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联军的营寨依旧连绵数十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袁绍坐镇中军,各路诸侯各守营垒,从河内到酸枣,从酸枣到南阳,对洛阳形成合围之势。
可这合围,围了数月,谁也不肯往前推进一步。
每日议事,各路诸侯争论不休。
有人提议进兵,有人反对,有人沉默,有人干脆不来,袁绍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手指叩着案几,面色阴沉,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赵宸在帐中坐了几日,把诸侯们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袁绍按兵不动,另有图谋;袁术骄横跋扈,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韩馥胆小怕事,整日坐立不安;刘岱、张邈、乔瑁、袁遗等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出兵。
他不想再听了。
这夜袁绍在帐中设宴,赵宸端着酒杯,目光在帐中缓缓扫过。
曹操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伤好了,心里那口气还没顺。
袁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白白净净,一脸倨傲,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很是面生。
赵宸的目光停住了。
赵宸心念一动。
孙坚【武力95 统率85 智力75 政治70】
竟然是孙坚,这是赵宸第一次联军大营看见孙坚。
之前孙坚一直在外面征战,偶尔还得被袁术克扣粮草。
赵宸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后——一个少年站在孙坚身后,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猛将的底子,身形已经很是魁梧。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剑柄,目光在帐中缓缓扫过,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孙策【武力90 统率82 智力77 政治75 】,赵宸仔细回想了一下,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孙策才刚十五岁,还未完全体,四维便如此夸张。
江东小霸王的名号还真不是盖的。
就是可惜…这虎父虎子,都活不长。
宴席散后,赵宸端着酒杯走到孙坚面前。孙坚连忙起身抱拳。“长沙孙坚,见过赵将军。”赵宸还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少年身上。假装疑惑道“这位是?”
孙坚侧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是犬子孙策。”孙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亮。“孙策见过赵将军。”
赵宸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赵宸笑道:“令郎真是少年英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孙坚嘴上谦虚,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宸又问了孙坚的打算,孙坚说欲回长沙整顿兵马,再谋战事,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赵宸道:“孙将军尽力了,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孙坚抱拳,深深一揖,赵宸看了一眼孙策,少年正望着他,目光中满是仰慕,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宴会上郭嘉正与逢纪喝的火热,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
赵宸没有叫上郭嘉,自己先行回到了回到营帐。
赵云正在帐中擦拭银枪,见赵宸进来,当即笑道。
“兄长今日怎如此早回来?”
赵云不喜宴会那种场合是以每次都很早便回来。
赵宸径直去桌上倒了一碗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在榻上坐下。
苦笑道:“来这边两个月,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待腻味了。”
这些人别的什么本事没有,这纵情声色的本事倒是很强。
赵云也是认同的点点头,兄长看来这是打算要回幽州了。
赵宸望着帐顶出神,他不想再待了。
这联军就是个笑话,数十万人马围着洛阳,谁也不敢动。
公孙瓒与刘备、关羽、张飞前日也已先行回兖州了。
赵宸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看他们勾心斗角,浪费时间。
次日一早,赵宸去找袁绍告辞。
袁绍正与逢纪议事,听说赵宸要回幽州,站起身来假意挽留了几句。
见赵宸执意要走,袁绍便不再劝。
暗道有这赵宸在这边自己的威信很受影响,走了更好。
赵宸从袁绍帐中出来,诸侯们早已听说了消息,有的来送,有的没来。
曹操来了,只道了一句“保重”。
赵宸不知道他们二人下次再相见时,会是什么景象,是否还能如这两个月一般,在一起把酒言欢。
赵云、麹义、太史慈已在营外列队,三千骑兵甲胄森严,战马嘶鸣。
此次过来联军这边,麹义,太史慈亦时常被赵宸派往其他军队协助作战,积累了不少作战经验。
赵宸看他们的统率都涨了一点。
赵宸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连绵数十里的营寨。
“走吧。”
三千骑兵向北而行,队伍最前方,“赵”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赵宸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热闹看完了,嘴脸也看清楚了,是时候回幽州了。
赵宸收回思绪,目光投向北方,幽州的田野里,麦苗估计已经没过脚踝了。
初平元年,四月末,幽州,沮阳。
城门口的官道上,一队骑兵由远及近。马蹄声不紧不慢,尘土在午后阳光中飘散,队伍最前方那面“赵”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沮授站在城门口,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望着官道尽头那面渐渐清晰的大旗,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放下了。荀彧站在他身侧,面容清朗,目光沉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郭嘉站在更后面,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手里揣着只手炉——其实病好了以后他早就不怕冷了,只是揣习惯了,不揣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三千骑兵鱼贯而至,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战马打着响鼻,蹄声整齐划一,赵宸翻身下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这是回到熟悉的家里的喜悦。
赵云跟在身后,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鬃毛在风中飘洒,连人带马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麹义、太史慈各率本部殿后,一路风尘仆仆,但队列依旧严整。
沮授,荀彧行礼道“主公一路辛苦。”
赵宸把缰绳丢给亲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不辛苦,看了几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