊!” 简单的首评一出,简初就乐了:“别说,还真像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横平竖直都整不明白的人,也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当明白,别再搞出人命了,” 谁曾想,下一秒,简单就兴奋的喊出了声: “姐,恭喜你一语成谶了,哈哈,他还真出了人命官司。 难怪前面一张都在检讨自己,向我们道歉,数落张媛媛的不好,还说对不起咱妈。 今年清明他在家磕了一晚上头,我呸,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他值夜班的时候,不仅写错了药方剂量,还疏于看管,护士找不到他的人。 等找其他医生过去抢救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现在医院要追责,对方家属让他赔偿一千块钱。 这不,写信来找我们要了。”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代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在首都那种大地方还好,小地方的更是乱的超乎想象。 “这年代的医院可没有后世那种服务风格,对方只要敢开口要钱,那就说明他这个工作还能保得住,” 话到这儿一顿,三下五除二就将手里的信封信纸撕了个粉碎: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一个忘恩负义之流,也好意思开口找我们要钱,脸呢? 与其花时间在咱们这儿,还不如找他的嫡亲爷爷撒撒娇,说不准什么都能捞到位,嗤~” “简水生那老头儿真的什么都愿意给他?” “何止啊,那老头儿不稀罕他老大儿,就稀罕这个长孙。 他每次去不是杀鸡就是割肉,其他几房的孩子都得看着,连那老虔婆生的儿子闺女都得往后排。” 简单脑子宕了一下机,猛地想起来:“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简仁义和简仁和是咱亲奶奶生的是不?” “嗯,咱的奶是老头子的原配,不能说只生了咱爹和二叔,还有仨姑一叔呢,可惜都没能活下来。 现在这个老虔婆是他后娶的,留下了简仁德、简杏和简桃,中间好像也有一子一女没留住。” 简单抽了抽嘴角,“这可真能生啊,这辈子还能娶上两房媳妇,看来是有点家底的。” 但他有点不明白,“既然我们和二房是一个亲妈生的,为什么我从没感觉二叔跟咱亲啊,反而和老三家的走得近。” “那就是个搅屎棍,谁对他有利,他就舔着谁,可惜人老头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有事儿从来都只找老三不找他。 上一世,简家混的最差的除了咱们家,就数这个简仁和了,明明就数他的儿子生的多,结果就他穷酸。” 简单对他们那一大家子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连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更何况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那咱过年回家,回灵水村吗?”简初摇头后又点头,“我们住镇上的招待所,你得回去扫荡。” 简单立即露出笑哭了的表情包:“姐,你这是执念,哈哈,那通州市(大姑家)、昌平县(二姑家)还去吗?” 简初摩挲着下巴思考后点头,“等放假多给队长家送点礼,让他多给咱开几张介绍信。 过年期间这些可都是肥羊,不宰白不宰。 还有那个该死的简讯,再让他嘚瑟几天,他不是分房了吗? 正好,这次你给他来个三光政策!” 这么一安排,简初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到时候如果还有时间,我们俩去一趟海市,或者先去海市,再回京。” —— 原本还抱着广撒网多敛鱼想法的简讯,发现那些求救的信件寄出去后,就彻底石沉大海了。 同学朋友不仅没有一个回复,甚至连他附上的电话也没为他响一下。 亲戚这边就更别说了,那是有多远躲多远。 因张媛媛夺弟弟工作在前,陷害张兵兵、张红红报名下乡在后,即便被戳瞎一只眼,也不曾被张家原谅。 虽说如今和岳父岳母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但平日里也没任何来往,即便他上赶着送礼,也被岳父岳母直接扔出门。 比起他,张媛媛更惨,那是直接被她父母给踹出了门。 这种情况下,别说借钱,想见上一面,找个机会说话都无从下手。 张媛媛待业在家,本来脾气就差,现在瞎了一只眼,更被所有人嫌弃,脾气也变得阴沉不定。 自打去年腊月流产之后,这期间她又怀了两次,都因她的暴脾气自然流掉。 一次是和人抢菜,被人推了一跌,流了,讹了人家一百块钱,这事儿才算了。 另一胎就在上个月,张母过生日,夫妻俩颠颠的上门送礼物,被张父推出门时绊倒,当时就见了红。 送到医院后,也没保住,张媛媛因此大闹张家,让父母落了个没脸。 本来还心存愧疚,看她这样,彻底断了念想,坚决和她登报断绝关系。 所以简讯如今一出事儿,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求助无门,先是互相埋怨,而后大打出手。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能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张媛媛,你说说你,为什么当初不给自己留一点回转余地?” “现在你来怨我了?当初我拿下那份工作的时候,你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现在来放马后炮,早干嘛了?” 最后以简讯的停职,摔门离家而暂告段落…… ? ?感谢书友【】给予的小说币打赏~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 第39章 老宅分家 阳历5月底的灵水村,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麦田。 沉甸甸的麦穗垂着脑袋,尖尖的麦芒闪闪发亮,散发着即将成熟的信号。 简讯骑着自行车天不亮就出发,总算赶在晌午前到达了简家老宅。 二房媳妇林雀正汗流浃背的赶回家做饭,待她看到蹲在石阶上得那个人时,脚步一顿。 眉头也随着站起身一脸喜色朝她看过来的那人,而不悦的拧巴了起来: “哟,稀客啊,城里的好大侄儿,这是想起你在灵水村的爷爷奶奶了?” 说完,不忘扫了一眼旁边的自行车,空的?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细瞅,阴阳怪气的调调随即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 “这是就带了一张嘴过来的?” 简讯那并不算帅气,甚至还因最近着急上火,长出了成片痘痘的脸,立时红了。 他礼貌的立在那儿,局促的搓着手:“二婶对不住,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买礼物,下次我一定补上。” “嗤!还下次?你什么时候真补上,那才太阳打西边出来呢,哪次走的时候,不是连吃带拿?” 早在去年年底林雀跟着宋带弟到长房闹的时候,她的身材还微微发福。 那是因为生了四个儿子,导致气血有些不足,身材不瘦带着虚胖。 可是今天再看,她已经瘦成了麻杆,原先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带着不健康的病态。 比起精明嘴甜,阿谀奉承浮夸于表面的弟媳妇汪霞。 她更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蛇,平时不吭不哈看似吃尽了闷亏,可谁真正在她手上讨着了好呢? 所以对于简讯这个被老爷子护在手心里的侄子,酸完之后,就彻底将他无视掉了。 临近夏收,灵水村上下齐上阵,连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也都放了农忙假。 天不亮就下地,忙到这个点儿才回来,累都累死了,哪里有功夫跟这个白眼狼扯老婆舌? 对,简讯就是她认定的白眼狼。 别看他们是受益方,但站在他亲妈关梦卿的角度,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她就算曾经占了大房的便宜,这会儿也不念这个白眼狼的好。 只因半年前他们一大家子大闹长房之后,回来就被偷了个一干二净。 村里人都说这事儿透着邪门儿,估计是他们家那个死不瞑目的大嫂,对他们家的打击报复。 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他们不信。 当时临近过年,一家上下不仅没米没菜,关键还没钱。 都已经山穷水尽到这一步了,老爷子更过分,居然趁机分了家。 要啥没啥,光棍的很,任凭她怎么闹,简水生那个老东西就是不松口,让他们二房净身出户。 明知道他们有四个儿子要养,简水生却不管不顾,撂下一句:“自己生的自己养!” 硬生生将他们二房分了出来,轮到老三了,他却说: “我们老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能动弹了,以后我们就跟着老三过。” 什么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最后逼着他们夫妻大过年挨家挨户去借钱借粮。 靠着借来的钱,跑到黑市高价买来的粮,过上了顿顿稀饭的日子。 要不是娘家兄弟姐妹时不时的接济,他们一家六口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儿! 如果只他们一家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那老头心黑到没边。 嘴里哭天喊地的骂小偷,骂治安管理队光吃饭不干活,可实际上呢? 却还有闲钱偷偷去买高价粮,要不是老二亲眼所见,林雀还不相信人心可以毒成这样。 “到底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指定不是亲生的,瞅瞅,人家跟着老两口喝干的,咱呢?” 愤愤不平的林雀倒是天天跟老婆子、妯娌干仗,可却把自己气出了一身病。 值得吗? 肯定是不值得的。 所以这几个月她也想通了,他们越是在这时候无情无义,将来熬过去了,二房才更有底气不管不顾。 关梦卿已死,简仁义也去改造了,简初姊妹俩下乡插队,就剩下个被老丈人厌弃的白眼狼,又能蹦跶几天? 林雀打开门直奔东厢房,现在他们分了家,自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 想当初这个家连个吃饭的灶具都没有,还是娘家看他们可怜,拿来一口烂掉锅把的旧锅,一个陶罐,一个旧炉子。 菜板、刀具、碗筷等厨房灶具,也是先靠借。 等年后简仁和、二房两个儿子跟着生产队去修水渠干苦力,挣回来点钱,才堪堪将日子过起来。 一无所有的日子是不好过,但从无到有一点点拼搏出来的这个过程,又比寄人篱下的日子强。 “我有四个儿子,都是壮劳力,就不信这日子还能越过越回去了!” 拼着这口气儿,林雀熬到了夏收,夏收之后队里会先分一部分粮,慢慢亏空就会补上。 家里现在四个壮劳力要吃饭,中午可不能糊弄,回到家林雀就开始揉面蒸馒头。 老宅分家的事儿,简讯早就知道,过年回来的时候,他甚至还跟简老头合计过。 怎么就这么巧,偷得全都是简家人。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简初姊妹俩,可这个结论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理由也简单: “她就算力气再大,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将几千斤粮食、锅碗瓢盆、酱菜缸等重物扛走,” 毕竟当时的现场可连个车辙子印儿、脚印都没留下。 去储蓄所取钱的,拒知情人士描述,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娘。 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成了当地的悬案。 包括张家丢的那些财物,也都没有结果。 “小讯,你怎么来了?” 简老头现在也下地干活,不过都不重,所以晌午就和宋带弟一起回来。 没成想一进院门,就看到简讯杵在院子里乱晃悠。 宋带弟看他又一次空手,三角眼一横,一脸不高兴的将毛巾甩到肩头,用压水井压了一盆水,洗把脸,扭身做饭去。 简讯也不是第一次被继奶奶嫌弃,他一脸不在意,反而手脚麻利的重新换水伺候简老头洗漱。 简老头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戳破。 等老三一家回来,看到这个碍事儿的,两口子人精,谁都没表现出来。 该吃吃该喝喝,抹了嘴就去歇晌。 老太太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的揪住三房的大闺女去洗碗,她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坐到堂屋,奚落简讯: “说吧,又来俺们家干啥来了?我可告诉你,我家一没钱二没粮,你这个瘪犊子,趁早别打主意。 还有老头子,不是我说你,以后少跟他们家来往,村里人的白眼儿你没看够咋地?还没完了!” 第40章 防得了一时,可防不了一辈子 被继奶奶这么问到头上,也不是第一次,简讯如今已练就一身厚皮。 他要是待见她,也不会从进门到现在,一声招呼都不打。 从他进村开始,村民就对他指指点点。 那些风言风语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现在连他都觉得是这个老虔婆造的孽,要不然爷爷如今会穷成这样? 他妈前脚去世,他们简家后脚就遭报应?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儿? 肯定是这个老东西早年害他妈酿下的苦果。 却从来没想过,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宋带弟说了两句话,简讯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低着头不吭声,明摆着把她当空气。 “嘿,你这个小瘪犊子,你哑巴了?老娘问你话呢,你来俺们家干啥来了?” 坐在旁边的简水生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他既没开口阻止老婆子教孙,也没为简讯说话。 简讯大概是吃准了宋带弟的性子,知道这事儿要是在她跟前儿开口,她一准儿拿着扫把把他赶出去。 所以不管宋带弟的眼神多可怕,骂的有多脏,人家就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把宋带弟气的够呛,最后还是简水生自己受不住她的聒噪,把人给撵出去: “行了行了,你瞅瞅你这大嗓门儿,别再给我大孙子吓着了,不累啊,赶紧歇歇一会儿还得上工呢!” 经历过上次的事儿后,宋带弟都有心理阴影了,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放心: “老头子啊,咱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可比我清楚。 这小子过惯了好日子,哪里知道咱们乡下人过的有多难? 你可别被他三两句话给糊弄住,咱家的日子可不比从前了……” 简水生浑浊的老眼一眯,宋带弟的声音瞬间就弱了下去。 她磨牙切齿的看向简讯,恨恨的跺了跺小脚,不甘的去了东屋。 当堂屋只剩下他们祖孙俩后,简水生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黝黑老脸,目光沉沉的看向简讯。 “说吧,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简讯抿了抿唇,眸光中带了丝忐忑与焦灼, “爷,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没办法了,走投无路,如果这一关过不了,我就会失去工作,你也知道,” 简水生耐心用尽,用烟杆子敲了敲桌子:“说重点,一会儿我还要上工!” 简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将自己闯下的祸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们要讹我一千块钱,一个月内要是凑不出来,就报治安,还要写举报信,让他们开除我……” 简水生听到一千块钱,眼皮子撩起来,浑浊的老眼里凝出了一丝光,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仿佛要透过他去看谁。 简讯被他这般凝视,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爷,求你了,帮帮我,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可以给你写借据,我一定会还的。” 简水生回过神儿来,在心里几番斟酌,终还是重重地叹出了那口浊气: “小讯呐,我承认你是咱们家孙子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要是放在以前,爷或许会倾尽全力帮你一把。 可你也知道,咱家年前被抢了个精光,粮食、钱、家具。 甚至就连灶房的锅碗瓢盆,院子里的鸡鸭鹅,要不是猪卖了,可能连猪都不一定能留下来。 就这样的情况,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填窟窿?” “毕竟你开口就是一千块钱,不是我们能凑出来的一百块钱。 咱就是地道的老农民,一年到头刨食能挣几个工分? 光景好的时候,十个工分最多给到两毛五六,从来没超过三毛,你算算壮劳力一年能挣多少? 这还是沾了首都郊区的光,你妹妹下乡的地方,你有没有了解过他们十个工分多少钱?兴许只到咱的一半儿。” 简水生跟他扯这么多,透露出一个绝对的信号——简老头他没钱! 那他是真的没钱了吗? 不,他有。但不能给。 全家被偷,处处透露着邪门儿,他要是这个时候把钱给简讯,万一被那个人知道,会不会偷他们第二次? 他防得了一时,可防不了一辈子。 这个孙子他是疼,可再疼也越不过他自己。 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傻了吧唧的再吃第二次亏。 这半年,要不是有那点黄白之物换来的粮食,他还能坐在这里跟他讲道理? “爷,求你了,救救我,我媳妇那个样子,张家也不愿帮我,如果我失去这份工作,那我靠什么养家啊?” 简讯一听简水生不帮他,着急的跪在了他面前,红着眼不停地磕头求助。 简老头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就不会轻易让自己改变,毕竟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不可能找的回来。 他如果不给自己留后路,那以后就没有路可走。 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儿孙上? 嗤,这么多年,他眼不瞎,分得清谁靠得住,谁靠不住。 很遗憾,就简家现有的子孙里,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包括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简讯。 “我给你指条明路,既然城里混不下去,你就和你媳妇下乡当知青吧,好歹能够糊口。 我打听过了,如果是你们主动下乡,或许可以选地方,远的不行,你可以考虑下咱们灵水村。 到时候住在家里,也能相互有个照顾。” 简讯惊呆了,“下,下乡?” 一想到因为下乡,他媳妇和娘家闹到断绝关系,亲妹妹到现在不跟他联系,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行,我不能去下乡,我要是去下乡了,那些人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我呢!” 然而,无论他怎么求,简水生就是不松口。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简讯失落的扭头离开灵水村,等他一走,宋带弟满脸轻松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还好老头子你明事理,这要真借给他,指定是要打水漂的,咱家如今可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简水生斜了她一眼:“家里有钱没钱,你还能不知道?搁这儿瞎操什么心?赶紧收拾收拾,上工去。” 宋带弟撇了撇嘴,“咱家有多少底儿我哪儿知道?啥啥都是你放着,我不操心行吗?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简水生扬起手里的烟杆子,宋带弟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出了门儿。 听着她骂骂咧咧的摔打东西,还转移火气到二房三房身上,简水生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一个个的,净是些不省心的玩意儿!” 第41章 穷途末路 简初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简讯有一天会落到穷途末路的境地。 更没想到他竟不远千里跑到黄土高坡。 别人家的哥哥来看妹妹,那是大包小包往这儿带,生怕妹妹受苦受难。 这老小子从一千公里外跑过来,空着手也就罢了,到了这里,竟然张口就问她们要关梦卿留下的存款和宝物。 “我已经联系过咱爸了,咱爸说咱妈有一张存折,里面还不少钱,还说她在首都好几套房产,里面存了好东西。 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循着小时候咱妈带咱去过的几处,里面现在住的都有人,我找不到,只能来找你们。” 简单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蠢货,连点铺垫也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以前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们呢! 简仁义果然知道这些东西,那这么一想,也就不难猜出前世他们是靠什么发家致富的了。 幸亏中窑里现在堆放的都是柳素素兄妹的东西。 她们姐俩的都放到了女生宿舍,只要她们不开门,这小子就看不到。 简初自然瞥见了简单的小表情,忍俊不禁的同时,又觉得简讯像白痴: “如果我们真有咱妈留下的钱和物,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顿顿喝糊糊?吃黄沙?” “不可能,咱妈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就走了,当时就你们俩在她跟前儿,她那么疼你们,肯定留了。” 他抱着希望而来,决不能让自己灰溜溜的回去。 简初瞟了眼他胡子拉碴,臭气熏天的丑样儿,越发觉得像那糟糕的简老头。 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赶紧转移眼神去看那漫山遍野的羊咩咩~~~ “你说留就留吧,反正我们没见,你再说一百遍,也是一个结果。” “小初,我知道因为你嫂子的做法,你还恨着我们。 可你看现在已经成了定局,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简初没打算留他吃饭,自然也没将他往知青点带,大队长通知她家里来人,她直接把简讯领到了简单放羊的地方。 “谈?有什么可谈的?我们没了妈,哥嫂算计,亲爹不管,爷奶不亲,你觉得我们有跟你谈判的资格?”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咱爹从来没说不管你们,只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管? 爷爷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家年前被偷,他将二叔一家都分了出去,现在一家子勒紧裤腰带,谁也帮不了。 小初,我是你唯一的哥,只有我好了,你们将来回城才有落脚处,求你了,告诉我吧?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失去了这份工作,将来你们回城探亲都没地方去。 他们就给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们刚分下来房子,我还没住上呢,难道就这么被开除? 我不甘心,真的,算哥求你了,你告诉我,哥一辈子都记你的好。” 简讯一脸颓废的坐在土坡,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愁绪与绝望。 让简初和简单越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瞧瞧,这模样才够味儿,才让她们觉得浑身舒畅。 “咱妈已经去世了,而且还是被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给害死的,现在你跑我们跟前儿要她的遗产?呸,你配吗?” 简初怒火中烧,说出的话一点不客气,还记她的好?狗都不信! 简讯没想到亲妹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涨红着脸,也气的胸腔起伏。 “咱妈怎么能是我害的?现在人都没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这么说的话,她的确留下了什么,是不是?” 简初呵呵一笑,“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一切都是你爹说的,既然他知道,那就让他找出来给你不就完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他要是能出来,能帮我找,我还用跑到这儿来看你的脸色吗?” 简讯气急败坏,一身狼狈如乞丐,居然还敢用仇视的眼神瞪着她?真是给他脸了。 “那是因为你贱,我们都不乐意搭理你,你还死乞白赖的跑过来,我只一句话,没钱,没遗产,没遗书,啥都没。 你爹说有,那就让他给你,反正我们姐俩没见过。 再不济,你去找你亲爷爷,你爷爷不是有钱的很? 当年不知道从咱妈那儿抠走多少好东西,他三两句话就把你打发到这儿,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难怪被张媛媛那个毒妇忽悠的众叛亲离。” 简单的自闭症人设,被她利用的相当到位,不管这兄妹俩吵得有多凶,她不仅不说话,还抱着小灰灰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玩儿。 简讯被简初骂的抬不起头,一脸烦躁与憋屈,冷不丁抬头瞥见简单的笑脸,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可就扔了过去。 “笑笑笑,笑个屁啊笑,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傻子!” 小灰灰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本能上前一跳,土坷垃正好砸中它的后脑,疼的它嗷呜一声。 简单简初同时被简讯的操作震惊到,而这一举动,也成功的激怒了护犊子的简初。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踢一脚过去,猝不及防的简讯就这么惨叫着滚下了山坡。 犹不解恨的简初,不顾伤痕累累的简讯,跑下山坡又对着他拳脚相加—— “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你竟然敢对她动手,当着我的面你打她,私底下你是不是还想杀了她? 你还有没有心?就你这样的,也配去当一名医生?当个屁的当,我祝愿你早日被开除。 和张媛媛一起下乡当知青,也尝尝我们受过的苦和难! 滚,赶紧滚出梁家湾,今晚别想住在这儿,恕不招待!” 叫上简单,领上羊群,头也不回的往梁家湾村里走。 姐俩很酷,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任凭他狗叫一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姐,这种感觉真特娘的不爽,当初要是找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下乡该有多好?我们还能随便调走吗?” 简初摇摇头,“这是张媛媛为咱们千挑万选的地方,政策也不允许我们自己换地方,忍着吧!还能咋办?” 谁让他们摊上了这些极品呢?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那简老头的做法,居然没有出面为简讯摆平这事儿,难道他真的没钱了?” 第42章 看谁能耗得过谁! 简单一根筋的认为—— “他有钱没钱,咱们这次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老头借这个机会,把二房踢出来,还挺绝情!” “有的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不假,先是长房,现在轮到二房,意料之中。” 前世之所以没有这一出,是因为简老头的财产没丢。 这一世没了财产,他不考虑二房的壮劳力能赚多少工分,反而先将这些能吃的摘出去,这说明什么? “看来,他手里的钱没有我想象中的多,连简讯都不帮了,” 简单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认为,“也有可能是保存实力啊,怕被咱知道,再去偷一波,他岂不是得哭死?” 简初眼睛一亮,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高, “别说,这也不是没可能。对了,当初你弄回来的那些东西,你都仔细看了没?” 简单摇头,“没有,就动了粮食和锅碗瓢盆,那我回头好好整理一遍,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 “你说,他手里的那些东西能藏到哪儿去?当初,你不是将家里扫荡的干干净净?” “这个嘛,我只是扫了一遍,就感觉有些东西应该会藏在这儿,就仔细找呗,可能会存在漏网之鱼。”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妹子天生具备寻宝的能力呢!” “金手指一个就够了,多的话,那就太过得天独厚了。” “你倒是不贪。” “那是,本来就比旁人多了丝气运在身,可不敢太嘚瑟了。” 这样也好,人这一生可以拥有一定的运气,但如果事事顺遂,就失去面对困难的勇气,缺乏挑战性。 这么说起来的话,“当初被迫分家的二房,想来这半年过得一定很不容易。” 到底是一个奶奶生的,也不能逼得太狠。 万一都饿死了,以后用人对付宋带弟那边的时候,这边没人怎么能行?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二房给一次教训就行了,这次回去,只要他们不再惹咱,就暂且放一马!” 简单回头看了一眼,“这天都快黑了,真不管他?我是觉得,他没那么容易离开的。” 俨然他已经把简初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万一他真被开除,来咱这儿下乡可咋整?” “真如果到了下乡的那一步,他不会选择这儿的,灵水村、南方、东北的条件都比这儿好,” “我就怕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上咱!” “那好办的很,来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他服气为止。” —— “咦?快看姐,那儿怎么趴着个孩子?” 回程的路上,简单眼尖的看到谷底的枣树下,一个小孩儿歪倒在那儿。 不知是睡着还是昏厥,旁边散落着她的菜篮子。 简初腿长,从坡上小心翼翼的滑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儿的身份: “是吴家那丫头,比你小两岁,她爸爸……在咱来之前牺牲了,她妈妈就是那个眼角有块紫色胎记的。” 简单很快就从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个长相相当出众的妇人。 要不是那块儿胎记让她感到自卑,成天梳着刘海儿盖着,说句话就赶紧低下头,唯唯诺诺不敢大声,母女俩也不至于活的如此卑微。 “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多种并发症,贫血、免疫力、发育、器官等多重损伤,再这么下去,会要命的。” “她们家,不就她们母女俩吗?她爸爸可是军人,牺牲也有抚恤金,怎么把日子过程这样?” 简单赶紧给她喂了点灵泉水,简初回忆了一下, “她们家人口简单,有一个远嫁的姑姑,轻易不回来,爷奶都去世了,好像是外婆家那边把抚恤金抢走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拉着简单往旁边走了走,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后,姐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挑苦命人!” 简初将她抱起来,胳膊上的那点重量,让她想起前世简单走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的轻飘飘。 “丹丹,我想……,”这个孩子戳痛了她心底留存给自闭症妹妹唯一的柔软。 “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同意,不过,她现在是有妈妈的,” 简初一怔,“对,你说的对,她现在是有妈妈的……” 姐俩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分开,简单将羊赶回羊圈,简初送吴丫丫回吴家。 路上碰到村里的孩子,大家一听说丫丫晕倒了,“我这就去通知吴婶子!” 晚上简讯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来到知青点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吃饭?” 一看摆上桌的饭菜竟然是黑的没有胃口的野菜糊糊,他瞪直了眼睛: “今天你们知青点有客,还吃这玩意儿?” 简单简初头都没抬,专心干自己碗里的饭菜,其他知青们一听简讯的话,顿时明白这姐俩为何这个态度了。 能被好脾气的简单这般嫌弃,善良有度的简初如此无视,可见此人有多差劲。 亲妹妹还不吭声,他们更没有开口的必要,场面一度尴尬,连大队长都替简讯感到磕碜。 “呃,那啥,简知青啊,到底是亲兄妹,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是? 这样,反正是夏天,让他和男知青们挤一挤,或者睡程知青那儿一晚,明天他就走了,” “走?谁说我要走?我不走,她一天不给钱,我就住到这儿,看谁能耗得过谁!” 简初冷笑一声,“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我这儿不管饭,也没有你睡得地方。 大队长,人是你带过来的,你给我领走!” “简知青,有话好好说,还有这位同志,你的态度也有问题,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问她要钱?” “我不问她要钱问谁要?我妈的钱都给她们了,轮到我急用钱,她们一毛钱都不给,有这样的亲妹子吗?” “妈就是被你和你媳妇害死的,你还有脸提咱妈?你再提一句试试!我能踹你下坡一次,就能踹第二次!” 浑身是伤的简讯闻言吓了一跳,“大队长,你听到了吗?当着你的面她就敢威胁我,你走了还得了?” 王铁军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兄妹俩,突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正当他犹豫着走还是走的时候,吴丫丫的妈妈李氏哭着跑了上来: “简知青,简知青,快,求你去给丫丫看看,她又发烧了,还浑身抽搐,这可怎么办啊啊~~~?” 第43章 表面是个人,内里是只鬼 前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丫丫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子。 她妈被娘家逼着改了嫁,还是远嫁大西北,她成了没人管没人要的野孩子。 一个女孩子,尤其还是一个智力低下又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即使这个小山村的人再淳朴,也存在表面是个人,内里是只鬼的畜生。 吴丫丫只活到了十岁,还是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一世,再见到这个孩子,简初才会如此不落忍想要帮助她。 但她没想到,她们姊妹俩明明都已经做了措施了,她怎么还能烧起来? 简初撂下碗筷就跟着吴嫂子跑,简初回屋拎上药箱紧跟其后,谁都没去看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简讯。 等简初到了吴家,仔细的检查,再次给喂了灵泉水和退烧药, “吴嫂子,她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各器官预警,简单点说,就是她的身体在向我们发出危险信号。 以后如果营养还是跟不上,或者经常忍饥挨饿,这种情况会反反复复,到最后……不治而亡。” 丫丫妈眼睛早已哭的红肿:“我没办法,我只要有点钱有点粮,不管藏到哪里,我娘家都能找得到。 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我护不住孩子,更护不住我自己,如果丫丫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 这话……她前世倒是真的做到了。 远嫁西北的那户人家,对她还不错,在丫丫十一岁那年,还带着一儿一女回来探望她。 本来是想把她一起带走养的,结果…… 闺女死了,却连畜生是谁都不知道。 丫丫妈疯了似的跑进娘家,又打又砸,之后买了一包老鼠药,呵呵…… “既然你死都不怕了,为什么不能自己立起来,保护闺女和自己呢? 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你拿出拼命的架势,还能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丫丫妈摇头,崩溃的脸上满是绝望与迷茫: “不成,那是俄爹俄娘俄兄弟,俄打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又是被原生家庭荼毒的受害者,逆来顺受惯了,不逼到一定程度,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识。 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古代更多,它是背在女性身上几千年的枷锁。 孝字当头,道德绑架,人伦制衡,多重因素共同造就的。 光靠她这个经历过后世教育的人三两句话,是劝不动,也阻止不了的。 “送医吧,送到医院还有一线希望,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帮到这里。” 简讯在这儿,她不能暴露太多,尤其这孩子反复高热,肯定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而她现在没有足够的筛选条件,无法对症下药,她也不敢去赌。 万一灵泉水和退烧药无效,她依然烧成了傻子,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丫丫妈一听要去医院,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执着的认为只有她磕够了头,她闺女就有救了。 “吴婶子,怎么就跟你讲不明白呢?丫丫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必须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可她执拗的duangduang磕头,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幸好大队长过来了,听完简初的话,立马招呼人送丫丫去医院。 “去,套驴车,我回去开介绍信,丫丫妈,你也别磕了,赶紧回你娘家借钱去,孩子住院肯定需要钱,你的户头上早就没钱了……” 丫丫妈在众人的劝说下,总算反应了过来,简初姐俩不想回去看简讯那张无赖脸,主动要求跟着去。 “丹丹,你回去一趟,所有柜子都挂上锁,我担心那货狗急跳墙。” 简单一想有道理,拎着药箱先回了知青点。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丫丫身上,简讯坐在外面炫剩饭,她把该收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在能挂锁的地方全都挂上了锁。 临走还不忘交代熊纯纯和雍香玉看好家门。 知青们都知道这姐俩是故意躲出去的,也就没过分担心。 简初让大家直接将孩子送到县城,因为以她的初步诊断来看,乡卫生院治不了。 路途遥远,八十里路,人家知青小姐俩都还没嫌远,他们本村的更不好说,一起去的两位大叔直接点头应下。 “成,我们也不懂,全听简知青的。” 简单个子小,遇上好走的路就搭载到驴车帮忙照顾丫丫,时不时渡一点灵泉水给她。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两位本村大叔喝水吃发糕、野菜馒头补充体力。 毕竟这是四十公里山路,速度快十个小时,速度慢可能要超过十小时。 晚上没有通往县城的汽车,只能靠两条腿儿。 这也是为什么黄土高坡送病人,大多数都没等到医生救治,就没了命。 除了医疗条件落后,缺医少药外,最主要的外因就是路况难,交通不便。 等他们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走到县城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昨晚七点出发,用时十三个小时。 “不行啊,你们这缺少一个乡镇卫生院出的证明,” 正常情况下是需要先到乡镇卫生院看诊,确定无法治疗了,才能转院到更高级别的医院。 但简初可不是啥也不懂的农民,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三下五除二就说服了急诊科医生。 毕竟人已经送过来,你再不合规,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往外撵,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谁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吴丫丫顺利被安排到急诊室救治,简初一看人都守在这儿不合适,于是对两位大叔说, “叔,这样,咱们换着休息。我们俩年轻,体力好,又是女孩子,方便照顾。 你们先去招待所住一天,休息好了再过来。” 简初将介绍信递给他们,又掏了两块钱和两斤粮票, “这个您拿着,找地方吃点饭,身体要紧。” 两位大叔赶紧推辞,一起来的,哪能不知这是人家简知青自己贴进来的,大队长可没给他们一毛钱。 最后败在简初强硬的态度下,等人一走,急诊那边也给出了和简初一样的检查结果。 “这孩子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导致细菌感染,贫血严重。 身高体重也低于同龄人,再这样耽搁下去,以后生殖发育、心脏病、高血压、甲状腺、疟疾、传染病都会找上来。 她病情已经稳定住了,像她这种情况,医院可以给你们开营养针搭配着营养餐,但你们公社可不报销。” 第44章 黑市走一遭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机会难得,姐俩还不想那么早回村,干脆给丫丫办理了住院。 也顺便看看那个简讯,还能在梁家湾坚持几天。 等村里的两位大叔睡到下晌过来,姐俩就安排他们先行回去。 “叔,你们回去将情况跟丫丫妈说一下,让她安排下时间坐车过来,我们再做交接。” 两位大叔感受到了姐俩的好意,不住的说谢谢。 他们倒是想留下,可家里也没那条件,只能着急忙慌的往家赶。 剩下的钱姐俩也没要,让他们路上买东西吃: “医院的电话你们记好,回去后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省的来回跑”。 县城招待所五毛钱一天,大叔走了之后,简初又去开了一间房。 简单已利用空间上午休息过,还顺便多做了几锅饭菜,这样她们就不用吃食堂。 丫丫的贫血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烧退之后,头晕眼花坐都坐不起来。 也得亏有灵泉水的帮助,才堪堪维持住表面的正常,至少这一世的这一刻,她没有烧成傻子。 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王队长急急忙忙的从公社打来电话: “天杀的王家人呐,他们家俩儿子今天一大早,就控制着丫丫妈,一起上了前往大西北的火车。 今天他们一大家族的男人都来了,逼着我开证明,不仅要断绝和丫丫的关系,还解除了和吴红军的婚姻关系。 我要是不开证明,他们就将丫丫的房子砸了,我没办法,总得给这孩子留条后路吧? 简知青,这孩子可怜啊!以后实在不行,我们全村人养着,不能寒了吴烈士的心!” 大队长说到最后哽咽了起来,简初默默听完后,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现实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我以为至少这次孩子不变傻,就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看来,还是我天真了,王家显然早在吴烈士牺牲之后,就存了让闺女改嫁的心思。 只是一直没能找得到合适的机会,这一次,丫丫病了,钱他们一分钱都不想掏,还很干脆的将人押上了火车。 这外公外婆舅舅,是狠人呐!也把事情做的够绝! 难怪前世丫丫妈会做出那样决定! 但凡他们给她们娘俩一条活路,也不至于落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断的越干净,对我们越有利。” 简单之前存的羊奶,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喂丫丫喝下后,她好奇的问: “简讯呢?大队长有没有说?” “队长说咱们走之后,他在知青点住了一晚,第二天想以咱俩的名义借钱,被队长给否了。 他想偷东西,被小灰灰啃了一口,建国哥他们警告了他,再敢别锁,送他去公社。 他看实在借不来钱,时间又一天天过去,只能打算着来县城找咱们,按照他的脚程,估摸着明天下午才能到。” 简单狡黠的眼珠子一转,简初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咱明天上午就出院,先找远一点的招待所住下,耗个三五天,再回去。” 总归丫丫的情况就是食补,有她们俩在,还能让她饿着? 早出院一点也不影响,干嘛还要和那个白眼狼碰上? 于是来县城的第三天上午,姐俩就果断的办理了出院手续,还找了一家距离黑市较近的招待所住下。 空间的粮食蔬菜水果目前自给自足,不打算卖,但成熟的花生、大豆、芝麻、菜籽需要榨油,肉类也储存不足。 所以姐俩将丫丫安顿好后,她们先去了榨油坊,卸下油料,买了陶罐,程序和镇子上的一样,收费也一样。 随后又去了磨坊,将简家储存的两千斤粮食都卸了下来,也省的天天推磨辛苦,一分钱一斤的手工费用。 白天自然也是存在黑市的,只不过人少,品种也少。 虽然是大夏天,但姐俩还是乔装打扮一番,才进了一处正在修建的厂房大院。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猪肉竟然卖到了三块钱一斤的天价,而且不是现货,后天才能拉过来。 “这价格,居然比首都还要贵。”简单咋舌,简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贫瘠的土地想要种点粮食还要靠天吃饭,人还吃不饱,喂一头猪得何其艰难?物以稀为贵,也能理解。” “这么热的天,你们能保证猪肉新鲜吗?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肉不新鲜,我们可不要。” “放心吧大姐,我们在这一片多少年了,还能砸自己的招牌? 按照你们预定的,一头猪,三块钱一斤,猪下水、猪血全部赠送,你们确定要?” “要,只要新鲜,你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那人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真的?三头猪你们也要?” 简初还不了解这一家是否诚信,没有回答的那么绝对:“先交易一次看看,肉没问题,再往下谈!” “成嘞,那就按您说的办,后天一早,五点整,咱们在你说的这个地方交易,不见不散啊!” “嗯,”就冲对方敢不收定金这一点,这三块钱想必能买得到货真价实的新鲜猪肉。 可惜这一家除了猪肉,羊肉和牛肉、鱼都没有,鸡鸭鹅的肉,又搁不住在贵的离谱的黑市买。 逛了一圈,没什么可买的,姐俩从空间拿出三个饭盒,回了招待所。 丫丫已经醒过来,呆呆地望着窗外,她们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她脸上那抹浓的化不开的忧伤甚至都没来得及收。 “初初姐,丹丹姐,你们回来啦?” 她声音淡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暴露,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点的光。 是的,她们俩已经将她妈妈被外婆家强行送嫁的事儿告知了她。 即使这两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对于看不到生的希望的她来说,活着,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晚,简初将她们姊妹俩曾经的生活,告诉了丫丫。 好让她明白,在来梁家湾之前,她们过的日子和她如今差不多。 