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两人在荔园里的茶餐厅吃饭。
点了云吞面，又加了两杯冻柠茶。
邓晓晴把金鱼袋放在桌边，时不时看一眼。
“文圣。”
“嗯？”
“我阿妈……看了你写的小说。”邓晓晴小声说，“她说你写得很好，但……但也担心这行不稳定。”
王文圣喝了口茶：“我明白。”
“你不用急。”邓晓晴看着他，“我相信你。”
王文圣没说话，只是给她碗里夹了块叉烧。
吃完饭，两人去坐摩天轮。
小小的车厢缓缓升高，整个荔园的景色尽收眼底。邓晓晴靠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人和房子。
“文圣。”
“嗯？”
“如果……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会记得今天吗？”
王文圣转头看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不会分开。”他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邓晓晴怔怔地看着他。
王文圣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头发。
“我认定的事，不会变。”
这话说得有点重，有点霸道。但听在十七岁的邓晓晴耳里，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她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走出荔园。
王文圣送邓晓晴回家，一直送到她家楼下。
“今天……很开心。”邓晓晴站在楼梯口，低着头说。
“我也是。”王文圣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这个给你。”
邓晓晴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心形巧克力和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巧克力是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笔记本……你可以用来记日记，或者写写想对我说的话。”
邓晓晴紧紧抱着纸袋，眼眶有些湿。
“谢谢。”
“上去吧。”王文圣拍拍她的肩，“明天学校见。”
邓晓晴点点头，转身跑上楼梯。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王文圣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
她脸一红，飞快地跑上楼了。
回到元朗家中，天已经完全黑了。
推开院门，堂屋的灯亮着，一家人准备吃饭。
但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大哥王文国总会兴致勃勃地说说今天盒饭卖了多少，哪个工厂的工人又夸他菜做得好。
但今天，王文国闷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大嫂陈翠翠也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什么胃口。
文彩珠叹了口气，给王文圣盛了碗汤：“回来了？快坐下吃饭。”
王文圣坐下，看了看众人的脸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文林扒了口饭，闷声道：“大哥的盒饭生意，被人抢了。”
“抢了？”王文圣看向王文国。
王文国放下筷子，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这几天，屏山工厂大厦那边，突然多了三四家卖盒饭的。”
“以前就一个阿婆在卖，菜少饭也少，工人都不爱买她的。现在可好，一下子冒出来好几家，推车都比咱们的新，菜式也多。”
陈翠翠小声补充：“他们卖的还便宜。咱们卖三蚊五一盒的两荤一素，他们卖三蚊二。工人图便宜，都往他们那边跑。”
王文国接着说：“今天中午，我推了两百盒过去，往常不到半个钟头就能卖完。今天……卖了快一个钟头，还剩了三十多盒没卖出去。”
他指了指墙角：“喏，剩饭都在那儿，晚上热热自己吃。”
王文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墙角堆着几个饭盒。
文彩珠叹了口气：“这生意就是这样，看着好做，眼红的人就多。咱们能做，别人也能做。现在几个工地和工厂的订单还在，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