但丫丫却直白的盯着她们,摇头,平静的声音里满是对生活的绝望与无助, “不一样,你有姐姐,你有妹妹,你们有你们,而我,是被抛弃的,我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光亮了。” 她平静的诉说着和她无关紧要的话题,那木然低下的小头颅,让简初仿若看到了曾经的简单,她的心碎了。 她走到她身边,紧紧地将这个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蜡黄如病鬼般的孩子抱在了怀里,柔声细语的问—— “那你想不想同时拥有两个姐姐? 就我、她和你,咱们仨。 以后相互扶持,组成一个新的家。你,愿意吗?” 第45章 可算将这个瘟神逼走了! 吴丫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的是真的?” “如假包换。不过,这事儿得好好筹谋一下,不是我们不能痛快的收养,而是这当中涉及很多复杂的人性。 你还小,不太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这么做的道理。” “初初姐,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简初原本想的是过几天回村,就找大队长开证明,一起去公社办理收养关系。 但一想到简讯刚刚来闹过,她们要是真这么干了,村里人指不定怎么念叨她们姐俩。 倒不是非要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是担心因为有钱去收养丫丫,不管亲哥的死活,被有心人惦记上。 她是力气大,丹丹是有空间,可她们要在这片土地生活好长时间,容不得丁点儿的潜藏危机在。 次日上午,姐俩先是去了磨坊,借了磨坊的独轮车。 分多次将玉米面、小麦面、杂粮面收进空间,并支付二十元的磨面费用。 除了这些,还有磨面剩下的麸皮,这些都是上等的饲料,鸡和兔子都吃,一点没卖。 下午她们去了油坊,运回了将近二百斤植物油和几百多斤油饼(各类植物油比不同,粗略估计)。 加上空间先前存的,植物油超过了三百斤,够她们可劲儿吃几年没问题。 等到了和黑市交易的时间,姐俩早了至少一个小时摸清周围的地形,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心等待。 黑市的人比原计划早到了十几分钟,甚至还带了磅,简初一个人去交易,简单隐在暗处。 这头猪并不算肥,整头除去下水外,一共一百八十六斤,558元。 人家直接抹了零,收款五百五十元,大气! “不错,这肉很新鲜!” “那是,这可是我们凌晨开始宰杀的。那如果满意,可还要?我们还有两头,比这个稍微再瘦一些,” 简初痛快答应,“明天还在这儿,老时间,能行?” “诶呦,大姐痛快,能行能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肉。” 三位陕北汉子看着到手的一沓子大团结,高兴地数清楚钱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去。 简初在原地看了他们十来分钟,又在四周观察了片刻,确定没人,这才叫来简初收了猪肉回招待所。 “明天交易完成,我们就回去,这肉的质量不错,下水也初步处理干净,血也很干净,靠谱,值得多次回购。” 简单听了忍不住乐:“之前咱们舍不得吃,现在回去后可以大快朵颐了,不过三头猪够咱吃一两年,” 下次回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傻啊,非得等吃完再买?等年底咱们走的时候,在县城多停留些日子,多买几头,反正你那儿有地方。” 这倒是,一想到回去以后不仅有肉还有下水吃,就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丝毫没有刚下乡时那种迷茫与慌张感了。 “其实,陕北这地方,也不是那么的……贫瘠,哦?” 简初点了点她的额头,“那还不得感谢下简家人?没有他们的奉献,咱们也不能一出手就是一两千块钱呐!” 次日一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三百二十斤猪肉,连着猪下水猪血,最后九百六十块钱成交。 对方竟还送了她们一筐腌制好的鸭蛋,粗略扫过,大概得有一百枚? 按照市场价八分一个算,这些也得八块钱了,好大的手笔! 显然猪肉挣了大钱,所有人都很高兴,又想留住她们这个大客户。 简初想了下,就提前预定了五头猪,待到12月末的时候想办法来取。 这次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一听要五头猪,不仅没有发愁猪找不来,还兴奋的算起了帐,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大姐,让你见笑了,你也知道,这年头养头猪有多不容易,我们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才……,” 简初不以为意,“只要猪的质量好,其他的我不管,你们有你们的渠道,我也有我的销路,互不干涉就好。” 壮汉冲着她抱了抱拳,颇有大侠风范的,爽快走人。 姐俩回到招待所也没耽搁,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就去了汽车站,到镇上后,又租牛车到岔路口。 回到梁家湾的时候,已经微黑儿,得知简讯早已离开,她们松了口气:“可算将这个瘟神逼走了!” 这一晚,姐俩帮着丫丫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彻底的澡,顺带着将她身上可能残存的虱子跳蚤处理了干净。 丫丫住院、住招待所期间,简单就已处理过,回到知青点,也是觉得心里膈应,做最后的筛选。 毕竟知青点能保持到现在不见跳蚤、虱子、老鼠,那是相当不容易。 对于临时加入的小女孩儿,知青点上下谁都没有异议。 人心都是肉长的,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是一道坎儿。 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起来做饭,简初则带着丫丫去了大队长家。 王铁军是一位勤劳肯干的大队长,就凭他说出全村一起养丫丫这句话,简初就愿意相信他。 所以当她提着简单炒制的上等茶叶来找他的时候,他很惊讶: “简知青,你说你要收养丫丫当自己的妹妹?我没听错吧?” 简初点点头,“没错。我是这么考虑的,与其让她天天轮转着去各家各户吃饭,还不如把孩子交给我。 我和妹妹都是女性,方便照顾她,而且这几天住院,她一共花了二十多块,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偿还的。” 大队长一听花了这么多,一脸愧色:“你们俩是这孩子的恩人呐,没有你们,她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简初摇摇头,“我不是拿这个来邀功,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单独住,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简初抬手拦下, “我不是说咱们村的人有多坏,我只是从人性的角度考虑这个实际问题,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说是吧?” 大队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丫丫瞧着,须臾,转头问简初: “那你给俄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46章 社员大会 从大队长家出来之后,丫丫整个人都放松了,只有微红的眼眶,暴露着她刚刚情绪的起伏不定。 姐俩已经请假多日,这些天都是喜娃帮忙放羊,吃罢早饭就赶紧上工去了。 隔天,村里在大队部的窑洞外,开了个全员大会,会议主旨在于吴丫丫以后的生活问题。 王铁军清了清嗓子,先将丫丫如今的情况做了简单的说明,而后痛心疾首的批判了王家人的无良无德。 随后问村民:“丫丫才七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尤其她那一身病,都是饿出来的。 她是烈士唯一的孩子,我们不能寒了红军兄弟的心,所以在这儿俄想问问大家,有谁愿意收养吴丫丫吗?” 村民们一听,立即热烈的讨论起来,简初和简单坐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听着。 “原来丫丫这次生的病是饿出来的呀?吴嫂子手里不是有老吴的抚恤金吗?怎么还能把孩子养成那样呢?” “你知道啥?吴嫂子领的是一次性抚恤金加丧葬费,听说有五百块呢,全被她娘家掏走了,难怪这么没用。” “啊?她可是还有孩子要养的啊,竟然一分没给自己留?难怪丫丫瘦成那样,这当妈的,可真够窝囊的。” “可不是咋地,那可是五百块,咱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出来? 她当初要是听劝选分月领的,也不至于让孩子饿成这样! 现在孩子饿出毛病,以后咋样谁知道?咱就是地道的庄稼人,谁家不是成群孩子要养?自己还不够吃呢!” 哪里有闲粮养别人家的娇孩子?脾胃弱,那岂不是得吃细粮?他们自己还舍不得吃呢,这哪是发善心? 这是蠢货才会去干的事儿! 十来分钟的热烈讨论后,没有一家愿意接收吴丫丫,也幸好这孩子今天不在现场。 王铁军看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村民的响应,他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问:“那……咱们全村轮转着养?” 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大队长,不是俄们心太狠,是这丫头得了要娇养才能活的病,你说谁家有那么多细粮给她吃啊?” 王铁军赶紧解释:“错了,你们误会了,只要养好了,那就能正常吃饭,跟咱一样,你吃啥她就吃啥。” 可村民担心他在糊弄大家:“说是这么说,可你看,她也不是没有亲人,不是还有亲妈和外家吗?” 其实村民这么说,倒也没错,人家有娘有外公外婆舅舅的,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外人来养。 王铁军叹息一声,“那天被逼签下的断决书,你们忘了?她娘就更别说了,现在在哪儿谁知道? 其实这孩子已经七岁了,十岁差不多就能干活了,三年而已,” 即便只是三年,对于这片贫瘠土地上的农民,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谁也不愿没有任何好处的白养一个人。 吴红军是好,是帮助过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还是烈士。 可那些虚名,比起自己口袋里的粮食,还是吃进肚子的更实在。 饥饿的感觉,他们可太熟了…… 大会就这么的散了,简初姐妹俩也和知青点的人一起离开。 几天后,程胜出院归队,但他骨折的地方,却需要静养几个月。 柳素素看着正常了很多,但对她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这姐妹儿在听说了吴丫丫的事儿后,居然跑到大队部—— “大队长,我可以养这个孩子,我哥的腿和胳膊需要静养,在知青点实在是不方便,不如让我们搬到吴家……”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铁军就黑着脸拒绝了:“不行,你太能作,人家丫丫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你还是大队长呢,我可是好心,” “切,俄说话怎么了?哪儿错了?就你这闹腾性子,到时候是谁照顾谁啊?你要是想霸占人家房子,趁早歇了!” 柳素素不满的发出咆哮,大队长鸟都不鸟她,直接把人给轰走。 “这个柳知青,怎么这么不稳重,瞅瞅人家简知青,真是没得比。” 大队长媳妇无语的看着近乎癫狂的柳素素,就差把神经病挂骂出来了。 王铁军没理她,自顾自的套上驴车,叫上简初往公社方向走。 就这么跑了三天,吴丫丫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为了吴忧。 吴家的那三孔窑也在公社的公开证明中,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她自己名下,从此,她就是自己的户主。 王铁军再次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将公社的决定公布了出去,也顺带说了简家知青要搬吴家去的决定。 “凭什么?那是我看好的地方,她们凭什么跟我抢?我不同意!” 柳素素疯了,声音尖利的穿透人群,站起来觉得不够,直接站在凳子上朝王铁军开炮反对。 王铁军示意大家安静后,才解释其中的原由: “吴忧才七岁,自己住不安全,而且她生病住院都是简知青掏的钱。” 这一点村民们都知道,夸简知青为人善良,一下子垫出来这么多钱,无怨无悔照顾丫丫那么多天。 “丫丫去的时候脸色多吓人啊,你看这些天被人家简知青养的,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她这是挟恩图报,心思不纯,说不定就是看上丫丫家的房子了!” 程胜今天没到场,柳素素放飞自我,口无遮拦,把王铁军气得够呛。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还挟恩图报?你自己心思不纯,就当人家跟你一样? 丫丫没能力还钱,要不你替她还了?” “凭什么?” “你看看,这又来凭什么了?那人家简知青凭什么呢? 就是因为丫丫现在还不起,以后也不一定。 人家简知青不忍孩子那么大的压力,这才提出搬进吴家,用房租抵这些医药费。” 社员们一听,“原来是这么打算的,诶呀,这姐俩可真善良啊,既顾全了丫丫的能力,还能就近照顾她,好人呐!” 被发无数好人卡,姐俩心如止水,微笑以对,也不多言。 “安静安静,今天开大会可不止单说这一项,吴家你们也都知道,前面没围墙,连个大门也没。 他们家破破烂烂,西边的那空窑里连炕都塌了一边儿,根本就住不了人。” 柳素素一愣,询问似的看向大娘婶子:“大队长说的这是真的?不能住人了?” 社员们点点头,“可不是咋地,都是穷给闹的,去年冬天东边炕的烟道还堵了,这娘俩差点冻死。” “唉呀妈呀,幸亏我没能搬过去,要不然那不是坑人吗?” 大娘大婶们翻了个白眼儿给她,这女娃变脸的速度可真快! 第47章 修缮吴家窑洞 “所以经过我们村委会的商定,决定大家一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将吴家重新拾掇拾掇,你们看可好?”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几个人站出来响应—— “我会盘炕,算我一个。我和红军一起长大的,养不了孩子,出点力气是应该的。” “还有我,我会修家具,吴家的桌椅板凳、木头门我包了。” “算我一个,我会刷墙,还会做土坯砖,垒围墙交给我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么多人发言了,简初也就顺水推舟,适时的站出来表个态: “辛苦大爷大叔为我们着想,但我们粮食不多,可能无法做饭。 考虑来考虑去,决定给每一位帮工的,每人每天五毛钱辛苦费。 这不是资本主义做派,这是我们和丫丫的一片心意,不能白让大家伙干活。 不给饭,总得用其他东西弥补上。” 社员们一下子乱了套,五毛钱啊,他们十工分一天才一毛六,这可是三倍还高啊? 大队长一瞅这热情,心里骂他们见钱眼开,却还得替简知青守好底线: “吴家的活不多,俄特批五个人五天假就能干完,报名的来找俄,俄来选人。” 后面就不需要简初去张罗,回到知青点后,熊纯纯他们一脸不舍的看着姐俩:“你们真的要搬走啊?” 简初柔声安慰:“吴家距离知青点并不远,大家有空了也可以过去坐坐,”其他的没多说一句。 男知青们意识到以后吃的饭可能要和猪食一样难吃后,情绪一个比一个低落。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尤其知青点还住了俩碍人眼的,谁天天干一天活,还得攒着力气和他们争吵啊? 其他知青也逐渐意识到,或许姐俩选在这个时候搬走,是因为柳素素这个祸害。 因此对那俩人的态度也就越发的差。 五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等简初得到通知,过去验房才发现这一天两块五的酬劳花的有多值。 当然,他们只包工,不包料,修缮的费用是简初单独出的,队长批条跑镇子上买。 围墙建高到三米,门打造的又大又结实,这对于比知青点低了近十米的坡度来说,简直不要太合适。 完美的隔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重要的是,吴家大门口还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柿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夏天纳凉格外得劲。 听说是吴红军亲手种的树,打的石桌,意义非凡。 院子角落专门垒了厕所,围墙外是化粪池。 左右两边又总共掏出四孔窑洞。 兔子、鸡、小灰灰都有了自己的窝,还有一间稍微大点的是柴房。 吴家上百平方的院子种满了菜,可见丫丫妈不是个懒惰的人。 角落有一个小水窖,里面的淤泥也被清理的很干净,这活干的可真细致。 原本吴家是木窗糊纸,还特别的破败,简初觉得不够透亮,就找大队长特批玻璃,来了个全换。 这样冬天就不影响晒暖,窑内光线也好很多。 中窑原本的炕全部拆除,摆上了桌椅板凳,橱柜、衣柜、水缸等半新不旧的物件儿。 门口的灶也扒了重做,分成东西各一个灶,这样就不用在卧室里烧炕,显得更加干净。 全屋重新用黄浆粉刷后,又刷了层大白,干净又亮堂,灶台上面单独粘了层报纸,提防以后发黑难看。 三孔窑的木门重新修缮,看着更加结实耐用。 要不是刷漆影响不好,她都想将全屋家具进行抛光上色了。 东西两孔窑内面积都差不多大,有三四十个平方。 新炕在窗户下,炕上新打了炕桌和炕柜,散发着新鲜木头的香味儿。 每个屋都做了一个木桌,配把椅子,方便读书学习,这也是简初单独要求的。 丫丫父母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整理好归置到了中窑的旧衣柜、箱笼中留念。 其他家具炊具也是能用的留,不能用的就当柴火引了。 新修的炕都需要烧柴烘干,几天下来,吴家就有了焕然一新的改变。 前前后后,算上人工、材料费用,也没超过五十块,真不是一般的划算。 端午前,简单用灵泉水消灭了吴家残存的虱子、跳蚤和老鼠,在知青们的帮助下,正式搬进吴家。 现在是夏天,考虑简单需要有自己的空间闪进闪出卖力种地,她就独自霸占了西窑。 “你丹丹姐睡姿不好,让她自己睡,咱不跟她凑。”简初用善意的谎言拐带着丫丫,睡进了东窑。 暖房那一晚,简单杀了一只鸡一只兔,一口气做了十个菜宴请了除柳素素、程胜之外的所有知青。 大队长、妇女主任、村会计那边单独备了礼,人就没请过来。 吃饱喝足众人散场,大门紧闭,灰灰兴奋地咬尾巴转圈圈的那一刻,姐妹仨安全感爆棚。 吴忧的眼睛通红通红,泪水如失禁一般,不停地往外流: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家了?以后还能跟着姐姐们一起读书学习?” “当然,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全新的,只有咱们三个人的家。 你还改了名,以后会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长大。” “姐,这房子这么好,万一被我外公外婆知道,我怕我守不住,” 当往日的那种绝望与挫败感浮上前的时候,她竟无力的哭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这样,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就想尽办法来夺,我娘头都磕破皮了,也没有人心疼一下,” 简初呵呵冷笑:“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这次担心你治病花太多,才想尽办法把你妈送上了火车。 甚至还集结了全族人过来逼村长出证明,出断决书,你以后和他们王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房子现在你名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争抢,谁也夺不走的。” 今年她才七岁,距离十八岁成人还有十一年。 十一年后改革开放的政策会逐渐显露出来。 到时候即使她们离开了这里,只要有她爸的光环在,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吴忧想要给她们下跪,给她们磕头,被简初给拉了起来: “自家姐妹,你这样就外道了,好好养着,比啥都强。” 这一晚,吴忧睡得很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这孩子第一次以这样放松的姿势入睡。 “姐,万一丫丫妈妈回来呢?你不是说她前世想把她带走?” 简初不以为意,甚至说没放在心上: “那就让丫丫自己选,我们尊重她就行。至少这几年,她是平安的。” 本身收养她就是不想好好的女孩子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丫丫妈真要带她走,也算弥补了她童年的遗憾。 她理解,也尊重。 第48章 三姊妹勤俭持家 新家虽没有知青点登高望远的感觉,却也离平地面十多米高,坡度不陡。 距离河道只需走百米,挑水洗衣都方便。 吴忧领着姐俩去看了她家的自留地和菜地,距离知青点分配的有段距离。 可能疏于管理,加上草多虫多,长势很差。 “俄娘的精力不够,俄身体不好,很少来这边,不过院子里的那些菜是我管理的,所以长得比这儿好。” 简初讶异,“原来院子里的蔬菜是你管的啊,我还以为是你妈,” 她摇摇头,“俄娘平时上工下工就够她忙了,俄也得替她分担一些,家里只剩一百多斤粮食了,” 吴家没有磨盘,磨面什么的,还得去村里有磨盘的人家借。 这一百多斤还是她们省吃俭用才省出来的,就怕熬不到秋收。 所以平时能吃野菜糊糊就不吃干的,导致母女俩都瘦成了骷髅头。 “没事儿,我们带了粮食来的,够你吃。 以后咱家的粮食你也不用管,好好将养着,甭老想着干活弥补。 一家人,说再多客气话就外道了。” 离开知青点前,姐俩将他们的帐弄的明明白白,该退退,该收收。 西窑和中窑的煤油灯也被她们拿了回来。 本来想给她们留一盏的,纯纯说不用,回头她们去镇子上再买,姐俩就没强求。 连带着中窑的那份煤油,她们也一起买了过来。 当初他们一起投资的那张长桌,简初也大方的没跟他们算。 铁皮柜抬了过来,放在简单的窑洞,她们三口人的口粮,都放在那里。 知青点日后会怎样,已经不是姐俩所能关心的了。 住了几天,姐俩已经不止一次的感慨,“还是这儿清净,这一步真是走对了。” 虽然多养了一个孩子,可却换来了难得的清净与独立空间,这比什么都强。 “来,咱们仨开个小会。以后咱们的日子这么安排—— 简单负责上工,以及咱们的一日三餐,还有自留地那边的锄草、浇水、除虫。 我呢负责上工、挑水、砍柴等重体力活,丫丫呢负责喂鸡、喂兔、挖野菜、院子种菜、洗衣,如何?” 吴忧一听就属自己干得少,赶紧表态, “其实,俄也可以做饭的,虽然没有丹丹姐做的好吃,但……” “不用,你丹丹姐喜欢做饭,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洗碗,这个交给你可还行?” 吴忧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当然,这都不用说的,” 随着阳历6月中旬的到来,整个黄土高坡都热闹了起来,每天有干不完的农活等着他们,就连柳素素都没时间闹腾。 吴家窑洞里的三姊妹经过短暂的磨合,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在不经意间透露姐俩有人给寄粮食后,她们的餐桌上就出现了馒头、包子、面条、米饭这种大补的细粮。 鸡蛋就更别说了,每人每天都能分到一个,连肉隔三差五的也能吃到。 吴忧七年加起来吃到的细粮,都没跟着简家姐妹之后吃的多。 她的体质也因为姐妹俩的特殊照顾,越来越好。 胸闷气短、头晕眼花、掉发失眠的症状也完全不见了。 她感恩简家姐妹给予的帮助,干活也越发的卖力。 每天跟着简单一起上工,她放羊,她就去挖野菜、采蘑菇,晌午一起回家做饭。 光凭吴忧喂的那些野菜,根本不够开了智的兔子、鸡吃。 所以她会在她们上工前,偷偷转移点她剁好的饲料给它们加餐。 吃得好了,鸡们才能更卖力的下蛋,入住新家之后,她又找村里抱窝的母鸡孵了一窝蛋。 “丫丫要喂的,给她找点事儿干,省的整天胡思乱想,之前的公鸡打算逐渐杀吃了……” 爷爷奶奶问起来,简单就解释几句,总归这个季节外面野菜多,鸡还是喂得起的,也就没人当回事。 简单在空间种子房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很多仙人掌、仙人球的种子,利用灵泉水每天浇灌,很快就冒出了芽。 土坯围墙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墙体、墙上方打洞播种种子,定时定点浇水,回头整堵墙都能布满长刺的植物。 她挑选的都是些耐寒的品种,能抵挡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这样一来,冬天她们的墙也能当护卫。 他们梁家湾这地方,一年一季农作物,主要种植的是荞麦、玉米、高粱、谷子、糜子、红薯、土豆等。 阳历9月中旬到10月中下旬才进入农忙季,但平时庄稼地里的活也不见少。 自从有简单管理自留地和菜地后,蔬菜、土豆、红薯的长势是一天比一天好。 丫丫每天也会提一篮子的鸡粪、兔屎去地里撒。 之前不怎么结果的茄子、豆角、番茄、黄瓜开始一茬茬的挂果,看着就喜人。 “洋柿子一下子结这么多,你也别急,我会做番茄酱。 黄瓜可以做成腌黄瓜,茄子豆角土豆甚至是这些野菜其实都能晒成干菜。 我慢慢教,你慢慢学,现在日头正是毒的时候,可不能浪费,冬天可全指望这些干菜改善伙食呢!” 多了丫丫这个小帮手,简单可是轻松了太多,不仅要收拾明面上的,还得惦记着空间蔬菜粮食的成熟时间。 吴家有一大一小两个水缸,简初隔三差五挑一担水,只要丫丫不注意,就由简单将水补满。 大水缸的水澄净后,舀进小水缸掺上灵泉水,才是她们日常的饮用水。 “这水真甜,怎么感觉比以前的水好喝多了?连泡出来的茶都很透亮,” 简单摘下茶树的叶子进行烘焙做成茶叶,姐仨天天泡水喝,气色也随之光滑透亮,晒不黑不说,还一点斑点都没。 “这茶虽好,但不能天天喝,两天泡一次就够了。” 身体有了起色固然是好事儿,但不能养过头被人追上门要秘方,所以还是得谨慎着来。 走了简讯那个白眼狼,没想到来了简仁义破口大骂她们两姊妹不顾手足亲情的信。 只是扫了个开头,简初就想撕信,还是简单眼疾手快的拿过去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可真有意思,就认定他媳妇真有这些财产,还的的确确留给咱俩? 不过从他字里行间的气急败坏不难看出,他只知有它们的存在,却不知藏到哪儿。 海市那边想必也是不知道的,咱妈也不算傻到家,什么都告诉他。” “知道又如何?山高皇帝远的,他们还能把咱怎么样?” 说是这么说,可这股莫名的不安,究竟来自哪儿呢? ? ?多谢书友【小树王】【随心所遇】 ? 【】给予的月票鼓励,?(′???`)比心! 第49章 把灵泉水利用到极致 炎炎夏日,黄土高坡的日头能把人烤化,但一进窑洞,又觉得凉过了头。 一些身体不好的老人,就受不了这股凉意,专门在院子里搭建个临时茅屋,搁后世,那就得盖个杂物房,睡床。 她们夏天不需要睡在凉席上,而是炕席上面铺褥子,再盖一层薄毯。 “你现在是把灵泉水利用到极致了,现在连蚊子都少了,比起前世,少受了多少罪!” 蚊子本就是水里生的,它们喜欢潮气,用灵泉水引,一引一个准儿。 等碗里趴满了蚊蝇,再用纱布一盖,直接上汽蒸死,喂鸡,天然无公害。 简初舒服的躺在炕上,随手拿出一本当初从废品收购站扒拉出来的菜谱扫了眼。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城市待倦了,就还回到这里来好不好?” 简单却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理想化了:“也许等你老了,你就不这么想了。” 她不知道她们姊妹会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但没有灵泉空间做保障的日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惬意。 这里没有通电,下雨就变烂泥,交通不便,封建落后,缺医少药,怎么看怎么不适合居住。 “今天晌午我还想吃你做的米皮,还有馍夹肉,多放点青椒,够味儿!” 现在日头太毒,天不亮就去上工,日头一上来就下工,等太阳落山再去上工,作息一变,食物也跟着发生变化。 西北、陕北的夏天都吃发酵的浆水面,简单也跟着学做了一缸。 味道怎么说呢,不难吃,但远没有臊子面、油泼面好吃。 于是她又搞出了凉粉、凉面、凉皮、米皮等适合夏天吃的小食。 现在简初和丫丫正是上头的时候,天天吃都吃不烦。 幸好所有肉食她都在空间做好再端出来,要不然这香飘十里的味道,得馋哭多少小孩儿? “凉皮可以有,馍夹肉就算了,今天我路过知青点,还听到里面因为谁吃的多谁吃的少吵架。 咱这脸都有点上膘了,得控制下,遭人恨就划不来了。” 由奢入俭难啊,搬出来之后,极度缺肉的情况下,可是吃了一段儿时间用猪肥肉做的腌缸肉。 连油带肉一起下锅炒出来的菜非常香,配上下饭的馒头或米饭,怎么可能会不上膘? 反观知青点的日子却在每况愈下,自从她离开后,他们的伙食标准就急剧下降,别说肉和蛋了,连干的都吃不上。 还要时不时的应付柳素素那个作精,搞得熊纯纯和雍香玉逮着机会就跟简初发牢骚,字里行间满是对她们的怀念。 一般这时候,简初是不接话茬的,更没有想过邀请她们上家来吃饭,分开了就是分开了,缠缠脉脉的反倒遭人恨。 “哎,我觉得我的胃口被你养起来了,腌缸肉我都看不上,就想吃红烧肉、粉蒸排骨、条子肉可咋整?” 简单瞟了眼在院子角落洗衣裳的丫丫,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姐姐一眼: “行了,差不多得了,那十斤做腌缸肉的肥肉可是我精挑细才从‘外面’拿回来,专门做给小丫头看的。 不然这大夏天的,什么肉能存放的住啊?你自己捏捏你的脸,看是不是有肉肉了?别人眼不瞎,当心被嫉妒。” 有腌缸肉吃还不满足,非得过上在知青点偷摸吃肉的日子才能行? “那你啥时候蒸蛋糕?上次做的也忒少了,一人才分了一碗,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简单被自家馋嘴姐姐搞无语了,这算啥?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羊奶本来安排的是每人一碗,结果大家都不爱喝,她就将奶囤起来,偶尔搞点小吃,没成想又上瘾了。 “现在羊崽子长大了,吃得多了,留给我挤的自然就少,再存存,给你做一大盆。” 除了羊奶外,她还用梳子每天给羊儿们梳羊毛,梳下来的羊毛暂时没啥用,就先攒着。 冬天闲了,可以尝试下搓毛线。 “对了,有空就种点棉花吧,我看丫丫的棉衣不仅薄,棉花都黑了,还有咱们的被子,褥子,棉衣棉裤,” 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也得七八十斤,早点准备,还能找地方弹一下。 吴家老宅里原来留下来的破衣服,已经被丫丫全部拆掉洗干净,像百家服一样缝成了铺在炕席上层的褥子。 “你居然还有这本事儿?我连针都没捏过。”当初简单看到那紧密的针脚,心中无比的佩服。 “俄外婆人不咋地,却有一手好的针线活,所以俄娘也不差,从小就跟着她拿针缝着玩儿,慢慢就练出来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在这一刻就具象化了。 洗衣做饭缝补种菜,目前为止,还没发现那丫头不会的家务。 农历四月陕北人就开始为端午节做准备,持续到农历五月初五当天。 因为这段时间陕北的荞麦成熟,正值农忙季,又喜迎丰收,当地人很是重视。 简单也在此期间收获了两分地的糯米稻,产量不算低。 为了去掉糠皮,她还跑了一趟镇子,最后得到净重一百五十斤的精米。 作为包粽子的原材料,即使存在碎米,也不影响口感。 找不到包粽子用的叶子,她就种了一点竹子,用竹叶代替芦苇叶,效果也不差,自带清雅竹香。 空间种植出来的竹叶相对较宽,她包了原味纯米、红枣、八宝、豆沙四种口味儿的三、四角粽。 娴熟的手法做出来的粽子不仅好看,关键还绝顶美味。 就连前世吃了不少好东西的简初,都对此称赞有加。 “以前从来没尝试过竹叶粽,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只是,咱这黄土高坡有种竹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话是故意当着丫丫的面问出来的,没想到简单还没找理由解释,人家可就先说了。 “初初姐,咱们这儿有竹子的,就我外婆家那个村,就种的有竹子,春天还有人去挖春笋吃呢!” 好了,可以了,这下不用费心解释来源了。 这些粽子她们只在端午当天拿出来品尝了几个,剩下的就被她放到空间,偶尔当新包的拿出来当早餐吃。 陕北这边条件稍好,有能力弄来糯米的人家会吃白糯米无馅粽。 没有这个条件的会搭配油糕、绿豆糕、鸡蛋、麻花和臊子面,以此慰藉辛苦一天的受累者们。 所谓受累者,就是吃苦受累的劳作者,在他们看来,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天,就是受累。 当荞麦丰收,收割回仓后,为了犒劳参与农忙的社员,阳历6月底的黄土高坡迎来了一场长达两天两夜的暴雨。 雨过天晴,跟着大队长王铁军出现在打谷场的一个人,却让简初大热天的浑身血液冻结成了冰,张口就骂: “艹,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和这个垃圾做亲戚!” ? ?感谢书友【】 ? 书友【】 ? 赠送的月票,?(′???`)比心哦! 第50章 万一被染上狂人病毒可咋整? 谁能想到呢,走后不久的简讯,居然去而复返,还是以下乡知青外加公社委派赤脚医生的身份入驻梁家湾。 该说不说,就凭他中专身份,在首都大医院实习轮转一年的丰富经验在,对梁家湾的百姓而言,就是幸运的。 所以纵然简初对他的嫌弃连周围十米内的老乡都看出来了,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上次我来咱们梁家湾,就感受到了咱这边老乡的热情好客,风土人情。 正好我两个妹妹都在这儿,干脆就向组织申请自愿下乡来这儿当赤脚医生。 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我一定尽我所学,为大家完善医疗保障服务。” 说的倒是好听,肯定是因为赔不起钱,把工作卖了,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又找不到合适工作,就跑到这儿恶心人了。 自我介绍之后,王铁军就把简讯领到了简初跟前儿: “简知青,你们是亲兄妹,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如就让简医生,” 简初目光凌厉的冲着王铁军扫过去:“队长,吴家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性住过去,您觉得方便吗?” “再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已经和我父母断绝了关系,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就是被他和他媳妇联合害死的,甚至我妹妹那么小的年纪跟过来下乡,也是托了他媳妇的福气。 这样狼心狗肺的畜生可不配当我和丹丹的兄长。 今儿趁着大伙都在,我郑重声明,以后这个人你们千万不要和我们姐妹扯到一起。 他发达也好,落魄也罢,和我们无关。 如果他打着我们俩的名义借钱借粮,他还不起,你们找过来,那对不起,谁借的找谁还!” 简讯刚刚还在老乡面前出口成章,瞎嘚瑟,转头就被妹妹卖了个干净,气的他胸腔起伏,呼哧呼哧, “你少在这儿胡咧咧,那是我要断亲的吗?那是咱爸非要跟我断的,要找也得找咱爸,你怎么能算到我身上? 咱妈明明是被*委会的人带走的,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儿,这你也能攀扯上我? 丹丹就更不用说了,我和我媳妇那个时候还要上班,怎么养?你们姐妹情深,她跟着你是最合适的。” 简初听他强行辩解,试图挽回自己形象,殊不知却越描越黑,尤其这批首都来的知青,谁家没点儿龌龊事儿? 简初宁愿当众将自家的事儿公之于众,也不愿和他攀扯上任何关系,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是以她哂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不再多说一个字。 大队长听到这儿也明白了,这兄妹俩不对付,自然不敢再提让简讯住到吴家的事儿。 知青那边有千万个不愿意,这会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那是知青点,只要能住的下,他们无权干涉。 等简单知道简讯那个祸害居然下乡的时候,震惊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啊?宁愿跑这儿来也不去灵水村?” “自然是认为咱妈给咱留了什么,近距离才能一探究竟,才能有机会贴上来。 咱爷这次拒绝了他,估摸着是被他记恨上了。 他走投无路弄不来钱,要想以后还干这一行,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卖工作。 工作卖掉,用卖工作的钱,赔偿受害者家属,再以下乡当赤脚医为由,将自己的档案完整的摘出来。” “他可是因为渎职致人死被停职的啊,这都不会体现在档案里?” 简初摇头,“他如果处理好了,受害者家属不再说什么,就不会体现在档案里。 这一次他撤的这么快,跑的这么远,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受害者一家不好打发,比较难缠,这一千块钱要完,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一千块等着他,他怕了,” 简单瞪大眼睛,“诶?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呢!那……张媛媛呢?他们不是夫妻?她怎么不来?” 简初呵呵冷笑,“不敢呗,她孩子就是被我踹掉的,要是再敢送到我面前,那就是个人肉包,随时都能让我锻炼手脚用。” 简单撇嘴表示:“还算有点脑子,只是这个简讯一来,咱俩过年还能回去探亲吗?” 有这个搅屎棍在,回哪个地方探亲,都能被他扒拉出来,怎么看大队长,都不像是嘴紧的。 “那就跟着他耗,看谁耗的过谁。毕竟,他可是有媳妇的,虽然媳妇眼瞎了,那也是城里媳妇,总比乡下户口强。” 晌午姐俩做了手擀面,掐了红薯叶,炒了四个金灿灿的鸡蛋,还拌了麻酱蒜汁,打算吃地道的蒜面条吃。 结果围在灶台边啃鸡蛋壳的小灰灰,突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儿,就响起简讯的惨叫声。 简初一听,扔下手里的烧火棍,走到大门口, “灰灰,回来,别什么人都咬,万一被染上狂人病毒可咋整?” 小灰灰像只战胜了的大公鸡般,昂首挺胸的扭着屁股走了进来。 简初拉上门就打算拴门栓,一只大手狼狈不堪的从墙根探出来,用劲儿挡住快要关上的门: “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粮食虽然领了,可还没磨,知青点现在乱糟糟的,我能不能,先在这儿吃一顿?” 简初冷眼无视,一脚踹过去,等他滚到一边,用力甩上结实的木门,无情地话从门缝中传出: “你饿不饿的,关我屁事?真当我说过的话是唬你玩儿呢?再来一次,我还踹,瘪犊子玩意儿,看见你就烦!” 简讯一路火车、汽车、大卡车、两条腿儿折腾过来,水米未进,胡子拉碴,狼狈的浑身冒虚汗。 他都已经那么低三下气的求了,她怎么还能这么无情的甩上门? “什么时候,你们变得这般冷漠心毒了?真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我可是你们的亲哥啊,丹丹,丹丹你开开门,我是大哥啊,你忘了你小时候哥给你买糖吃了?” 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也能拿出来说? 下一秒,简初的一句话,直接打了现场的某张狗脸—— “别听他胡咧咧,他那么抠,那么自私,进了他口袋的钱,就没有往出掏过,他烦你烦的紧,会给你买糖? 分明是他吃糖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嫌埋汰,捡起来塞你嘴里,说是给你买的。” 简单的脸瞬间恶心的色彩纷呈: “姐,其实这么恶心的事儿,你可以选择不说的,真的,我真对他无感,你说你解释个啥啊?” 第51章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大晌午头的,简讯这么喊人,还真招来了不少老乡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要知道黄土高坡家家户户距离都不算近,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掏窑洞。 这高高低低距离一拉开,有点啥事儿都得靠喊。 可都这样的情况了,还有人端着碗走下自个儿的坡过来看热闹,就知道这些人有多闲了。 “简医生,简知青之前说的事儿都是真的?你这当哥的不行啊,没有一点儿做哥哥的样子和担当,” “就是就是,简知青和小简知青平时对谁都笑呵呵的,可好相处了,头一次见她们这么对人,还是自个儿的亲哥。” 简讯在吴家门口嗓子也喊干了,手也拍疼了,偏偏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字字戳心戳肺。 气的他扭头就狂喷:“你们懂什么啊?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看清楚她是怎么对我的,一顿饭都不给吃,这是亲妹妹该干的事儿?” 老乡们先是被怼的一愣,而后交换一记极为含蓄的眼神,端着碗呼噜噜的吃起来,也不说走,就这么沉默的看着。 许是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不客气,简讯无力的靠坐着吴家的门,看着老乡们吃饭,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我妈偏心,我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还有一年就转正了啊,宿舍都分下来了,就因为她们,” 后面的话不等他说出来,门被突然打开,简初在他往后倒的瞬间,又把握好角度,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那是真的在地上翻了个滚,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滚到了看热闹的村民跟前儿。 要不是门前还有一段平路,可能就这一个滚,就能让他滑稽的滚下山坡。 “诶呦哟,简医生,你没事儿吧,快,快起来。那啥,简知青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毕竟是亲的,” “谁跟他是亲的?他能那么干脆利索的跟我爸妈断了亲,我有理由怀疑,他不是我们的亲哥。” 随手从地上捡起几个土坷垃,拿在手里上下扔着玩儿,面无表情的脸上尽是对他的厌恶和嫌弃。 “你是现在滚,还是让我把你扔下山坡滚下去?” 简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灰扑扑的,眼镜也歪了。 他指着简初,刚骂出声,眼镜就往下掉,赶紧扶住戴好。 扎着架势要骂的时候,一盆水突然从天而降,角度完美的把控,看热闹的村民也及时后退,其本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简讯还保持着即将开口骂人的姿势,额头甚至还有菜叶子滚落下来…… 简单目睹他脸色瞬息万变、青筋凸显,目赤欲裂的过程,一点不害怕的举着搪瓷盆,喔噢的蹦起来。 “坏人,你是坏人,你媳妇打我,不给我饭吃,你转头过来当人面哄我,实际用指甲盖掐我,” 简初原本还看着简讯狼狈的模样憋笑,冷不丁听到简单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妹妹求证。 “你说什么丹丹?他们两口子都是这么对你的?” 简单眼泪说来就来,“他媳妇让我倒尿盆,我就慢了点,被他一脚踹翻,尿撒了一地,他们让我跪着擦……” 越说越来劲,眼泪更是收都收不回去,本来想着自己是胡编乱造的,可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又是那么的真实。 “他俩每天吃干的,给我吃刷锅水,他媳妇让我给她洗脚,水烫了就把我踹倒,她哈哈大笑,他骂我傻子, 他媳妇脱下来的衣服,内衣内裤袜子全丢给我,零下十几度让我用冷水洗,洗不干净就用水泼我……” 说到这儿,简单咬牙切齿的突然爆发,骑到简讯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我让你欺负我,你这个孬种,坏蛋,你不是我哥,你是全天下最坏的坏种,” 简单越打越兴奋,甚至感觉不到疼一般,疯了似的对简讯展开报复。 简讯倒是想还手,可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傻子出手的速度、力道似乎都不是他能反抗的。 尤其一旁还有简初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任凭他如何张嘴解释,似乎现场都没人相信。 最后还是简初生怕力对力伤害到简单,把她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慰: “乖宝,都过去了,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有姐在,有姐在。” 安慰完妹妹,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已狼狈和黄土混为一体的人:“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你信她说的?她就是个傻子,傻子说的话也能信?” 简初的眼神瞬间一冷,“灰灰,过来,咬他,咬到这个畜生滚出我家为止!” 小灰灰兴奋的从家里窜出,朝着简讯就扑了过去。 半岁大的它在姐妹俩的精心喂养下,体长超一米,比野生狼长得快不说,还高大健壮。 它的体重已超三十公斤,毛色、形态接近成年野生狼。 金黄色的眼球一竖起,简讯就被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 “简初,你们等着,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小灰灰要追的时候,被简初喊了回来,这让姿势都已拉开的它很是不满,呜咽着扭头:“他欺负小主人!” 简初无奈的拍了拍它的头:“吓走就行了,我怕你收不住嘴,再把他给咬死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此时此刻,饭也吃了,在小灰灰狼视眈眈的眼神下,讪讪找理由离开。 姐俩回到家,吴忧已经收拾完灶台,她目光关切的看向趴在简初身上的简单:“丹丹姐没事儿吧?” 简初叹口气,“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没事,你歇着去,我来安慰她。” 等回到简单的房间,简初拧着眉红着眼眶看妹妹: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倒也不是简初不关心妹妹,是因为妈妈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到处想办法找人找关系捞人,成天在外面跑。 简单又是那样的一个状态,她问什么她都不说,身上有伤她也只当是被别家小孩儿欺负的。 因为那段时间她们姊妹上街就是人人喊打,大人孩子都唾弃她们,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问的多了,简单的情绪还易暴躁,哄都哄不住。 久而久之,她就只能默默为她擦拭伤口,却没想到这些伤口竟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这对简初来说,是莫大的刺激,今天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能将简讯给锤死。 “乖,告诉姐姐,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儿?他们两口子,真的就是这么对你的?” ? ?感谢书友【猴子上山打老虎】赠送的月票鼓励,?(′???`)比心哟! 第52章 他是简初那贱人的亲哥,肯定更贱! 简单点头后摇头,眼神里带了丝不确定, “你也知道,我的记忆是混乱的,不过刚刚那些话的确很有画面感,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简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因为自责,鼻子酸的厉害。 她由这些话想到了前世,想到了她重生之前,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刮。 “姐,你干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简单急忙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简初定定的看着她,须臾,猛地将她拉入怀,声音哽咽,却是满满的歉意。 简单知道那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她是在对逝去的丹丹致歉,那种无力与自责,她能理解。 “我怎么这么蠢呢?那样的人,从小就没给过丹丹一个好脸色,我怎么就把丹丹交给他照顾呢?我好傻,好傻……” 简初默默流泪,每想起一件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简单赶紧转移话题:“前世,简讯害人致死了吗?” 简初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没,没有,张媛媛的眼睛也没瞎,也没丢工作,张红红和张兵兵后来也找到了工作,没下乡,” “你看,随着你的重生,很多事儿都发生了改变,这一世他开始倒霉了,张媛媛眼睛也瞎了。 你说,就凭张媛媛的品德,他下乡她能守得住底线? 就算瞎了一只眼,可人家还是有姿色在的,张家的能力摆在那儿……” 简初下意识的反问:“张家会帮她?不是已经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简单嗤了一声,“就凭张媛媛那不要脸的做派,简讯一下乡,她肯定哭闹着搬回张家。 张家不胜其烦的情况下,很有可能给她找下家,毕竟现在的简讯可没有当初的简仁义和关梦卿给他当靠山。” 简初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简讯如今在他们眼里,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也没有底气跟人家对抗。 哎呀呀,要真被离婚,那可有热闹可以看了,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呗! 只要简讯离了婚,他又下了乡,除非他能考上大学,否则一切都是瞎扯淡,一辈子就在这儿待着吧!” “姐,咱们是文明人,不许说脏话,” 简单忍不住提醒简初,简初看妹妹认真,嘴上答应着,心里乐开了花。 “今晚我要做个好梦,给我家丹丹好好说说,希望她在那边,能收到我托的梦。” 简单嘴角抽搐着,从来没听说过人能给逝去的灵魂托梦的,不过这姐姐真仗义,时刻不忘复仇。 真正的丹丹在天之灵,灵魂想来也能得到慰藉。 姐俩和简讯经此一闹,算是整个梁家湾的社员都认识到他们兄妹的感情有多恶劣。 知青点的知青们对比更加强烈,本来还想着一对爹妈生的,再差能差到哪儿? 结果第一天那顿饭,就让他们认识到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比。 你一新来的,想蹭饭,话说的倒是漂亮,却像大爷一样往那儿一躺,啥也不干。 好,看在你辛苦走一路的份上,你可以什么也不干,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宣扬男女对立的话。 什么叫‘就该女知青做饭,谁让她们是女的呢?’ ‘这饭做的也太难吃了,怎么不去跟老乡学学?提高下水平?’ 这话一出,谁能忍得了?眼瞅着香玉和纯纯要怼他,洪建国出言呵斥他。 “咱们知青点这么多兄弟姐妹组建一个家很不容易,她们也是从什么都不会,一点点学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没努力?谁天生就会做饭? 米下多少,水下多少,火候要怎么掌握,这都是技术活。 你还是男的呢,你能耐你先做一顿饭看看? 谁也别瞧不起谁,谁也不需要惯着谁,我们之间是平等互助的关系。” 简讯撇撇嘴,不以为然,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谁知道第二天看到排班表的时候,他又不高兴了: “我一天才用多少水,凭什么让我挑那么多水?居然还要我去挑粪?还要兑钱?这些钱是干什么的?有账本吗?” 熊纯纯一听就不乐意了,“可以,既然你不参与分担劳动,那你就自己做,水也是用多少挑多少,厕所也别用。” 真当他们愿意接收他?那程胜兄妹说了多少次了,他们都没答应加入。 这位要不是看在他是医生的份上,谁惯着他! 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居然还在这儿问问问,如此斤斤计较的人,招过来全是事儿。 “我们还没说你吃的多拉得多呢,你倒是先来跟我们算用多少水了? 这样吧,你和程胜他们吃一锅,我们不搭你了,省的天天事儿事儿的,” 柳素素一听立即不干了,“呸,谁要跟他搭一伙儿?他是简初那贱人的亲哥,肯定更贱,” “素素,你怎么说话呢?”程胜赶紧阻止她再放肆。 再怎么说这个简讯以后也是队里的赤脚医,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不能得罪! 他来的那天下午就见识到这泼妇跟自己哥哥吵架,还看到柳素素做饭。 好家伙,猪食都比她做的好看入味儿。 为了自己不被气死,简讯决定不能去跟这个泼妇计较,这架因此没吵起来。 程胜眉头拧巴的那几道深痕,吃的时候难以下咽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这女知青有多可怕。 他要是不跟洪建国搭火,就要选择柳素素,毕竟知青点没有多余的锅轮番给他用。 就柳素素现在用的破铁锅,听说还是找老乡用东西换的。 陶罐倒是好买,可只能熬个粥,炒菜还得用铁锅,他一没工业券,二没那么多钱。 如果自己做饭,天天就得砍柴、挑水,还不如在知青点轮着来,好歹不用做饭啊! 在心里衡量清楚后,他非常市侩的换了张嘴脸,态度良好的表示以后一定尊重排班,绝不偷懒。 洪建国他们也没想着要闹的有多难堪,多一个人进来还能分担下,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 程胜的腿暂时还离不了人,柳素素理所当然的请假伺候病号,这表兄妹手里有钱,大队长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简讯,他还没正式上岗,队里的保健站也不是说办就能办起来的,所以这段时间他要先跟着劳作。 本来赤脚医生这个活就没有工资,不脱产,虽然会有工分补贴,但还没有定下。 是简讯自己太过想当然。 第一天下地干活就热的晕倒在地里,吓得大队长赶紧去叫简初, “诶哟俄滴姑奶奶,你先去看看,这事儿整的,谁知道他这么没用啊,还没干多少活呢,先晕给俄们看!” 第53章 烈日下的麦收季 “这还用看吗?肯定是中暑晕倒了呗!我可不去看,毕竟这是根儿里带的,治不了! 他从小就知道偷奸耍滑,我们姊妹俩没少在他们夫妻俩手里吃亏。 我一没钱二没药三没那个能力,看什么看?不看!” 大队长磨破嘴皮子,简初也没过去看一眼,没办法,他只能找人把他抬到树底下,脸上洒水降温。 好家伙,人家这一晕,居然晕到下工还不醒,大队长让人给抬回去,却没人上去搭把手。 夏收耗尽了每个人的体力,这山路自己两条腿儿还不好走呢,还再抬着个人,一不小心连人带板子都得滑下去。 黄土高坡的太阳太过毒辣,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来,就在大队长焦灼着商量时,某人终于迟迟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当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醒过来时,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想翻白眼儿。 简初拿上镰刀,跨上自己摘的野菜,招呼一声先行下了坡。 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可没工夫在这儿看他装。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没人愿意抬他,要把他一个人丢到这儿的时候醒。 这人,啧啧,没救咯! 回到家看到两个妹妹为她张罗了丰盛的饭菜,还给她打洗脸水,她就觉得幸福感爆棚。 “哇,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能干?今天是捅着野菜窝了?怎么这么多野菜?” 凉拌苜蓿菜、粉蒸灰灰菜、野小蒜炒鸡蛋、马齿苋煎饼、地皮菜水煎包,最后再配上解暑绿豆汤,简直完美! “我们今天还真找到一大片野菜,多亏了前几天的那场暴雨,野菜疯长不说,品种齐全还鲜嫩。” 这些野菜都是姐俩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好吃的都剁碎了喂鸡喂兔,这些没什么涩味儿的就留着换换口味儿。 农忙开始一直吃细粮,野菜多天没吃,冷不丁做一顿,还真挺丰盛,连丫丫都觉得自己的嘴被养刁了。 “姐,俄觉得俄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头不晕气不喘,走路也有劲儿,俄也想挖猪草挣工分。” 村里的孩子每天往生产队过称点交十斤猪草,能得两三个工分。 这是草木旺盛季节的价,少时减斤称自然也减工分。 简初看她气色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的确好了不少,就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约莫着来,累了就歇着点儿,咱家不缺你这口吃的,没必要把身体折进去,知道吗?” 丫丫眼窝瞬间就湿了,“俄能行的姐,俄一天扛十斤过去,剩下的都拿回家,不耽误喂鸡喂兔,” 两位姐姐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她何德何能遇上这样的好人,她不能当一只废物,她也要挣工分。 就冲着这份感恩的心,简初就知道自己没帮错人,这可比简家的那些白眼狼强太多了。 午休前,简初又跟着简单吃了西瓜,倒不是她们这么对待丫丫,实在是解释不了来路,弄不好还得被当做偷瓜贼。 因为他们生产队也种了西瓜,经常被偷,左思右想后,只能无奈叹息: “得了,还是偷吃吧!省的找理由。” 西瓜皮留下来剁碎了混着麸子喂鸡,证据直接被消灭。 “我空间存了近千斤的野菜,现在已经被我分门别类的区别开,等冬天咱们拿出来过嘴瘾。” 简初愕然,“怎么这么多?” “多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除了最初种的白蒿,马齿苋,剩下的这些都是日复一日,放羊的时候囤下来的。” 野菜泛滥的季节,太容易挖菜上瘾,有时候遇到成片的,蹲下来一会儿就能将背篓装满。 好不容易来一次,下次指不定就被人给挖走,所以但凡被简单遇上,基本上都得被挖光。 “我看丫丫也晒干了很多呢,干的野菜不用解释,新鲜的你上哪儿解释去?” “那就不解释,到时候做成馅料,一口一个也看不到,这新鲜的有新鲜的吃法,” 话虽如此,可也给简单提了个醒,接下来的日子,趁着太阳毒辣,她开始有计划的晒起了菜。 土豆、豆角、茄子、辣椒、各种绿菜樱子、三蒸三晒梅干菜。 空间、菜地、院子菜园,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余力使劲儿长,使劲儿晒,使劲儿囤。 相对比之下,人数众多的知青点,反而出现了互相推诿,人心不齐的现象。 导致他们的囤菜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试想一下,十几张嘴单靠菜园子结的那点菜,不知道节省,见天结多少吃多少,怎么可能囤的下菜呢? 荞麦收获以后,原有的土地或是种下糜黍,或者重新种下荞麦。 说是一年只能种一季作物,可人员有限的情况下,土地耕种也分早晚。 早的能尽快成熟种二茬作物,晚几个月的,就变成一年一季作物。 地多人少的情况下,也不存在套种,主要没那么多的精力。 简单这段时间是眼睁睁的看着简初晒黑,肩膀、手掌磨出水泡,有手套、垫肩护着都不成,劳动量太大。 他们每天弯腰、挥镰刀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还要一捆捆的捆扎,之后再捎回晒谷场。 男劳力每个人要担两大捆,女劳力只背一捆,按劳收取报酬,男劳力十工分,女劳力六工分。 而且前往场地的过程中,不允许休息。 因为麦子很干燥,撂在地上再背起来,麦粒会脱落,怕糟蹋粮食。 可这一走,就要承受肩膀的皮肉之苦,疼得龇牙咧嘴也得咬紧牙关跟上。 简初的力气还算大的,但她没有逞强担两捆,她又不靠工分活着,干啥那么拼? 如此大的劳动量之下,如果吃不饱,可想而知这几工分挣得有多辛苦。 熊纯纯和雍香玉已经不止一次在简初面前哭诉落泪了。 可惜她不是她们的妈,能做的就只有不要钱的口头安慰。 只要你们不说到明面上,她就权当听不懂,毕竟她没义务也没责任去大包大揽。 时间进入7月后,太阳光更加刺眼,也更毒辣。 简讯来时存的那点膘,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已经瘦的脱了形。 就是那种突然间得病一样的暴瘦法。 对比之下,吴家小院的姊妹仨,却拥有极其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并维持着不胖不瘦刚刚好的体型。 这让简讯心里越发的怀疑,尤其在听说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给她们俩寄包裹后,就更坐不住了: “说,谁每隔一个月给你们寄一次包裹?寄来的是粮食还是钱换成的物资?” ? ?感谢书友【】的月票鼓励哦,(?′?‵?)i L?????? 第54章 成立卫生室,荞麦大丰收 关家人脉极广,而且关系极硬。 关梦卿出事之前,简家从未缺过吃喝。 她被带走后,他们的生活才一下捉襟见肘。 仅剩的那点存款(明面上),也都在简初重生之前被简讯挥霍一空。 所以重生之后的简初想尽办法替班去挣钱,用那些微薄的工资走关系。 可惜……收效甚微。 虽然关梦卿的结局已经注定,但至少她这个女儿,是真心在为她奔走。 这些,关梦卿的好友亲朋,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简家姐妹下乡之前,那些关系才能被一次性的利用到极致。 没有那些叔伯阿姨帮忙,她们在短时间内,也换不来那么多物资。 至于简讯,呵呵,关梦卿关进去后,他就和那些关系彻底失联了。 他自己用不上,还以为妹妹也没用到。 至于母亲有没有留下遗产,也都只是猜测。 本来他还在为自己冲动下乡而深深懊悔着,乍一听说有人给她们姊妹寄包裹,就疯了似的过来找简初。 简初就是靠这个捏造而来的包裹来改善姊妹俩的伙食,自然不能够否认。 但简讯如果认为,靠威胁举报她,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就大错特错了。 “行啊,你去举报呗,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我不怕你查,大不了以后我们不收就是了。” 简讯一听急了,这怎么还能不按套路走呢? 都已经威胁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不应该放软语调来求他? “小初,你明知这不是我的本意,是蔡叔叔还是郑阿姨?你把包裹单给我看看,就看一眼。” 简初不搭理他,他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凹陷的眼窝里满是急切与愤慨。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哥啊,你看看我现在饿成什么样儿了,你就忍心这么看着自己吃香喝辣?” 简初冷漠抬眸:“扪心自问一下,你这个所谓的亲哥,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俩的。也好意思来质问我?” “那不是我做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张家人干的,是张媛媛干的,而且我们俩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等他解释,简初猛地甩开了他的束缚: “离不离婚,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听你在这儿糊弄我?” “我没骗你,真的,那个贱人背着我再找了,我现在拖着她就是不离,我看他们张家能把我怎么着。” 这个蠢货,真以为她在意他离不离婚? 他们陷害关梦卿的帐还没算呢,他想撇就能撇的干净? 他现在不愿意离,不过是生气张媛媛这么快就另结新欢。 等张家给予的筹码足够高,他比谁都痛快签字。 这就是人性! —— 天热,因中暑引发的各种病症层出不穷,生产队什么也不出,就让简讯出个人,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么艰难的条件下,由生产队长开了个头,号召社员们捐款捐物一起筹备医疗卫生室。 简讯来了一个星期就把自己瘦成了麻杆儿,他比谁都愿意。 也许是差点失去这份职业,又不想干苦力,认真起来的简讯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至少在筹备卫生室上,他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从卫生室的规划,到接诊、处方、拿药,每一步,他都走的小心又谨慎。 时值农忙季,也没有多余的人力专门掏个窑洞出来当卫生室,挑来挑去,选了生产队的旧库窑。 召集全村能用的人力、物力,修缮窑洞,刷白墙,换门窗,钉桌、铺柜、药品柜、病床…… 老乡们你一毛我五分,一百多块钱,凑了大半个月才堪堪成事儿。 当然,这其中的五十块钱,是生产队拿出来的。 前世梁家湾的卫生室成立的要比现在早半年。 那是她来到梁家湾后亲自将这条医疗保障线拉起来的。 窑洞的光线不好,全靠煤油灯撑着,目光所及之处,草药柜、西药架、听诊器、血压计、药戥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亲切,“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简讯,但凡他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乡村医疗建设,这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公社会定期进行培训,考试选拔,好苗子会上报到医学类院校学习。 希望……他能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路。 —— 麦子收到场子里后,老乡们就把自家的长板凳搬过来,围城半个圆圈,每人手里拿起一把麦子,将麦穗往板凳上甩。 这个过程比起割麦和担麦,简直不要太轻松,大家说说笑笑间,就能完成个七八成。 脱粒后的麦秆堆成一个圆圆的麦秸垛,留作冬季做牲畜的饲料。 掉落在地上的麦粒不用单独去扫,老汉赶着驴子在麦粒上转圈圈,驴后面拖着一个石头磙子。 经过驴子、人的不断踩踏,和石磙的辗轧,麦粒脱得更加干净。 等到起风时,社员们把麦粒扫成一座小山。 站在风口,用木锨把麦粒铲起来高高地抛起来,风一吹,麦皮和残留的麦秆就会被吹到下风口,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干净的麦粒则垂直落到远处。 就这样一铲、一抛、一吹、一落,滚圆的麦粒越堆越高,麦皮和残留的麦秆泾渭分明。 麦场每到天微黑儿的时候,孩子们都会过来乘凉嬉戏。 他们脱掉鞋子,跳到麦粒堆成的小山上,嬉笑着将麦粒洒到身上耍着玩儿。 简单也趁机享受了一下那种被麦粒包裹着的感觉,就好像睡在馒头堆里一般,踏实、温暖,又充满了希望…… 直到大人们过来收麦子,才开始驱赶他们, “碎娃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找家伙事儿,装麦子!” 这半年所经受的苦与累,看到金黄色的麦粒尽数归了仓,才会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值了!” 荞麦的成熟期较短,只需要两个多月,他们是4月上旬到下旬才开始种植,所以成熟期能从6月中旬推到7月上旬。 收的快的地方还能赶在天冷之前,再收获一季儿。 天景好的时候,荞麦亩产能达到三百斤,天景不好那就不好去估算了。 新麦子打下来,生产队会先给各家分一些,让大家尝个鲜,毕竟上一年分的麦子早已吃完,谁不是巴巴的瞧着? “这里分粮不用秤,那个太麻烦,而是用斗或者升,一升可以装四斤,十升可以装一斗。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里的成年社员,每人每年可分到大约一斗麦子,能磨成三十多斤的荞麦粗面。” 一年才三十多斤? 简单咋舌,掰着指头算了算: “逢年过节这里才会磨面做饺子、面条、馍馍。 这么一算的话,为了这口白面,大家付出的辛苦比之我,要难得多。” 第55章 夜半贼儿偷上门 简单一个人要管理四亩地,因而所种植的水稻、小麦、玉米收获时就是全干状态。 她要做的就是收割、脱粒。 全干有一点不好,就是收获的时候容易脱粒,掉下去的种子会重新发芽。 这种状态下,她会再种一些高杆作物。 因为没有时间去拔新发出来的这一批散种,干脆让它们自然成熟,也就是农民口中的套种方式。 套种出来的麦粒是有限的,分散极其不集中,多的地方密密麻麻,少的地方零零散散。 所以几乎是影响不到高杆作物的生长。 周而复始,慢慢就会减少。 在黑土地上种植水稻不需要灌溉过多的水,只要保持泥土湿润即可。 就这一点,就省了她很多道程序。 空间每天的时间是24乘以4,一天相当于外界的四天,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她几乎全用在空间劳作。 空间虽然让她吃饱了饭,同时也让她被迫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她现在是累并快乐着。 高强度的劳动换来的是她更加结实有力的身体,这是千金都买不来的健康。 粮食目前已经够吃,最近她已不再种植。 改种成了棉花、绿豆、红豆、葵花等经济作物。 之前收获的黑玉米她在六七分熟的时候就全部收获。 这个状态煮着吃也好,剥粒熬粥喝的味道也极佳。 还带了些许绿意的玉米杆子则专门存放到一个地方,用老简家弄来的铡刀切碎喂兔子,它们超爱吃。 像是成熟干透之后,动物不好咀嚼的硬芝麻秆、大豆秆一般都堆放起来,做引火材料。 吴家三姐妹一共分到了一升(四斤)新荞麦,拿到粮食后,她们也跟着知青一起去了知青点。 虽然家里有粮食,可家家户户今天都磨面,她们没理由不来凑这个热闹。 况且,四斤原粮,她们仨一会儿就能磨出来,胃口全开的话,一顿饭就给造没了。 天气很热,原粮清洗后,拿到通风处,个把小时就干透,等磨好面,天还没黑。 知青们很久没有吃过简单做的饭,盛情挽留她们一起吃,但都被简初无情拒绝了。 她们仨才分了一升,可知青点十三个人才分到了一斗一升,等同于后来的那仨和她们一样,分到了一升。 简单做饭是好吃,但不能总被人惦记,尤其简讯还在这儿,更不能让妹妹出手。 简初的想法很简单,“他越晚知道你已恢复正常,对咱们越有好处。” 回到吴家后,简单用老酵头将三斤多的面揉成团发上,好久没吃包子,今晚她们包包子吃。 从知青点搬出来时她们之前采摘的蘑菇、地皮菜、野菜等干菜,也分到手一半。 因为简单个人采摘的最多,分到的自然也最多,这一点她毫不相让,毕竟资源是有限的。 她泡发了一些地皮菜和蘑菇,混合着猪油渣一起剁碎,末了再撒上几把韭菜碎,就成了第一种包子馅。 “你还要包好几种馅啊?这点面怕是不够吧?” 简初想到了什么,用眼神去确认,得到妹妹俏皮的眨眼回应。 好的,懂了,这是又往里面掺了其他面,难怪看着能有满满的一大盆。 “咱菜地结的茄子多的吃不完,我都给摘了回来。 还有南瓜,也适合包包子,这两种素馅做好了,比肉馅还好吃。” 茄子出水就配点粉条碎,南瓜切丁配辣椒丁和大蒜末。 这两种空间也有产,只不过空间的茄子是紫色的,外面种的茄子是绿色的。 菜地出来的南瓜清脆爽口微微发甜,长老的才面、软。 空间产的南瓜更加粉面甜糯,适合熬粥,或者上汽蒸熟直接吃。 三种馅最后愣是蒸出了三大锅,一顿肯定是造不完的,吃剩下的全都被收进空间。 晚上洗漱之后,丫丫还在感叹南瓜包所带来的震撼, “又甜又糯发点辣,真的太好吃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从来没做过南瓜包,丹丹姐,你真是太能耐了。” 比起南瓜包,地皮菜包子她不是第一次包,即使加了肉,也没那么惊艳,茄子包味道平和不突出。 所以这晚丫丫只记住了辣辣甜甜面面的南瓜包,她一个人就造了仨,可见是真爱。 “想吃以后就常做,南瓜咱有的是。”这蔬菜能放,可放在空间外的要是等冬天再吃,味道会差很多。 晚上吃的有点多,姐姐她们睡了后,简单在空间拿着晒干的芝麻秆子在她特意缝制的大破布上磕芝麻。 突然,小灰灰清晰的吼叫声响起,简单打了个噤,找到手电快速出了空间,院子里的打斗声同时吵醒了简初和丫丫。 三人拉开门一看,却见矫健的小灰灰已经将一个成年男人扑倒, “这是招贼了?他从哪儿翻进来的?” 围墙那儿被简单种满了仙人掌,每天浇灌灵泉水导致它们长得飞快,且浑身的刺都已硬化,一般人不敢靠近。 要不是浑身带刺,光是残留水气吸引过去的小动物都得将它们啃食干净。 “嗷……救,救命!” 饶是这个男人再强壮,在小灰灰的强烈攻势下也节节败退,踉跄摔倒后,被灰灰一口咬中了屁股。 他惨叫着发出求救信号,简初拿着手电筒走近一照,瞬间柳眉倒竖: “李文军?你竟然敢半夜偷盗?” 简单和丫丫飞快的交换眼神,李姓?梁家湾有姓李的人吗?就连他们知青当中,都没有李姓。 李文军名字乍一听是个文化人,实则身材矮小,长相相当猥琐,用獐头鼠目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人是大队长媳妇的娘家侄儿,自打在打谷场见到简初之后,就惦记上了她,见天在她跟前儿乱晃。 前世她是赤脚医生,力气小,没少被他骚扰。 要不是她懂一些毒理,收拾了他几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世她力气大,前不久一脚把他踹下山坡,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这事儿很多人看到,李家不敢找过来闹。 因为这事儿大队长媳妇对她很是不满,夏收时候分给她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她考虑到王铁军不能得罪,这才忍了下来。 没想到这小子出院之后还不老实,居然还敢半夜闯进吴家? 要不是小灰灰机警,就凭这货的品性,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片刻间,脑中就已想好了对策。 “小灰灰,你过来!” 灰灰只是把嘴松开,却没有离开,站在原地以极其嫌弃的眼神,轻蔑的打量着眼前的丑玩意儿。 李文军疼得龇牙咧嘴,一摸屁股满手都是血,挣扎了几下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爬到墙根儿扶着墙才堪堪站起。 他死死地捂着屁股,目光阴鸷的朝她们看过来—— “贱人,你等着!” 这次是他情报有误,没想到这婆娘家里竟然还有狗(天黑,没看清),下次,下次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 ?感谢书友【Emilykn】赠送的月票哦(づ ̄3 ̄)づ╭~ 第56章 被啃食殆尽的李文军 半个小时后,东窑的门被打开,西窑的门紧随其后,姐妹俩打了个照面,异口同声:“你想干什么?” 简单朝东窑努了努嘴:“睡了?” “嗯,被吓着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我就给加了点料。” 简初声音闷闷的,看向简单的眼神里隐着愁绪:“你跟着起来干什么?” “刚刚你的眼神不对,夹杂了太多,刚刚那个人,有很大的问题吧?” 简初知道瞒不住,拉着她到了西窑,低声解释了他前世的做派。 “纠缠我整整三年就不说了,婚后家暴两任媳妇,后来发展成强*杀人,九几年才被抓,b了。” 现在的李文军已显露出他的罪恶意图,明知他不久的将来会伤害更多的人,她怎能放任不管? “你想怎么干?” 简单知道这一晚注定不能平静,简初看妹妹一点不害怕,还想和她合流,就小声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 “妙哉!”五分钟后,姐俩穿上暗色系的衣裳,手里拿着扫帚,领着小灰灰出了门。 靠着小灰灰对血腥味儿的敏感度,很快在村东头看到了他蹒跚的背影。 “我还以为他今天是借住在大队长家,没成想是瞒着王家人自个儿偷偷来的,这可就好办太多了。” 姐俩低头吩咐小灰灰几句后,它就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姐俩一路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清扫血迹,悄悄滴跟随。 十多分钟后,李文军大抵是因失血过多有点眩晕,一个没注意,滚下了坡。 深夜的黄土高坡,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的惨叫声显得尤为清晰且惨烈。 “看来屁股上咬的那一口不轻呐!” “不止,他胳膊上,腿上,在打斗的过程中都被咬了,小灰灰一点没客气。” 现在是夏天,就穿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肌肤几乎都裸露在外,这几口咬下去,难怪这么快就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 等翻过了那座他跌下去的山坡,借着月光,赫然看到不远处供人们歇脚的柳树下,竟还被他藏了一辆自行车。 可惜不等他爬过去,就因失血过多彻底昏死过去。 “他估摸着是晕死过去了呢!” “不用管,等着!” 姐俩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趴下,夜里蚊虫肆虐,就在她们快要被折磨疯的时候,小灰灰竟真的领着狼群来了。 “这下不用验证了,它晚上偷跑出去,还真是去找亲爹了,你看它那个贱样儿,诶哟,居然还撒起了娇。” 要不是简单每天半夜在空间劳作,也不会发现小灰灰凌晨一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儿会出去。 开始她以为它是去约会,可整个村除了它这个狼犬,又找不出一只狗。 难不成去狩猎?可它每天吃的量是她们仨的两倍,更不可能。 直到简单偷偷跟随,听到狼吼声,亲眼目睹站在月光下的头狼,这才知道这货不知何时竟然认祖归宗了。 接下来的画面太过血腥,不适合观看,姐俩还怕小灰灰去触碰那恶心玩意儿,适时的吹了声口哨儿。 已经从坡上下来的狼群听到这道声音,同时朝她们姐俩的方向看过来—— 黑夜中,那一只只发着绿光的眼睛在寂静的黑夜显得尤为恐怖。 简单咽了咽口水,动都不敢动一下,简初比她好不到哪儿,幸好小灰灰在第一时间有了判断。 它亲昵的在头狼身上蹭了蹭,头狼伸出狼爪拍了拍它的脑袋。 然后,就看到这货一步三摇着回到了她们身边。 身后的狼群没有动,目送她们离开后,才逐渐将躺在地上的那人围成了一个圈儿。 至于小灰灰和它的兄弟姐妹为何被生到野外?它母亲现在还在不在? 已经没人能解释了。 语言不通,问也问不出来。 且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头狼嗅出了它的味道,知道这是它的崽儿,而且也没有强行将它唤到身边。 这对于姐俩来说,乃是天大的恩赐,因为小灰灰早就在不自觉间,就成了她们家的一份子。 —— 次日天刚蒙蒙亮,整个梁家湾因为清晨的那道急促钟声,彻底躁动起来。 有人清晨赶路,看到了被啃食殆尽的残骨。 姐俩赶过去的时候,村民路上踏起的黄土将昨晚她们本就清理过的血痕彻底消灭干净,一点都没留下来。 从现场遗留的那辆自行车和残骸衣物,大队长媳妇李翠兰认出了骸骨的主人可能是她的侄子李文军。 李文军是她娘家嫂子生了五个闺女后得来的宝贝疙瘩。 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野外,她当场就吓得晕死了过去。 等李家人赶过来的时候,治安队的人也来了。 现场法医勘测后确定他是从高处滚落下来后晕厥被咬。 “昨晚他应该是遇到狼群了,仓皇逃离时滚下山坡,造成短暂性的晕厥,没想到……” 那么问题来了,“李文军半夜为何会从小寨村跑到你们梁家湾?” 李家人一边哭一边喊, “他吃过饭就骑车出去了,俄们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啊?这碎娃子,怎么就这么狠心抛下俄走了啊~~~” 王家人除了李翠兰,没有一个人待见这个二流子表弟。 而李文军总是跑梁家湾,也是想找李翠兰给他介绍对象。 他在自己村找不到媳妇,只能托关系在外村找。 没成想外村的闺女,一看到他长这模样,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再被他给赖上。 他对那些闺女又骂又唾弃,找到媒人狠狠地批判着,惹得人家媒人都不敢再随便给他介绍对象。 直到在梁家湾无意间瞥到简初,一时间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他茶饭不思的迷上了她,心里更是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天天想往梁家湾跑。 那种控制不住的赤裸眼神,让王铁军非常憎恶,但他又架不住李翠兰在家闹腾,索性甩袖不去管。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文军竟会死在距离梁家湾十里地远的坡地下面。 “昨天他也没上我家来啊?” 李翠兰慌了神儿,一时之间竟想不明白大半夜的,侄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同志,前几天他们梁家湾的女知青把他一脚踹下了山坡,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呢! 你说会不会是我儿子昨晚来找她,她又把俄儿子踹下去了? 对,肯定是这样,咱这儿多久没看到狼了?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让俄儿子给遇上了?” 李家大嫂此言一出,王铁军第一个站出来痛斥: “胡说八道,前些日子李文军为何被踹?你心里没点数?大家伙可都看到了!” ? ?感谢书友【清兮语汐】【咕咚的泡沫】赠送的月票哦,(づ ̄3 ̄)づ╭~亲亲。 第57章 就他儿子那熊样儿,倒找给人家都不带要的! 王铁军为什么这么愤怒? 倒不是他有多向着简初,因为他是梁家湾的大队长。 公社与公社,大队与大队之间,存在评优评先。 这类恶性事件一旦发生,他们梁家湾大队今年可就被踢出名单了。 一旦进入黑名单,那是啥好处都没了。 这小到一盒药,一粒种,大到进修名额、修路、实验田、化肥…… 他怎能不在意? 其他社员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投诉李文军的恶劣行径。 往小了说那是言语调侃,动作拉扯,往大了说那就是猥亵、侮辱妇女。 “俄说老李家的婆姨,你也要点脸啊,你不能因为人家女同志自保,就说你儿子昨天晚上来找人家啊?” “就是就是,这儿距离俄们梁家湾还有十里路呢,十里啊? 大半夜的,人家简知青是有多闲啊,会上这儿来把你儿子踹进狼窝?” “呸,真是不要脸,就他儿子那熊样儿,倒找给人家都不带要的,也不嫌磕碜,好意思赖上人家?” 如此歪理,刘氏自己都站不住脚,被老乡们一挤兑,满脸通红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俄的娃啊,你死的好怨,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害了你啊,你托个梦给娘,娘一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反应过来的老李头捂住了嘴: “你想害死俄们吗?你这是封建迷信,闭嘴!” 刘氏的嗓音瞬间憋回了嗓子眼儿,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痛苦的不能自已。 等李翠兰从昏迷中醒来后,看她长嫂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偷偷地扯了扯大队长的胳膊,小声嘀咕—— “当家的,那简知青家里不是喂了头狼崽儿?你说,有没有可能……” 王铁军牛眼一瞪,“闭嘴,你个蠢婆姨,再胡说八道,老子锤死你,你当那是你家养的,可以随你指挥狼群?”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并非一头狼,治安同志已经下了定论,这属于偶发性的意外。 这蠢婆姨居然还不死心。 人家简知青怎么她了? 不就是没看上她侄子? 她至于这么害人家? 王铁军气的啊,恨不能当场甩一耳刮子过去。 李翠兰后知后觉那不是一头狼,而是一群狼的时候,也被自己恶毒的想法吓了一跳。 瞬间缩着脖子退后,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即使他们声音再小,听到的也不在少数。 简初姐俩始终站在队伍的最后方,不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参与进去,一直冷眼旁观。 直到晌午,这件事才彻底结案,根据现有的证据与法医对尸骨的检测结果,确认并非他杀,而属意外。 李家人不服,治安同志们就将他们全部带回所里,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李翠兰在王铁军的警告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回了村。 进村后,王铁军又召集全体社员开了个安全大会。 特别强调夜晚非必要不出门,出门必须多人同行。 他甚至不给自己媳妇李翠兰的面子,当众斥责她乱造谣,并勒令她向简初道歉。 简初倒是没想到王铁军会来这么一出,虽然李翠兰说话不中听,但明显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 随即平静地做出回应:“我行得端坐得住,如果有人认为我家小灰灰是害死李文军的凶手,欢迎举证调查。 听清楚了,是举证,你可以举报我,但必须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举报,只要被我发现是谁,我追究到底!” 多余的话她没有多说,直接拉着简单、丫丫离开了晒谷场。 当吴家大门关上以后,丫丫脸色有些白, “初初姐,你说那晚会不会有人看到李文军来咱们家?如果有人查到这个,” 简单倒是一脸无所谓,“事关咱们的声誉,就算他来过又怎样?他可是活着离开的,又不是灰灰吃了他。” “丫丫别怕,真有人拿着证据问起来,你就照实说呗!毕竟我们从始至终都没碰他一下,不是吗?” 对啊,空口白牙的说,谁不会说? 关键得看证据。 除非有真正的证据摆在她们面前,证明昨晚李文军确确实实来过她们家。 否则,全都是污蔑,而且是带有目的性,侮辱性的陷害。 丫丫想通之后,瞬间平静了下来。 姐俩交换眼神后,开始对家中进行新一轮的清理。 果不然,因连续收到多封举报信,所以乡里次日上午就派人前来吴家调查。 她们三个被分别带走询问,并有一队专业的同志进入吴家搜查证据。 最近的乡治安队距离梁家湾也有三十多里地,怕来回路上耽误时间,四位治安同志当晚就住在了大队长家。 简家姊妹和丫丫被一次又一次的问询,试图从这些提问中寻找漏洞和突破口。 却没想到三人的心理素质都非一般的强悍,始终就是没见过,没听到,不清楚。 简初和简单就不必说,一个重生一个穿越,那能是一般人? 只是她俩都没想到吴忧居然能扛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问询。 无论从三人的口供,还是吴家取证结果来看,都没任何问题。 再结合案发现场提取的线索,治安队的同志不仅放她们安然离开,还在梁家湾大会上强调三人与李文军遇害案无关。 “另外,俄还要多句嘴啊,贵大队的多名举报者啊,你们听好了。 如果你们在现场,且对俄们的审理结果仍然不满意,请附上证据再次提交。 但是,倘若你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简家姊妹与本案有关,俄们会反过来告你们扰乱治安管理,诽谤、诬陷。” 等治安同志们相继离开,太阳已经落山,整整折腾了两天一夜,气的王铁军伸着指头指着社员,一脸愤慨。 “好,你们好的很呐,居然还敢举报?而且还是没有证据的举报,谁?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俄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人简知青哪儿对不起你们了?要往死里整人家?” 现场静悄悄的,连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 王铁军一扭头看见李翠兰那慌张到无处躲藏的眼神儿,差点被自己的那口老痰噎死过去。 他忍着现场抽人耳刮子的冲动,怒目圆睁看向人群,一个个扫视过去。 最后,将目光落在简讯那尚且来不及收的遗憾小表情上,心里一凉…… 第58章 我要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这可是亲哥哥啊,什么深仇大恨,竟能让他干出这等缺德冒烟的事? 平时给人治病的时候,挺像个人呐! 真是人不可貌相,女子名声何等的重要? 他作为她们的亲哥哥,这么随手就给举报了? 这是多见不得人家好啊? 也幸亏简知青没问题,要不然这辈子算是完了。 那个李文军就算今天不出事儿,早晚也得出大事儿,而且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他风风雨雨几十年走过来,自认还有点看人的本事。 自家婆姨头发长见识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屁用没有,有这么门亲戚,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得不断叮嘱自家孩子离那个二流子李文军远一些。 之前他可不止一次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让自家婆姨和她娘家断亲。 现在好了,李文军这个祸害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呐! 他心里虽然高兴得很,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尤其不能当着自家婆姨的面儿,真特娘的憋屈! “行,你们不说可以,但刚刚治安队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这次是因为举报者多,没有证据人家也来了。 下一次,你们没有证据再次举报,就等着蹲篱笆吧! 行了,散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铁军挥手让众人散开后,张口叫住简初: “简知青啊,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本身就和你没多大关系,他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可能就是被人鼓动的,” 简初感激的冲着王铁军鞠了一躬: “谢谢大队长的信任,我没事儿,也不怕事儿,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来都一样。” “好,就该这样,行了,这几天你们也累的不轻,赶紧回去休息吧!” 王铁军阴沉着脸回了家,看到坐在炕席上仍旧骂骂咧咧的李翠兰,他上去就甩给她一巴掌。 “你个蠢婆姨啊,怎么会有你这种分不清好赖的女人? 俄王铁军摊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你说说你那个侄子,又矬又矮也就罢了,还贪财好色,每次来咱家空着手来,连吃带拿的走。 仗势着俄是他姑父,来咱们村晃荡着到处找小女子们的麻烦,你这当姑姑的眼瞎瞅不见? 你知道这属于什么吗?这是耍流氓,只要人家去告他,他就得进篱笆。 更可恨的是,这个自不量力的丑东西,还去招惹人家女知青?那知青是什么人?首都来的啊! 你那丑得不自知的侄子,怎么就敢去拉拽人家? 无知蠢妇,你和你侄子真不愧是亲姑侄,蠢到一家去了。 俄问你,是不是你举报的人家简知青?” 李翠兰被打的一脸不服气,冷不丁听到举报二字,一蹦三尺高要去抓王铁军的脸。 “啊啊,你这个挨千刀的,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贱人了? 你今天一天都在向着那个贱人说话,俄就知道,” 王铁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用力往炕席上一推: “俄可真是开了眼了!!!老大老二,你们俩还站在那儿干啥,把这个疯婆子给老子拉开!” 一进家门就看到爹娘在打架的王强和王伟,正不知所措时,听到父亲一声吼,赶紧上前将母亲一左一右的架住。 李翠兰还在踢腾着腿,王铁军气的呼哧呼哧,猛灌几口凉水,将嗓子眼里的那团火苗压下去,才闭了闭眼,叹息。 “你脑子轴,俄说破嘴皮子你也听不出来好赖,总认为俄说你娘家人的坏话,也罢,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王铁军被气坏了,扭头离开了家,李翠兰嘴里的污言秽语喷的俩儿子都无语了。 “娘,你这是干啥啊?俄爹什么样儿,你跟他过了几十年,你不清楚? 再说,这件事究竟跟人家简知青什么关系?” “就是,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表弟缠着人家动手动脚,要不是人力气大,还不知道攀扯出来什么难听话呢!” 李翠兰抬手就朝二儿子的脸呼过去,王伟本能一歪,躲了过去,她没打到,就用脚去踢,疯魔的样子令他们陌生。 “好你个王八犊子,那可是你亲表弟啊,你怎么能那么说他?现在人都死了,尸骨还在乡里头停着呢,” 打不着老二,她伸手去拽老大,眼睛里是浓浓的忐忑与不安, “强子,你舅舅都小五十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死了,还死在了咱们村附近,他们不会放过俄的,” 一想到娘家人的疯狂,李翠兰就拼命的想给自己找个背锅侠,显然,她已经认定简初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切都是那个简知青的错,你表弟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怎么能抬脚踹人呢? 她家里还养了狼,狼群肯定是她家里的那头狼招来的,你表弟那晚肯定找过她,对,一定是她害的,这个贱人,” 王强和王伟看母亲如同疯魔了一般将屎盆子往人家女知青身上扣,他们已经相对无言,说不出话来了。 简初也低估了他们当地人的无赖程度,本想着治安队都已经解释的那么清楚了,这件事该结束了吧? 却是不知能养出李文军那样的无赖,李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治安队那边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们居然抬着尸骨去公社闹,无凭无据张口就说简初乱搞男女关系,害死李文军。 他们甚至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说李文军多么多么的喜欢她,半夜去找她,被她放狼咬,引来狼群,她自己逃之夭夭。 公社上下被他们一家烦的恨不能全员自闭,却也知道人家女知青有多冤枉。 这件事一发生就通报了整个县,事情的前因后果治安队汇报的清清楚楚,公社上下哪能不了解? 可劝也劝了,人家不听啊,一个劲儿的要求严惩简初,就认准了是她害死他们的儿子。 等王铁军将消息带回到生产队的时候,李翠兰像一只疯狗一样骂她不检点,活着也是祸害,应该早点下去给她侄子当媳妇。 简初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眼神里满是对她无知辱骂的鄙夷与反感: “大家可都听到了?这个女人宣扬封建迷信,试图让我这个活人给她死去的侄子配阴婚! 正好,我已经将所有材料整理好,你不是为你侄子抱不平吗?走吧,跟我上公社走一趟。 我要将你,和你背后的李家,全部告上法院!我要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 ?感谢书友【wangwang悦懒】【高】赠送的月票鼓励哦!mua!(*╯3╰) 第59章 蹬鼻子上脸 李翠兰正火力全开骂的起劲儿呢,冷不丁被这话浇了个透心凉,底气也因宣扬封建迷信瞬间不足了。 “你,你胡说八道,俄什么时候说让你去给俄儿子配阴婚了?你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简初可不管她认不认,直接拽上她的胳膊,强行拉着她往前走,王铁军亲自来劝都不成。 想到昨天姐姐挑灯夜战也要完善的举报材料,简单已经看出来她不是单纯的想吓他们,而是真的要去告。 “这家人也是虎,本来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他们还能这么攀扯? 以初姐重生后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报复心,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该!让你们作。” 简初的力气很大,任凭李翠兰如何挣扎,她就是不肯撒手,大队长劝了几次看不管用,他急了。 “简知青,俄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俄替俄这不知好赖的婆姨跟你道歉,你放过她行不行? 你看俄家小儿子已经十五岁,过几年只要条件合适,就会送去当兵,他娘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儿啊!” 这话仿佛点中了李翠兰身上的某个穴道,令她瞬间清醒,随即挣扎的更劲儿了, “俄不去公社,俄不能去公社,俄错了,俄向你道歉还不行?俄不该骂你,俄不是个东西,” 她用没有被拽的右手,使劲儿的扇自己耳光,先前骂的有都狠,这一刻为了小儿子的前途,什么都不顾了。 什么面子里子,什么背锅,不重要了,亲侄子是亲,可再亲能亲的过她亲儿子? 侄子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她何必再为一个死人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翠兰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她悔恨的痛哭流涕,耳刮子使劲儿扇,头磨在地上也要磕。 简初没想到李翠兰能这么快醒悟,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刚刚谁劝都没用,这会儿居然自己想开了? 这年代法律并不完善,大队和公社掌握着一定的处置权,像她这种情节并不算重,最多扣工分,批评写检讨。 这还是较真的人才能申请到的惩罚。 寻常开句玩笑,私下闲聊,随口一说,只要未给当事人造成困扰,都是一笑置之。 她要不是认真放狠话,怕是连大队长自己都不会当回事儿。 现在他们重视了,倒显得她有些轴了。 简初很不喜欢这种被莫名压制的感觉。 尤其大队长那祈求中又带着一定威胁成分的眼神,让她不得不瞻前顾后,想的更多。 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她还有妹妹。 以后需要这个大队长的地方还有很多,人不能得罪,但也不能重拿轻放。 她松开了对李翠兰的钳制,拧着好看的柳眉: “道歉,公开站在大队向我道歉,并做出保证,以后不信谣不传谣,你的道歉诚意到了,我自然放过你。” 李翠兰狼狈的低着头,听到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竟还不放过她,瞬间抬头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简初‘呵呵’冷笑一声,扫视一圈,最后看向王铁军: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坚持让她公开道歉吗?就是因为她压根没有服气,你们谁瞅见她刚刚看我的眼神了? 那是一种被迫压制后才能激发出来的恨,她恨我,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但我一眼看透了她的本性,即使今天放过,以后她还是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您说,我该就此放过吗?” 王铁军怎么没看到媳妇的眼神呢,这会儿人家一挑明,她开始躲闪,有用吗?来不及了…… “简知青,我不逼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以后俄家三儿如果真因为他娘拖累到他,那他该怨恨的人也不该是你,” 王铁军对李翠兰彻底失望,叫上大儿二儿,扭头离开了现场,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翠兰如此,李家人更是如此。 若非离婚毁名声,这个媳妇,他早就踹回小寨村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几个孩子都是爹娘帮着教育长大的,要真交到她手里,可能毁掉他老王家三代人。 李翠兰见男人和儿子都走了,这才真正意识到她被抛弃了,任凭她怎么喊,他们都没回头。 可她又不愿跟面前的这个小贱人再求饶,场面一度僵化。 她还在等村里的那些好姐妹为她说几句话时,简初突然平静的冲她开口。 “起来吧,你也别瘫在这儿了,有什么不满的,我们上公社说去。” 给你脸的时候,你不要,现在想后悔,晚了! 李翠兰到底没能等来村民为她递台阶。 但凡三观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李翠兰作茧自缚,把机会作没了。 人家不是没想过要放过,是她自己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 简单跟着姐姐一起走,二十多里路,她们走走停停,渴了喝泉水,饿了吃包子。 至于李翠兰?呵呵,就让她看着她们吃,可劲儿咽口水吧! 顶着酷暑炎热,总算赶在晌午前到达了公社。 公社干事耐心听完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谁能想到呢,这几天闹的喧腾的李家,竟还有个外嫁女上蹿下跳? 这一家子的根儿,算是烂到土里了。 再瞅人家白白净净,知书达礼有礼貌的女知青,还带着年幼的妹妹来他们黄土高坡接受再教育。 这些土老帽不知道心疼、照顾也就罢了,竟还这么不知事儿的诬赖人家? 难怪人知青气的来公社诉苦,找领导做主。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住啊! 于是李翠兰被暂时的请进了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禁闭室,除了一壶白开水,啥都没有。 到了晌午头,人家工作人员也要吃饭,也要休息,等有人处置她,也得等到下午再上班了。 姐俩口齿伶俐的说清楚了前因后果,递交了举报李家的信件,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出了公社大门。 来不及去食堂吃饭,随便找地方从空间渡出来两个铝制饭盒,里面一半米,一荤一素两道菜。 “姐,你刚偷偷给人家小干事塞草莓,让人家帮忙开介绍信去县城是做什么?” 简初咬了一口糖醋里脊,酸甜爽口的味道让她幸福的眯了眯眼。 随后从军绿色的书包里掏出一沓子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简单瞪大眼:“举报信?怎么这么多封?你刚刚不是向公社递了一封了?这些难道是送到县城的?” 简初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目光凝重的看向那些信封,慎之又慎的又收了起来。 “举报的内容不一样,这几天的事儿刺激到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让我想起前世很多不曾注意过的细节。 可惜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去碰运气,万一,万一有人真的重视呢?” “难不成姐姐你写的举报内容,能解决现有的困局?让我猜猜看,是关于李家的?” 简初赞赏的看了妹妹一眼, “没错,是关于李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无义,要想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就要从根源入手。 虽然不是所有的举报都能被重视,但一定会启动侧面摸排。 尤其是涉及刑事案件这类的重案,上面会下来人深入调查的,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刑事重案? 想到了什么的简单瞳孔瞬间就是一颤:“你是说李文军,天呐,不,不会吧?” 简初平静地低头进食:“什么都查不到自然最好,说明还没人受到伤害。 但如果真查到了,就没有人再说那个人渣死的冤了……” 于情于理,对她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错过这次机会呢? —— 各位读宝们,晴的文明天11月1日正式入V,感谢大家一路追读,希望上架依然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首订对每一位作者都很重要,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感恩~~~ 上架后每天会保持稳定更新,特殊情况会加更。 这是我第一次起点,所以不管成绩好坏,都会完整更完。 明天需要调整上架细节,早七点前上传,零点暂时不更,大家注意时间哦~ 第60章 果然丑基因更容易遗传! 眼前这种老式铁皮中巴车扑面而来的味道,让姐俩瞬间蹙起眉头, “怎么办,突然有点后悔吃饭了。” 虽然选择的是左边单人靠窗的位置,但随着车辆开上颠簸的土路,胃液翻滚的感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更可恨的是,车上竟还有人抽烟。 简单不得不将窗户打开,把自己整张脸都杵在外面,漫天黄土呛的她不停咳嗽。 坐在她后面的简初也好不到哪儿,几次看向那几个抽烟的壮汉。 壮汉们明明感觉到了她不悦的目光,却没那份自觉掐了手里的烟,只因他们舍不得浪费。 “哎,怎么就没想起来种点薄荷、橘子呢?” 一提薄荷,简单突然想起下乡之前采买的那批物资里,好像备的有清凉油。 下乡之后她一直用灵泉水驱蚊,竟忘了清凉油这种好东西。 于是赶紧闭上眼睛以精神状态进山庄寻找。 十几分钟后,她在物资的最下面找到了一小包日用品。 二十小盒装了一大盒,她记得好像花了五块钱,平均下来两毛五一盒。 用意念将清凉油拿出来。 将清凉油涂抹在太阳穴、肚脐周围后,又喝了几口灵泉水,那种眩晕呕吐感才逐渐得到缓解, “居然这么见效,姐,你快涂点儿!” 在清凉油的帮助下,姐俩总算熬过了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下车的那一霎那,感觉环在周围的汽车尾气、汗臭味都不算什么了:“太折腾了,” 时间紧任务重,县城虽然看着不大,但各个单位又不是集中在一起。 姐俩找地方乔装打扮后,将自行车放出来,一家单位一家单位的找。 到了门口,她们立即分开,两个人目标太大。 简初则拿着简单收拾好的,用稻草、玉米皮编织的小篮子,里面装着一斤多重的大红枣,找门卫大叔攀聊。 虽然门口就有投诉举报信箱,但稳妥起见,简初还是选择内投。 尤其能在政府单位看大门的,往往不是一般人。 门卫通常是两个人值班,她也不是谁都给,在攀聊的过程中通过察言观色,选择较为可靠的那一个。 当然,送礼也是讲究技巧的,你不能当另一个人的面去送,那不是擎等着被举报吗? 也许他们不是第一次收礼,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简初先离开,没多久,门卫大叔就能找理由出大门,到角落听清楚她的诉求。 他听的很认真,一听是举报下面的违法犯罪,就告诉简初该找谁,谁是真的能办实事儿。 一般这种送上门的业绩,领导都喜欢,也不存在泄密,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就将这一斤多红枣收了。 这些红枣都是树上自然成熟的,微微干,香甜绵软,关键枣子个儿大,一瞅就是精品。 门卫看送礼的人用心,自然接下举报信,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信送到该看的人手上。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的几家走访的就更顺利,有的甚至只有一位门卫值班,这更是方便。 赶在最后一班车发车前,她们顺利上了返程的车。 谁料中途下起了暴雨,大地被雨水浇灌成了泥水黄汤,车子行走困难,到镇子上时,雨也没有停的架势。 天阴的极重,明明才七点多,黑的却像是半夜,幸好有介绍信,她们顺利在招待所住下。 “汽车票一人一毛,招待所大通铺一人两毛,两人间一人四毛,真便宜啊!” 简初正拿着简单从空间拿出的床单铺床,一听她这么算账,就忍不住骂: “你这个败家子儿,在外面可千万别这么说! 哪儿便宜了?一人四毛一间就是八毛,八毛能买十斤粮食了!” “可是这儿能洗澡啊,还提供热水,而且屋内就有厕所,算是咱镇子上最好的房间了,八毛也值。” 这……倒是无力反驳,尤其她俩吃了一下午的黄土,身上早就不知脏成什么样儿了。 冲洗干净,顺便拿海鸥牌蓝色洗发膏将头发洗干净。 本想清清爽爽的入睡,奈何招待所窗户没有窗纱。 开窗凉快但有蚊子,最后还得靠简单的灵泉杀招才堪堪入睡。 “习惯了窑洞的凉爽,招待所这种燥热感,真真是不舒服。” 简初翻了个身儿,呢喃一句:“等你有一天走出黄土高坡,你会更加怀念陕北窑洞的日子。” 感谢今夜的这场暴雨,冲刷走连日来的闷热,也给留宿镇子找好了理由。 凌晨三四点她们就退房往梁家湾赶。 能骑车的地方就放出自行车,不能骑车的地方就靠两条腿儿走。 早饭一人两个糯米粽,渴了喝泉水,啃黄瓜洋柿子,终于赶在上工前抵达了梁家湾。 简单年龄小,平时在外几乎不说话,她在路上没人拦,不等走到羊圈就看到丫丫和小灰灰将羊群赶了出来。 头羊一看到她,立即朝她狂奔而来,紧跟其后的就是那三头颠颠儿的母羊, “嘿,散开散开,道儿都让你们给堵着了,今天咱们上西坡地,” 简单这边倒是恢复了正常,简初那边大家伙领了农具后,她就被几个婆姨给围住了。 “简知青,你昨儿真将翠兰给送到公社了啊? 你昨儿没回来,她也没回来,那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送过去人家就让我们回来等消息,下了雨怕路上不安全,这不,清早天不亮才往回赶。” 至于公社是怎么个说法,她摇头,她哪儿知道? 把人送过去,有王铁军的面子在,这娘们儿最多扣点工分,再罚写个检讨,就会被放回。 王铁军肯定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所以领着儿子走的才那般痛快。 今早上看她回来,还冲着她们点头呢! 兴许他的目的也是给李翠兰一个教训,省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往后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简初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贱,经不起别人三两句话的拱火,就会露出本性。 雨后的麦茬很好钭,社员们都在忙活着整理田地,准备种下一茬荞麦。 小寨村李家上下二十几口子人,包括李翠兰,竟不嫌累挺,一口气儿找到了地头儿: “谁是简知青?出来!你逼死了俄唯一的孙子,今儿当着大家伙的面,俄们好好算算这个账。” 简初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从李家人堆里走出来的大脚老太太,忽而拧起眉头看向她身后的驼背老头儿,叹息。 “白瞎了老太太这么好的基因了,果然丑基因更容易遗传呐!” ? ?感谢书友【】赠送的多张月票鼓励,?(′???`?) 第61章 柔声细语往你心里戳了十刀八刀~ 从周遭交头接耳的老乡口中,简初得知这李家老太太,今年五六十岁,她是二婚女嫁了二婚男。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这种情况似乎很多。 那这么一算的话,李文军的爹岂不就是她带到李家来的? 那这丑基因也算不到人家李老头身上啊? 刚才李老头先李文军的爹出来,诶哟,她这先入为主的烂眼神儿呐! 这么算起来,‘李老太的前夫,明显长得比眼前的李老头更丑呢!’ 李老头头婚媳妇和他们生的孩子,一个都没保住,全死在了战乱时期。 李老太带来了李翠兰的哥,之后又生了两儿两女,李翠兰是她的长女。 从这些人的长相来看,都比那个尖嘴猴腮,又矮又挫的李文军长得稍强一些。 李老太浓眉大眼、五官秀气,长得不算差,除了矮了点,本人要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说她四五十岁都有人信。 翠兰哥看着是真丑,感觉比老太太还显老,又瘪又丑。 李文军不说和他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也差不多了。 上次是她哥她嫂来闹,没能闹出个结果,这次他们把老头老太太都叫过来了。 开始她以为这老太太和简老太是一个水准的,已经做好了和他们大干一场的准备。 没想到人家还挺客气,还反过来制止儿女闹,单独把她请到了一边儿。 “简知青是吧?俄这次领着俄的子女过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俄家文军死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这事儿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也别急着否认,你心里明白他为啥出现在那附近。 要想以后安安静静的当你的知青,拿五百块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简初气极反笑:“五百块?老太太,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现在我收回对你的初评,李文军不愧是您孙子,像!” 李老太也不恼,说话柔声细气,还适时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三儿两女,外加孙子外孙,零零散散加起来二十来口人。 那二十来个人不知何时已将她围在一个圈儿内,男女老少往哪儿一杵,别说,还挺唬人。 要不人李老太会这么自信:“你确定你能闹得过俄们?五百块,买个了断,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才是。” 她甚至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俄孙子刚满十八岁,那五百块就当未来二十年的赔偿,俄们也没多要。” 嗯,确实没多要,起码比简讯害死的那家人少要了一半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给。 如果他们要多少,她就给多少,那么接下来的这些年,她就甭想安生了。 毕竟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李家人的底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低。 她现在在等上面人来验证,一旦查实,那眼前这位自诩是个文明人的李门王氏,真实身份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走近老太太,在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老太本来唇角还挂着笑,却在听清她说了什么后,难以置信的抬眼,那笑僵在唇边,怎么也扯不开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俄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短暂的慌乱后,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简知青,听说你的母亲是资本家,五百块钱对你来说,不难吧?还有你父亲,不是被下放到,” 简初本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现在她这个表情。 呵……,她貌似猜对了呢! 王氏试图提醒她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没想到简初承认的极快: “对啊,我档案在啊,上面清楚的记录着这一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大队长都知道,所以你用这威胁我,没用呢! 而且我也不怕,您说我都跑到这儿当知青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呢,是不是啊李奶奶?” “女娃子,话别说的太满,有用没用你俄心知肚明。 毕竟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点什么,你说是吧?” 简初嘴角的笑意扯的更深了,“可不嘛,您家孙儿不就是很好的例子?慢走,不送哦!” 简初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收,取而代之的是令李家上下为之忌惮的凛寒之气:“让开!” 李翠兰没想到她娘亲自出马,这个女人还能这么嚣张? 然而不等她开口,就听老太太气的浑身颤抖的杵了杵手里的拐杖, “都让开,让她走!” “娘,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她给钱了吗?你就放她走?” 李翠兰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口,就被王氏喝止了: “闭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废物?” 她自认为隐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可今天,突然冒出来个可能知道她来历的外来女知青。 她慌了,哪怕她伪装的再好,可表情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她需要找地方理清一些线索,于是她上前死死抓住了老大的手。 “国栋,走,咱们走,等下了坡,你背俄一段儿,俄现在觉得浑身都没力气。” “娘,”李国栋震惊,刚刚那个女娃子究竟说了什么,怎么把他向来沉稳有城府的娘吓成了这样? “薄说话,先走,离开这儿,快,”李国栋不敢再停留,扶着老太太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下不止李家余下人惊讶了,就连周遭看热闹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这李家老太太向来都是以笑面虎闻名十里八乡的。 比起李家的其他人,她似乎最有脑子,向来靠嘴杀人。 当别家老太太还在靠骂人、扯皮和人斗法的时候,人家已经柔声细语往你心里戳了十刀八刀了。 别家老太太吵架张牙舞爪,歇斯底里,她笑容虚伪,声音轻柔,让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心甘情愿跳进去。 她从不吵无用的架,只要她出口,那指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拿捏住了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再利用李家人多的优势,逼你就范。 多年来,他们李家就是靠这一招,在小寨村打了个遍,谁都惹不起。 王铁军对李翠兰这个媳妇,早在结婚第二年就有了离婚的念头。 李家老太太不知何时看了出来,每次去李家,都对他极好,比他亲娘还要好。 好到让他没机会说出口,糊弄着硬是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没有谁比王铁军更了解他丈母娘的能力。 可这位简知青,竟有本事让丈母娘一家铩羽而归了? 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有多吓人,连他都不敢轻易开口劝,简知青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李翠兰看自家亲娘理都不理自己,还想跟着去,被王铁军一把拉住,并威胁她: “你这死婆姨,都闹到公社了,还不知悔改,再敢跟着走,老子就跟你离婚,不信你试试!” ? ?感谢书友【能飮一杯无】赠送的月票鼓励哦!(づ ̄3 ̄)づ╭~ 第62章 想屁吃呢,还炸酱面?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炸酱面! 熊纯纯并不认识李家人,可听周围人说这老太太是个有本事的。 她倒是不担心简初吃亏,毕竟她那身力气就是最好的保护色,但她比较好奇: “你刚刚对李老太说了什么啊,人都给吓跑了?” 雍香玉瞅简初还能面不改色的低头种地,对她的钦佩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这些事儿要是落到自个儿身上,她想都不敢想要如何面对。 可人家简初,四两拨千斤的就解决了? 真是吾辈楷模啊! 所以当纯纯歪着脑袋问的时候,她也把脑袋凑了过去,简初被她们的表情逗乐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就问她和她儿子之前在陕南的时候,是不是不会说话?” “陕南?你怎么知道她以前在陕南?” 开口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一直关注着她的王铁军。 简初一看凑过来一堆人,不由好笑: “她口音儿里带的啊,她和她大儿子说话口音最像,你们没听出来?” 熊纯纯和雍香玉又不是这儿的人,哪里分得清陕北和陕南的口音儿? 但简初不一样,前世待了八年,后来还在陕南工作过一段儿,所以她比他们都熟悉这儿的口音。 “在陕南的时候,不会说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问话的是王铁军,简初似笑非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我嫌她说话不中听,不会说好听的。” 王铁军拧眉,“俄丈母娘可是公认的最会说话的人,你要说我大舅子不会说话,俄认,可俄丈母娘,” 再没那么会说话了。 正好这个时候下工的钟声敲响了,简初扛上锄头朝着他们挥挥手: “饿了,下工,回家吃饭去!” 留下一堆人站在原地品读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 回到吴家小院儿的时候,破天荒的看到丫丫在擀面条,简初满脸诧异:“哟,今天换大厨了?” 丫丫扬起笑脸:“这个我会呢,丹丹姐说今天吃炸酱面,我还没吃过啥是炸酱面呢!” 灶台前,简单已经将肉末酱炸好,正在切配菜,头也不抬的回应:“就是这面不够劲道!” 荞麦、高粱面混合而成的面粉,筋性不足,很容易断裂, “面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成,再说你这酱料不是有肉沫吗?照样好吃。” 简初用舀子舀了一盆水端到大门口石桌上呼呼啦啦的洗了个透心凉。 拿着毛巾擦着脸进来的时候,简单正好抬头。 “姐,你现在和本地人好像没什么区别了。” 简初咯咯一笑,“是吧?我这不是很好地融入进来了吗?” 简单放羊单独一路,并不知道上午黄土高坡上发生的事儿。 简初也没主动提,姐几个安安生生的吃完了午饭。 这边刚撂了碗,那边几天没见的简讯可就拍响了大门。 简单走过去一看是他,眉头瞬间拧起来。 “谁呀丹丹?”看到门开一半,却不见妹妹说话,简初下意识的往门口走。 就听到了简讯主动打招呼的声音,“丹丹,我是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简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睛看似无神,实则是人设所致,等简初一来,她转身就走。 “丹……”简讯一看简单就这么走了,他有些不得劲儿。 简初适时的拉住那半边门,不让他再靠近,“稀客上门有何贵干?” 简讯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他熟悉的味道。 刚好丫丫刷锅水是褐色的,他咽了咽口水: “你们中午吃炸酱面了?还有没有剩下,给我吃点呗?我可以给钱!” “想屁吃呢,还炸酱面?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炸酱面!” 麻蛋,这人狗鼻子吧? 简初怼的简讯没脸,“你说说你,好好的小闺女,说话怎么这么粗鲁?不是我说你,” “你闭嘴,就你还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你算我家的老几?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我歇晌!” 一瞅简初是真赶人,简讯叹息,“我能进去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 简初抬手,阻止他再往下说,指了指门外的石凳: “赶紧坐,说完赶紧走,我早在去年过罢年就没有哥了,少跟我扯这层关系!” 又来了,怎么就过不去了呢?他都说了多少遍了,那是简仁义主动跟他断的关系…… 这闺女真是一点耐心都没,眼瞅他没下一步动作,转身就要走,简讯不得不伸手拉住她。 “咱爹来信了,你看看,他说他病了,也想我们了,想让我们抽空去看看他,知道咱仨在一起,他很高兴,” 简讯想把信纸递给简初看,简初却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不接,嘴角溢出似有若无的冷笑, “想我们?嗤~是他能出的来,还是我们过得去? 他病了,病了就去找医生啊,找我们有毛用? 哦对,他自己就是医生,那就熬呗,自己能医就治,不能治就嘎呗,找我有啥用?” 简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下来,将信纸一巴掌拍向石桌: “不像话,你说的是什么?那是咱爹,你就这么咒你的父亲?” “哟哟哟,大孝子啊,搁这儿跟我演啥呢,演你们父慈子孝? 演你们想方设法从我口中套取有用的线索? 简讯啊简讯啊,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别说他病了,就是他死了,那也跟我们俩没关系! 咱妈没了,在我们姊妹俩的眼里,就和你们彻底的划清了界限。 咱妈是你和你媳妇逼死的,这笔账,我早晚找你们算回来! 滚吧,以后别再因他的事儿找过来,我们也不会去看他。” “你,你大不孝,那是你爹,亲爹,” “咱妈还是你亲妈呢,你忘了你是怎么对她的?想玩儿双标? 行啊,要不要我将事情的经过再捅的更清晰明了一些?” 简讯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简初的手指不断颤抖。 被戳到痛处,他哑口无言,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留啊!” 简初施施然转身离开,咣叽一声就甩上了门,他后面说的这句话,人家更是理都没理。 他原本想通过父亲缓和下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哪里想到这贱人竟然连亲爹都不认了? 好啊,好的很,这是翅膀硬了,说话底气这么足。 看来关梦卿给她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他脸上的阴鸷还没来得及收,面前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 简初上下打量他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戏谑表情。 “老实待着,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否则别怪我将你治死人的事儿捅到公社! 你们原医院没记录,我这儿可有你亲笔书写的信,到了那个时候,呵呵~~~” 简讯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算你狠!” ? ?今天上架第一天,加更一章! 第63章 小灰灰不出口则已,一出口那是必见血腥 等简初回到西窑,简单正在偷吃草莓,看到她,忍不住笑: “信都撕了,还能拿出来威胁人,你可真行啊!” “让他不安好心,这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保不齐哪一天偷偷咬咱一口,还有那个简仁义!” “啧,之前还至少叫个爹呢,现在连爹都不叫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市侩?以前不知道他知咱妈手里有多少。 现在成天拿这个来恶心人,我能待见他才怪!” 该尽的孝心,她上辈子已经尽过了,这辈子就只剩下仇和怨! 草莓吃了两颗,觉得不过瘾:“还有其他水果没?拿出来看看!” 简单的手轻轻拂过,就见炕上多了一盆荔枝,一盆蓝莓,还有一大串的紫葡萄。 “我看榴莲也差不多熟了,不过那玩意儿味道太大,你说丫丫会不会以为咱俩偷偷吃屎?” 简初刚剥了颗荔枝扔到嘴里,冷不丁听到这话,呛的她差点噎住。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瞥了眼蹲在旁边的小灰灰。 “丫丫会不会那么以为我不知道,它,肯定会!” 简单扶额,顺手丢了两颗草莓给灰灰,这家伙一口一个,都没看它嚼吧,就这么咽了? “有你在身边真好啊,想吃什么就能吃到,我以后要是离不开你可怎么办?” “只要姐不嫁人,咱俩怎么可能会离开?行了,赶紧睡吧。 下晌还上工呢,我的棉花熟了,我得进去采摘!” 简初有些心疼她从早忙到晚,甚至半夜都还在加班加点的干:“我能不能进去帮你?” 简单眼睛一亮,“对啊,怎么以前没想起来?” 她拉起姐姐的手,闭眼默念,可连续十多声‘进’,依然杵在原地。 这下她知道了,除了她,谁都进不去。 她认命的松开简初的手,“得了,有些苦啊,就得自己熬,自己吃,谁都替代不了。” 下午四点被姐姐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摘了五十来斤, “我种了小半亩地,估摸着还能摘个一百四五十斤。” 简初惊呼:“这产量不低啊,后世新疆棉产量最高一亩地二百公斤,” 随手拿起一朵,“洁白绵软还没有杂质,棉花开的还大,这质量真高。 棉籽你也别一个一个的抠,回头我找找谁家有那种手摇式的去棉籽机借用一下。” “陕北这地方还能种棉花?”简单本能的反问,让简初一笑:“当然能了,但条件比较苛刻,不是所有地都能种。” 棉花不是一下全开的,而是分批次开,即便是空间,也是需要隔一段时间采摘一次。 姐俩将桌子搬到院子,在上面铺一张凉席,把采摘好的棉花均匀摊开,丫丫睡醒走出来,一脸惊喜。 “呀,这棉花可真白啊,摸起来也软,看着就暖和。” “晚上你回来的早先将棉花收了,别让它受潮。 等冬天咱们不仅要重新做棉袄棉裤,被子也可以尝试换新。” 至于这么多的棉花从哪儿弄来的,丫丫聪明的没有多问。 在这个家待的久了,就会发现两位姐姐有多能耐,总能弄来别人弄不来的好东西。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她最开始也问,后来发现她们话术很是敷衍,把她当小孩子哄,后来干脆就不问了。 等简单和丫丫赶着羊群上塬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在附近采药的简讯,丫丫扭头对她轻声说。 “他经常出来采药,我碰到过好几次。” 简单想到简初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那本《延长地区野生中药材资料汇集》。 据说这是解放军医疗队和县医院的同志上山采药后整理出来的,非常有实用价值。 她把那本书交给她,也是想让她在日常挖野菜的空档,再发掘些中草药。 作为我国黄土高原的中心,他们这边的基本地貌是黄土塬、梁、峁、沟等,适合种植的中药材还是比较多的。 常见的有白芍、厚朴、丹参、天麻、黄芩、薏米、柴胡等数十种药材,简单药材找的不多,自用是够了。 简单让丫丫去忙,她则将羊群赶到背阴的地方。 发现一小片的小蒜(沙葱已附图),拿个刀子,用心的割了起来。 沙葱割过后留下的根部可再发,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做法。 虽然空间种出来的味道更美,但她还是享受这种天然野生葱,不管是凉拌还是炒鸡蛋,都绝顶美味。 突然,小灰灰戒备的竖起毛,嘴里呜咽着把她护在身后,扭头一看,简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把小灰灰抱在怀里,扭头盯着他,也不言,但眼底的防备却很明显。 “这个傻子,看起来也没那么笨,至少还知道防人。” 简讯心里骂,嘴上却笑的像狼外婆:“丹丹别怕,我是大哥。” 他从兜里摸了又摸,结果摸出来个明显已经化了的硬糖,糖纸都揭不下来的那种。 简单眉心紧蹙,对他示好递过来的糖视若无睹,甚至还带上了明显的嫌弃。 简讯看简单不接,就想坐到她旁边,结果灰灰冲着他呲牙,吼声在嗓子眼儿里回鸣,吓得他不得不往远了坐。 “来,到哥这儿来坐,我想和你说说话,” 简讯刻意讨好,甚至还拍了拍他旁边的黄土堆儿。 简单歇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拿上小刀继续找地方割葱去了,压根不屑理他。 他倒是不死心,几次想靠近,小灰灰就冲他呲牙。 开始他以为小灰灰只是装样子,走到简单一米近的地方就被咬住了裤管子。 它力气很大,大到将裤边都给撕破了。 简讯这才意识到这只狼狗不是在吓它,它是真的会动口咬他。 他只能被迫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看简单动作麻利的挖野菜。 他口干舌燥的讲着他们为数不多的小时候。 对于他发出的噪音,简单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片野菜挖完,她换下一个地方,气的简讯装不下去,低声怒骂。 结果他这一骂,还真让简单正眼瞧他了? “哟,敢情这是受虐体?有反应就行,还以为傻到连别人骂你都不知道呢!” 只是他这笑还没挂脸十秒钟,就见他妹妹突然拉着那只狼狗的耳朵,在它耳侧轻声嘀咕了几句。 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果不然,下一秒,那只狼狗可就朝他扑了过来。 “嗷,别,别过来,我走,我走还不行?” 可惜晚了,命令已经接收,小灰灰不出口则已,一出口那是必见血腥。 上次柳素素被啃了屁股,简讯这次则被一口咬上大腿根儿。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和他的小弟弟说再见。 好家伙,这一口咬下去,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惨叫。 羊群更是被他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到魂飞魄散。 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简讯对她不带任何血缘亲情的,自以为最毒的诅咒: “简单,你这个傻子,我祝你一辈子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到死都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七情六欲!” ? ?感谢书友【】 ? 感谢书友【】 ? 感谢书友【】 ? 赠送的月票鼓励,(?′?‵?)i L?????? 第64章 连狗和狼都分不清,也好意思出来当大夫! 简单回眸冷视滚下山坡的简讯,嘴角无声上扬:“煞笔!” 可惜滚得七荤八素的简讯没看到,要不然他能气死。 少了讨人厌的苍蝇,简单领着羊群,哼上歌儿,挥舞上自己的小鞭子,另选了一块儿野草更多的风水宝地。 结果在她给羊群喂水的时候,一只长得非常漂亮的野鸡(附图)竟胆大包天,落在了一头黑羊的脑袋上??? 对上它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滴,真就将手里的碗往它跟前儿递了递,‘亲,喝一口?’ 它先是一愣,而后不带客气的,吸溜一点,仰头喝下,再吸溜一点,仰头咕咚咽下,如此反复,直至喝饱。 她伸手要摸的时候,它突然反应迅速的扑腾起翅膀飞了起来,但没走,一直盘旋在周围。 简单看它对她还有防备心,也就随它去了。 她现在不缺肉,也无意去伤害,尤其这种长得赏心悦目的。 之前让老乡家母鸡帮忙孵的蛋,在李文军找茬之前就已经送了过来,十二只母,十只公。 她的鸡群扩大至三十多只,兔子更是多到无法计算,短短七个月时间,那对兔子已经繁殖到几十只。 如果它们老老实实的待在窑洞里也就罢了,偏生它们天生会打洞。 就算有灵泉水在,也挡不住它们的独门绝技。 她每次喂食儿,它们都不齐,就连丫丫也数不清,今天二十多只,明天再数,又变成三十多只。 这还是她们偶尔抓一只打打牙祭后的数量,她甚至不知最初的那两只还在不在兔子洞了。 丫丫手上拎着一捆柴,背篓装着满当当的野菜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立在头羊脑袋上的那只野公鸡, “俄错过了什么吗?它怎么这么听话?都不跑的?” 其实简单也很奇怪,也就喝饱了一次水而已。 飞走觅食了一圈儿居然又回来了,还鸡胆包天的落在了头羊脑袋上。 “是挺奇特的,赶都不赶不走,一点不怕人,也不怕咱将它剁了下锅!” 下一秒,它可就扑腾着彩色的翅膀朝她啄了过来,就连叫声也比家养的公鸡好听的多, “哇,这么通人性,好像在骂你诶~ 哈哈,好玩儿,一会儿看看跟不跟俄们回家。” 公野鸡的颜值普遍要比母野鸡好看,这只很明显是一只大公鸡。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试探性的喊了句:“来,咕咕,卧这儿!” 小家伙漂亮的脑袋一转,爪子用力一蹬,居然还真稳稳地卧在了她的肩膀头。 “哇哦,恭喜丹丹姐,咱们家又添新成员了!” 简单也有点小兴奋,“别人熬的是鹰,我请来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咕咕鸡! 虽然公鸡没什么用,但回头用它的鸡毛扎个鸡毛掸子也是好看的!” “咕咕~~”野鸡发出不满的咕叫,就好像真的听懂似的,啄了下她的草帽。 简单伸手,这次它不但没躲,还将自己的脑袋伸出来让她摸。 让饲养员同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鸡!” 等她们回程,正好赶上生产队下工。 可他们不比肚子里不缺油水的丹丹姊妹,居然有人伸手去捉,吓得咕咕鸡挣扎着飞走了。 丫丫噘着嘴泪眼汪汪,“你们怎么这样啊,这是我们的鸡,你们把它吓跑了,还我们的鸡啊,呜呜,” 简单也是没想到这些人中的手会这么贱,看丫丫哭,她也心疼。 一边哄孩子,一边煞有其事的跟着抹眼泪,毕竟她也是孩子呐,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儿不是? 最后捉鸡的两位婆姨一脸讪讪的躲着跑了。 姐俩把羊群送到羊圈回吴家小院儿的时候,眼睛还红着。 简初被大队长叫到大队部看李翠兰写的道歉信和检讨书。 先不说字写的如何如何了,单单不当众宣读这一点,她就不能应。 “简知青啊,俄家这婆姨她不识字啊,能写出来这几行字,已经是俄们全家努力出来的结果了。” 简初不以为然,“写不出来没关系,她的诚意得到,哪怕没有这稿子,她站在台子上只要态度好,我也认。 可现在,你们不管是检讨还是道歉信统共加起来连一百个字不到,你再看看她现在的眼神?这叫你们的诚意?” “你故意恶心俄呢是不是?你会写字了不起啊? 一百个字你还嫌少?你知道俄写了多久吗?还嫌俄没诚意? 你不就仗势着自己是文化人?好在我们这些农村土老鳖面前显摆? 还想让俄当众道歉,你做梦!” “诶哟俄的老天爷啊,王强你聋了,还不赶紧把她拉下去? 就这破嘴,咱家早晚被她给毁了!” 李翠兰不知悔改,被拉下去还不忘骂大队长怂蛋。 那话难听的,王铁军黑着一张脸,半个求情的字也说不出口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换她,她也无语,她也抓狂。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轻而易举就饶恕。 回到家,看两个妹妹也耷拉着脸,问清楚缘由,不由笑着安抚: “放心,就冲那只鸡能跟着你们回来,就说明它有灵性,明天说不准就又自己找上来呢?” 不等她们把饭做上,简讯一瘸一拐的来拍门。 小灰灰一看是他,呲着牙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吓得他赶紧后退。 “你们两个,都不管管这头恶狗的吗? 简初,你给我出来,它今天咬了我,赔钱!” 简初扭头看简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小灰灰为啥会咬他?” 等简单漫不经心的将事情的经过说完,简初随即抓了一枚煮熟的鸡蛋,拔掉皮就扔给了它: “真棒,咬的好!” 简讯看到狗都吃上鸡蛋了,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它咬了我,我现在行动不便,还怎么看诊?” “我管你怎么看诊?连狗和狼都分不清,也好意思出来当大夫! 再说了,谁能证明你那伤口是我家灰灰咬的?” 简讯头昏脑涨,压根儿没听清楚重点‘狗和狼’。 反倒是看妹妹软硬不吃,嚷嚷着要去大队部告她。 简初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头发,无所吊谓。 “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随便你告,告去吧,反正要钱没有。 想享受下我脚上的按摩水平,倒是可以等着!” 简讯一想到第一次来黄土高坡,就被她一脚踹进山坳里,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噤: “你,你这个泼妇,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老娘还能少块肉咋滴?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你特娘的也就这点水平了。 呸,窝囊废! ? ?以后恢复零点更新哦! 第65章 李家一下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晚上,姐俩躺在西窑的炕上说悄悄话, “这不行呐,天天这么来找茬,时间长了,对咱影响很不好。” 简单暗戳戳的对着手指头, “你看程知青那边儿,自打他断了腿儿,柳素素那女人就老实了很多,要不然,” 简初被妹妹这个大胆言论惊了一跳,伸手就朝着她的脑门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啥?咱是因为搬出来了,才觉得他们安生了,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在知青点咋作的! 再说,这个简讯烦人归烦人,目前为止,也没对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不能因为烦他,就收拾他,不妥,不妥,再想想,或许还有其他方式。” 简单对简讯不感冒,没有亲情,说出这话正常。 但简初相对而言还曾抱有一丝希望,即使亲情所剩不多,到底还是下不去手,也能理解。 是夜,整个黄土高坡都安静了下来。 吴家窑洞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雍香玉着急的呼喊: “简初,简初,快醒醒!” 小灰灰受到惊扰,扒拉着门嗷呜嗷呜的叫唤着。 简单在空间里收白菜,一棵就是近二十斤,还瓷实,看着就稀罕人。 听到动静,正要出去,就听到姐姐开门的声音,她想了下,继续手里的动作。 和雍香玉一起来的,还有知青点的老大哥洪建国,不等简初走到门外,他们就喊。 “简初,你哥他发烧了,烧的很厉害,你赶紧去看看。” 发烧? 看来小灰灰那一口咬的不轻呐,她眉心一蹙,“他自己没药?” “现在人糊涂着呢,叫不醒,我瞅着伤口好像也发炎了,” 洪建国想到简讯那个惨样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都知道这对兄妹的感情,担心她不去看。 简初打开门先让他们进来,“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退烧药。” 简单听到动静正好拉开了门,“你要给他拿药?” 简初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给他拿药他不就知道咱手里有药? 药都有了,那钱肯定也有,不能给,不能给。” 简初拿起手电筒朝门外喊了声,“我家没药了,” 那俩人到底不懂医,这种情况她也不能不管,至于灵泉水,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开口。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队里的卫生室看看。” 雍香玉看简初拿着手电筒出来,松了口气。 她就怕她狠起来,连亲哥都不管,那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 次日简初被叫醒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她揉着眼一瞅,愣住了:“豆腐脑儿?你做的?” 简单白眼一翻:“不是我还能是丫丫?咱下乡前不是买了石膏? 先前赵叔叔给咱寄的也有黄豆,我就试着做了,” 下乡前不仅买了点嫩豆腐用的石膏,还专门找人家豆腐坊买了老豆腐用的盐卤。 简初凌晨才回来,她起了个早,将这两样东西都翻了出来,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除了豆腐脑本身,还做了咸豆腐脑用的肉卤。 上次在空间炸了菜角、麻花,油锅还搁在空间。 今早她发了面,炸了一大盘小油条,如今搭配豆腐脑吃,刚刚好。 丫丫满足的眯眯眼,像是偷吃到鱼的猫儿,一点一点细细品尝。 吃完一碗,还有些不好意思要第二碗。 简单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锅里还有,自己盛,豆腐脑管够!” 今天一斤黄豆可是出了八斤豆腐脑,够她们仨可劲儿造了。 肉卤里不但放了香菇、木耳、黄花菜,她还放了芹菜叶末,熬出来的肉卤相当有味儿。 最后再泼上红油辣子,食欲倍增,谁看了都想咽口水。 这边刚收了碗筷,就看知青点的人走到了家门口,去往田间地头要路过吴家。 “小初姐,你哥今天早上又烧了起来,建国哥给喂了药,现在在炕上躺着!” 昨晚她去卫生所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喂给他,还忍着恶心给他包扎了伤口。 兄妹间仅剩的那点亲情,也算消耗殆尽。 今天是死是活,她都不想管了,兴致缺缺的回了句:“哦!” 纯纯到嘴边的话,因简初态度敷衍,不得不咽了下去。 她可以不去管简讯,可人家知青们可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去管他。 这个人情,哎,怕是赖不掉。 到了羊圈,梁大爷告诉她,“小丹丹,你知不知道你这群羊里,已经有三头母羊揣上崽了?” 啥玩意儿?揣上崽了?谁,谁干的? 她寻思着,她也没给它们配种啊?怎么就怀上了呢! 等梁大爷将那三头母羊提溜到她跟前儿,和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瞪视了一分钟,她也没瞧出来。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哪儿是俄看出来的,昨儿咱队里的驴不得劲儿,公社的兽医来给瞧病,晚上没走,今早看到羊群才发现的。” 至于人家兽医是怎么瞧出来的,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的,这一没胖二没特殊表现的。 不过人家兽医已经在它们身上做了标记,她平时只要多注意着点儿就行。 这三头揣上崽的母羊都是白色儿的白绒山羊。 在她日复一日的灵泉水精心喂养下,不仅毛色顺亮,而且看起来还非常干净、健康。 年前产下的那几只小羊崽现在不仅强壮,还极其黏人。 她偶尔躺在山坡上休息时,它们仨围在她身边,把灰灰都给挤跑了。 记清楚揣崽儿的母羊,她大方的给它们加餐——空间特产灵草。 正赶着羊群上坡地时,小寨村突然来人,匆匆忙忙的将李翠兰叫走了。 看她们神色间的惶恐不安样儿,简单猜测,‘是不是上头有人下来调查了?’ 晌午姐妹俩一碰头,简初若有所思:“看来我猜测的事儿,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等二茬荞麦刚种完,小寨村李家的事儿彻底瞒不住了。 村与村之间都有外嫁媳妇,在她们的肆意传播下,李家一下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李翠兰甚至三四天没有回来,再联想到听来的风言风语,王铁军彻底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一下工就领着儿子们去了小寨村。 第66章 那东西,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村子里这几天议论纷纷,简单想听不见都难,简初这边刚到家,她就急忙拉住。 “前几天那李家老太太来找你,你回来怎么连提都没提一下?幸亏你没吃亏,” 简初将自己收拾干净才抽空回上一句: “扯那晦气玩意儿干啥?又不是啥重要的人,提她还不够膈应呢!” 简单脑袋空空,画上好几个问号:“李国栋和李老太是不是已经分家了?” “嗯呐,那是肯定的啊,李国栋又不是真正的李家人,他姓李也改变不了外来户的事实。 我听村里婆姨说,他们一结婚就把两口分出去单过了。 李翠兰嫂子可是闹了一阵,李老太权当没听到,可稳着呢!” 简单低头沉思了片刻,“那你在他们来闹的时候,是怎么看出那个李老太有问题的?” 简初呵呵一笑,“嗯,猜的,我猜不仅有问题,还是大问题,而且上头估摸着得好一番查证才行。 咦,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村子里传的可是那个死去的李文军啊?” 简单也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之前简初一对上那个李文军,就是雷霆手段,出手即杀招。 那东西,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人家说李翠兰的亲哥亲嫂子都被抓走了,从他们家院子里找到了尸体,这也是真的?” ‘四个’,在简初今天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着实是震惊。 要知道李文军年龄不大,就已经害了好几个女孩儿。 他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造孽啊,现在村子里不知多少人家在庆幸,没跟李家搭上边儿,你瞅瞅这吓人的。” “李文军要是不死,往后只会更多,前世他被受害者家属找上门,家里可是,” 一想到前世那篇长达整个版面的报道,简初情绪复杂,心情抑郁: “一层又一层,挖尸的同志都中了毒,你就想那个画面吧!” “不是,那就没味儿吗?外面的人闻不到?” 尸臭可是连水泥都封不住的,他们一家竟就这么大胆的埋到自家院里? “他们自己天天闻,闻得多了,估计已经免疫。 旁人到他们家,一会儿说是家禽死了,一会儿说是牲口死了,草木灰、石灰粉那是撒了一层又一层。 还有他们自己家造出来的农家肥,见天往院子里倒,这么埋汰,老乡渐渐都不登门了。” 简单摸了摸自个儿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所以李国栋夫妻俩助纣为虐?那李家其他人知道吗?” 除了李国栋,李老太还生了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呢! “这种事儿,他们自己关起门还嫌被人家知道,怎么可能透露出去?李老太肯定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就凭她做事儿谨小慎微的性子,万不可能跑到梁家湾来闹。 “前世她孙子犯的可是杀人强J的大事儿,本来没人注意到她,是她自己暴露了自己。” 简初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每天忙的跟孙子似的,哪里有时间去注意他们? 要不是这家人犯的事儿太大,李老太被发现后的身份又太过敏感,也不会被各大新闻媒体轮番刊登。 不然,她又从哪儿知道呢? 前世几十年她哪能记得那么多细节?她甚至连高考卷子都记不太清了…… 偏偏这个李文军跳到了她面前,李家人作茧自缚自揭其短,她想忽视都难。 再联想一些关键词,一些记忆就像拨开的云层般,让她见到了月明。 “那次在土塬上,我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她倒先自乱阵脚。”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听简初说出来。 果不然,等她吐出那四个字,简单露出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 “那她是敌特吗?” 简初摇了头,倒让简单看不明白了, “既然不是敌特,那就说明这几十年,她只是隐藏身份活了下来而已,又没犯事,干嘛那么紧张?” “身份太过敏感,心虚呗!她亲眼看自己族人造过多少孽,也知道国人有多恨它们,你说她能不怕? 前世她被发现的时候,实际年龄已经近七十岁。 都半截身子进土的人,自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现在她明面上六十多,实际也才五十。” 也就说,真正等她暴露,是在二十多年后? “啊?那……这样一算,她怎么可能生的下李国栋?” “嗯,年龄对不上,她实际就比李国栋大了一轮左右。 虽然不是她亲自生的,但肯定是她关系亲近之人留下的种,不然她不会那么在乎,” 理清楚前因后果,简单本能骂出口, “合着那李文军是东洋畜生的后代呗,艹! 怪不得是个杀戮狂,奶奶~,死的太早了!” 简初也有些惋惜,“李老太是战败后滞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多半是参与战争的士兵后代。 不能让他死的晚,他要是死的晚,还不知祸害多少女孩子呢!” “你那些举报信里可有写?”简初点头,“提了一句,但我们想要彻查出来,太难,毕竟那个年代,太乱……” “前世也是因为她自觉命不久矣,自己写信回国寻亲,等了许久,被当地民间组织发现后查阅了相关名单,” “它们本国有滞留名单,我们国家可没有,所以除非她自爆,否则还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当年为了能安稳留下来,她和她名义上的儿子可是装了好多年的哑巴。 听懂了方言之后,才从陕南逃到了陕北,重新开始。 前世她写信时,她那孙子被biu了很多年。 她以为人们都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旧事重提后,她孙子犯下的事儿也被翻了出来。 她担心家里人被牵连,这才特意站出来说明,李国栋不是她的儿子。 那自然而然的,李文军也不是她的孙子了……” “那后来呢,李国栋认亲了没?”简初摇头,“我不知道,后面我没有再关注了。” “那这个李翠兰岂不也是……日本鬼子的后代?哦吼,这下有好戏看了。” ? ?感谢书友【隐时】赠送的月票鼓励哦! ? (づ ̄3 ̄)づ╭~ 第67章 王铁军离婚 看简单津津有味儿的磕起了毛嗑,简初给自己也掰了半块儿葵花: “啥时候种的啊,还挺饱满,嗯,怪香,就是不好抠。” “这种是小瓜子,专门榨油用的,自然香,不好抠是实话,反正打发时间呢,你凑合着吃吧!” “那这次是不是就能安生些日子了?” “正好给人家调查的时间,瞧着吧,梁家湾的热闹可不止这一条!” 如果李翠兰的身份真的被确定,那王铁军和她的关系也算真正的到了头儿。 王家儿子想要当兵的梦,也从他们这一代开始,被彻底葬送。 她记得前世王家小儿子的确参军了,不过也就当了两年的义务兵。 既然没有往上继续发展,那说明不是那块儿料。 小寨村杀人案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延长县。 就黄土高坡的地理环境,能达到这样的传播速度,可想而知性质有多恶劣。 听说办案人员先是派人假扮乞讨者,和房主攀谈进入院子后,一下子就闻出这不是普通的味道。 出了李国栋家,又随机找村民了解情况,回去之后直接申请了调查令。 现在四位遇害者的身份还没查出,不过很快就会公布更为细节的案件情节。 现在家里有失踪人口的也已经陆续上报。 李国栋两口子被抓,王铁军父子赶过去的时候,李家已经彻底的乱了套。 首先是他们索要高额彩礼嫁出去的闺女,亲家一个个全都闹到了李老太这儿。 要求全额退彩礼,离婚。 毕竟,以这个年代爱惜名声的程度,谁也不想自己的亲家牵扯上人命官司。 就算是已经生儿育女的,也不管不顾要离婚。 王铁军当机立断,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拉住李翠兰, “俄不用你退彩礼,你和俄一起去离婚,俄不和你过了,” 李翠兰前一秒还在帮着亲家劝,下一秒居然轮到自己,她傻了: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那个李文军那么不是东西,你还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出事之后就没消停过,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现在人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凭什么说人是我侄子杀的?就不能是别人杀的?” 王铁军觉得眼前一黑,当场一巴掌可就甩了过去: “你这个蠢蛋,不是你侄子杀的,那就是你哥你嫂子,反正是你们李家人,对我王家人来说,没区别!” 李国栋的二弟李国梁不乐意了:“不,他不是我们李家人,娘,让他们改姓,他不能再姓李了。 跟你姓王,要不然咱老李家算是完了啊!” 王铁军一听,脸更黑了,姓王? 合着绕了一大圈儿,又绕回来了是不是? 姓王咋了,那能改变什么? 还不是烂到他们一口锅里去了? 李翠兰被甩了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 知道丈夫要抛弃自己,也不去劝侄女婆家人了,反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王铁军面前。 之前她在王家有多豪横,有多霸道强势,此时此刻就有多卑微。 她不仅求王铁军,还拉着王强王伟求他们劝劝自己的爹。 王铁军一句话就将他们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儿—— “你们可是想好了啊,他们牵扯的可是人命官司。 且不是一条人命,现在人还不知道是谁杀的。 你们要留下你们的娘,以后你们的孩子会不会受牵连先不说。 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媳妇还愿不愿跟你们过。 王勇以后都不说当兵的事儿了,连媳妇都不一定找的下。 这个时候狠一点,以后才能有出路,我可是为了你们好。” 一想到这儿,王铁军不顾李翠兰磕头磕冒血,更不顾李老太李老头以及李家其他人的劝说,强制带离李翠兰去公社。 王铁军来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仅拿上了他们的结婚证,以及户籍证明,甚至就连离婚证明都开好了。 他本就是大队长,深知一切流程,不管你李翠兰同不同意,这个时候连人情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铁了心的大队长,到了公社就开始哭,那是真哭啊,哭这些年这个女人的做派,说李家的做派。 说他也是没办法,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毕竟谁也不想有这样的娘(婆婆)。 孩子前程摆在前面,其他啥都不重要。 从小寨村走到公社这一路上,李翠兰闹也闹了,眼泪都哭尽,也没换来王铁军松口。 到了公社听王铁军的哭诉,她心知这人已经不再回头。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听了太多难听话,她在看到小儿子王勇从学校赶回来之后,竟平静的签了离婚书。 后来他们一起去乡政府离了婚,双方各得一张离婚证,三个儿子全归王铁军抚养。 此时此刻的王铁军,还不知道再过不久,李家会再次爆雷。 而他如今的选择,在外人看来或许无情了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 “等你理清楚李家的事儿,就回王家把你的东西拿走。 有空俄再和你一起去一趟户籍室,把你的户口迁走。” 李翠兰一脸绝望的看着和她同床共枕二十来年的男人: “你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俄留啊王铁军,狠,真狠!” 李翠兰的户口在王家,想迁回李家,还得找李家的户主签名开证明,要不是这,王铁军绝不会跑第二趟。 当晚,李翠兰跟他们一起回了梁家湾,王铁军绝情到当晚就搬到了小儿子房里,拒绝再和李翠兰同房。 儿子儿媳对她也疏远起来,甚至连孙子孙女看她的眼神都像躲瘟疫一样。 这让李翠兰的心痛到了极点,满腔怒火、委屈,压抑着无处发泄。 她多想这个时候出来一个人安慰一下她啊,替她抱抱不平啊? 可是没有,全家上下谁都不理她,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一样对待。 这难道就是她勤勤恳恳奋斗二十年得到的家人? 呵呵,也不过如此。 次日,天不亮她就让王强王伟帮她扛上她的东西离开了梁家湾。 等到了小寨村,李老太颤抖着双手抚上李翠兰泪流满面的脸,“真离了?” 王强、王伟默默放下了她的东西,转身就走,被李老太一把抓住: “好你们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是你们的娘啊,就这样抛弃不管不要了?” 第68章 那个畜生得亏死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婆,也不是俄们的错,错就错在你养出了个比俄们还不是人的孙子。 那个畜生得亏死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娘,你也别怪俄们,记得捎信回去迁户口。” 王强撂下这句狠话,无视李老太惨白的脸,踉跄的扶墙,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老太悲怆绝望的捶胸顿足,还没有多少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啊啊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王铁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俄闺女,她有什么错啊?” “王铁军你这个丧良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俄这么好的闺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以后孩子们没了娘,孙子们没了亲奶奶,这个家散了你就觉得好了? 你忘了这些年我们怎么对你的吗? 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此时她还不知,李翠兰是退回来的第一个。 李国栋家的招娣、盼娣、来娣、望娣、想娣已经在强制送回的路上了…… —— 梁家湾上下还不知道王铁军离婚的事儿,但却能看出他最近的脸始终乌云密布。 李家这么一出事儿,再没有人来恶心简家姊妹了。 这个时候才发现,每天安安静静的上工下工,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7月底的时候,那四名女童的身份都被查出了身份。 “听说都是附近村子家里不受待见,没人重视,其中还有一个是智障。” “李文军将孩子诱骗回了家,为了方便他们父子二人,他们甚至还在家里挖了地道。” 简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父子?李国栋也,” 雍香玉从婆姨们口中听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听差了, “李国栋她媳妇就这么看着?” 婆姨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她不看着还能怎么着?你又不是没见过李国栋,他个子可不低,长得还壮实,就她婆姨能打的过?” “她不仅管不了,她还一起帮着,李国栋肯定是要被b了的,他婆姨看那样子,也讨不了个好。” 大的十岁,小的只有六岁。 畜生啊! 果然倭寇身上的残暴基因是受遗传的。 “李国栋家的那五个闺女,送回来了三个,还有两个怀着孕被拉着去医院做掉了。 人家连孩子都不愿意要,铁了心要和她们离婚。” 亲爹亲娘亲弟弟是这样的畜生,试问,哪家亲家能承受日后的流言蜚语? 这还不知道自己是倭寇的后代,要是李老太的身份爆出来,这五个闺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活路? —— 李家都这样了,还有娘们儿不放过她,居然说这一切是她的功劳,非要把她和李文军扯到一起。 这简初能惯着?“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这怎么就是我的功劳了?” 那婆姨没想到她突然变脸,刚刚还哈哈大笑的脸,这会儿被呛的瞬间一红: “你看看你,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再说,俄也没说错啊,要不是李文军看上你,他也不会,” 当简初的笑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那婆姨被她盯得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她接过去,眯着眼问。 “所以时至今日,你们仍然觉得是我害死了李文军,我要害不死他,他家人也不会找上门?” 她停顿了下,有些想不明白, “李家是找我来着,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草菅人命了,总不能他们被抓走,也算到我头上吧?” 虽然真相确实是她挑出来的,但她不能任凭这些人把‘功劳’安到她身上啊! 这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认真起来的简初,任凭婆姨们嘴皮子再厉害,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纯纯为简初打抱不平:“就是,这跟初姐有关系吗?你们就胡乱攀扯? 李家打群架骂街又不是第一次,你们怎么不去说别人? 照你们这说法,那是不是也得将那些个跟他们有过私人恩怨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算在内? 就因为初姐把那个李文军踹下了山坡,从此之后就甩不掉这个包袱了是不是? 你们也不想想那对畜生父子都干了些什么事儿,难道你们就不想想后果? 如果李文军没被狼咬死,他家不是因为太臭被人发现,那以后是不是会造成更多无辜人的死亡?” 你扯老婆舌可以,可你总是有意无意把起因归结到简初身上,这就没意思了。 婆姨们表情讪讪,强行解释:“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说的,俄也没说这也是简知青的功劳啊!” “听听,这也是简知青的功劳?那也就是说,你们仍然执着的认为李文军的死跟简知青有关?” “这……,”那婆姨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了,雍香玉冷笑一声, “你们比治安队的人还厉害呢,能随意给人安罪名!” 这个帽子一扣,她们立即惨白着脸起身散开,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钟,生怕再被怼。 人一走,雍香玉叹息一声,“造谣真是零成本啊,只顾自己嘴得劲,丝毫不管别人的名声,都什么人呐!” “走了一个糊涂蛋李翠兰,又来了N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李翠兰。 这就是人性呐,以后走到哪儿都记住,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的人最是不缺。” —— 久未露面的张媛媛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穿着她的布拉吉,踩着她的透风凉鞋,戴着帽子,像一道风景线出现在了梁家湾的打谷场。 这也是她流产之后,简初第一次见到。 本以为瞎眼会戴上独眼龙眼罩,谁知道人家爱美,右眼眼珠除了有些发白外,倒是和常人无异。 姑嫂两人见面,虽然谁也没跟谁打招呼,但人家只是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自觉高人一等。 听到老乡们对她的夸赞,骄傲的像只花孔雀一样,嘚瑟的翘着尾巴,鄙夷的扫过了她的脸。 她叫走了参与劳动的简讯后,就离开了打谷场。 婆姨女子们好奇的跑过来问简初:“谁呀?谁呀?长得可真漂亮啊,还有她穿的裙子,真好看,见都没见过。” 唯有首都来的这些知青们,瞧出这位漂亮女人家世不一般。 简初只管埋头干活,对他们的讨论声视若无睹,只要不问到她脸上,她就当没听到。 没想到当天下午,她又在大队部见到了他们。 除了张媛媛,竟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模样周正的男性等着她。 “哟呵,这该不会是姘头找上门来了吧?” 再去看简讯时,越发觉得他脑袋上的那撮毛有些绿。 第二天简讯从公社回来的时候,难得停下来走到她跟前儿:“她是来找我离婚的。” 第69章 呸!真是好赖不知,回炉重造吧你! 简初笑容真诚:“哦?那就恭喜你了,人家给了你多少钱啊?那男人的条件,看起来很不错呢!” 张媛媛长相不差,就算瞎了一只眼,就凭她勾搭男人的手段,一些图新鲜的被她俘获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简讯听到钱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却没有跟她说实话: “那个贱人,她怀孕了,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要不是这,她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跟我离婚!” 简初撇撇嘴,“居然还能怀得上啊,看来之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呢!” “简初,我都没提这事儿,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你,我儿子都满地跑了,我的家被你给毁了!” 简初冷哼:“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就你们家的三观,指不定得教出来个杀人犯呢!” 简讯又被气到掐人中,简初乘胜追击: “你也别不相信,想想这孩子生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样儿的家人? 靠举报别人上位的妈,靠断绝关系自保的爹,自相残杀的亲舅亲姨,还有捧高踩低的外公外婆。 啧,我救了你你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说我毁了你? 呸!真是好赖不知,回炉重造吧你!” 简初照旧气咻咻的走了,似乎每次兄妹俩的谈话都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简讯想自己好心跟她说话,却反过来被骂一顿,就觉得憋屈。 尤其这死丫头竟然还诅咒他未来的儿子,那心情能好了才怪! “我一定会混出来个人样儿,狠狠地打你的脸!” 让你瞧不起我,你给老子等着! “他们离婚简讯都不需要回去的吗?婚姻登记所在地不是在首都吗?” 等回到家简初将这事儿跟简单一说,她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原则上需要,但我看他找了大队长,还去了公社,兴许是开了双向证明。 再加上那个男人的背景,活动活动,这段婚姻关系想要解决,并不算难。” 简讯户籍信息如今都在他们荆家堡公社梁家湾大队,张媛媛跑这一趟,也不亏。 “真看不出来,她还挺前卫,这事儿要换做别的女人,你看李翠兰,离个婚就跟天塌一样。” “她打小就跟我们不一样,爱吃爱穿爱美,她妈妈比咱妈还会花钱打扮,这就是天生的媚性,一般人驾驭不了。” 前世要不是简讯发达了,张媛媛能跟他过一辈子?想屁吃呢! 很好,现在由于她们姊妹的重生,每个人的轨迹好似都发生了变化。 “张媛媛肯定塞了不少钱给简讯,要不然凭他的性子,断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看离婚对他而言,也没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不痛不痒的样子,兴许夫妻情分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 简单撇撇嘴,对这个简讯,她是没有半分好感,顺手就打开了半导体收音机收听苏台。 简初吓了一跳,“你小点声儿!可别被丫丫听到了。” 陕北地势高,离苏近,干扰少,可直接收听那边的电台音乐,语言不通,别的也听不懂。 但音乐优美的曲调,却像一股股清流潺潺流入耳中,缓解一天的疲劳。 这就是西窑独居的好处,简初现在只要没事儿就往简单这屋躺,尤其是在丫丫睡着之后,一躺就躺到第二天。 那丫头天黑就睡觉,多年的习惯,改都改不了,这也正好给姐俩说悄悄话的机会。 “真好听,跌宕起伏,悲壮、哀婉、豪放,每一种情绪的抒发都好似让你陷入回忆。” 简单已经在那边跟着旋律哼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曲唱完,仍觉得意犹未尽。 却让缓过来劲儿的简初目瞪口呆。 “你居然还会苏语?就你刚刚的那个调调儿,太正了,尤其他们那边的发音,” “这首歌得用高音去唱才好听,苏不苏的我也不懂,反正调子一响起来,就知道下面该唱什么了! 对了,我还知道中文版的,回头我把歌词写下来,你跟着我学唱,很简单的。” 她下意识的拉住亲妹子的手:“真的,妹儿啊,我越来越好奇,你以前是干啥的了,好像就没有你不会的。” “哪儿那么夸张?我不会的多了,这个世界太大太大了,一辈子都走不完,看不完,也学不完。” 话到这儿的时候,她有些惆怅的看着简初: “姐,难道我们要浪费人生十分之一的时间待在这儿吗?” 每天三点一线的日子,刚开始是好奇,是新鲜,可时间长了,日复一日就这么过着,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甘心吗?前世待了八年,早就待够了吧?重来一次,依然要待在这儿,你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简初摸了摸简单的头发,“傻瓜,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能这样的待着,已经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了。 你想想啊,城里有什么好?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票?哪一样不需要算计着才能撑到月底? 屁大点的地方,能住十几口子,小小一间房,夫妻姐妹兄弟孩子,每天早上都要去巷子里排队上厕所。” 简初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皱眉,连带着心情都变差了许多: “所以我觉得还是黄土高坡得劲,尤其不缺吃喝的情况下。 我喜欢坐在高坡上看日落,更喜欢迎着朝阳深吸气。 这里虽然没有那么富饶,但人勤快点,还是能活下去的。” 这……倒是无力反驳,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咱妈的那几套四合院,还能要回来吗?” 房产证上登记着关梦卿的名字,虽然她写了遗嘱,但以后还能不能落到她们手中,还不好说。 毕竟名义上,她还是简仁义的妻。 “前世简仁义能回京,多亏了我去跑那些材料,当然,咱妈的那些平反材料也都是我找来的。” “那咱妈平反了吗?”简初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嗯,关家手里有很多当年捐赠的证据,这些谁都抵赖不掉!” “那前世那些房产都落到谁的手里了?简讯不是和简仁义断绝了关系?” “放心吧,前世他能被平反,那是因为有我这个女儿跑断腿儿,简讯他会去跑吗? 别奢求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己还过不明白呢,会去管简仁义?” ? ?感谢书友【】赠送的月票鼓励,(づ ̄3 ̄)づ╭~ 第70章 梁家湾大队书记梁守田 “前世我自己有钱,没争没抢,倒是都便宜他们了。 本身他们俩的性质都不算严重,一个是给不该手术的人做了手术,一个就是个资本家身份。 等过几年,风声没那么紧张了,我就着手为咱妈平反。 至于简仁义,兴许到了时候,他自己就回城了。 房产这些更不用担心,前世咱妈啥都没留,今世可是留了遗嘱,都是咱俩的,谁都夺不走。” 简单却没那么乐观,“简讯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简初不以为然,“有生命力,不代表有能力。前世他也就在住院医师的职位上混了几年,可最后呢? 但凡他有简仁义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被医院调离到后勤岗位。 他或许有几分机缘在身,不然也不会因为去了后勤岗,接触到了医疗器戒,从而成就了他的发家路。” 这一世他可没有了这样的机缘, “如果他好好在赤脚医生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坚持培训,拓展业务能力。 以后保送上个医学类大学,前途也算光明。 但如果只想走歪门邪道,也不是我瞧不起他,迟早他得进去。 心术不正的人,太容易走歪路了。” 事实上简讯还真是如此,他心知如果以他现有的水平,最多就是混个乡村医生当当。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于是拿着离婚赔偿金一千元,请假去公社、去乡卫生院找关系谋起了出路。 —— 梁家湾大队在几次社员大会后,终于选出了一位从扫盲班毕业的大队书记梁守田。 先前书记的工作都是由王铁军代劳,倒也不是他一人独揽那么多活,实在是挑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众所周知,大队长的责任是主管行政和生产,大队书记主要负责党建、阶级斗争及忆苦思甜等工作。 大队书记你不识字,怎么传达公社下发的各项政治工作? 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员,所以梁家湾这几年都是王铁军代劳。 直到梁守田断断续续去公社建立的扫盲班学习,考试合格,这份责任才正式转交给了他。 梁守田所在的家族是梁家湾的大姓,能被当选上书记,他本人的能力、威望是得到过大家认可的。 他比王铁军大上个几岁,四十五岁,人很和气,极富正义感的一个人。 黑娃就是他最小的儿子,没少帮简单背柴,别看他虚岁才十一,很多农活干的比男知青还要好。 简单和他一起挖野菜,问起谁家有挤棉籽的手摇机时,他立即大方的拍胸口: “嗐,多大点事儿,俄家就有啊,俄奶还会自己织布呢,俄家连织布机都有,你下工来俄家看看?” 晚上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但白天实在没空,简初还是领着简单去了黑娃家。 “你们家可真大啊,尤其门前那片空地,都有一个篮球场大了!” 进了梁家的大门,才发现里面更大,整整一排的窑洞,粗略一数,得有十孔。 黑娃呲着他的大白牙解释: “俄奶生了仨儿子,一家三孔,俄奶自己住一孔,即使分了家,也都住在一个院儿,热闹!” 分了家还能住在一个院儿,说明这个家家风极好,至少能够维持表面上得和谐。 梁奶奶还没歇下,连带玻璃罩的煤油灯都不舍得点,说是费油。 就用一个浅盘子放上点儿大麻油,捻了个棉花捻儿,浸着油点亮,将手摇机擦干净。 简单抱了两个成熟了的金南瓜,“梁奶奶,我这南瓜可好吃了,又面又甜,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梁奶奶哪好意思要小辈的东西,不住的说着—— ‘拿走拿走,你们种点东西也不容易,可不兴跟奶奶客气,’ 但她们姊妹可干不出白用人东西的事儿,硬是塞到了黑娃的怀里,“得空去我家耍啊!” 回去的路上,姐俩爬上坡往下看的时候,冷不丁瞥到生产队的瓜地好像有手电筒晃动: “这么晚了,谁在地里啊?” “不用咱管,地里有瓜把式看着呢,瓜地都有那种搭的高高的棚子,西瓜甜瓜成熟的季节,他都住在地里。” 陕北早晚温差大,栽种的水果糖分都很高,唯一不够完美的点就是皮都偏厚。 像是红枣、苹果、香果、西瓜都如此。 今年的西瓜算是逢上了好年景,不仅个儿大,沙瓤,关键还甜。 7月一个整月,听说卖了一两万斤。 简初前些日子去队里买了一个,三十来斤,一斤一毛钱。 打开后,瓤险些掉出来,那等沙甜的口感,对比空间种植的,简直不遑多让。 那天她们仨肚子都吃圆了,不停的上厕所。 厚厚的西瓜皮削掉发红的部分,清洗干净被她腌成了甜辣口的咸菜,味道杠杠滴好。 要不是一个西瓜算下来就三块多钱,她们还真想多买几个。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成天去买西瓜,不知多少人背后算她们有多少钱。 现在可不比从前,简讯还在呢,多少也得顾忌着点儿。 有了挤棉籽的家伙事儿,当晚简单又采摘了五六十斤棉花。 —— 次日一早,刚集合上工,大队的瓜把式可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瓜丢了,至少三五百斤。” 这么多?那可是三五十块钱啊! 王铁军的脸色很难看,眼神迅速扫向人群,最后在几位男知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简初拧了拧眉,下意识的看向熊纯纯和雍香玉,没想到这姐俩居然也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 心中了然,看来这事儿和知青点脱不了关系呐! 倒不是人家本地的第一时间怀疑外地的,实在是他们太过实在。 一次丢一两个瓜谁也看不出来,村里有的实在是馋了,又没钱,会这么做。 大队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 这群孩子咋这么实诚啊,你一下子扛走十几二十个瓜,当人家瓜把式是瞎子,看不到吗? 这事儿本村的人不会这么干,都偷了多少年了,经验丰富,这么三五百斤的,太蠢,指定是第一次干。 梁守田也是由此推测出这事儿可能跟知青点有关,他拍了拍王铁军的肩膀后,转身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该上工上工!” 却在这时,柳素素愣是从捂着她嘴的程胜手里挣脱开,大声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偷了队上的瓜!” 第71章 豫省昝益明同志 “你闭嘴,队长,她发神经呢,她哪儿知道是谁偷了瓜,误会,误会!” 程胜死死的捂着柳素素的嘴不让她说话,柳素素却仿佛好不容易找到报仇的机会一般。 用力踩了他一脚,在他吃痛松开手的刹那,伸手指向金盛等人: “是他们,他们昨晚偷了瓜,分了吃,今天早上还炒了西瓜皮吃呢!” 全场寂静了足足十秒钟后,金盛几人表情讪讪,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却听梁守田道。 “瞅瞅这事儿闹的,俄正要跟你说呢,昨儿他们几个来说了,想今个儿帮着你卖瓜呢!” 梁守田大概也觉得这理由实在是牵强,尴尬的嘿嘿着。 瓜把式又不傻,一眼看出这事书记在给这些娃子机会呢! 当机立断:“哎呀,俄就说嘛,咋可能一下子丢那么多,你们也是的,帮忙就帮忙,干啥不直接跟俄说? 那还愣着干啥,收拾收拾,跟俄上地里摘瓜,咱们这就上镇子上卖去!” 褚云鹤、徐焕琛、金盛三人立即反应过来,眼眶有些红,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愧疚的朝着老乡们鞠躬。 大家都摆摆手,一脸宽厚,谁家的娃不淘气,他们陕北的娃谁敢说没偷过队里的瓜?咋首都的娃不能犯这个错了? 事情就这么在老乡们一笑置之的谈话间解决了。 柳素素瞠目结舌,挣扎着还要说,被受不了的程胜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刮子。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打我?我爸妈还没打我呢,啊啊啊,你敢打我!” 柳素素发疯般的超程胜扑了过去,几个婆姨见状,纷纷上前拉住她。 “你这女娃子啊,那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再说,” “请问,这里是梁家湾大队吗?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柳素素的女知青,她从冀省过来。” 突然,一道和润好听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齐刷刷的转过了身—— 来人着一身笔挺合身的65式陆军绿色军服(附图),佩戴65式解放帽。 这款军服最大的特点就是领子上带有两片醒目的红色领章。 在取消军衔制的年代,他这一身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简单和简初也在现场,等她们俩的注意力从军服移到他那张脸上的时候,简初的手莫名的抓紧了简单。 身材魁梧,带着当兵特有的匀称紧实。 下巴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两道如墨般眉毛下是一双深邃如流星般明亮的眼睛。 只是往那儿一站,那挺拔的身姿就将在场所有男性都比了下去。 似是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又问了一遍。 这下大队长反应过来了,赶紧过去和他握手:“你好小同志,你找柳知青是吧,在这儿呢!” 男知青们在旁边嘀咕道:“这就是确良军装吧?你们看,还是四个口袋,这是个干部呢!至少是个排级的。” 简初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脸,眸色微深。 简单察觉到姐姐的不对劲儿,“怎么了姐?这个人,你认识?” 简初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总觉得有些面善,却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柳素素被拉到军人面前的时候,脸还有点红,说话竟还扭捏了起来: “你好,我就是柳素素,你是谁啊?” 昝(zǎn)益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朝着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将脚边的行李提起来,递了过去: “你好柳同志,我是柳和平的战友,我来这边出差,这是他托我送你的东西。” 一听哥哥的名字,柳素素脸上的飞霞瞬间消失,她一脸紧张的接过后,“我哥他,” “素素,既然是表哥的战友,是不是该请人家到家里歇息一会儿?” 在听到战友二字的时候,程胜的脸色已经变了。 没想到柳家这么神通广大,他们的儿子竟然还能继续当兵? 正常情况下,不是该被清退、复员吗? 这哥们儿一表人才,能受柳和平所托,那是不是间接说明柳和平在部队混得不错? 不等柳素素开口,昝益明就摇头拒绝了: “柳同志,和平没有特别的话需要我交代给你,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 随后他看向程胜,朝他点了点头,“多谢同志好意,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昝益明跟大队长和书记握手后,背上自己的行军包,一身轻松的往来时的路走。 简初一看人走了,心里有些慌,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儿,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无措。 却也知道,那个人是名军人,她绝不能莽撞的追上去。 只是那道紧蹙的眉,却是在爬上塬,挥舞上锄头,都没舒缓过来。 —— 简单将羊群交给丫丫后,趁着社员们四散开来,不动声色的追了上去。 本来她还想着要以什么理由把人给叫住,没想到只走了不到一里地,她就被发现了。 “小妹妹,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愧是当兵的,只是一个回眸,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她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水壶一个饭盒,气息有些不稳: “大哥哥,这是大队长让我送过来的饭盒和水壶,你千里迢迢赶过来,总不能连口水连顿饭都不吃吧?” 昝益明眸色微暖,正式转过身,朝着简单敬了个军礼。 吓得简单连忙回礼,双手递过去,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小妹妹,替我谢谢大队长的好意。” “听哥哥的口音儿,是豫省的吗?” 昝益明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简单也跟了过去。 他诧异的挑眉,“这你都能听出来?我也没带口音儿啊?” 简单笑了笑,“有口音儿的,能听出来。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昝益明起了个大早,走了三十里路,早上随便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殆尽了。 他不再客气,打开饭盒一看,很是惊讶:“居然是大米饭?你们黄土高坡不是不种水稻吗?” “有的,偶尔会分一点。我叫简单,哥哥叫什么呀?” 简单回答的心不在焉,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偷偷打量着。 第72章 你知道什么是DNA吗? 饭盒里装了烧茄子、干锅土豆片两道菜,昝益明只是扒了一口,就满脸惊奇: “这是谁的手艺?可真好吃!” “当然是我做的呀,我是跟着我姐下乡的知青,我们是从首都来的,” “啊?那这是不是你的晌午饭?我岂不是把你的饭给吃了?” 一想到自己吃的是人家的午饭,昝益明局促的不知怎么办好了。 那朴实的样子,让简单心里好感度倍增。 “嗐,哥哥客气什么,大队长说了,回头会补给我的,你放心吃。 吃饱了才好赶路,对了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简单天真无邪的歪着头打量着昝益明,他看她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叫昝益明,”昝?哪个昝? 等昝益明拿着树枝在土地上写出他的名字,她眨了眨眼: “这个姓氏比我们简姓还要罕见呢!” “的确,从小到大,周围很少有这个姓氏。 你多大了呀妹妹,怎么会跟着你姐姐一起下乡?” 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昝益明将她水壶里的水灌入自己的水壶,感激的接过她准备好的干粮,才挥手向她告别。 简单看他走远,才呢喃着转过身, “豫省人氏,明年就24岁了,西北服役,人看着很正直,长得又高大帅气,难道姐姐看上人家了?” 年龄倒是匹配的很,但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服役,这话不能随便问呐! 满腹好奇,终于等到晌午下工到家,熬到吃过饭,姐俩回到西窑,简单才将上午的事儿说了。 简初刚捞上一团棉花挤棉籽,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抓住了简单的手:“你说他叫什么?” 当昝益明三个字说出来后,她下意识的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头, “死脑子,你倒是想起来啊!” 简单看她这样着急,也不敢多说,只默默地呆在旁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打起哈欠,准备睡午觉的时候,简初猛地一拍脑门儿,尖喊出声: “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独特的姓,他应该是豫省洛市人。可惜,还不等我见到人,我就死了!” 简单正处于似睡非睡的一个状态,冷不丁听到姐姐激动的喊叫,她也跟着坐了起来,呐呐道: “死了?你是说前世?你在等着见他?” “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吗?” 简单当然记得,“你不是说,前世他们被关家带去了港市?” “嗯,他们比你大五岁,比我小五岁,简讯四六年生,今年二十三岁,和昝益明同岁。” 简单仔细品读这句话,慢了半拍,一脸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昝益明跟我们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前世关家不可能费尽心思的去寻,眼瞅着就要见到人,要和我做dNA鉴定,我却死了!” 重重的叹息声里,夹杂着简初前世多少不甘与遗憾, “如果我多活几年,就能见到弟弟,也能见到哥哥了。” 哥哥?“简讯不是咱亲哥?” “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没有经过dNA鉴定,你知道什么是dNA吗?” “我知道,不过这年代还没这个技术,前世你们有技术了,却提前下线。 所以你到死都不知道兄和弟的真实情况,对吗?” 简初丧气的神态带着明显的遗憾,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见他第一面就觉得很面善。你没这个感觉吗?” 简单笑容有些憨:“没,我就觉得他穿军装的样子,还蛮帅的,还以为你相中人家了!” 简初一脸无语的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呀你,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再说,万一他是咱亲哥呢,那不比对象重要? 不过说实话,你还真是机灵啊,就不就多看了人家几眼,你可就跑过去打听消息了?” 要没有简单带回来的消息,她还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简讯的那张脸跟简仁义不像,也不像关家人,反而和简水生那老头有点像。 开始吧,她还以为是隔代遗传,现在有了昝益明做对比,那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你觉得昝益明跟咱爸妈像吗?”简单摇了摇头,“姐,你可别问我这个,这我可不敢瞎说。” 万一给了希望,最后全变成失望呢? 毕竟前世她并没有得到真实的验证结果。 同理,简初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算了,目前来看,还是顺其自然,如果咱们有缘,肯定会再见的。” “姐,你这么想就对了,人家条件应该不差,益明可是中药名,他家里是中医世家,比咱强。” 原来,简单在看到昝益明写下益明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多问了一句。 昝益明当时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这是中药名?” “父母都是学医的,”就这一句话,成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巧了不是,我爷奶父母都是老中医,只可惜,” 后面的话不需多说,双方只需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彼此在遗憾什么。 这个年代的中医,活的不易啊! —— 阳历8月的黄土高坡也不是没有一点颜色,至少藏在背阴山腰土石中的山丹丹(附图)开的艳丽。 橘红色的花瓣傲然仰天,在乱石堆中既醒目又显得它娇艳婀娜。 简单喜欢它,移栽了几棵到空间,打算明年在房前种上一排,让这晃眼的土色,多一些特色。 夏收依然持续着,中间休息的时候,会在一小簇丛生伏地掌形绿叶中,寻找那一点红。 果子红红的,吃在嘴里酸甜可口,一采就是一把,仰头全塞嘴里,爆浆的汁液瞬间抚平了因酷热所带来的苦涩。 偶尔遇到一大片,还能往口袋里装上一些,即使把衣服染上了色,可这种叫做蛇莓(覆盆子)(附图)的果子,却是这炎炎夏日,不可多得的香甜美味儿。 “动弹啦!”队长一声喊,把歇晌的人全都叫醒,一起身,每个人后背都被大大小小的石头硌出了深坑。 “那娃又做甚去了?”婆姨们一看都开工了,柳素素还往背人的地方走,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还能做甚,懒驴上磨屎尿多呗,见天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 婆姨女子们对柳素素的评价普遍不高,也幸好大家都是按劳得工分。 她的工分,从来没超过三,连孩子都不如。 对比之下,她的表哥程胜也高不到哪儿,赶得上女劳力的全工分六分吧! “都8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塬上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歇晌还得自己下坡找背阴,挖个坑躺进去靠湿土尽快散去周身热度。 这一个夏天,甭管男女老少,谁脸上不是黑了几个度? “呀,兔子洞,快,狡兔三窟,找其他洞口,都给封死了,往里面放烟,逼它们出来!” 就在这时,地里面不知谁发现了兔子洞,全员瞬间热闹起来,纷纷往兔子洞的方向去。 简初懒洋洋的抻了抻身体,随手往嘴里塞了块简单做了山楂丸,慢悠悠的往自己负责的田里去。 她肚里不缺食儿,又都知道她家养了不少兔子,没人把她的不合群放在心上。 反倒是被知青点孤立了的柳素素,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还敢阴阳她: “哟,这条件好的是不一样啊,连兔子肉都不稀罕,是不是天天在家杀兔宰鸡啊?怎么这肉没见长一点儿?” 就她们隔三差五的那点油水,在如此高强度的劳力消耗下,怎么可能胖的起来? 不仅没能胖,还让简初的胳膊练出了肌肉,这事儿除了吴家窑洞里的三姊妹知道外,外人一点不知。 如今柳素素没事儿找事儿,简初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挥舞着手里的老钁头,继续刨麦茬。 倏地一声尖叫,简初回头的瞬间,一条长形状的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她连续后退几步,抡起手里的钁头就缠住了那东西,惯性带动下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赫然是一条褐色长虫。 “棕褐色,体两侧各有一列大块圆形斑,这是华北蝮(附图),剧毒!” 简初看着被她砸烂脑袋的蛇,吓得脸色发白,差一点,差一点儿这蛇就飞到她身上,那后果…… 她猛地想起蛇被扔来的方向,竟然是同样吓得不轻,手不断往地下摩擦,似是嫌弃刚刚那冰凉触感的柳素素。 “是你把蛇扔向我的?” 柳素素哭丧着脸,蹲在地上一脸心惊肉跳, “刚刚有个东西爬过来,我随手就扔出去了嘛,我哪知道那是蛇?呜呜,我手摸到了,是不是要死了?” 简初想了下刚刚的场景,确定这柳素素真不是故意为之。 那种情况下她能不被咬,可见老天眷顾。 哪里还有时间去想怎么害人? 忍住上前暴揍她的冲动,看着地下早已死透的蛇,鸡皮疙瘩瞬间冒出,钭个坑,打算将蛇埋了。 不想旁边的婆姨们看到,看傻子一般的跑过来:“你做甚?这可是蛇,蛇肉很好吃得咧,” 简初摸了摸汗毛还竖着的胳膊,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一步,“这可是毒蛇,你们还要?” “毒蛇咋了,毒蛇也能处理干净,你真不要?”简初摇摇头,两个婆姨竟还抢了起来。 简初看不过,“行了,别吵了,你们一人一半不就行了? 我可说好了,出了事儿别找我,你们也帮我做个见证。” 她是吃过蛇肉,可那是做好的,现在这种带着花纹皮的躺在她眼前,她嫌麻应,也没那个馋劲儿带回去。 那条蛇最终被一分为二。 ? ?今天这一章是三千字哈,收费标准和平时会不一样。 第73章 不远千里来还礼 另一边,兔子洞里的兔子被男知青和老乡们逼了出来。 一家八口,整整齐齐,最后按功劳大小进行了分配。 这年头吃一次肉不容易,谁也没跟谁讲客气,吃到嘴里的才算本事。 偏偏有老实人被不公平对待,对方的婆姨当场就吵了起来: “凭什么,兔子洞是俄男人发现的?结果却分他最小的?” 最可恨的是婆姨在前方冲锋陷阵,后面那个男人居然还拉她: “算了算了,你做甚啊,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仔细一看,不是小枣爹又是谁? 小枣娘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自己的男人: “你这个怂蛋,还不就是一只兔子吗?你那么有能耐,你再去找几只去!” 随即转过身,对着刚刚分兔子的人大声喊叫: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觉得俄家田樵好欺负,故意给他最小的来恶心人!” “瞧嫂子说的,哪儿能啊,兔子是樵哥发现的没错,可兔子却是俄们一起抓的啊?” “一起抓的,为什么给俄们最小的,不行,你们这个分法,俄不同意,没有一点公平性。 你们要么给他换只大的,要么就用其他方式公平公正的分!” 简初嘴角一撇,懒得去看,难怪这一家子的结局都不好,这个男人首当其冲,妥妥地窝里横。 对老婆孩子横,对爹娘兄弟乃至村里人却怂的一批。 呸!沾上这样的家人,上辈子一定造了孽! —— 8月底的时候,李国栋夫妻二人的判决下来了。 因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残忍,夫妻二人被发配到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男的二十年,女的八年。 居然没有判死刑? 这个结果让姐俩很是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也许死对他们来说,太便宜了!” 她可早就听说,西北有上百个劳改场所,能否活着回来,就看这夫妻俩的造化了。 他们的五个闺女无一例外,全被婆家赶回了家,还连累到了她们的两个姑姑。 那些嫁进李家的反而没有了退路,可和李文军平辈的堂姊妹,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怕是难咯! 李翠兰还想赖着不迁户口,李国栋夫妻的判决一下来,王铁军亲自跑了小寨村。 撕破脸也把李翠兰从王家户籍上除了名。 虽然他落了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名声,但比起李家当今的声名狼藉,他觉得很值。 李老太由此看清了周边的人性。 曾经冒起的那丁点寻根的念头,在几次三番的挫折、谩骂、孤立下,被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老大一家彻底的完了,她不能再连累剩下的子女再出现任何问题。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地坐在窗前遥望东方。 嘴里小声呢喃着不敢现于人前的乡音,偷偷抹掉无声掉落的眼泪。 —— “怎么最近没看到简讯?” 时间进入9月后,简初居然没看到经常搁她跟前儿晃悠的烦人精,还有些不习惯。 雍香玉忍不住笑:“这算不算远香近臭啊,哈哈,他呀,去乡里面参加卫生员培训班了。 听说还是解放军医疗队组织的培训呢!为期十五天,已经去了三五天了,你居然才发现。” 简初从记忆里扒了扒,类似这样的培训班,每年都有,她已经记不清她参加过多少次。 不过能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培训班,至少证明这个人还算有点上进心。 “金盛他们几个呢?怎么也没见?” 自从那哥几个被发现偷瓜,连着卖了大半个月的瓜赎罪后,对待老乡们的态度更加感恩了。 “去修公路了,趁着8月半这段儿时间不算太忙,咱村派出去了十个青壮年,等9月半的时候再回来秋收。” 9中下旬陆续还是收土豆、红薯、玉米、大豆、二茬荞麦,接下来这一忙,将直接忙到霜降。 反倒是当众揭短的柳素素,自以为是伸张正义,保护集体财产,实则只是因为吃瓜的时候没叫他们兄妹,被记恨。 本来就极难融入知青点的他们,彻底断送了靠近的机会。 但人家柳素素命好啊,有亲哥送来的各种钱票,即使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也把自己养的很好。 连跟着她鞍前马后的程胜,也有机会吃香喝辣。 这不,趁着这段时间不忙,老乡们总算给他们兄妹掏出了三孔窑。 等炕稍微一干,兄妹俩可就从知青点搬走,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这兄妹俩,可真有钱,那三孔窑,算上材料人工,整整花了一百块,什么都要最好的,败家娘们儿。” 面对雍香玉的吐槽,简初不以为然的笑笑。 想当初她们姐俩搬吴家,修葺门窗,重新砸炕修炕,修窑洞,前后算下来也有五十了。 这人家给掏了三孔窑不说,一切都是新的,一百块不说败家,至少是真值当。 这样的土窑,怎么着也能住个一二十年,以后还指不定便宜给谁呢! 至少她觉得,程胜兄妹俩,可能比他们知青点的人还要早离开。 —— 简初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此时此刻人家正饶有兴味儿翻看从西北某军区寄过来包裹。 “哦吼,居然这么多的牛肉干,枸杞,甘草,天呐,居然还有那边回族戴的纱巾,姐,这哥们儿有点意思昂?” 简初等她翻完,才耐着性子问: “你说走之前给了他点儿路上吃的干粮?现在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干粮吗?” 能让人家不远千里的还礼,那指定不是一般的干粮。 简单嘿嘿一乐,挠着头掰着手指给她算:“蜜汁猪肉脯、豆豉辣椒酱、油茶、空间茶叶、馒头干儿。” 说完,还一脸无辜的说,“我当时想的可简单,就觉得是姐姐你看上人家了,所以想奔一个好印象。 这些东西你听着多,一样儿就给他抓了一点儿,当时小布袋装着,他也没看,估计路上才发现有多珍贵。 你看看这信上说的,强调大队长太客气,让我帮着还下礼,压根儿没提我的好意撒,不必太在意。”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真舍得啊? 连刚做好的蜜汁猪肉脯都舍出去了,还敢说你对他没有特殊感情?” ? ?今天第三章,加更哦~~周末愉快 第74章 你是不是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什么? 简初和新妹妹简单相处也有个大半年了,她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那可是新做的猪肉脯,她们姐俩都没舍得吃的好东西啊! 她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送给一个陌生人? “我可不信你会觉得是因为我瞧上人家了,说吧,你是不是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了什么?” 简单欲哭无泪,“我的姐啊,我要知道他可能是我哥,那我送的就不会是那些东西。 真的姐,我只是试着看能不能要得到地址而已。我分不出基因面相,你可饶了我吧!” “那你这鬼心眼儿可真够多的,”简初被她生无可恋的模样逗乐了。 “军人嘛,从来都不占老百姓一丝一毫,你看他寄过来的东西,算是连那顿饭的债也还上了,不难猜的。” 她弹了下信封上的地址,“我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就算是认识了。” 简初接过牛皮信封,看着上面笔迹锋芒,连横平竖直都带着军人傲骨的字体,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说字如其人,这一看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文化底子不薄,难怪年纪轻轻就已是排级干部。” 简单将信纸递过去,简初一目三行的看完,越发笃定自己的看法:“把信封收好吧!” 简单有些犹豫:“其实我们也可以借着以物换物,联系上他,” 被简初果断拒绝:“军人的防备心一直都在,而且这次他寄过来的东西远超你送的价值,就是带着一定的试探。” 虽然她也想将这份难得的关系联系起来,但一想到他的职业敏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份关系不需要刻意维系,我们都还小,有各自的事要忙,我相信如果有缘的话,自然还会再见。” —— 简单这些日子在空间种下的棉花,去籽之后一共收获了二百三十多斤。 分批次晒干后,姐俩特地请假去乡里弹棉花。 十斤重的大棉被弹了两床,之所以弹这么重的,也是考虑以后万一遇上没有炕的冬天,可以拿出来应急盖。 八斤、五斤、三斤重的棉被,也同样各弹了两床,并用洗干净的简家旧布连着棉花一起缝在一起。 这样一则方便叠放,二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干净,用的时候套上一层被罩就能直接上身盖了。 空间存起来的所有旧被子拆洗干净后,里面发黑的旧棉套统统做成了大小不一的褥子堆放起来。 稍微发点黄的棉花,则给丫丫做了几床厚薄不一的被子。 发白干净的棉花弹好,借着原先留下的衣服框架,剪裁上大小合适的布料,给丫丫做冬天用的棉衣棉裤棉鞋。 这一折腾,能用的布料全都拆洗干净用上,当然也包括她们姐俩初冬、深冬用的厚薄不一的棉衣棉裤。 在陕北,你穿破的没人说你,可你要是穿好的,那盯着你说话的人可就多了。 所以什么补丁不补丁,姐俩统统不在意,只要衣裳里面暖和,外面长什么样儿,粗到何等程度,她们不在意。 仅是这弹棉花就折腾进去加工费八元,可见工程量有多大。 简初有前世自食其力的经验在,缝被子、做棉袄棉裤都不在话下,再加上个一点就透的丫丫。 姐仨的所有过冬棉衣、棉鞋居然赶在农忙前全部做好并晒干收进了柜子。 “姐,这些日子通过我不断的给羊宝宝们梳毛,也得到了差不多二十斤羊毛,全都是白色的。 你有办法将它们纺成毛线吗?真做好了,咱还能一人勾一条围巾呢!” 简初伸手不客气的拍了下她的额头: “咱下乡前不是买了围巾、帽子?这些羊毛先留着,现在不能拿出来!” 她自己本身就是放羊的,她们没有纺机,如果去借,生怕别人不知她薅社会主义羊毛咋滴? 简单吐了吐舌头,“真麻烦,我这也不算白占便宜,它们吃了我多少灵草,喝了我多少泉水啊!” 不是她养,这些羊能这么健康?各个都是跑山健将! 今年任务不仅能超额完成,这批羊的口感,谁吃谁知道,也不知最后能便宜谁! “那是你愿意,况且,别人也无法知道你究竟干了多少实事儿啊,留着,又放不坏!” 除了要准备过冬的棉衣、被子,各家各户的婆姨女子们也开始晾晒各种干菜,为漫长的冬季做储备粮。 自打简单掌控了厨房,平时吃的菜几乎都取自空间,那么菜地和院子里的菜就攒了下来。 她们家整个夏天都在晒。 现在储存的干菜、野菜、蘑菇量,别说整个冬天了,就连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能吃的到。 反倒是过冬用的柴火,令丫丫发了愁: “咱们家没有男人,砍不到硬柴,全都是小柴,到了冬天一烧炕,窑洞里的那点量,根本就不够。” 硬柴可不是一般人能砍得到的,每年因为砍柴摔死的人比比皆是。 你平时烧个饭用小柴可以,冬天烧炕怎么办? 虽然到年底队里面会发一些粮食的秸秆,但那也是在均摊给牲畜做冬饲料之后,余下的量。 今年冬天来的时候,知青点烧两个炕,全靠男知青们出去拼,她们没操过心。 “丫丫呀,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们到时候想办法。 你看咱家装柴火的那个窑洞,都差不多塞满了,往后再折回家的,就堆放到中窑。” 放外面不安全,尤其家中没有男人撑着的,总会有些偷鸡摸狗的想捡现成。 简单囤的有煤,更有这些日子堆成楼房高的粮食杆子。 什么玉米、稻谷、芝麻、大豆,有多少算多少。 鸡和兔子吃不完的,全都堆在了空间,别说一个炕了,就是两个炕一起烧,也管够。 难的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拿出来,好在这点简初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你有空先用铡刀将这些枝蔓切碎,冬天这些材料塞到炕道里,怄火效果贼佳! 回头在外面也放一些,等到了冬天咱俩往炕道塞多少,她又估算不出来,铲出来的灰更无法分辨。” 她们的炕是有经验的老乡新盘的,不仅烟道通畅,墙体还新糊了一层黄泥做保温层。 夏天烧炕去潮气的时候,效果极佳。 院子里的韭苔长出来的时候,简单也在空间种了一畦韭菜。 9月中旬,韭花一开,一种美味在她的提前准备下,加倍加量的开始酝酿…… ? ?感谢书友【】给予的月票鼓励,么么哒,(?′?‵?)i L?????? 第75章 小寨村李家最后一颗雷,爆了! 秋高气爽的某一天,喜娃在她赶着羊群回窑洞时,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奶狗跑了过来。 “你慢着点儿,跑那么快干啥?不喘吗?” “喝了你几个月的药水,我觉得身体好多了,会喘,但不会有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喜娃憨憨的笑笑,然后献宝似的将一只小黑狗端到了她面前:“小狼狗,你要吗?” 简单下意识就伸手抱在了怀里,黑黑的一团毛茸茸的,像一团松软的毛球,耳朵软软地耷拉着,还没有立起来。 她将它抱在怀里,小家伙还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她,发出可爱的呜咽声。 霎那间她就被萌到了:“哪儿来的啊?真可爱,还是个小公狗呢!” 脚下的小灰灰似乎不满主人另有新欢,转着脑袋在她腿上蹭啊蹭,时不时的冲着喜娃狠叫,吓得喜娃往后退了一步。 “呃,偷来的!” 简单愕然抬眸:“偷来的?” “嗯啊,俄跟俄娘去隔壁市探亲,听到舅舅家邻居说养几天就宰了吃了,早上俄走的时候,就顺手抱走了!” 简单嘴角抽搐了下,“你不怕他发现找你舅舅麻烦啊?” “不会,俄跟俄娘天不亮就走,小狗被俄从他家门缝下面偷出来的,没人看见,这狗机灵,一路都没叫。” 说完不忘撇嘴,“他自己也是偷来的啊,听说是人家煤矿上特意买来看场子的,三四只呢,他只敢偷一只。” 真是馋的,这么小的狗也下得去嘴! “那你怎么不养?”简单这话问出就后悔了,喜娃却浑不在意,还伸手逗了逗狗崽儿。 “俄倒是想啊,可俄娘不让,俄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喂它。 要是它饿成排骨,还不如当初让人宰杀吃了,倒是省的受罪了。 俄看你挺会养小动物的,所以就看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你就留下吧?好歹给它一条生路。” 简单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狼狗,黑棕相间的绒毛有些脏,短短的四肢却胖乎乎的,走路还有些东倒西歪。 “看模样,还没满月吧,这人,还真下得去手。行了,这狗崽儿我要了,谢谢你喜娃!” 喜娃看简单喜欢,就知道这狗偷对了,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啥,俄先走了。” 喜娃离开后,简单赶紧将小狗崽从小灰灰的嘴里夺出来,还拍掉了它压在人家身上的狼腿子。 “你呀你,怎么还吃醋了呢?这是给你找的小伙伴,以后你们俩一起看家护院,知道不?” 小灰灰傲娇的抬起硕大的狼头,一脸不待见的用那双凌厉的狼眸,死死的盯着她怀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狗崽。 “嘿,怎么越说你越来劲儿了呢,” 简单没法,揉了揉小灰灰的狼头,让它去前面开路,她则仔细打量怀里的小狗崽。 “你这么可爱,你知道吗?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狼狗啊,” 等简初到一家一看,“不得了了,你从哪儿弄来个德牧啊?我的天,这也太纯正了吧?” “啥玩意儿,你说这是德牧?”简单有些懵,“这是六十年代末啊,” “那咋了,最早是二战前后,不过那个时候数量稀少,普通人几乎见不到。 我国成立后,又从苏苏、德德引进德牧,主要用于军队、边防当军犬和警犬。 八十年代咱们的公安系统才大规模引进繁育德牧,之后才有民间饲养的机会。 所以你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知道不?那个矿主身份绝对不一般,还能弄来一窝。” 简单一脸惊喜的揉了揉它黑棕色的胎毛,别看它身形不大,爪子却极其厚实,骨架底子一看就不一般。 “那我更要好好养了,”这么优秀的品种,万一他们春节离开,它被人盯上可咋整? 不行,她得尽快将空间升到三级才行! “以后你就叫丧彪吧,这名字是不是很威武霸气?” 简单亲自为它洗澡,梳毛,一个晌午啥也没干,净抱着丧彪稀罕了。 可把围着她转,将脑袋杵到地上转圈圈,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小灰灰气坏了。 连追尾巴咬的游戏都不爱玩儿了。 “灰灰你乖哈,它还小,你瞅这身上造的,还有虱子跳蚤呢! 我得给它弄干净,要不也不放心跟你玩儿啊!” 她不是没看见小灰灰的嫉妒,还得抽空去安抚它,那顾小又顾大的模样,逗乐了简初: “没苦硬吃啊你这是!” “这傻闺女,不知道我给它寻了个小老伴儿,等丧彪长大了,它就知道人家的好了!” “你可拉倒吧,才多大点儿你就开始拉煤牵线了? 万一人家小灰灰不喜欢呢,你总不能给它整个正儿八经的狼相公出来吧?” 简单被这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小灰灰的肚子上瞅, “别说,还真有可能,这家伙可是没少往狼群里钻!踹崽儿回来的几率不是完全没有!” 虽然它们一只是狼,一只是狗,却属于同一物种,不存在生殖隔离。 —— 9月过半,黄土高坡开始最后一轮抢收时,小寨村藏在李家的那颗雷‘轰’的一声,炸了! 那个伪装成国人,并生儿育女的李门王氏。 总算经多方调查(她提供的名字和其他线索),让她真实的名字田中惠子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 全家震惊的同时,更是让出了李国栋这一家畜生之后的小寨村更出名了。 倭国战败后,滞留下来的那些倭国人处境艰难,当时的她还很年轻,跟随亲戚留在东北。 眼看局势动荡,他们害怕被清算,便跟着逃难人群一路向南,躲躲藏藏,心惊胆战。 她亲眼所见哥哥一家被抓捕清算,惶恐不安下她心一横,带着侄子躲进了连绵的秦岭深山。 “为了隐藏身份,我们躲在小镇边缘,悄悄偷听当地人讲话,默默熟记并理解那些方言的意思。 我害怕因为口音暴露,所以我们选择当哑巴,靠着帮人打杂干活,只听不说,反复练习。 直到学会了当地七八成方言后,我还跑到附近的学校偷听老师讲课,跟着扫盲班上完了所有课程。” 身份暴露之后的田中惠子很平静的讲述了她的一切过往, “我带着侄子离开陕南后,混入逃难的队伍,才逐渐开始讲话,谎称老家汉中,战乱家园尽毁,只剩她和儿子。” 当时她的穿着打扮、口音都和当地人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人怀疑。 走走停停,最后才经人介绍,嫁进了这个全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偏僻幽静的小寨村…… 第7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我很感谢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做布鞋、如何缝衣服做被子,还学会了耕种,腌制农家酸菜。 我靠着我的勤劳,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除了身份,我没有一点对不起李家的地方。” 田中惠子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李老头: “你总问我,为什么老是半夜醒来看到我枯坐到天亮,为什么老是看我默默流泪,老李啊,我只是想家了。” 话到这儿的时候,她带着满腹的好奇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工作人员倒也客气:“我们接到举报后,就着手开始调查,通过名字以及逃亡的路线,查了个大概。 最后还是通过你们国家的人,拿着你户籍上的照片,比对了你们国内的户籍,确认你就是田中惠子。” 田中惠子眸色微动,举报?居然是有人举报?她都已经隐藏到这个地步了,还会有谁了解她的过去? 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位年轻姑娘的样子,“难不成……会是她举报的我?” 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坦然:“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处置我?李国栋已经被你们发配西北劳教整改了,” 工作人员下意识的看向李家人:“你想要回国,我们可以安排你的家人来接你,你若想留下来,” 田中惠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摇起了头, “我还留下来做什么呢?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安稳的家庭就此破碎,所有人都会承受流言蜚语。” “那你走了就能改变现状?现在谁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走与不走,俄们都抬不起头。” 李国梁,田中惠子的亲生儿子,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你要知道,你在俄们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即便回到你们的国家,你也是当地的异类!” 李国旗不舍得田中惠子走:“娘,回去以后,你认为你还会有家人接纳你?” 田中惠子嘴角翕动,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老伴儿。 李老头本就木讷,不善言语,以前都是老婆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也想不出没有老婆子的日子要怎么过,但却知道,李家就此将彻底的完了。 如果李国栋还能解释为养子的话,那田中惠子是他老伴的这个事实,将彻底堵死子孙后代的发展、婚嫁了。 所以当她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毕竟他父母、亡妻还有两女一儿,全都死在了他们同胞的手里。 田中惠子见状,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浊气:“好,我走。” 接下来,不管子女怎么说,她都没有选择留下。 只是用早已满是老茧的人,用力的捂上自己早已不再光洁的脸,无声痛哭…… 等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梁家湾的时候,简初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她如果七十多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去。 她想念自己的故乡,想念自己的家人,为数不多的日子用来怀念刚刚好。 可她现在才五十多岁,她有丈夫子女甚至孙子辈儿,她割舍不掉的东西太多,但却,不能不走。” 李老头再爱她,也会在午夜梦回想起被畜生国杀掉的父母妻儿,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恨,根本挡不住。 田中惠子最终还是走了,被尚活着的田中家人接走的。 临走之前,据说还前往西北探监。 李翠兰失魂落魄的回到梁家湾闹过一次,但王家人却紧闭大门,谁也不给她开门。 不管她站在门外如何哭嚎祈求,也没人给她开门,甚至连一碗水一碗饭都没人端。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家人自身还难保,还不知以后别人怎么看他们? 如果接受了李翠兰,那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提醒他们,他们身上流着畜生国的血。 王铁军无比庆幸自己趁早离了这个婚,如果等到今日,怕是得被李翠兰以性命相要挟,想离都离不掉。 “你高兴了?你满意了?哈哈,现在俄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活的像个人。 你一定很高兴吧?俄娘可是说了,是你写的举报信,你可真能耐! 连俄娘是日本人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李翠兰等不到王家人开门,半夜跑到吴家一边拍门一边怒骂,哪怕小灰灰上前咬了她,她都不走。 那双阴毒的眼睛,淬了毒一般怒视着她们姊妹俩。 简初将门打开,叫回了小灰灰,目光坦然的朝她看了过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的!” 这个世间的宿命,讲究的是一个因果轮回,有因才有果。 如果当初李文军不来招惹她,如果当初李翠兰不来辱骂她,那会不会有她接下来一系列的操作呢? “俄是疯子?呵呵,那你是什么?” 李翠兰目赤欲裂,挣扎着上前想拽她的头发,被简初一脚踹翻在地。 “我?我应该算是下棋的人吧,毕竟没有你们做初一,就不会有我做十五呀? 平白无故的,我又没让你哥你侄子杀人,又没让你家那个日本畜生潜藏这么多年?是不是?” “啊啊啊,你说谁是日本畜生,你才是日本畜生,你们全家,” “不,李翠兰,是你们全家,你,全家,都是,日本畜生,畜生,畜生!!!” 李翠兰被这句话刺激的彻底疯魔,简初再没耐心跟她拉扯。 大门甩上后,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谷内回响。 自那晚之后,她消失了,没有谁再见到过她。 吴家小院儿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安逸,腌制了半个月的韭花酱也到了开坛的日子。 “别说,你这韭花酱里加梨和辣椒之后,味道似乎更有层次感了,比我原先只放盐好吃百倍。” 9月初简单就开始摘花,清洗,刮梨,捣碎碾磨,五十斤的坛子装满。 今天做豆腐脑,只舀一小勺,搅拌后的味道让她迫切的想吃羊肚包, “也不知道生产队的羊,咱们今年有没有机会买。” “我娘以前在的时候,有辣椒的时候放点辣椒,没有就只放盐,虽然也不难吃,但远没有你做的好吃。” 具体好吃到哪儿,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跟同样的菜,同样的做法,唯有简单做出来的更惊艳一样。 至于羊肉,丫丫也说不准,毕竟生产队都是先交任务羊,之后才能往下分。 “对了,今天大队长塞给我一封你们的信,” 想起信,丫丫赶紧找自己的小书包,等简初接过去一看,下意识看向简单: “我妹子真是不简单呐!” ? ?感谢书友【土之土豆】的月票鼓励,thanks?(?w?)? 第77章 当他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介绍给他? 西北某军区 刚刚结束完一天的集训,浑身冒着臭汗的昝益明就想赶紧洗个澡,冲刷掉一身的风沙与疲惫。 不想却被柳和平再度拦住,对于这个刚入伍不到两年就已拿下多个优秀的列兵,他本打心眼里喜欢。 要不然也不会出个公差,还帮他给妹妹送东西。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却没想到被他给缠上了。 “排长,排长,你别走呀,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我小妹你上次也见过了,长得不差,年龄也相当,” “停停停,和平啊,我上次就明确的告诉你,我家里已经给我订过亲,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这,排长,你看你,只是听说,也没见过人不是? 再说,你那定亲对象不是还小吗?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此言一出,昝益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直视着柳和平那张原本白皙如今被风沙刮糙的脸,冷笑, “柳和平,我的订婚对象,为什么非要让你见到? 还有,什么叫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柳和平心下一惊,赶紧严肃的正了正脸色: “不不不,排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上次我小妹见过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昝益明目光凌厉的打断他: “最后重申,我已经有订婚对象,并无意你妹妹,以后再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当他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介绍给他? 当初在梁家湾大队,他可是亲眼目睹柳和平的妹妹有多不讲理。 那几个男知青是有错,但如果只是因为没给她吃,她就举报人家,心里未免也太过扭曲。 他立在人群里,亲眼看到她为报复,甩自己亲表哥的耳刮子。 就算她表哥甩她在先,那也是为了她好。 她倒好,他这边刚走,她就报复了回来,气的她斯文的表哥忍了又忍,放弃多管闲事。 听那些婆姨议论她的种种劣迹,简直没有底线,这样的泼妇说给他? 这个柳和平,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说,仅仅因为他妹子看上了他? 呵呵,仿佛被他妹妹看上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他就是没有未婚妻,也得编出一个来搪塞他。 没想到一向懂分寸的人,会因此破防,几次三番的找他说项,简直不知所谓。 洗漱干净后,昝益明回到靠近楼梯的第一间宿舍,他虽然是排长,但却与士兵同吃同住。 一到宿舍,班里的人集体立正,他立即吩咐他们放轻松,“休息时间,大家该干嘛干嘛!” 还不到吃饭的点儿,晌午吃饭的点儿被连长叫走,这会儿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他从储物架上拿出自己的茶缸,将小姑娘给他的油茶,拿出一包倒进去,用开水冲泡开,拿勺子搅了搅。 瞬间,一股咸香浓郁的味道就在宿舍里飘散开,战士们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糊糊状的油茶面是炒过的面粉和猪油,有芝麻、花生、大豆香,口感绵密稠厚、油润暖胃。 “不是我不给你们啊,我统共就这么一小包,你们一个个跟狼似的,分给你们,我还有的吃吗?” 被这些狼娃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昝益明下意识的拿着茶缸往角落里走,护食态度极其坚决。 班长尴尬回头训斥一声,扭头呲着大白牙: “排长你尽管吃,平时你够照顾他们了,啥好东西没分过?他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想到上次被哄抢而光的辣椒酱,昝益明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那可是一整罐啊,他就在火车上吃了几口。 这帮狼小子们一回宿舍就分食干净了,连瓶子还有人涮涮倒进面条里,那是一点儿没给他留。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狠狠心自己把油茶糊糊给吃了,临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姑娘的手艺真好啊,我写给他们的信,应该收到了吧?” —— 简单接过来一看,也很诧异,竟是:“昝益明?他怎么会给我们寄信?我以为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在姐姐的示意下,简单撕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才把信递给了简初:“你看看吧!” 原来是上次寄给昝益明的茶叶,无意间被他的领导喝到了,惊为天人。 她信里面已经告知那是她自己炒制的,他不好明说拿钱买,就直言拿东西跟她换。 “嗯,态度还挺好,姿势放的够低,瞅你那小表情,你老实告诉我,你当初给人家寄茶叶,是不是有目的的?” 简单一脸嘚瑟的挑了挑眉:“目的?我能有啥目的?我这茶叶众所周知的好呀,好东西自然是要拿出来分享的。” “你少来,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被姐姐当众戳破,她也不恼,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初叹了口气,“倒也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有些事讲究的是缘分。” 简单撇嘴,“啥缘分啊,那都是唬人的,哪儿有这干净利索啊,你瞅瞅,关系不自己找上门了?” 她空间出品的真材实料,谁喝谁知道,只能说这领导识货。 指不定喝一杯后,让身体哪个部分起了连锁反应。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馋的找下属明要。 昝益明那个人,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他的原则性很强。 也不像会是个为了普通人而折腰,搭人情的人。 这个人或许对昝益明来说,很重要。 “那你怎么想的?”简单不甚在意的摇了下头:“我能怎么想,给钱就收钱,给人情就接着,给东西也成,” “我瞅着,人家不会想着去欠人情,你要不说实价,他可能会自己估摸着给你寄钱。” 简单不在意,只用心帮昝益明准备了起来。 不止是茶叶,还准备了一些油茶和晒干的果脯,就这还算稀罕货。 “本来我还想邮寄点自己做的酱,结果一问,易碎品还得自己去火车站托运处办理托运,不仅麻烦成本还高。” 她总不能因为寄点东西,再跑到县城的火车站吧? 信里夸上次给的辣椒酱好吃,“等啥时候去县城再说吧。” 能被妹妹这般惦记着,简初不禁有些担心,万一昝益明不是他们的亲哥呢? “不是就不是呗,有啥大不了的,就当交了个朋友,对咱们也没损失,何必想那么多?” 简初佩服简单的处事方法,不焦虑不内耗,完全随心走。 第78章 那是你奶,你这个畜生!俄们算是白养你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不燥,简单带着丧彪在村子的麦场上玩儿。 麦场上如今正摊晒着豆蔓,走在上面,不仅能听到豆荚在阳光下爆裂的声音,还能闻到浓浓的土腥味儿。 丧彪欢快的奔跑着,追逐那些想要降落偷吃的麻雀,这么安逸的时刻,村里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 “简医生,简医生,请快点到赵田樵家,赵家老太太从坡上滚下去了,” 绕着村子从头到尾,连续喊了十来遍,才彻底安静。 简单就这么坐在麦场边的石碌碡上,冷眼瞧着坡路、崖畔畔、塬上的老乡们接二连三的往赵家赶。 和她同样操作的,还有翻个身继续睡下的简初,丫丫还试着叫了她:“初姐,咱们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上次我从她家门口过,那老太太还朝我泼水呢,我闲得咪咪疼我去看她?” 简初口气有些恶劣,吓得丫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打扰她,继续回院子晒干菜。 另一边,知青点全体出动也没找到简讯。 就在大家气喘吁吁的想要往外扩展着找的时候,简讯背着柳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出现了。 原来他一吃过午饭就出门采药,走没多远听到了有人喊他,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没有二话,知青们架着他,抱着他的药箱急匆匆往赵家赶。 经过救治,赵老太最终还是中风,还断了一条腿儿, “我的建议是尽快送医,乡卫生院怕是不行,得送县医院。” 简讯能力有限,只能帮着将赵老太的腿做固定,没想到这反而惹了赵家人的不快。 “那要你干啥了?还让俄们送县城?不行,你得给治,要不是你来的晚,俄娘会别耽误的中风?” 简讯还没见识过这样的无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我耽误的?你娘是从高处摔下去的断了腿儿,她中风也是因为摔倒前和人起了争执,急火攻心下引发了中风。 我听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你们不找谁气她的,谁推她的,上来就说是我耽误的?还讲不讲个理儿?” 赵家人不理不饶,懒得听他废话, “要么继续治,要么就给钱,送我们去医院治,总之,你跑不了!” 简讯气的身抖如筛,一把推开拉着他不丢手的赵家老二赵田耕: “一家子土匪,还想让我出钱?你做梦!” 赵田耕身体壮实,牛眼一瞪,一把揪住了简讯的衣领: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老子锤死你个鸹貔!” 眼瞅着双方要打起来,大队长和书记同时跑了过来,经过调解,双方这才被拉开。 简讯也是个有脾气的,他啐了一口,放出狠话:“今后姓赵的这一家,谁病了都别来找我,老子不看!” 赵田耕一听,人差点蹦起来,“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咋了?老子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家子,呸呸呸,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要害眼,毒的!” 赵田耕还要骂,赵家老爷子终于拉开门出现,“田耕,闭嘴,不许这么跟简医生说话。” 他佯装和事佬,走到简讯身边,试图张口劝解的时候,被后者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儿。 “行了,别装了,下梁不正上梁歪听说过没?早就听闻你和你老伴儿是个狠角色,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真是信了个邪的,跑过来找这罪受。 拎上他的急救箱,挤开人群就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田樵说话了。 “简医生,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职业吗?” “哟,窝囊废也敢站出来喷我了?呵呵,真是大有长进呐! 就你,也敢来威胁我?行,你告去,老子怕你哟!” 别看简讯来得时间不长,但他天天跑上跑下,走村串巷的给各家治病,可以说了解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 他现在是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就不信今天这事儿村里的老乡会睁着眼说瞎话,为名声不好的赵家说话。 赵田樵被简讯怼了个没脸,气的面如死灰,哆嗦着唇搁那儿‘你’‘你’了半天,也没敢再说一句话。 简讯拎上自己的医药箱走了,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上前拦的,赵小枣躲在阴影里,突然捏着鼻子在人群后喊了一声。 “赵田耕,你还好意思讹人家简医生,你咋不说是你媳妇把老太太气的晕倒后滚下山坡摔断腿的?” 小枣的声音贼大,喊完就趁着人多躲了起来,人群一下哗然,纷纷找罪魁祸首王招娣。 “咦?王招娣呢?赵田耕,真是你媳妇把你老娘气成这样的啊? 难怪你这么着急让人家简医生赔钱呢,你是不想自己拿钱出来,就赶紧找个冤大头吗?” 赵田耕黝黑的脸上闪着发怒的光彩,双眼圆睁,好像欲裂眦跃出。 只见他找准说话的人,随手捡起一个土坷垃可就扔了过去。 “嘿,你怎么还扔人呢赵田耕,王招娣,王招娣,你躲哪儿去了?你把你婆婆,” “闭嘴!”赵田耕颧骨高高突出,眼睛发红,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手上攥着劲儿,紧紧拉住村民,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你再说一句试试!谁看到了?你凭什么说是俄媳妇干的?” 赵老头看着满院子的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云,眉头深锁,嘴微微的抖动着。 “行啦!老大,老二啊,你们也别在这儿斗嘴吵架了,还是赶紧找个木板把你老娘送医院去吧,再晚,再晚,”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出来了,赵田樵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招呼着人来帮忙,可真正动弹的,却只有他们本家。 赵小枣拉着她的弟弟妹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她娘,她劝不住,早已上赶着在屋子里照顾老太太了。 就这么耽搁了一个多小时,赵家同宗几个兄弟才抬着赵老太出发,王招娣不知跑哪儿去了,谁也找不到。 赵小枣的娘,又颠颠的收拾好东西跟上去,赵小枣想拉,却反手被她爹甩了个耳刮子: “那是你奶,你这个畜生!俄们算是白养你了!” 小枣睁大眼睛,一抹艳丽的红瞬间充斥当中,她没有流泪,反而肿胀的难受,再抬眼,报复的光,璀璨夺目。 第79章 噩耗传来 一个村就这么二十来户人家,却也能生出这么多的事儿。 赵家,简初呵呵一声,真是谁沾谁倒霉,比简家那老两口还要没有底线。 看着吧,等他们缓过劲儿,非得从简讯那儿扒拉下一层皮不可。 然而,谁也没想到,傍晚下工时,噩耗传来, “坠崖了,赵田耕那个孬货,他腿软,担架发生偏移,把老太太摔下坡,人当场就没了。 赵家那几个人手忙脚乱之下也滑了下去,赵老爷子晕倒的时候,没人顾上看他,一脑袋磕到石头上,也死了。” 村里人惊呆了:“什么意思?赵老头和赵老太都死了?” “何止啊,赵田耕的腿被砸断了,其他几个人也不同程度的骨折,是小枣娘跑回来叫人的。” 简初握着锄头的手一顿,若有所思的往赵家的方向看了眼,很快恢复镇定,继续干手里的活。 然而她的脑子却乱了套,毕竟前世的赵老头和赵老太,可是活到了八十来岁,赵家二房过的也相当可以。 这一世,这么早就挂了?一挂就是俩,还顺带把赵田耕的腿给整断了? 这怎么听怎么看,都觉得巧合太多啊! “不对劲,诶,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儿跟小枣有关?” 晚上吃过饭,简初实在没忍住,跑到简单跟前儿吐槽。 简单开了一个榴莲,双手捧着吃的满脸糊糊,开心的眉飞色舞,闻言,头都没抬一下。 “听说王招娣把婆婆推下山崖,自个儿跑了呢,之后发生的一系列骚操作,如果真跟小枣有关,那她可真厉害!” 这可不止一箭双雕,而是四雕啊,会不会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她胆惧,且必须动手,才能改变命运的事儿? 简初看简单吃的甜腻,也忍不住捡了一块儿:“今晚我睡你这屋,别再过去给丫丫熏醒了。” 二十多斤的大榴莲,被姐俩一个小时,边聊边炫给吃完了。 临了,还打了个不算优雅的饱嗝:“太好吃了,我这棵榴莲树一共结了三茬,三千来斤呐!” 简初吃惊到打嗝:“产量这么高?正常情况下,四五百斤都算撑死了,你这一千斤一茬的产量?” “那可不,而且各个都像今天这么大,就找不到三五斤小号的,这要拿出去卖,啧啧,真没几个人能买得起!” “卖什么卖?咱自己留着吃多好?”简单却觉着得拿出去卖一些:“海市那种大地方,能卖出去的。” 她们手里的钱要是等年底将那五头猪买了,估摸着就剩下一万四了。 一万四听着是多,但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而且真要去海市,她还想弄点海鲜。 “最近,我想起了一件事,年底,我们恐怕只能留在这儿过年了。” 简单正在洗手洗脸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啥意思?在这儿过年?” 简初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今年不能回去过年。” 闹事儿两个字一出,简单一下来了兴趣,擦着脸跑到简初跟前儿:“展开说说。” “上面要求我们就地过年,不许回城。” 简单听完那嘴撅的啊,都能挂二两肉了,“那我们怎么办?还怎么回去搜刮?” 简初最近也在为这突然想到的事儿而烦恼。 简单睁大眼,“这么严格?” “嗯,必须公社开具的介绍信才管用,非常严格。” 一想到那年大雪纷飞,他们绕远路,爬山路,回来之后每个人都大病一场,就觉得心酸。 所以今世,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折腾, “到时候看是不是还是这政策,实在不行,我们就留下来,安生过个好年。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察觉到妹妹开小差儿,简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简单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我借空间回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简初目测了下她的身高,摇头,“估计悬,你今年来这儿后长高了不少,现在都有一米四了。” “那我随便拽个人当爸妈,先挤上去再说。” 后面的话简初没听完就严词拒绝了:“不行,过年乱的很,你要是被拐子拐了,我怎么办?” 弟弟还没找到,再把妹妹丢了,她还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关梦卿? 简初不答应,不代表简单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甚至还认真仔细的把这件事当成问题去解决。 —— 三天后,赵家老两口下葬,赵田耕、赵田樵一个被人抬着,一个拄着拐,王招娣被王家架着按到坟前狂磕头认错。 严格说起来,是王招娣害死了老两口,如果赵老太不出事儿,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出事儿。 王家自己还要脸面,事情传到他们村儿后,就押着王招娣回来了。 老乡们这才知道,王招娣还真将老太太推下山了。 难怪这几天不见人影,合着做贼心虚跑回娘家去了? 赵家老两口一走,两兄弟自然而然的分了家。 之前老两口跟老大住在家里的老窑洞,二房是在附近掏出来的新窑洞。 老窑洞一共五孔,面积虽然大,但有两孔喂着猪和鸡,现在老两口不在了,大队介入,由大房继承。 二房的三孔窑洞是他们结婚时,老两口出钱掏的,什么都是新的,自然给了他们。 即便这样,王招娣心里还是很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怕村民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赵田樵分家之后很敏感的发现大女儿不搭理他,他的小腿都骨折了,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要不是她媳妇跑前跑后,他连饭都吃不到嘴里。 因为小儿子小闺女也听她姐的话,根本就叫不到跟前儿,更别说给他端茶递水了。 “你什么意思?俄还不能打你了?俄是你爹,你咋还跟俄记上仇了?” 赵小枣翻了个白眼儿给他,话都懒得说一句,转身回了西窑, “娘,俄领他仨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赵小枣,你给老子回来,” 小枣脚上没停,漠然转身,用力的甩上了西窑的门。 黑漆漆的窑洞摆满了杂乱的东西,这是他们一家六口曾经住的地方,爷奶去世后,他们搬进了东窑。 人虽然搬进去了,家里还没彻底的收拾,现在看着乱糟糟的炕,心里烦。 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赵田樵对她凶神恶煞的表情…… 第80章 凡事有因才有果 赵田樵小腿虽然骨折,但人家常年劳作,一天也不肯闲着,在俩儿子的护送下,去晒谷场扒苞米皮。 赵小枣心情抑郁,背着柳筐四处砍柴,不自觉间走到了简单的羊群附近。 看到她嘴里叼着一根草,头枕双臂躺在坡地上晒着暖阳,逗着狗玩儿,眉宇间的那抹愁,不自觉间舒展开来。 “真羡慕你,人口简单,每天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儿!” 简单扭头看是她,不由吐掉嘴里的草,“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我们下乡前的腌臜事儿,” 赵小枣叹息一声,“那俩老不死的死了,俄以为俄们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可现在俄看到俄爹就烦,说不上来的劲儿,你说,俄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她觉得自己十分不孝顺,这种情绪影响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敢在家多待,更不敢多想一点儿。 “你那不是病,是你从根源上认定,你爹才是造成你们一家六口悲剧的开端,你在逃避这个事实而已。” 赵小枣愣怔了一会儿,随即像找到纾解口一般,不自觉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 “俄过了年才十一,他们甚至等不及俄长大,就已经开始张罗把俄卖给谁家当童养媳换钱了。 俄爹居然没有为我说一句话,他选择了沉默,连俄娘捶打着他哭诉他狠心,他都无动于衷,俄恨他。 都什么年代了,说出去人家都不会相信,他们还商量着要以亲戚的名义去送,不敢明目张胆。 主意是王招娣出的,赵田耕那个王八蛋过来找爷奶商量并打算执行,俄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小枣面无表情的说完,猛地转头盯着简单: “俄是不是很可怕?俄设计说王招娣偷了老太婆的钱,实际上那钱是俄爷藏的私房,她们俩狗咬狗,哈哈,” 妙啊!王招娣以为钱是老太太的,心虚,争吵,打架,推搡,她越是挣扎的厉害,老太太越以为她真偷了她的钱。 甚至来不及去验证,先认定那就是她的钱。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他们兄弟俩不是抬人去医院?临行前,他们都喝了俄特制的毒蘑菇素稀释水。” 简单倏地睁大眼,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你就不怕……?” “怕,俄当然怕,所以俄用老鼠做了一段时间的实验,才敢用在他们身上。 虽然老不死的死了,但赵田耕夫妻俩却还好好的活着,俄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简单突然心疼地抓住了她的手,“小枣……,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你知道你什么后果吗?” “因为俄在害怕,俄娘真的差点就死了,他们也真的在谋算怎么将俄嫁出去,一切都在对照那个故事在发展。” 如果她不这么做,那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所以,她要全面掌握自己的人生,随即目光清清冷冷的看向简单:“你会去告发俄吗?” 简单撇撇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怕我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告诉了我,你就要承担这个风险。” “不,俄不信你会去告我,明明是你们姐妹俩先开始帮俄的,你们救了俄,还告诉俄关于俄们未来的故事……” “所以呢,你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赵小枣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没有意义,俄只是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俄太憋屈了,俄相信你们的。” 她眼眶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连续磕了三个响头,简单叹息一声,把她拉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的心魔这么重,到此为止吧小枣,你们已经分了家,你只要管住你的爹,没人敢卖你了!” 赵小枣抹掉眼角的泪水,“你知道吗?俄爷奶居然存了三百块钱,却舍不得给俄们大房花一分。” 她娘病的都快死了,他们都舍不得拿出来,现在他们家还欠着生产队的钱。 “那你……”小枣摇头,“没敢全部拿走,俄只拿走了二百,留了一百,办丧事后还剩七八十,他们分了。” 黄土高坡这边几乎没有人会去储蓄所存钱,有钱也都自己存着,现钱,因为不方便,也不相信。 看来小枣在他们去医院这个空档,已经摸清楚了家底儿,这丫头聪明是聪明,但她希望她能及时收手。 “王招娣两口子不相信,可她不敢说,又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咽。” “这笔钱俄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俄娘,还有弟弟妹妹,俄要自己留着,留着应急。” 嗯,这么安排,倒也没有毛病。 “赵田樵变了,他觉得他爹娘死了,没人能管得住他,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现在对俄娘的态度更差,嗓门也更大,脾气也越发的差,俄觉得俄还能对付对付他。” “对外,你就不要再折腾了,好吗?” 小枣哪能不知人家这是在为她考虑,“只要他们不来找俄家的麻烦,俄可以放他们一马。”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凡事有因才有果嘛! 赵田耕两口子如果非要去作死,那谁也拦不住。 等回吴家小院,姐妹俩闲聊时一说,连简初都佩服赵小枣的勇气: “隐忍这么久,为了不被卖,想出这么些自救的方法,别说,还真招人稀罕,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简单翻了个白眼儿给她,“你咋还夸上了?不觉得很危险吗?万一被发现,” “你也说了,那是万一,她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的,成了,全家皆安,不成,死她一个,怎么都是她赚。” 简单无言以对,“所以人呐,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人,老实人被逼急了眼,谁都拦不住。” 然而没几天,就听说王招娣受不了村里对她的指指点点,连夜卷钱跑了。 再看到赵小枣的时候,她眉眼间全是笑意。 “哈哈,真是报应,现在赵田耕没人照顾,他家三个儿子咋了,没一个能成事儿的,连饭都做不熟。” 不同于赵田樵小腿骨折还能动的情况,赵田耕那可是大腿骨折,他动一下试试,看会不会错位咯! “俄爹去看赵田耕,听他儿子说,他娘没回王家村,连王家人现在都不知道她去哪儿。” “俄爹柱个拐,还上赶着去他二弟家,被俄收拾了几顿不给饭吃,现在老实了,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简单听了抿嘴直乐,冲她竖起大拇指:“这一招狠呐,关键还有效,以后小枣,你就当起家吧!” ? ?感谢书友【蕾**蕾】【被黑的书友不停地重新签到】月票鼓励,(○` 3′○)亲亲 第81章 瞅着哈米日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秋收时节的黄土高坡,有时候去远的地头,忙的连晌午饭都得送过去。 丫丫平时不上工,只搂猪草,这天她领着小灰灰去给简初送过饭,回程的路上竟被许久未见的外婆拦了下来。 她哼了她一声,特意绕过她,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俄听说,你家被知青给占了?你家是不是还有钱?不然你怎么吃胖这么多?带俄回去看看!” 丫丫甩了几次没甩开,用力一脚踩在她的脚背,在她吃痛的瞬间,扭头就跑。 老太婆要追,丫丫回头:“小灰灰,咬她的屁股!” 小灰灰早已摩拳擦掌等着了,丫丫一声令下,它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朝着老太婆的腿张嘴就咬。 随着嗷的一声惨叫响起,整个山谷都颤了颤。 这时有送饭的婆姨从山梁上走下来,看到被灰灰咬的趴在地上惨叫的人,也是吓了一跳: “诶哟,这不是丫丫外婆吗?” “婶子,她要抓俄走,说要卖了俄,小灰灰护主,才咬了她!” “你个鸹貔,你放屁,俄啥时候说要卖你了? 诶哟,可疼死俄了,快把这死狗拉开啊,你要杀你亲外婆吗?” “俄们已经断亲了,你不是俄外婆。还有,这也不是狗,俄养的是狼!” 狼?老太婆吓得不轻,扭头煞白着脸去瞅,正好对上小灰灰阴鸷的眼神, “啊……别过来别过来,”随着一滩水自她屁下流出,她翻了个白眼儿,晕了过去。 婆姨们笑了,对于这个只知道扒着闺女吸血的老家伙,他们并不陌生。 如今她被狼给吓晕过去,只觉得报应不爽。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走?不用管她,只是吓晕了,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她们俩还好心的把她拉到不那么晒的土窝里,扭头不忘叮嘱丫丫: “你这外婆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个时候找过来,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平时去哪儿都记得带上灰灰,它能保护你。” 谢过婆姨们后,她回到吴家小院儿,赶紧将这事儿告诉了正在喂鸡的简单。 “婶子们说的对,以后我去送饭,让小灰灰陪着你在家。 我估摸着是听说你过的不错,来看看有什么羊毛可以薅。” “她说了,她说俄家被知青占了,还问俄是不是还有钱,不然为啥吃胖了,” 丫丫以前干的活是现在的两三倍,天天又吃不饱,身体怎么可能不垮? 现在好吃好喝的养着,只需要凑够三工分的猪草,再洗个衣刷个碗,管管菜地,喂喂鸡兔,其他啥都不需操心。 这样的养法,要还像以前那样瘦成骷颅头,那才不正常。 现在听说她好了,又想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俄不怕,俄现在力气比从前大多了,她害不着俄,” 说起力气大,不得不说她的灵泉水调养法。 丫丫自打被她猛灌几天未曾稀释的水,臭了一个礼拜之后,力气就陡然变大了。 但远没有简初那么夸张,能徒手将驴车从崖边拉上。 她的力气大,也仅限比肩成年人,和她如今不相上下,为此砍柴、搂猪草的活可谓省心省力了不少。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她一个人来,下次要是叫上你那些坏舅舅呢!” 这下,丫丫不吭声了,眉宇间尽是烦躁:“恶心,都断亲了还找过来干啥?” 丫丫外婆比他们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当天晚上可就堵在了吴家门外。 以前吴家连个大门都没有,现在不仅外面有门,里面有狗有狼,还每一道门都上了锁,就连围墙上都种满了仙人掌。 他们进不去,就在门外喊,喊的乡亲们都跟着过来,连大队长和书记都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已经断亲了吗?文书还在我们大队部保存着呢!” “说什么断亲不断亲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俄可是丫丫的亲外婆,俄还不能来看看她了?” “就是,你看看丫丫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连亲外婆亲舅舅都不认! 是不是这些外地来得知青教的?他们还占着丫丫的房子呢!” “要不是你们村的人说,俄们还不知道丫丫被骗的这么惨! 房子让出来就算了,是不是还养着这俩娇滴滴的城里小姐?” …… 王家老太婆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以极其不要脸的姿态站在吴家门口,细数着吴丫丫被‘蒙骗’的事实。 梁家湾的人又不是傻子,人家简知青有没有哄骗吴丫丫,大家心里门清。 吴丫丫,不,现在应该叫吴忧才是,她从窑洞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小灰灰和丧彪,站在门口也不开门。 冷冷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婆和舅舅: “你们走吧,俄们已经在几个月前断了亲,你们还卖了俄娘,这个仇,俄记你们一辈子!” “嘿,你这个瓷锤,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你娘过好日子去了,你是不是记恨俄们没送你一起?” “你把门打开,俄们进去好好说道说道,俄们可以送你去见你娘,让你们娘俩团聚!” “就是这路费吧,得凑,俄瞅着你这房子保存的还算不错,要不然这样,你把房子卖了,去找你娘!”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帮人,还真是烂怂一窝啊! 吴忧被气笑了,“怎么?你们看俄长得像傻子吗?把房子卖了?这是俄爹留给俄的,凭啥卖了?” “嘿,你不是要去找你娘吗?咋还不知道好赖呢!” “谁说俄要去找俄娘?她既然不要俄了,俄也不要她了,只有和她断干净了,才能跟你们这一窝坏蛋断了!” 吴忧这番言论,当即刺激的王家两个男人一蹦三尺高。 奈何人丫丫都没搭理他们,连门都没开,直接进屋。 母子三人傻眼了,“她,她就这么走了?” 王铁军没好气的怒斥一声:“不然呢,等着你们卖她的房后,再把她转卖给她娘?” “就是,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狠的外婆和舅舅,心毒到骨头里去了,也不怕遭报应!” “赶紧滚,俄们梁家湾不欢迎你们王家村的祸害,前面走的那个王招娣就是你们村的吧?” “这俩男的,瞅着哈米日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以后谁看见了,可都得防着!” 最后,母子三人愣是被梁家湾的老乡们拿着扫帚赶出了村。 折腾一天,却啥也没捞着,气的他们骂骂咧咧,一个不妨,惨叫着滚下了坡…… 第82章 美味充实的中秋假期 1969年9月26日,是简初姊妹俩来陕北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一大早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大队长敲着锣出来通知今天休息,还祝大家伙过个好节。 前些日子给西北的昝益明同志邮寄包裹之前,简单特意抽空烤了五十多个自制月饼。 月饼的模子还是找村里的木工刻的,上面的花纹虽然略显粗糙,但后面的简字却相当的板正。 不枉简单亲自设计。 她给昝益明寄过去了二十个,五仁、豆沙、蛋黄、枣泥、桂花五种馅料,每样四个,真材实料。 为了用桂花,她还特地种了桂花树,满空间的桂花香,熏的她出了空间,身上也自带熏香。 剩下的三十多个,给大队长和书记各送了四个,知青点送了六个,余下的她们留着慢慢吃。 简单是在空间做的土坯烤炉,丫丫没见她做,还以为这些月饼是她买的。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粽子,月饼,下次是不是还有可能是蛋糕?”简初一脸羡慕,不客气的点起了单。 简单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做什么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就浮现出制作方法了,也许我这是天赋异禀?” “啥天赋异禀啊,你以前的记忆里带的,指不定你是个厨子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厨子不就能合理解释她厨艺精湛了? “不是我说,你给西北的那个人寄的是不是忒多了点儿?别再把人给惯坏了!” “啥给啊,我那是卖的,外面买的都未必有我做的好吃,他吃好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啊?那万一人家会错了意,不给你钱,你岂不是白折腾?” “不会,他要想以后多落点儿实际的好东西,肯定会给我寄钱。” 看妹妹那般胸有成竹,简初也不管了。 —— 好不容易放一次假,雨水还不大,大家都觉得不能错过,于是姊妹仨一起出发去乡里转转。 乡比镇要远十来里地,早早出发,路上碰上好多知青和老乡,有往镇上、乡里的,甚至还有往县城的。 这些赶路的人里面,还有生产队副业人手去赶集卖货。 这年头啥都是公家的,私人有,但基本都是走生产队特批的贫困户。 集市逢五、十五、二十五都有会可以赶,“幸亏今天雨不大,要不然出摊的可能会更少。” 第一次来乡里举办的集会,简单发现这里的街道比镇子上更宽,人来人往的,全都挤在各个生产队的摊位前。 “看,这儿的国营饭店比镇子上的那家大好多。” 镇上的那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四五张桌子的小饭馆。 这一进去,打眼一看也得有一二十张桌子,而且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今日供应上红烧肉、水盆羊肉、葫芦鸡这些荤菜已经没有, “卖的可真快呀!这才十二点刚过半。” 只剩下肉夹馍、羊肉泡馍、烩麻食、臊子面等几种面食,简初扭头问她俩:“吃啥?”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一时之间不好选,干脆三种面食一人要了一碗,肉夹馍要四个。 最贵的是羊肉泡馍,一碗两毛五加二两粮票。 烩麻食没有肉一毛五,臊子面有肉丁卖一毛八分钱,都得加二两粮票。 肉夹馍两毛一个,一两粮票。 简单去结账,钱给出去一块三毛八分钱。 粮票给出整一斤,最后一个肉夹馍,纯粹是为了将一整斤的粮票给出去,省得找了。 “好贵哟!”丫丫心里肉疼,有些不好意思,简初摸摸她的头: “出来玩儿就别想那么多,更何况今天还是中秋节,一顿饭而已,咱们还掏得起!” 排了一会儿队,才收拾出一张桌子,姊妹仨坐下不久,泡馍还没抠完,烩麻食和臊子面可端上来了。 “我滴乖,这么大一碗?”国营饭店的面碗比她们的脸都大,里面的面食也几乎快盛满。 烩麻食(附图)的哨子底色是用西红柿炒出的红油汤汁,再加入土豆、茄子等其他配菜丁翻炒调味儿。 手搓麻食劲道弹牙,且非常吸汤汁,这么一锅乱炖出来,淋上油泼辣子和香醋。 “诶哟,这个味道真绝了!”简单直接将麻食推给了丫丫:“吃起来不错,你尝尝!” 简单要的岐山派臊子面,说到臊子面,简初有感而发。 “这口面在陕西人的心中分量极重,不仅是待客祭祖的必备,更贯穿于他们的一生。 在岐山地区有“人生三口臊子面”的说法: 第一口是出生时,第二口是结婚时,第三口则是去世时,红白喜事都离不开它。” “这肉丁可以,煸出了油脂,颜色红亮鲜香、醋辣突出。 又搭配红萝卜、鸡蛋皮、木耳、豆腐、黄花菜、韭菜,凑齐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寓意吉祥,” 呼噜噜吃上一口,瞬间眉开眼笑:“好吃啊!” 看这小姐俩都吃上了,简初还在跟饦饦馍较劲,简单忍不住笑话她: “你看我们都不选它,吃个饭还得自己动手,关键大块儿的还不行,还得小小粒的抠,耐心都用完了。” 黄豆粒的水准呐,等她抠完,她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简单和丫丫吃上几口后,又交换碗换换口味儿,看得一旁的简初直流口水。 好在馍馍抠完,递到厨子手中下锅和羊肉、面筋丸子、各种调料一烩,就成了一道美味可口的汉族传统小吃。 端上桌前,简初洒上香菜叶和辣椒油增色增味。 一碗热腾腾的陕西羊肉泡馍(附图)散发出浓浓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等肉夹馍好的时候,三个人都吃饱了,简单做主,将四个外焦里嫩的肉馍馍放到了包里(实则空间)。 走出国营饭店,姐仨红光满面,脸上都是被辣椒烘托出来的小红脸:“这顿饭吃的真值!” “我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性吃到三种面食,真好吃!” 简初的那份虽然最后才端上来,但她还是大方的分享给她们,每个人还分到了一片厚实的羊肉片。 “你以后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机会,丫丫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简初声音不大,可这一字一言却像温泉水一般流入吴忧的心,她幸福的抱着自家姐姐的胳膊摇了摇。 “有两位姐姐在,我会觉得自己泡在了蜜罐里。” “你呀你,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简单撇嘴,扭头随意扫上一眼,突然发现前方百米外的百年柳树下,聚集了好多人:“走,去看看!” ? ?感谢书友【wei520yeli】月票鼓励哦,mua!(*╯3╰) 第83章 小马宝丽 “小马驹?”扒开人群,走近了才看到是某个生产队的人在卖刚满月却先天性有疾,站不起来的小马驹(附图)。 “啥,五块钱?你咋不去抢?就这成色儿的,站都站不起来,你们卖五块钱?” 饲养员老汉儿一脸不舍的蹲在地上,抚摸着小马驹的头, “一胎就生了这么一个,连兽医也看不出来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就想在集市上碰碰运气,万一,万一遇到懂行的,它不就有机会活下来吗?” 一头小马驹才卖五块钱,这多吗?要不是它病了,五十块钱你都买不到。 老汉儿像照顾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给它喂草喂水,小马驹别看它瘦,赤红色的鬃毛却被梳的柔顺发亮。 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里满是对老汉儿的敬爱之情,他摸它的时候,它会探出脑袋搁他手掌心蹭。 半个多小时过去,有不少人来买,但都被老汉儿拒了, “就算是卖五块钱,俄也不是什么人都给的。你们是不是真心要救它,俄分得清。” 有人花五块钱买回去,就是想杀了吃肉,他要是图那五块钱,留给自己人多好?干啥拿出来便宜别人? 小马驹是母的,长得很漂亮,身体虽然残疾,可它的体态却很匀称,尤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格外有神儿。 简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简单却不知何时推开人群走了进去,手里拿了一把新鲜的草。 “嗨,小家伙,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说着,把最青翠新鲜的空间灵草,递到了它的嘴边。 小马驹原本还恹恹地依偎在老汉儿身边,鼻子一嗅,似是闻到了好吃的味道,它猛地竖起脑袋,朝简单看过去。 简单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并将灵草往它嘴边递了递:“吃吧,跟我走,我天天喂你吃。” 小马驹张开嘴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入口的瞬间瞳孔猛然放大,紧接着一口就将简单手里的灵草全部吞掉。 越嚼越开心的它,还略显浮躁的冲着简单嘶嘶的叫了起来,脸上的欢快之情,让一旁的老汉儿看得目瞪口呆。 “小女娃,你要养它?”简单眉眼含笑的摸了摸小马驹的头,站起身朝着老汉微微颔首: “你好老同志,我想买它,你看我行吗?” 老汉一听,一脸郑重:“你家大人呢,你能做得了主?” 简初适时的站了出来,“老同志,既然我妹妹喜欢,那我们就买了,你看我们符合您的标准不?” 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其自家小马驹眼神一直黏着那位个子娇小的女娃娃时,他笑了:“行,俄卖了!” 老汉接到简初递过来的五块钱,就将小马驹随身携带的文书递了过去。 “这是俄们生产队开的证明文书,上面还盖着俄们小李村的红戳戳,” 简初收下来后,老汉儿红着眼拍了拍小马驹的脑袋:“怂娃,以后你要好好地啊,老汉儿俄走了,” 转身抹了把眼角,又不忘叮嘱她们姐俩:“女娃,好好待它,它太可怜了,” 简初走过去掂了掂小马驹的重量,一个甩背就将它扛在了肩膀: “嗯,还行,二三十斤,能扛的动,老伯放心,我妹最会养动物了,我家啥都不多,就动物多。” 丫丫示意老汉蹲下身,在他耳侧道: “放心吧爷爷,我两个姐姐善良着呢,捡了一只小狼崽,现在养的跟狗一样忠诚,尤其会看家呢!” 老汉眼含热泪,郑重的拍了拍小马驹的脑袋:“走吧,回,回去,天阴的重了,别再淋着了!” 小马驹似是意识到要分别,发出了独属于小马驹特有的咴咴声,老汉抹着眼泪,拉着同乡快速的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着她们姊妹几个议论纷纷。 有说她们傻的,还有说老汉看错了人,指不定回家就宰了。 她们旁若无人的快步往来时的路走,因为这会儿天色明显阴的厉害,可别再下暴雨,那就坏菜了。 等将周围的人都甩掉,没有人注意她们,简初好奇的看向妹妹:“你买它是觉得能治好?” 简单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啊,我就是看它可怜,反正咱家兔子窝里还有地方,先把它放进去养着再说。” 灵泉水究竟能创造什么奇迹,她也不知道,真养不好,到时候杀了吃马肉也不晚。 如果真能站起来,这五块钱不就花的值了? 黄土高坡这地界儿,自行车不好走,牛、驴、骡子、马反而最实用,养好了,那就能替代两条腿儿走路。 不愧是姐俩,只说了个开头,简初就点点头,表示懂了。 “它倒是乖,我这么扛着,也不乱动,还舔我的头发,回去你给我洗头发啊!” 简单呵呵一笑,“成,那有啥难的?小红红,” “停,这啥名字啊?一点都不好听,一个小灰灰就够了,得亏丧彪你没叫小彪彪,换一个!” 换一个啊?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了一个卡通的小马驹形象,还是母滴,她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那要么叫它宝丽?”人家叫宝莉,她叫宝丽总可以吧? 宝丽?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一时间想不起来,但念起来总比红红好听,简初点了点头:“成,就它了!” “宝丽,宝丽,你有名字了耶!”丫丫在旁,只能摸得到它的尾巴,却也兴奋地不得了:“哦也,咱家有马了!” 简初不愧是大力士,中间不带停的,一门心思的快不加急往回赶,尽管如此,她们还是淋了个透心凉。 还好赶在中雨变暴雨前回到了吴家小院儿。 “丫丫,你负责烧水,简单,你负责给它身上擦干,我再去担两桶水,咱们每人洗个热水澡,别再给冻着了。” 三姊妹赶紧行动,总算在两个小时后,将自己拾掇干爽。 之所以将兔子洞留给宝丽,也是因为兔子经常钻它们自个儿打的洞,地方大,够它躺的。 小马驹躺着不动,零运动,她除了喂食稀释的灵泉水,还撒了很多例如土豆藤、花生藤、青草这种好消化的饲料。 宝丽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还感激的朝简单发出它特有的咴咴声。 小灰灰和丧彪凑过来,一大一小冲着它充满敌意的嗷嗷叫。 宝丽仗势着有一米高的挡门,完全无视了它们的叫嚣,专心致志的享受主人给投喂的食物。 第84章 今天咱家的小丧彪得记头功! 暴雨下了一夜,迎来了氤氲在雾气中的秋日, “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感觉今天早上有了凉意呢!” 昨晚淋雨回来的人可不止她们仨, “幸亏我们昨天喝了姜糖水,你看今天上工,好几个请假的呢!” 今天简初被安排的任务是掰苞谷,简单和丫丫一大早就挎着篮子去找蘑菇了。 只要一下雨,次日黄土高坡就能迎来一大波菌子的丰收。 以前只有小灰灰的时候,它总是野性十足的绕着羊群跑,除非她叫它,否则就不往她跟前凑。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小丧彪,这家伙就喜欢黏着她。 她采蘑菇,它就闻,闻着闻着,竟然能独自找蘑菇? 一发现她手里拿着的那些品种,就可劲儿的叫唤示意她过去,这带给简单莫大的惊喜: “天呐,你还有这本事呢丧彪?” 受到鼓励的丧彪,更加卖力的撅起小屁股,用它灵敏的嗅觉在各种草丛、土下里扒拉,寻找菌子。 在过去的九个月里,每次采摘回家的菌子,都需要去除泥土,在挑拣的过程中,会掉落很多碎渣和土壤。 这些土她都没舍得扔,在空间单独留存了大概一分地倒进去,喷洒了湿润的水,没想到还真成事儿了。 对环境条件要求苛刻的菌子们,居然在她的空间随意的生长了起来,各个品种都有,应有尽有。 所以她现在已经养成采集之前,稍稍拍打伞盖的习惯,靠着这个方法,空间菌子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种植规模。 随意撒下的孢子土就这么给力,她能放过这么好的天时地利人和环境吗? 人参、灵芝、雪莲、石斛、何首乌、连翘、黄芪、黄连、当归、知母、黄精等中药材已安排种植(不考虑生长环境)。 昨天因下雨没来得及看马的老乡们,今天下工之后一窝蜂的涌进来看她们姐俩五块钱买回来的残疾马。 这事儿不是秘密,昨个儿在集市上本就有好多老乡看到,晚上要不是雨下的太大,可能早就来了。 没来得及嘲笑她们的,今个儿可就不带客气了,姐妹仨谁都没将这些声音放在心上。 “平时五十块钱都未必买回来的小马驹,被我们买了回来,不值又怎样?当猪养不也能吃上肉?” 更何况这还是稀罕的马,猪肉你们吃过,马肉谁吃过? 这下谁也不吭声了,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呀? 五块钱是一个生命,你买个小猪仔还得十几二十块呢,哎呀,他们怎么感觉绕了一圈,傻的是自己呢? “今天咱家的小丧彪得记头功!” 要不是小丧彪努力嗅嗅嗅,她还整不来这上百斤的菌子。 简初一回来,就去鸡圈抓了一只最肥的大公鸡: “今晚就它了,小鸡炖蘑菇,再贴一圈玉米面饼子,哎呀,真馋人!” 这种想吃就能抓来吃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丫丫可是说了,全村的鸡算下来,找不出第二家比她们多,比她们家肥的。 现在丫丫每天早上能捡差不多二十个鸡蛋。 她们已经计划明年再养上鸭和鹅。 简单做饭的功夫,丫丫和简初去河边收拾菜地。 将不结菜的秧苗拔掉,晒干后点燃的草木灰自然撒到地里,再翻一遍地,整理平整可以种植新菜。 “丹丹姐准备的好的蒜瓣家里种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明天上午我就种到这边来。” 将那些爬藤的丝瓜秧、南瓜秧尽数扯去后,地就空出了一部分,用来种蒜苗、青菜刚刚好。 萝卜、白菜早在黄瓜、豆角、茄子等下市罢秧之后就种上了,霜降之前就能收获。 自留地里的苞谷早就掰回家,苞谷秆也被简初扛回了家。 地里现在就剩下土豆和红薯,10月中就能收获。 要不说秋收的季节人人不得闲呢,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活只要你看到,就停不下来。 晒干的玉米晚上没事儿的时候,还需要把它们抠成一粒一粒的。 多了这项工作,丫丫晚上也不那么早睡,听着简单抱出来的收音机,说说笑笑间,活也就干完了。 “今年的收成不错啊,这抠出来的都有一百来斤了吧?” 丫丫哪儿知道,简单借着机会,将空间的玉米也转移出来不少。 “那还不好?等我空了,就去知青点把它们推出来,正好咱家的玉米糁所剩不多了。” “嗐,费那劲干啥?回头看看能不能借生产队的骡子驼到镇子上,让人家磨!” 瞥到简单眨眼睛,简初就知道这家伙是打算用空间转移了。 得,丫头有钱,不舍得她姐出力,这情,她得承。 “跟你们说个好笑的,今天早上我清理两个圈,宝丽还知道抬抬屁股给我腾地方呢,它很聪明耶!” 早上的吴家小院儿,谁都没有偷懒的机会。 简单做饭,丫丫清理圈里的卫生,简初则去自留地里翻地。 要不然家里这么多农家肥往哪儿倒腾? 肯定都翻到自家地下了呀! 尤其下雨前撒下去,经过一场雨的洗礼,再去翻地,效果会事半功倍的好。 每次雨后,河水总有几天猛涨期。 可惜还是浅,以至于她们来黄土高坡了快一年,也没吃到过一条鱼。 这也是简单心心念念想今冬溜上火车找地方进货的原因。 十一国庆节,全国放假一天,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受累者。 公社还在乡里举办了千人游街的大型庆祝活动,这点在他们赶集那日已经初见端倪。 距离上次落汤鸡过去才没几天,吴家小院的姊妹仨一致决定待在家,哪儿也不去。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趁着放羊,去高坡上野炊如何?” 这个主意好,丫丫翻出一大块儿旧布,简初杀了一只鸡一只兔,将它们肚子塞满调料,皮质层涂上酱料。 没有荷叶,简单就用上次做粽子剩下的竹叶包裹兔子,用紫苏叶包裹鸡,之后再用黄泥包裹。 一看这操作,连简初都佩服她的奇思妙想了:“论吃,还得是你啊!” 他们拎上简家的小锅,带着黄泥包裹好的两个泥球。 将羊群赶到合适的地方,开启了金秋十月坡地一日游。 光吃肉还不行,还得喝汤,做主食,为此简单特地在河道附近,挖了个地灶。 只是……炊烟袅袅间,怎么感觉一大块儿阴影朝她们笼罩而来呢? ? ?感谢书友【YANchUN】赠送的月票,?(′???`?) 第85章 咕咕鸡归来,野炊惊喜! 抬头一看,湛蓝的天空下,一朵朵洁白的伞花或远或近的绽放,就像是云端开出的白蘑菇一样耀眼。 距离她们最近的一朵大伞下,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握伞绳,缓缓向着地面飘落。 挺拔高大的身影落地后在惯性的冲击下,缓跑了数步才堪堪停下。 等他停下来,姐仨才合起张大了的嘴巴,简单下意识看向简初,简初脑门上也挂着大大的问号: “以前,也没听说过这附近有空降兵啊!”以前,自然指的是前世。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他好像不动弹了。” “再等等,可能躺在地上缓劲儿呢!” 到底是军人,普通老百姓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果不然,十来分钟后,那名战士开始收拢自己的伞包。 距离不过百米,简初走到坡上,问坡下的他: “同志,需要帮助吗?” 战士扬起晒得黢黑的脸,朝着简初大大方方的敬了个军礼:“谢谢同志,不用帮忙。” 战士收拢伞包的速度很快,他蹲到河边洗了把脸。 随后把自己的行军壶装满水后,朝着她们挥了挥手,就往某个方向走了。 “不是演习就是特训任务,真稀罕啊,咱们这片居然也有空降兵了,难道附近有空降军营?” 简初不懂这一行,前世在这儿八年都没听说。 怎么今世第一年还没过完,就变了这么多? 简单站在高坡上往四周看, “天上没有伞了呢,估摸着都在附近降落了,你说得对,他们朝大本营集结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们的野营进度。 炭火烘烤一鸡一兔的时候,随手将大小适中的红薯、土豆丢进碳坑,借着温火慢慢烤制。 简单用她们就地采集的新鲜蘑菇,清洗干净切片后,加入猪骨用心熬制起来。 汤头上了味儿,加入面筋、海带丝、木耳丝、粉条碎,以及胡椒等大料增香。 最后再用之前余剩的洗面筋水做淀粉勾芡,末了再舀入半勺的荤油。 就这样一锅货真价实的家庭版菌菇胡辣汤就成了。 她刚把锅端下来,一只彩色的鸡可就朝着她飞过来,在她吃惊的目光中,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 她仔细观察,试探性的问了句:“咕咕?” 鸡配合的从喙中发出好听的鸣叫,还用鸡脑袋蹭了蹭她的头。 丫丫开心的在旁边拍手:“姐,是那只野鸡,它真的找回来了呢!” 她随手抓了一把高粱米喂了它,它高兴的在她周围盘旋,而后朝着西北方向飞。 飞了会儿发现她没跟上,又过来召唤她。 “它是不是在示意我,让我们跟上?” 连丫丫都看出来咕咕鸡的意思了,简初哪能看不出来? 于是简单安排丫丫留守,她跟着简初一路翻山越岭。 还以为很近,结果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 “不是,它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啊?刚做好的饭这会儿都凉了!” 简初站在高高的坡地往四周望,除了黄土坡地,什么都没有。 她犹豫着要不要跟着离开时,远处传来小灰灰的叫声。 等她们跑过去一看,却见山谷里正躺着一只不断发出哀嚎的大野猪。 小灰灰正对着它不断吼叫。 “天,这么大一头野猪?得有三百多斤吧?” 野猪悲鸣的呜咽着,显然躺在这儿已经很久,久到快要咽气,连野鸡落在它脑袋上都无力去驱赶。 姐俩小心翼翼的下了坡,在野猪周围发现了很多野猪的脚印,再抬头看高高的陡坡。 “难道它是摔下来的?它的伙伴抛弃了它?” “管它呢,既然咕咕鸡带我们过来,那这玩意儿就是咱的,” 简初一脸兴奋,“前世八年,我也就吃到了两次野猪肉,还都是生产队为了驱赶它们,设陷阱猎到的。” 这么大的家伙,简单有些杵:“带回去我也不会杀啊,怎么办?” 杀猪?这活她们俩谁都没干过,但为了这头送上门来的肉,不要白不要。 手起刀落,简初先将野猪抹了脖子,“你先收进去,回头有空了再找机会处置。” 她扛起野猪掂了掂,忍不住咋舌:“这可不止三百斤,得冲着四百斤而去,这一个多小时,走的可真值!” “我听说野猪肉不好吃。”这话简初无力反驳:“可我们那些年缺油水,只要是肉,就觉得香!” “那就找机会卖了呗!”简初摇了摇头,“不值啥钱,还没家猪有的赚呢,” 她们买的家猪三块钱一斤,野猪肉可值不了那个价,两块钱顶天了。 咕咕鸡功劳不小,简单从空间拿出个破碗,给它舀了一碗泉水: “喝吧,这可是没稀释的,算是对你的奖励了!” 咕咕鸡一看到她递过来的破碗,双眼放光的扑了过去。 一脸满足的用它的喙吸水、仰头咽下,反复喝了十来分钟。 还剩下半碗,在它意犹未尽的眼神中,被她收进了空间:“等你渴了,我再给你。” 返回营地的时候,丫丫正焦急的徘徊着,看到她们平安归来,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可算是回来了。” 不等她问,简初就抱怨这鸟儿戏弄她们,跟着跑了半天,啥都没发现。 “看你们两手空空,一脸疲惫,我就知道跑空了,哈哈! 鸡兔红薯土豆都已经熟了,我现在热汤,马上就能吃。” 敲开叫花鸡、叫花兔外层的黄泥,扒掉外层的叶子。 一股浓郁的清香味儿瞬间驱离周围的空气,以极其霸道的形态环绕在她们周围。 逼得她们本能的咽起了口水:“我也是出息了,居然能做出这么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这会儿吃温度把握的刚刚好,还不烫手,洗干净手后,她们直接上了手。 叫花鸡用的蜜汁酱,叫花兔用的香辣酱。 “烤的真好,全都入味儿了,斯哈,这辣椒可真够辣的,赶紧给我个红薯解解辣。” 比起姐俩专攻叫花兔,丫丫却对叫花鸡的甜香味儿情有独钟, “姐,你这手艺,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 简单随手剥了个烤的沙糯的土豆,大快朵颐的啃上一口, “现在不让私人买卖,等哪一天改革开放了,我教你,你自个儿开个店当老板,赚大钱!” 丫丫似懂非懂,简初已经舀了一碗胡辣汤,第一口下去,就被惊艳了—— “骨汤浓郁,菌味里带着独特的鲜美,椒味儿厚重,让面筋粉条更加入味儿。 我喜欢这种粘稠的汤头,这是一碗好汤!丹丹啊,你的菜谱又更新了几项呢!” 第86章 她偷就让她偷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吃不上四个菜 一顿饭她们姐仨吃了快一个小时,满足又回味,连带着灰灰和丧彪也吃了个肚圆。 丧彪还太小,鸡骨头没敢给它。 吃了几个带肉兔骨后,就专心致志的啃烤红薯了,这家伙好像对红薯更感兴趣。 趁着村里的人还没回来,她们下午三四点就回了村儿,短暂休息后,丫丫和简初去了河边。 她们一个洗衣服,一个收拾自留地,而她则趁着家中无人,先将大野猪放出来,将它的血放干净。 空间静止,收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儿,所以野猪血能放的出来。 野猪皮特别的厚,不大好剃毛,尤其对于力气不够大,身高不够高的的她来说,有点困难。 “这刀也不行,杀猪根本剌不开,太费劲儿,还是等机会吧!” 之前买猪人家给的肠子还没用上,今儿趁着这锅新鲜的猪血在,简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到河边洗肠子。 这些肠子给她们之前卖猪的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她又用草木灰使劲儿搓揉,借着河水的流动性清洗再三,直至没有一点异味才作罢。 清洗出一头猪的肠子,大肠留着卤制,小肠以及大肠头上面三尺左右的明肠用来灌血肠。 灌血的步骤是在空间操作的,因为过程太过繁复,靠空间的时间差更容易掌控。 晚饭用三块儿大骨头熬得高汤,下血肠炖简家渍的酸菜。 那些酸菜住在知青点的时候吃下去了一大半儿,剩下这点儿新酸菜下来之前刚好能吃完。 结果她饭都做好了,天也快黑了,却不见姐俩回来:“彪儿啊,走,咱们去河边瞅瞅!” 小灰灰跟着她们,丧彪却格外待见她,谁叫都不走,一天到晚跟着她。 河边还没走到,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丫丫的哭喊声,以及简初和哪家婆姨的对峙声。 走过去一瞅,嗬,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还挺严实,看热闹的瞅见她, “哟,丹丹也来了呀,这下更热闹了!” 丫丫一瞅见她,就哭着鼻子过来喊: “丹丹姐,她好坏,借用咱家的肥皂,骗俄说掉河里了,俄下去捞。 她端着盆就走,俄觉得不对劲,就爬上岸追,结果在她的盆里找到了咱家的肥皂。 她却说那是她的,不承认是俄借给她的!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太恶心了!” 那婆姨眼角有一颗痣,是大队长王铁军兄弟王铁柱的媳妇,三十来岁,比李翠兰会做人,是个笑面虎。 倒是没想到今天会为了一块儿肥皂,干出这等欺凌小孩儿的下作事儿。 “嘿,你这个鸹貔,你说谁不要脸呢,薄拦俄,看俄不噘死她!” 简单没理她,瞟了眼胸腔起伏不定,一张俏脸已经被气红了简初,抿嘴一乐。 显然,阿姐与那婆姨讲道理没讲通呐,瞅瞅这给气的。 要不是占了她本地人的份儿,简初能打的她妈都认不出来。 她平时在村里属于少言寡语型的。 但这会子,人家都欺负到头上,她再维持人设就没必要了: “嗐,我以为啥事儿呢,不就一块儿肥皂嘛,看你们一大一小气的,搁得住吗?” 不等宋翠翠得意,简单拉上丫丫和简初的手推开人群往外走: “她偷就让她偷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吃不上四个菜。 同样的路数这辈子也就能用这一次,下次看谁还敢借给她。 哪像咱们呀?这肥皂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丢了一块儿,我还能做第二第三块儿。 而且这种颜色,目前只有我能做的出来。 小偷就是小偷,除非她能去外面买回来和这一模一样的肥皂。” “你说谁是小偷?你再说一遍!¥%@&……” 后面的脏话全都切换成她们听得懂却骂不出的当地方言。 宋翠翠本就刻薄的脸,在简单这不咸不淡的话音儿冲击下,显得更加狰狞了。 “当然谁应谁就是小偷咯,毕竟现在买一块肥皂不仅要掏三毛六分钱,还得要肥皂票。 肥皂票你有吗?从哪儿弄的?咱生产队可发不出来。 不像我哟,哈哈,会自己做,厉害吧?羡慕吧?气死你哟! 所以谁才是偷谁自己心里清楚?大家伙说是不是?” 简单看宋翠翠被她噎的说不上来,眉眼一扬: “来来来,大家伙可看清楚这肥皂长什么样儿了? 有空了就去我家看看,一模一样的,我家还有一盒子呢!” 简单满不在乎的样子根本就不似作假,其实吧,今天这事儿一闹开。 婆姨女子们压根儿就没人相信这个爱占便宜的宋翠翠。 对比下乡还不到一年的知青,宋翠翠啥人她们门清。 反倒一脸兴趣的上前,用力挤开这个不断放出污言秽语的障碍物。 “小简知青,你说这些肥皂是你做的?真的吗?那你能教教俄们怎么做的吗?” “丹丹,丹丹啊,俄可比她要脸,你说说用什么东西能换你一块肥皂,俄这就回家准备去。” “就是就是,刚刚俄可是试了试这肥皂,衣服洗的真的比草木灰更干净,俄能不能用东西跟你换?” 一听要换,刚刚说让人家教自个儿的婆姨落了个没脸,却也厚着脸皮挤上前问什么可以换肥皂。 丹丹做苦恼状:“倒也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做这肥皂,工序还挺复杂的,还要用不少油,油的价格你们也知道。” 婆姨女子们急了,“知道便宜不了,你就说个实在的兑换方法,能兑俄们就兑,兑不上就算了。”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我就给你们个实在价,鸡蛋五个,鸭蛋四个,鹅蛋给仨,都不要票哦! 我保证我的肥皂比供销社买来的更耐用更厚实,童叟无欺。 而且接下来我还想研究出带香味儿的香皂,等研究出来,我会赠送小样儿给你们试用。” 人群中一下就沸腾了,在黄土高坡,鸡蛋就是硬通货,她们卖给生产队才五分钱一个,五个才两毛五分钱。 用两毛五分钱换比供销社三毛六还大个儿的肥皂,这何止是划算啊,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大一会儿,简单就收到了近二十块的订单,可以说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预定到了。 反观宋翠翠,彼时已经不能用懊恼来形容,更有一种错失了一个亿的捶胸顿足感。 她虽然偷到了那块儿肥皂,却也因为这块皂,绝了再交易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可能真是她未来十年,用的最后一块皂。 尤其简单还扬着人畜无害的笑脸特别交代她们: “到我那儿换肥皂可以,但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替这位宋婶子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哦!” ? ?感谢书友【】月票鼓励, ? (?′?‵?)i L??????哦! 第87章 汇款单虽迟但到 “哈哈哈,你没看她刚刚那张脸,就跟吃了臭狗屎似的,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治她。” 一路上,丫丫心情愉悦,抱着丧彪亲了又亲。 还跑过去扑小灰灰,被傲娇的灰灰一脚踹开,趴在地上吃了一鼻子灰。 “诶哟,你这个灰灰,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简初姐俩看着一人二宠,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家先晾晒洗干净的衣服,活干完了天也黑了,点上煤油灯,才坐在中窑的桌凳上开饭。 一人一个大骨头,上面肉留了不少,虽然全是瘦肉,可酸菜与血肠的完美融合,让这锅乱炖升华了不少。 骨头缝里还有骨髓,三人啃完之后,简初一个用力一掰两半,扔给小灰灰和丧彪:“造去吧!” 虽然丫丫不是第一次吃血肠,但却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风味儿独特的血肠, “这是怎么做的?我娘以前只放盐,吃着有点腥。” “一比三的水是高汤吊出来的,里面加了葱姜末花椒胡椒等调料。 少量的油和淀粉,不能灌太满,小火慢煮就行了。” 怪不得味道差那么多呢,合着她娘的做法就是纯属浪费? 丫丫感叹前面八年似乎都白活了。 再好的食材放在不会做的人面前,就是暴殄天物。 “我记得朝鲜族有一种血米肠,你会做吗?还有什么辣白菜、冷面、石锅拌饭、参鸡汤啥的,” 简单夹起一块血肠,蘸了蘸旁边调制的辣椒蘸料,理所当然的应了句: “其实那没啥好吃的,你要是想吃,回头我做给你们尝尝。” 丫丫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回族、汉族之外的民族,一时间也是兴味儿十足:“我也想吃。” “这有何难,今年咱们的白菜做成辣白菜和酸菜两种,对比下,看哪一种更美味。” 晚饭后,简初觉得今天运动量太少,又吃的太好,想干点活,趁着丫丫早睡,姐俩一个磨刀,一个烧水。 有简初这个大力士在,简单打着手电筒,居然潦草的将那头猪给刮毛,并开膛破腹了。 将院子冲刷干净后,姐俩又利用空间搬用功能,带着盆,猪下水,草木灰来到河边清洗起来。 尤其是猪肠,还得先将里面的五谷轮回给清除干净。 姐俩交换着来,一个干活一个打灯,愣是干到半夜才完全的拾掇好。 “野猪肉太瘦,回头和家猪的肥肉一起,做成腊肠,吃起来就没那么柴了。” “嗯,猪毛今晚收拾的有些粗糙,等回头我做菜的时候,再细致的拔一遍,” 折腾到大半夜的直接后果是,第二天她们俩同时起晚。 丫丫已经熬好了玉米糁南瓜汤,还煮好了鸡蛋,蒸好了菜窝头。 “有个妹妹的感觉,真好啊!”夸得丫丫颧骨升天,“那以后我天天做!” 就冲着这份主动性,这个妹妹收养的也值。 把羊群交给小灰灰看管后,简单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了空间。 考虑到野猪肉质的特殊性,简单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食用办法。 她觉得野猪肉特别适合做肉松(附图),肉松就是需要这种又瘦又柴的肉。 肉选出来,炖煮去腥、捶打撕丝后,就剩炒干出绒这个步骤,首次尝试效果还真不赖。 做好的肉松是厨房里的万能搭子,无论是早餐、正餐、还是烘焙凉菜,它似乎都能有用武之地。 就是做起来太耗费体力。 绞尽脑汁,她蒸出一锅撒了花生油的大米饭,晾到入手不烫,撒入炒熟的芝麻、花生碎,拌匀。 挖一勺米饭,按个坑塞入一团肉松,团吧团吧,就成了方便入口的肉松饭团。 还能用大白菜叶子,加入新鲜的蔬菜、鸡蛋酱、肉松做饭包。 晌午回到家,简单将这两样都摆上了餐桌,还用白菜和生菜做摆盘,淋上点她稀释过的番茄酱。 “可惜没有紫菜,”等她到海市那边,一定要想办法多弄点海鲜和海菜。 比起什么都夸好吃的丫丫,简初第一口咬下去: “咸香软糯、微酸开胃且极具丰富的层次感,好吃!” 肉松的纤维蓬松轻软、咸香可口,与粒粒分明、略带粘性且软糯的米饭完美融合。 她在做饭包的时候,还在米饭上淋了点点醋,口感会微酸开胃,吞咽时会品出独特的甜腻感。 “这可太适合带出去野炊吃了,” 等简初知道这些肉松都是野猪肉做的时候,对妹妹的钦佩,只能用大拇指来替代滔滔不绝的夸奖。 —— 国庆一过,黄土高坡一天比一天冷,早晚温差大,秋衣秋裤提前套上,要不然冷的直哆嗦。 为了做肥皂,她们家只要闲置的容器,都用来空置强碱水。 从月初一直到月末,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皂化,这次为了做防伪标,她又找木工师傅做了个刻有简字的模具。 “丫丫你等人上门的时候,就按照之前五(鸡蛋)四(鸭蛋)三(鹅蛋)的兑换方法给她们兑。” 这一批一共做了五十块肥皂,她只脱手二十块,余下的三十块得留着做春节的福利。 就这一块儿肥皂,足足有一斤重,节省一点儿,兴许能用两三个月。 她们姐俩毕竟要在这片土地上多待几年,就算是赔钱,也得将这人情世故处理到位。 与此同时,大队书记去公社开会,还让黑娃送来了简单的汇款单。 一看署名,她就朝着简初的方向弹了弹:“看到没姐,虽迟但到,五十块呢!这小子还挺大方。” “啥大方啊,你那些茶,别处可是想买都买不到,还有你那些月饼,用料扎实,我还觉得你赔钱呢!” 这么一算的话,似乎也是那个理儿。 昝益明的信在10月中旬就到了,汇款单需要等他外出的机会才能汇,所以稍晚了点儿。 “姐,你说年前我要不要再给他寄一次东西?我不是刚熏了一百来斤的腊肠吗?” 简初及时制止了她,“不要对人太好了,平白无故的,人家不会多想吗? 真养成了习惯,以后你不给他说不定还得找你要。 算了,到此为止,你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的,我是真怕你的期望最后变成失望。” 简单其实没有把昝益明当做亲哥一样相处。 纯粹是觉得军人不容易,再加上他们之间这层特殊关系在,能帮就帮呗! 但简初明显考虑的更多,适当的距离感,反而更融洽。 “也罢,听姐的,那咱留着自己吃。” 到了晚上,广播里可就大张旗鼓地号召‘知识青年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 第88章 谁知道这种人使的啥龌龊手段? 她们从广播电台听到的,自然早于公社正式下发的通知。 等知青点的人知道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干沉默了。 本身去年他们来的时间点儿,就是年前。 去年都没在家里过年,今年还要留守,谁愿意啊? 熊纯纯当场憋屈的哭出了声,另外几位恋家的男知青,脸色也很难看,这意味着计划全乱。 唯有雍香玉这种被家里抛弃的脸上表情麻木,似乎回不回都一个吊样。 简初记得当初那几位恋家的,在生产队的所有农活结束之后,就计划偷偷溜回家。 结果从镇上到县城再到市里,不管坐什么车,拿不出公社级别的介绍信,人家压根就不卖票给他们。 他们也是犟,愣是在冰天雪地里,走到了延安。 到延安开始坐火车了,蹲守了三天,一张票也没买到。 一路哭着,辛酸又辛苦的从延安走回了梁家湾,回来时活脱脱的一众乞丐。 之后就大病一场,那个春节过的,谁见谁觉得可怜。 今世你看,熊纯纯已经在问: “他们不开介绍信,咱就偷偷溜上车,或者看看能不能借借人家的关系买车票?” 孬点子生成中…… 然而想法很天真,现实却很骨感,三百多公里啊,还是在天寒地冻里行走,纯属找虐。 前世她没加入他们,今世她会劝,听不听就随他们了。 “姐,他们走不了,我应该可以吧?我可以冒充别人家的孩子,无非就是多花点钱。” 翻过年简单才十岁,按理说这个方案很可行,但简初有些不放心: “你就不怕被拐了?可别小看了这年代的拐子! 不行,你要是丢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不能为了报仇,让妹妹冒这个险。 简单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默默囤便于放在外面的物资。 比如腊肉,腊肠、腌缸肉、肉松、腌鸭蛋、各种酱料、干菜…… 霜降前,也就是阳历10月下旬,黄土高坡的农忙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批红薯、土豆收进地窖,各种作物杆子晒干储存到位,他们知青点的下乡补助粮也正式结束。 从阳历11月开始,就要靠基础粮和工分粮从生产队兑换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 时间进入初冬,地里的活虽说是忙完了,但不等于就可以原地休息了。 除了修堤坝、梯田、修路等这种额外的劳动外,每个生产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交公粮。 要是放在平原地区,架子车、马车、牛车就是很好的运粮工具,最多两三天就能完成。 但是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土高坡的路,你除了靠人背,就只能靠驴驮,可他们梁家湾算上牛、驴、骡子数量都达不到十。 没办法,全队三十多个男壮劳力集体上阵,像蚂蚁驮泰山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挪。 交粮是个体力活,工分也高,背一斗粮记五工分,背两斗就可以挣一个壮劳力的十工分了。 八十斤粮食,爬二三十里山路,按照他们生产队十工分一毛五六的价格,两毛都不到。 “一般最壮实的小伙子一次也只能背两斗半,十七八岁的知青最多两斗。” 对比之下,那些年老体弱有幸牵驴的,却同样可以享受十工分的待遇,着实是不公。 当然,最辛苦的还得是那些牲畜,即便前一天夜里已经享受过豌豆料的大餐,却没有一粒豆是白吃的。 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远处离开的队伍,简初感慨万千, “这一路能休息的地方很少,要休息还必须找一个高度合适的台阶,将粮袋放稳了,才好脱身。” 前世她虽然没送过,但听男知青说过这一路的艰辛,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受的罪。 每次回来,全身上下就跟被人打的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肩膀处疼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可交公粮又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交,就那么几天,你错过了,就要受到惩罚。 最后还得是这些壮劳力咬牙坚持。 农村的落后,农民的艰辛,粮食的来之不易,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 简初这边闲下来后,就跟着丫丫天天出去搂猪草,砍柴,教识字,简单一如既往的迎着冷风放羊。 天冷了,薄款棉袄棉裤已经穿上身,也就晌午那一会儿会稍微热一点儿,早晚穿上刚刚好。 天短了后,晌午就不回家歇晌,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山,这个时间段儿,她都在外面。 渴了喝泉水,饿了就吃各种省事儿的饭团子,只要周围没人,她就钻进空间干活。 之前是种粮食,种蔬菜,自打这两样囤的足够多之后,现在四亩地就都种上了果树和药材。 药材和果树的成熟期比蔬菜长,用不着她天天进去劳作,多出来的时间就用来做各种美食。 空间的南瓜产量极高,最大的超二百斤,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南瓜马车一样巨大,极具观赏性。 但她切开一个尝了,这种南瓜不太好吃,属于水唧唧的类型,与面甜的口感没法比,而且糖分也不足。 切开后,她用这种南瓜熬粥、蒸馒头、蒸包子、做饼子、蒸南瓜饭,能尝试的全都尝了个遍,才堪堪吃掉一个。 可是这样巨无霸型的南瓜,她有足足二十个,也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 “当初盲目的去种,忘记摘一个尝尝味道了,早知道不好吃,我就不会种第二茬!” 难怪这种南瓜国内鲜少有种植的,毕竟除了参加比赛,还真找不出好处来? 而能被老祖宗淘汰掉的品种,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目前这种巨型南瓜,她都剁吧剁吧喂家里的鸡和马了。 这天,她做了一板豆腐,大概得有四五十斤,不嫩不老,炖菜刚刚好。 一路悠闲赶回家,却见简初骂骂咧咧的在院子拾掇堆在廊下的柴火垛: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大姑娘了?” “刚刚你大哥过来了,说他11月开始,要去乡卫生院报到。” 丫丫偷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简单满脸惊讶,“哟,看来张媛媛给他的钱,还真让他把关系打通了呢!” 简初翻了个白眼儿,“谁知道这种人使的啥龌龊手段?居然还敢跑过来在我面前嘚瑟,美得他?” “不管他使了啥手段,他的心就不在梁家湾,尤其在咱俩明确和他断绝关系后,那是如坐针毡,一天都待不下去。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只要以后不再咱跟前儿乱晃,管他以后去哪儿呢,是不?” ? ?感谢书友【】 ? 感谢书友【穿越时空9555】们给予的月票鼓励哦! ? ?(′???`?) 第89章 这老犊子心偏的都没边了。 简讯离开梁家湾,到乡卫生院上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天还没擦黑,就已经传遍整个村。 本来嘛,人往高处走是好事儿,他们上上下下该说一声恭喜。 可认真细说起来,自从他当了梁家湾的赤脚医生,还真没干过一样令他们刮目相看的实事。 甚至还不如小简单为小枣拔树枝带来的冲击力强。 “就他那样的,连赤脚医生都没干好,凭什么能调到卫生院去?卫生院是收垃圾的吗?” 简讯在梁家湾的人缘并不算好。 他做人做事有底线,但不出挑,人情世故也淡薄,所以喜欢他的没几个。 对待贫下中农,打心眼里瞧不上,只要有人对他的医治办法提出质疑,他就敢撂挑子不干,让人家去找别人。 这种情况下,有人过去送祝福才怪。 但大队长、书记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毕竟在他们看来,乡卫生院有人,以后村里有点啥事,也能照应着点儿。 “所以你一口就给拒了?”简初撇嘴,平静中带了几分讥诮: “我不去吃他的饭,他居然反过来骂我,你说有这样的人吗?我这是给他省粮食,真是不识好歹!” 简单忍俊不禁:“这么说,他是打算住宿舍了?” “嗯,说是卫生院有宿舍,他还搞了个正式工,也通过了卫生院的测试,这才有机会上岗。” “哟,这是变相的在告诉我们,他是通过正规渠道上去的呗!还挺要面子!” 正规渠道进去的又如何? 还想仰仗在首都医院轮转的,那余剩不多的经验值继续混日子? 就算是乡卫生院,你若再不长进,原地踏步,也有被淘汰的时候。 听说那晚知青点很热闹,简讯甚至破财花了五块钱整了两桌,一共十来个菜。 他找村民兑换鸡、兔、蛋、粮食,到底没抠搜,也没让任何人随礼,难得大方。 10月底的最后一天,他就背着他的铺盖卷,推上借来的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梁家湾。 姐俩没有任何留恋,甚至还偷偷松了口气, “可算将他送走了,希望他好好干,千万千万别再回来了。” —— “啥?你要给简讯那个瘪犊子寄粮票?你咋想的?咱自己家的粮食还不够吃呢,你给他寄?” 宋带弟觉得简水生疯了,那可是粮食啊! 就算是粮票,那也得拿粮食才能换,还收手续费。 这老犊子心偏的都没边了。 她一脸不满,哭天喊地的抱怨这一年有多难。 简水生原本低着头吧嗒着嘴抽烟,越听越烦,用力一拍桌子。 “够了,你这个死婆娘,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这是我的粮食,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宋带弟一听这话,气的一蹦三尺高回怼: “什么你的粮食?这是我们的粮食,是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还有咱们两个一起挣来的!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粮食,你凭什么做主拿出去换粮票? 别说我不同意了,我儿子儿媳也不同意!” 宋带弟觉得不解气,拉开门出去,把在外面偷听的简仁德给叫了进来。 “你爹不过日子了,要拿咱家刚收上来的粮食换成粮票,给简讯那个瘪犊子寄过去。 你说,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诶哟老天爷,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简仁德在外面偷听的时候,就已经气的不行。 现在他娘把他拉进屋,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开始哭嚎。 “诶哟,我的爹啊,你是不想让俺们活了啊,我可是有三个闺女两个儿子,光我们一家就有七口人。 再加上您和我娘,那咱这口锅,做出来的可是九口人的饭! 九口人啊,今年收成才有多少?还得还饥荒……” 要不说简仁德这个货鬼精呢? 他不止哭诉他们这一年的日子过的有多惨,他还哭诉在老丈人跟前有多抬不起头。 最后甚至攀扯着要去找大队长,找书记评理…… 简讯自打上次离开以后就再没有找回来过,还是简水生觉得心里不踏实,特意跑到他家去问。 回来之后就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小子做事儿这么糊涂,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跑到陕省下乡当知青?那知青是好当的? 他中间给这小子分四次,寄了一百块钱,结果钱收了,对他的信,却只字未回。 “这明摆着还记恨我呢,却也不想想,老子不需要养家糊口?哪能处处照顾着他?” 直到月底来的那封信,他才知道他已经跟张媛媛离婚,现在在大队当赤脚医生,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简水生有些懊恼自己当初做的是不是太绝,把好好的未来医生逼到乡下当了赤脚医? 他现在工作没了,媳妇没了,要苦守着那片黄土过日子? 他本就偏的心,自然往简讯那边倾斜。 信中不止说了这些,还跟他吐槽陕北的日子有多苦。 一天三顿苞谷糁糊糊,要菜没菜,连油星都吃不到。 他去陕北大半年,居然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简初姊妹有多狠心,三番两次打他,踹他,连口水都不给他喝。 去一趟镇子甚至要翻山越岭走三十里路…… 这小子写信没有章法,想起什么就写什么,整整五页纸,看的简水生又气又心疼。 犹豫了好多天,才想着在大队即将开仓分粮的当口,跟家里人提这事儿。 可他们的反应,却让他极为失望,甚至连跟他们讲道理的欲望都没有。 他就多余问他们。 不是以前靠人家关氏吃细粮大肉的时候了? 现在老大家乱成这样,孩子可怜成这样,他当老的,他们当人叔叔婶婶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干啥非得做事儿这么绝?难道以后就没有他们求人的时候? 老爷子越想越气,抓起自己的烟杆子,站起身甩上门,正打算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结果对门老二家的却坐在东厢房门口,翘着二郎腿,嗑着南瓜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啧,要说还得是亲妈在好啊,有人撑腰的感觉,那就是不一样。 我说公爹啊,咱家今年家里穷成啥样,明眼人都看得到。 诶?有人偏偏看不到,放着留在跟前儿的孙子不疼不爱。 却对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回来就知道要钱要粮的孙子稀罕的跟得到啥大宝贝似的! 这又是给钱,又是给粮,那说明这日子又好起来了是不是? 可真让我们二房羡慕哟! 爹,你看我家老大老二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了,你给我们家俩孩子准备了多少钱的彩礼啊?” 第90章 生产队分粮 简家二房媳妇林雀生了四个儿子,老大今年已经二十岁。 本来说好的亲事,去年年底她家遭了贼,谈好的对象自然而然没有了下文,黄了。 今年一直不好说,都怪传言太厉害。 一方面说他们简家坏事做太多,遭了天谴,一方面说他们被偷的只剩下裤衩子。 尤其在这关口,简家分了家,他们两口子辛苦一年能攒几个子儿? 外面拉了那么多饥荒,啥时候还完? 也正是有这些原因,二房老大简约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眼瞅着今年就剩下俩月了,林雀怎么可能不着急? 今儿碰巧在家,听到老头老太太争吵,她掐准了机会,晃到老头儿跟前儿,笑容中满是期待。 哪曾想,本就不待见她的简水生,却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老二家的,你别忘了,咱们已经分了家。 简约和简朴婚事要怎么办,出多少彩礼,那是你们为人父母该操心的,轮不着我这当人爷爷的瞎管。” 林雀脸上的笑容瞬时一僵: “爹,你说笑呢吧?当年简讯结婚,您可是给了二百块钱,咋轮到我们,啥都没有了?” “嗯,你也说了,那是当年,当年咱家有钱,给长子长孙二百是我应该的。 可现在,咱家没钱了,你别说二百,二十我都没有。 老二家的,对不住了,爹也是没办法了。” 简水生言毕,不给林雀反应的机会,赶紧溜出了门,留下林雀瞪着他的背影,怒火中烧。 汪霞倚靠着西厢房的门笑的幸灾乐祸: “二百块?二嫂,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敢想啊! 咋,你家简约娶的是城里的金疙瘩啊?” 媳妇还没一撇呢,就先来要彩礼了,这个林雀,吃相太难看,难怪老爷子瞧不上她。 “我家简约咋了?要个子有个子,要力气有力气,家里田里的活一把抓。 跟着生产队去城里干活,挣得也是最多的。 城里媳妇有啥好的?他简讯倒是娶了,到最后不还是离了?白瞎了那么多的彩礼了。” “那咋了,人简讯好歹中专毕业,离了还能再找。 反过来说,你家简约才认得几个字?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吗?能找得着城里媳妇吗? 呸呸呸,瞧我说的,你看不上城里媳妇,那你倒是找个农村媳妇啊? 哈哈,该不会是连农村媳妇都找不着吧?” “好你个汪霞,你一大早去茅坑找屎吃了?这么臭,看老娘不抽死你!” 林雀脱掉自己的布鞋,拎着可就朝汪霞扑了过去…… 这妯娌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左右邻居早就习惯。 到底不是一个妈生的,这心劲儿啊,怕是永远都使不到一起去。 —— 从开春2月底到10月底,简初一共得了1560个工分,按照一个工分一分六厘计算,她这一年得了不到25块钱。 没办法,谁让他们这边土地贫瘠,十个工分才一毛六,别的地方那都是两三毛起步,甚至更高。 简单、丫丫、丫丫娘三人这一年的工分,扣掉丫丫娘之前的欠款,最后得现金32块。 基础口粮简单和丫丫每人每月15斤原粮,一年下来分得360斤。 简初是女壮劳力,每人每月19斤原粮,加上丫丫娘在的时候该给的那一份,一共得330斤。 虽然工分兑换后有五十七块钱,但队里面却给不了她们那么多粮食。 连带着基础粮,最后给她们仨凑了十七块的工分粮,合计230斤粗粮。 最后三个人搬回知青点920斤原粮,磨完之后,就剩下六七百斤。 仨人,未来一年,平均每个月六十斤都不到。 对比知青补贴,每月原粮磨过后还能剩下三十斤呢,这六十斤哪里够她们仨吃? “听着挺多的啊,这账一算,要不是有咱晒的干菜,自留地、菜地的奉献,得喝西北风啊?” 自留地靠着她浇灌灵泉水,苞谷糁磨了一百三十斤,土豆红薯南瓜冬瓜加起来大概也能有一千来斤。 “已经不错了,起码咱们不是负数,没听到队上还有好多倒欠生产队的吗?” 简初倒是会自我安慰,可那些都是平时需要用钱,找生产队借的,到年底可不就得清账? “咱……,一点细粮也不要吗?” 虽然知道两位姐姐有亲人不断地寄细粮回来,但丫丫还是觉得有必要再要一点。 “不要,我们有细粮,就要粗粮,” 最重要的是,粗粮多了,磨出来的麦麸粮皮才能喂鸡。 分粮之后的这一个月,没下雪没封山。 生产队会去城里接一些工地、公路的活,或者修梯田、修堤坝的重体力活。 一般这种活都是留给重男劳力干的,有的直接给现钱,有的给工分,谁家缺钱都抢着去干。 女知青这边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 “既然闲下来了,那咱就把白菜萝卜收了吧,” 白天太阳出来,才将盖在菜身上的干草拿开,晚上再盖上,提防冻坏。 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白菜长得更瓷实更大一些。 眼瞅着天越来越冷,再这么冻下去,万一哪一夜来个大降温,得全部冻坏。 于是在分粮当天,姐仨来到菜地,将所有白菜,萝卜分批挑回家,一直忙到天黑。 地里还剩下种下的大蒜和些许菠菜、青菜,她们盖上一层稻草,就不去管了。 这个冬天要是冻死了,那就开春再补种,要是冻不死,开春很快就能长起来。 至此,不管是菜地,还是自留地,算是全部清理干净了。 丫丫家有四口大缸,前几天就已清洗干净。 次日阳光充足,简单教她们腌辣白菜、渍酸菜,这可是个重体力活,得多准备几个大胶盆。 辣白菜的调料也很复杂,要用到粗细辣椒粉、糯米粉、苹果梨、葱姜糖等,但学会了很容易上手。 简初上一世看过相关做法,上手的比较快。 姐俩一起,倒是很快就将酱料做好,而后随心涂抹到一切四半的白菜里即可。 剩余的料,做了一小坛子辣萝卜块儿。 还有一百五十斤白菜、萝卜,则和红薯土豆南瓜冬瓜一起,送进了地窖。 光吃腌制的不行,也得留一些新鲜的备用。 “好了,今年忙活一年,接下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即日起,属于黄土高坡的猫冬季,算是正式到来了…… 第91章 离家出走奔海市 自打进入10月中旬,她们就开始烧炕,为了省柴火,姐仨都睡在了东窑。 之前忙就不说了,现在难得清闲,之前搁置下来的想法,也到了付诸于行动的时候。 于是在黄土高坡某个飘着小雪,冻得人骨头都要酥的清晨。 简单给姐俩留下足够她们三个月吃的口粮,放下提前写好的信,离家出走了。 “这个死妮子,咋就那么犟呢?” 等简初发现西窑堆了一整个炕的各种吃食,拿起信一看,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她们姐俩知道的秘密地方,她甚至找到了她留给她的四千块钱。 “我这小心脏哟,怎么跳的这么厉害?夭寿哦,她这是想干啥?难不成连后路都给我留好了?” 这四千块钱,的确是简单给简初留的后路。 那是怕她万一真出点啥事儿,不至于因为她不在而捉襟见肘。 简单任性归任性,但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不,一路走到镇子上,随便找了个同行到县城的乘客,帮人家出车票。 人家高高兴兴地带着她上了车,售票员目光在介绍信上一人处停留了几秒,到底没说什么,挥手让他们上了车。 毕竟,像简单这么大的孩子,逃票、要半价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赖着不给的,可人家痛快的买了全票。 她会因为介绍信上的字,少卖一张票? 顺利抵达县城后,简单立即去黑市找去年卖她三头猪的陕北汉子。 她做了易容乔装,站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没看出来,简单不得不轻咳提醒: “叔,是我啊,我娘今年夏天的时候,不是在这儿跟你们定了……五头猪?” 最后仨字,只动嘴没发音。 陕北汉子一下蒙圈儿了:“嘿?怎么派你个小碎娃来跟俄们谈了?你娘呢?” “俄娘今年不方便出来,五头猪明天一早老地方,能杀出来吗?” 汉子们有些为难,“你这来的太突然了,明天杀不出来啊,毕竟是五头,后天一早,俄们明天提前准备准备。” “那就后天,说好了,我们只要新鲜的,价格呢?” “价格不变,不是,你家大人呢,你这碎娃子说话能顶事儿?” 简单的打扮很中性,戴着帽子,有些男女不分。 汉子们有些犹豫,本来简初一个女人过来交易,他们就冒了很大的风险。 要不是交易了两次,看出人家真是个有实力的,他都不好接这个订单。 可现在面前站着的却是个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屁孩儿,这可是五头猪,杀了他们不要可咋整? “当然顶事儿,不然我来找你们干啥?你们就说行不行吧?后天早上五点,老地方,能不能去?” 简单语气有些不耐烦,惊的两位汉子心突突跳。 生怕再把这位财神爷给得罪了,赶紧弯着腰点头:“能行,能行。” 要不是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回来,这猪也不一定非要现在来取。 时间定下后,简单扭头就出了黑市。 她没有介绍信,自然住不成店,就去约定的地方直接进入空间。 从简家的一堆破烂里,找了个单人床,铺上铺盖,短暂休息后,开始了药农的日常打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她发现越是贵的药材,生产周期越长,一个月下来才长了一点点。 这里面的药材,人参种下,收获期竟然要等一年。 灵芝、天麻、黄精、雪莲等八个月,石斛七个月、还有半年的白芨、三个月的柴胡、金银花等。 最短的就要三个月,三个月她的果树都能收获两茬了。 也正因为此,她的升级梦算是破碎了。 地里没啥活要忙,她就磨豆子、磨面、磨米,一点点的干,像蚂蚁搬家一样。 交易日这天,她提前守在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到。 也幸好这帮人没那么多坏心思,来了七八个人。 交易的时候可能见她一个,就留下一人跟她谈,其他都先去一边等着。 这个小细节令她心头一暖。 五头猪,人家抹了零头,给她算2400元整。 除了送她全套的猪下水外,还有宰杀干净的十只鸡,十只鸭,十只鹅。 由于天气冷,这些肉都结了薄薄的一层霜,没什么味道,算得上新鲜。 “大哥爽快人,以后需要还找你。” 简单痛快收下,汉子们过来把钱数清楚,憨厚耿直的脸上满是喜悦。 “好说好说,你们给钱也痛快啊!要不要我们一起等你家人过来? 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多肉,太危险了!” 见她仍然一人杵在这儿,老乡们都不放心,热情的问她住哪儿,还想帮她送回家。 简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劝走。 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小时,确定没有人过来,才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完成这个任务,她也松了口气:“这下是真不缺肉了!” 天亮后,她在县城邮局给简初寄了一封信,汇报了五头猪的事儿。 当然,用的是她们俩都能看懂的五笔输入法字根儿。 “买了这五头猪,减去给姐姐的四千,我现在手头就剩下一万元整了。” 光出不进怎么能行?正好空间那么多水果,倒是可以借着机会,去大城市淘换些东西。 —— 简单的首选地自然是海市,海市的东西一日落不到空间,她就一日不安心。 从延长县坐汽车到YA市,再从YA市坐火车到xA市。 她用几毛钱的好处费,找那些面相顺眼的大爷大娘,叔叔阿姨帮忙,带她上车。 汽车一人一座,她掏全票。 上了火车后,她很快就和带她上车的人分开。 她可是个女孩子,既不能像那些野小子躲在座位底下闻别人的臭脚丫子味儿,也不能不顾安全趴在行李架上。 尤其到了年底,火车上人挤人,脚后跟挨着脚后跟,想去厕所都很难挤过去,更何况厕所门口还蹲满了人? 于是她拿出个小马扎,就杵到别人嫌冷不愿意站着的车厢连接处。 这里距离厕所、茶水间都近。 二三十个小时的路程,她挤上车安顿下来,正好是晚上。 借着夜色的掩护,加上大家又冷又饿昏昏欲睡,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火车上。 拿出纸笔算好要下车的时间,就心安理得的在空间住了下来。 抵达海市站时是凌晨,她从空间出来,黑漆漆睡意正浓的车厢谁也没人注意她。 大胆的跟着人潮,随着大流,顺利的出了站。 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全程居然没有人来她这儿查票。 反倒是很多陌生人问她父母在哪儿,怎么一个人? 不过都被她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远远的躲开。 问的次数多了,眼底的戒备怎么也隐藏不了,口气一生硬,再没有多管闲事的敢上前。 第94章 东奔西走攒物资回家 天亮时,她已经坐上了前往通州的火车,时隔一年,再次来到这儿,简单的心性更稳了。 简家大姑简杏生活在通州郊区,属于城乡结合部。 有独立的砖瓦平房大院儿,条件比嫁进昌平县的简桃要好。 去年她从这家顺了两千块的存折。 今年再来,居然还有能力娶新媳妇,院子又停了一辆簇新的自行车。 看来实力不容小觑呐! 之前她每次跟着宋带弟去简家大房要钱,可没少朝她吐口水,还拧她耳朵,踹她屁股,骂她傻子。 这个仇,小丹丹报不了,就由她来报。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她借用梯子翻到了院子。 先摸走自行车,之后到他们家地窖,将里面的粮食、土豆、红薯、酱缸一个不剩,全收走。 而后直奔简杏所住的正房,对比一年前,还真是精简了不少。 一目了然的床、柜子,有些家具看起来还像是二手的。 床底下靠墙砖缝里的藏钱地居然还没换,一个小匣子,她没打开看。 起身后,拿起她衣服上挂着的钥匙串,打开柜子。 除了细粮外还有各种票据、现金一小沓子,不超二百块。 “真穷!”看来这一年,简杏没攒下钱,连张存折都没有。 从正房出来,她没去看东西厢房,她和那些表兄姐弟妹不熟。 记忆里也没找到欺负她的画面,暂且饶了他们。 早六点,她坐上汽车去昌平县,七八点的时候,她已经买上昌平县城的早餐包了。 原本还想等到晚上再想办法混进去,结果简桃运气不错。 明显收到简家人的电话,她提前报案防备了起来。 “还想对我来个瓮中捉鳖?” 简单哂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在昌平县住了下来。 正好她的蔬菜瓜果全都卖完了,她这段时间天天在空间攒蔬菜种。 两三天就是一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折腾。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没有任何动静,暗中布防的人已经撤离。 一个星期过去,简桃彻底放了心,还将储存在外的粮食、自行车都弄了回来。 这家一女四儿,她是县陶瓷厂的临时工,她男人工作倒是不错,在县供销社当主任,大小也是个官儿。 别看她家住的是筒子楼,却是六七十平的三房,二楼,无厕所,只有公共卫生间。 上次来这儿,他们家阳台门正好忘了关,才有了她顺走一千块存折的机会。 这次虽然没有阳台门忘关的好事儿等着她,但他们总要上厕所呀,晚上上厕所谁还关门? 她趁着这个空挡,溜了进去,等人都熟睡了,简单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被简桃抱在怀里的木匣子。 她用麦穗轻轻一扎,她痒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可就滑了出来,被她及时接住时,简桃的两只手还在互挠。 打开一看,票子、现金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这算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除了匣子,简桃家再没啥能顺的了,粮食估计还没领,余剩下的这些连十斤都不到,菜也都蔫吧了。 她撇撇嘴,一脸嫌弃的将粮食收了,菜没要。 门需得从里面插门栓。 她走的时候,门就这样大肆敞开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波人光顾。 走出家属院,突然想到什么,又拐回去,将车棚里那个被她一早标记过的八成新自行车给收了。 天亮了后,她就用简桃攒下了布票、糖票、烟票、粮票等换上了等价的物资。 哦,对,她那个小匣子里虽然只有一百六十多块钱,但没让她走空,那就值得折腾。 返程时,路过通州,顺带将通州那边的票也一起花掉。 补充了布,糖果,连烟、酒也都兑出来。 所有本地粮票,她都去当地国营饭店,换成了食物,储存到饭盒。 饭盒不够多,就将洗干净的竹叶铺在地上,包子煎包油条之类的就放在那上面。 汤汤水水多的就用铝制饭盒装。 全国粮票没几斤,估摸着她返程路上,就能花的差不多。 第三站她到达首都,直奔医院家属院,在外围观察了几天,知道他家有三辆自行车,偷偷做了记号。 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张家掏了个干净。 简家其他家,她明显手下留情了些。 但对这个害死丹丹妈妈的张家,这次她可没轻饶。 除了他们身上盖的被子、躺的床,张家在家属院的房子,三辆自行车,都被她清了。 连张父藏在砖头缝里的折子都被她找了出来: “好家伙,这才一年啊,居然又存了五千块?” 不行,明天得给点时间去储蓄所取钱。 于是简单在走之前,给这家人喂食了明天上午都睡不醒的小药丸。 借着梯子从阳台落地离开。 她太小,没办法取钱怎么办? 没关系,有折子有印章,她在街上随机找了个人,将这两样东西丢在她面前。 那个妇女一看这么全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回到家好一番捯饬,戴上帽子和围巾,可就去了储蓄所。 半个小时之后,她喜笑颜开的走了出来,但很快就鬼祟的缩着脖子,专找人少的地方走。 这正好给了她打家劫舍的机会,一把药粉撒过去,十分钟不到,人就晕了。 “对不住啊,借你之手干了这事儿,你放心,我会给你好处费的”。 五千块钱,她留了十张大团结给她,走之前,还不忘喂了她一口灵泉水,这水喝下去,五分钟必醒。 可惜不知道张媛媛嫁到哪儿了,要不然也能一锅端。 她没有着急走,而是将从张家弄来的票据都花的差不多,才坐上了前往西市的火车。 回到荆家堡镇时,已经是12月25日的下午,地上的雪都没化,寒风吹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迫不及待回家的她,也顾不上这些,深一脚浅一脚的迎着刺骨的冷风往梁家湾走。 奈何雪地容易迷路,光凭感觉走压根不行,还存在许多未知危险。 走到大路与山路的岔口时,实在辨认不了方向,索性重新回到空间。 灌上一碗热乎乎的豆浆,泡了个热水澡,觉得浑身都热乎起来, “太好了,明天就能见到姐姐了。” 美美的睡上一觉,26号早上又开始飘雪花了,她就穿上昨晚烤干的棉鞋,空着手继续赶路。 也许是因为下雪,这一路竟然没有碰上人。 到村口的时候,她才将空间的一个大包袱扛上肩膀,一路艰难的往家门口背。 一抬头,运气这么好,简初居然没睡懒觉。 和丫丫一起将雪铲上架子车,再推到院子里的角落,让它自然融化到水窖。 看到她,两人都惊喜的跑过去,简初一边接她的东西,一边拿拳头捶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儿: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一走就是俩月,俩月没有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 ?感谢书友【薇薇安123】【】赠送的月票鼓励,(づ ̄3 ̄)づ╭~ 第95章 诶呦我去,你吃化肥了?怎么变得这么丑? 被姐俩簇拥着进了东窑,脱掉的鞋袜、外衣、外裤立马被丫丫拿出去清洗、拍打并做烘干处理。 她换上轻便的薄款棉衣棉裤,坐到热乎乎的炕上,被简初拉着手,仔仔细细的打量。 “瞧吧,我是真没事儿,你看,好胳膊好腿儿的回来了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简初红着眼,抹了抹眼角,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几个荷包蛋好不好?” “大姐,不用,我已经烧上水了,你和二姐先说话,我来忙,” 门外响起丫丫的声音,姐俩会心一笑。 “都叫上大姐了啊,”简初温暖一笑,“你个没良心的拍拍屁股走了,害的我天天提心吊胆,” “还是人家丫丫贴心,我嫌她叫初姐麻烦,就让她叫大姐二姐,这样更亲切,咋,嫉妒了?” 简单佯装生气的噘嘴,“是,我生气,我可生气了,” 结果简初爬上炕对她一个熊抱,姐俩咯咯咯的倒在一起笑了, “真好,我妹妹平安回来了。” “我在海市和首都都给你寄信了呀,咋,没收到吗?” 简初摇头,“可能是天不好的原因,我只收到你从县城寄回来的那封。等等,你说啥? 你居然连海市和首都都回了?你咋恁大本事啊?” 简初激动的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拍: “怪不得呢,前几天,路上还有积雪没化呢,简讯那个混账居然回来了。” 简单眨眨眼,默契的秒接:“来打探虚实了?没露馅吧?” “哪能露馅呢,他一看到我,就松了口气,问你,我就说鼻子不通气儿,躺着呢,就没多说,走了。” 趁着丫丫还没进来,简初得意的扬了扬眉毛,小小声说:“你放心,大队就不知道你出门。” 原来从她一走的这俩月,黄土高坡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场大雪,小雪就忽略不计了,村里走了好几位老人。 天气不好,家家户户除了外出做工的,基本都在家躺着猫冬,各家管各家的事儿。 真有人来串门儿,随便打发个由头,说她去羊圈看羊,说她去遛灰灰,谁也想不到她会远离千里之外。 “那幸好我今儿回来没人看到呢,” “看到又咋,谁还能挡得住人上镇子上取包裹啊,” “咦?我的灰灰和丧彪呢?” 她进院子的时候,鸡窝兔窝甚至就连小马宝丽都对她发出极度热情的鸣叫,狗崽子们呢? “早上我们俩扫雪的时候还在,可能遛弯去了,它俩现在可好了,走哪儿都一起。” 简单撇撇嘴,丧彪最黏她了,这才走几天啊?可就叛变啦? “都解决了?”简初小心翼翼的一问,简单用力的眨了眨眼, “海市除了武康路洋房被盗,其他都找回来了。京市那边,嗯,能顺的都顺回来了。” 简初高兴地拍了下炕桌:“好样儿的,就得这么干,让他们憋屈死,哈哈哈,今儿我心情好,一会儿姐给你炖鸡!” “二姐你快喝,这是我给你熬得姜糖荷包蛋,一会儿要吃好的,就给你磕了四个鸡蛋,溏心的哦!” 丫丫端着个大的白色搪瓷碗进来,看到这个碗,她才想起是自己走之前清理空间时候拿出来的, “呀,这个碗好,不烫手,是咱下乡前买的那些吗?” 简初点点头,“可不嘛,一共买了十个,我拿出来仨用,咱仨一人一个,耐造。” 陕北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用那种粗瓷碗,首都那边搪瓷碗已经很普遍了,两毛钱一个,经济耐用。 白底蓝边的搪瓷碗红糖水里飘着四颗白乎乎的胖蛋,溜溜圆,一点白沫子都没有,她忍不住夸, “咱们丫丫本事越来越大了,做出来的荷包蛋可真好看!” 抱着碗的瞬间,暖意直传手心,喝上一口带着姜丝特有辣意的糖水,整个人都热乎了: “辛苦丫丫了,姐这次回来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都拿出来分你们。” 简初原本想去捉一只鸡,简单突然想起来自己背回来的那三十斤肉,这会儿搁在炕屋,还不得化了。 “快,肉,我那包袱里,有三十斤的五花肉、梅花肉、前后腿儿,拿出去冻起来,别搁屋里再坏了。” “三十斤?”丫丫吃了一惊,“这么多肉,二姐,你可真有本事!” 这年头,一家能搁二斤肉过年都算富裕了,她姐真牛逼,三十斤,还都是位置最好的肉。 丫丫跟着简初去看热闹,简单趁着屋里没人,从空间拿出三条红色的羊毛围巾、三顶外线里绒的红色帽子。 这是她用简家大姑攒的毛线票,特意到通州百货商店买的,围巾一条两块,帽子一顶三块,一点不便宜呢! 她还看中了三双皮靴,奈何没皮鞋票,只能巴巴的放弃。 等简初将肉分好,放到没烧炕的西窑。 招呼丫丫跟她进鸡窝逮公鸡的时候,她们家外出觅食的灰灰竟叼着只大野鸡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倏地,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鸡猛地一甩扔地上,摇着尾巴可就奔着东窑来了。 听到它两条前腿儿往门上一趴,狼影一闪,呜咽着就想上炕,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简单给呵斥住: “你敢上炕试试,我甩不死你,你信不信?” 灰灰及时刹住车,前腿儿一抬,狗腿似的要拜拜,一点狼味儿都没有。 跟丧彪那货待久了,变得狗里狗气的。 晚一步进来的丧彪因速度太快,直接撞上了灰灰,简单扭脸一瞅,瞪大眼睛: “诶呦我去,你吃化肥了?怎么变得这么丑?” 明明她走的时候,它还是毛茸茸的小团子呢! 9月出生的丧彪,如今才四个月大,却速度极快的窜到了三四十斤的样子,耳朵竖起来了,长相却略显尴尬。 “上个月还挺好看的,这个月一下就变尴尬了,体型拉长,毛发却跟过油似的,黏在背上,老难看了!” 简初走进来摸了摸因被简单嫌弃,已经低头搞自闭的丧彪。 前一秒她也说它难看,下一秒却摸摸狗头表示安慰。 “估摸着下个月就好看了,听说德牧肩胛换毛,耳朵一竖,毛色毛量一长开,能迷死人!” 简单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两个家伙一靠近,就感觉一股难闻的味儿扑面而来,连带着周围的尘土都大了不少。 她可正吃饭呢,又下不去手去摸,干脆端出来一盆稀释过的灵泉水, “姐,它们也不是稀罕我,你拿出去喂吧,还有外面那些嚎叫的货们,让我安生把饭吃完。” 简初抿嘴一乐:“没办法,农村就这条件,你前一秒洗干净,下一秒它们就能满身泥浆的滚回家。” 第96章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与黄土高坡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首都郊区灵水村简家的乌云密布。 第一次被偷的时候,简水生认为自己还有后路可退,生气归生气,倒没那么绝望。 可这一次被偷,不仅后路没有了,连他藏在祖坟的底气也被挖走了。 他晚上才挖出来的小黄鱼,第二天一早就没了,那个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慌了。 等他踉踉跄跄不顾孩子们在后面追,一路狂奔到祖坟。 看到被挖开的五个坑,瞬间天旋地转,人事不省。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居然中风偏瘫了? 一张嘴,口水往外流,话说不出来,宋带弟在旁边吐沫横飞的乱骂,儿子愁的来回走动,儿媳更是不见人影。 反倒是二房什么事儿没有,钱和粮都在,甚至就连他们喂在院子里的鸡和猪都在,凭什么? 简水生气的呼哧呼哧,他张大嘴巴,口水流的更多了,宋带弟一脸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不是我不给你送医院去,是咱家真没钱了啊? 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咱们今天的饭还不知道上哪儿混去呢!” 说到这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知道你家老二有多不是东西,咱家都这样了,他们竟然啥都不借,” 却没想过去年二房来借的时候,她又是怎么说人家的? 人家今年也不过是把她说过的话还给她而已。 要说林雀也是个狠角色,粮食放在家里怕不安全,锁能防得了穷凶极恶的公婆小叔子才怪! 也不敢放到自己娘家,娘家可以用来当退路,但决不能将命交过去,吃过一次亏,她现在谁都不相信。 最后竟给大队部交了五块钱储存费,放到大队的粮仓里了。 她宁愿花钱给自己找保障的地方,也不将粮食交给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这次简老头、简家三房、简杏、简桃被偷她就明白了, “合着上次被偷个精光,是被你们这一家祸害给连累的? 这一分家,人家可就绕着我们走了?哈哈哈,报应啊!” 简杏简桃已经打电话回来哭诉了,如今人正往回赶。 简家这次被偷,连人家治安队的都忍不住问:“你们确定,真没得罪过什么人吗?” 连住一个院儿的简仁和一家都没被偷,偏偏倒霉的是宋带弟所生的一子两女,这说出去,谁会没点看法? 电话打给简讯的时候,简讯也接到了来自张家的电话,所以他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简初。 他急匆匆赶回村里,不仅见到了简初,还侧面打听到她根本就没出去过。 不是简初,那会是谁同时对简家和张家这般痛恨? 难道真的是他娘死不瞑目,所以给他们几家下了诅咒? 简讯因为害怕,白天魂不守舍,晚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惹得同宿舍的人抱怨连连。 他则一天比一天憔悴,跟得了啥大病似的。 简杏和简桃俩姊妹更惨,一次被偷是意外,二次被偷男方要是还看不出来是因为简家被连累那就成傻子了。 相隔一百多公里的一条船儿(连襟),在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商量的情况下,不约而同的下了同一个决心—— 离婚,必须离! 这也是为什么出事儿都好多天了,简杏和简桃两姊妹还没回到娘家的根本原因。 他们家现在后院起火,谁来都不好使,就连他们的子女也劝夫妻二人离婚。 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可惜这次没打听到张媛媛的老巢在哪儿!” 晌午姐俩炖了两只鸡,一只是灰灰和丧彪带回来的,另一只是鸡窝里现逮的。 好饭不怕晚,已经下午一点多,她们还没吃上饭,丫丫在灶台边守着火苗,姐俩在炕上说悄悄话。 “你别急,这事儿我记在心上,托我同学打听打听。” 知道妹子这次收获颇丰,简初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这一路真那么顺利?”简初都有些怀疑妹妹是不是拿到女主剧本了,要不然运气怎么这么好? “除了坐汽车不得劲外,火车我可是就上车和下车的时候出来,其余时间都躲起来,能不顺利?” 她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卖菜卖水果时候遇到想黑吃黑的情况屏蔽了。 但凡她自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等炖鸡出锅,揭开锅盖,看到金灿灿玉米饼子的那一霎那,简单被热气熏得眼睛都红了。 “你是不知道,我在外面,就想家里大铁锅炖出来的这个味儿。” 晒干的蘑菇、软糯的大块儿土豆、又肥又鲜的鸡肉。 再加上外焦里软的玉米面铁饼,出锅再撒上一把小香葱。 香的灰灰和丧彪在门口来回的转悠,呜呜的叫唤着。 简初将鸡头、鸡爪、鸡脖子一狗一个的分食到它们盘子里,又挑挑拣拣鸡身上不好啃的胸骨。 最后掰上几个杂粮窝头、炖好的大土豆块儿、浇上还没撒盐的汤汁儿,往房檐下一放,它们可就甩着尾巴吃了起来。 姐仨的小鸡炖蘑菇装盘上炕桌,每人还有一碗小米南瓜粥,没有旁的菜,一声开吃,姊妹仨甩开膀子就是吃。 “嗯,咱自己养的鸡到底还是被外面的野鸡肥一点哈,能吃出来,外面的鸡有点柴!” 之前那只漂亮的咕咕鸡已经在她们家鸡窝里住了下来,经常领着鸡们在外面溜达,到点就回来。 与众不同的是,它飞的比家养的鸡高出很多,俨然成了它们当中的老大。 最让她惊喜的莫过于小马宝丽了,经过这两个多月的调养,它的后腿儿经常出现发力不稳,体力不支的现象。 “这是好事儿啊,看它平时吃喝的量就知道,它只是营养不到位。 自己也不想永远这么瘫着,到位了立马就能站起来。” 也是她在最关键的这俩月走了,要不然可能早就站起来了。 给她一个月,不,等开春,她一定让它亲嘴啃食到最新鲜的野草。 美美的享用午餐后,姐仨坐在炕上玩了会她们自制的扑克牌,简单就将帽子和围巾当礼物送给了她们。 “这颜色可真好看,喜庆,适合过年的时候戴,二姐,谢谢你,俄一定到处,” “嘘,别,别到处替我宣扬了,自己知道就好,谁问就说,是你妈给你寄回来的。” 谁曾想小妮子还挺倔,小脸一绷,眼泪一抹, “才不要,她根本就忘了俄,这么久了,别说围巾帽子了,连颗糖都没给俄寄,她早就不是俄娘了。” 第97章 以后咱俩能不能躺到钱山上,可全靠它们了! 丫丫这一哭,姐俩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给哄好。 但她们约定了个前提,就说是姐姐们的亲戚从外地寄过来的。 丫丫也间接明白,丹丹姐外出的事儿,是不能说出去的。 下晌,丫丫和简初清理鸡窝、兔窝和狗窝。 她则拿着个本子,闭目一会儿,记上一笔。 等晚上丫丫一睡,这才跟简初对起了账。 谁曾想,她还没开始说,她姐就将那四千块丢给了她。 “这么多钱,搁我这儿不放心,还得你拿着。” 现在她人也回来了,这笔钱也就不需要推来推去,爽快的接下。 “自夏天买的那次猪肉之后,还剩不到块。 5头猪2400块,加上我路上的车票,剩了大概元。” 在海市,她卖了五千元的水果蔬菜,又买了两千元海鲜,余一万七千元。 灵水村简水生房里,票就不说了,都被她拿去换成了物资。 花完后,从他房里掏的钱还剩六百五十块,这些钱摆的整整齐齐,一看老太太平时就没少数。 哦对,还得外加从简老头枕头底下摸出来的三根小黄鱼。 简家老三房里折子没有,布票攒了七八尺,估摸着是打算开春做新衣裳呢,这下倒是便宜她了。 最夸张的就是现钱,这货居然有一千三百元。 她有充分理由怀疑,上次她没扫荡干净。 去年她是临过年扫荡的,比今年晚了两三个月,可今年仓房的粮食居然有差不多一万斤。 她过完秤的时候,都惊呆了, “就晚了几个月,去年还加上二房六个重劳力也才三四千斤,少的那老些粮食哪儿去了?” 今年亏的她来的早!看来简家的浑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呐! 简杏家里一辆簇新的甚至还没来得及上牌的凤凰二八大杠。 地窖里乱七八糟的南瓜土豆红薯白菜萝卜仔细过秤后,加起来有两千来斤。 细粮三十斤,票据现金不足二百块,花完票就剩下一百五十块整钱,小匣子里装了一个金镯子,五根小黄鱼。 简桃家里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花完票子后剩了一百三十块,细粮十斤,估摸着是舍不得吃,特意存的。 张家除了三辆八九成新的自行车,4900元折子上的钱外,还有好多票,她花完之后剩了五百八十块。 这么一算,现金增加到了元,自行车算上之前那一辆,已经足足六辆。 听完简单的仔细汇报,简初直接被干沉默了。 这么多钱,粮,海鲜,还有囤货,未来十年都不用奋斗了吧? 下一秒,简单可就懒洋洋的往炕上一躺,双手作揖: “姐,明年我除了放羊,种药材,做饭外,请允许我当一只可爱的小米虫吧!” 简初宠溺的贴贴:“合着你今年就不是这样过来的?行行行,我家的大功臣,这个米虫的职位,就给你当了。” “你囤的那些金,可千万别出,以后咱俩能不能躺到钱山上,可全靠它们了。” 简单犹豫了下,心里有些不安,“关家,确定不会找我们要?” “那些都是给留守国内的关家人准备的共同资源,现在人都差不多死完了,谁还会找我们要? 以后怕是连谁弄走的都查不出。 所以你把心放到肚子,没人会问咱们要的,倒是你那六辆自行车,” 要那么多自行车干啥? 但又不能在本地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简讯给碰上,他一准会盯上她们。 姐俩一商量,决定暂时将车留着,有机会到外地,再一把卖出去。 “你用那些票,换了哪些东西?” “三四十来尺的各色花布,点心十来斤、白糖十来斤、红糖二十斤。 感觉张家人是要给张兵兵娶媳妇,要不然不会囤这么多糖票。 芝麻油五斤、罐头十二瓶、鸡蛋二十斤、豆腐三十斤、各种本地烟十二条、本地酒十三斤。 盐、酱、醋、调料、火柴、毛巾、牙刷牙膏、食用碱、脸盆、劳保用品,乱七八糟啥都有,” 啧,听听这个量,还真将生活精致化包圆了,完全移动的商超啊!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气死,气死好啊,气死就能为死去的妈妈和丹丹报仇雪恨了!” 简初心情极好,美滋滋的翘着唇角睡了个两个月以来最安稳的觉。 简单起来往炕里又塞了些秸秆燃料,这些燃料不需要明火,都是怄着燃。 烟顺着烟道走,早上要是续的晚,炕就会凉的快,所以要想耐烧,就得勤快点儿。 现在不干活,大多数人家都只吃两顿饭,为了省掉这顿饭,都是睡到快晌午才起。 简单的生物钟不允许她起的太晚,又不想去外面受冷,干脆被子一蒙,躲到空间整理海鲜。 海鲜味道大,她都堆到足球场的最角落,四船海货山里不包含晒干的紫菜海带龙须菜。 她穿上胶鞋,围上围裙,戴上帽子,手套,把自己伪装成海边的渔民,开始对海货进行分拣。 细分为鱼、带鱼、鱿鱼墨鱼、虾、蟹、贝螺与软体、海菜。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还没任何挑战性,纯机械化劳作,干了俩小时,可就饥肠辘辘。 她随手找了条两三斤重的马鲛鱼,宰杀之后放到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调好的料汁一泼一炖,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厚厚的肉质紧实、带有弹性,口感非常扎实,又香又辣的味道让它成了最好的下饭菜。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姐俩还没醒的征兆,她穿好衣服出去给动物们喂食一遍,顺便捡了蛋。 入冬之后,鸡就不怎么下蛋了,原来一天二十枚,现在能捡到十枚都算运气好,她觉得是昨天喝了泉水的缘故。 又戴上头巾将炕道里已燃尽的烟灰掏出来,顺便再送进去些干燥的秸秆,让它继续燃烧,维持住恒温状态。 扫了眼到处都是地洞的兔子洞,有的甚至把洞都延伸到旁边的鸡窝。 未免它们泛滥成灾,也担心冬天它们减秤,她随手拎了两只兔子出来。 趁着一狼一狗出去遛弯,赶紧将它们杀掉。 兔血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它既能供人食用,又能入药,具有活血、清热解毒、治发热的作用。 所以每次杀兔子的血,但凡她在家就存起来,不在家就直接拌到鸡食里。 刚开始它们不适应,渐渐就吃习惯了。 简初让她留存的那些兔血,是打算做成治疗心气痛的药丸,具体怎么做,她还没教她,反正只管留就是。 剥下来的兔皮需经过清理刮油、防腐干燥和鞣制(明矾处理)三个步骤处理才能变软并使用。 如今这个技能,她们姐仨都已跟着村里的手艺人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