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上课铃响了。
他没回教室，而是又拨了一个电话。
打给家里。
接电话的是文彩珠。
“阿圣？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不用上课啊？“
“阿妈，我有点事找二哥。他在家吗？“
“你二哥一早就去荃湾看厂房了，说是跟大刘他们谈机器的事。怎么了？急事啊？“
“没事。“王文圣说，“等他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你在学校好好的啊，别惹事。“
“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文圣这才往教室走。
第三节课已经上了十分钟。
数学老师看他迟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回座位。
张景耀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王文圣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书包。
接下来的两节课，他听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想着刀疤华、四眼细、刘永昌。
还有大只强那张紧张的脸，和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放学铃终于响了。
学生们像出笼的鸟，涌出教室。
王文圣收拾好书包，没急着走。
他坐在座位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大只强靠在走廊栏杆上。
显然在等他。
“阿圣。“大只强走过来，脸色比上午更难看，“刚才课间，刀疤华的人又让人来找我了。“
“在哪？“
“学校后门的小巷。“大只强声音发紧，“他们问我为什么还没动手。我说你没上当，不肯跟我走。“
“然后呢？“
“他们给了我最后期限。“大只强咽了口唾沫，“明天放学之前。如果还看不到你，他们就亲自动手。连我一起收拾。“
他说着，撸起袖子。
小臂上多了几道淤青，是新伤。
“这是他们刚才我的。“
王文圣看着那些淤青，沉默了几秒。
“大只强，这事你别管了。明天请假，别来学校。“
“那你呢？“
“我有办法。“王文圣拍拍他肩膀，“今天谢谢你。这个人情我记着。“
大只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嚣张劲儿。
王文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往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传达室阿伯又喊住他。
“阿圣！电话！你表哥！“
王文圣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
“忠哥？“
“有结果了。“文建忠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清晰，“四眼细刚给我回电话。他找到刀疤华了。“
“怎么说？“
“刀疤华承认，手下的人确实接了个私活。委托人叫刘永昌，就是你说的那个恒昌证券的前经理。“
果然是他。
王文圣握紧了听筒。
“刘永昌通过中间人找到刀疤华的头马丧彪，出五千蚊，要你一只手。点名要右手，说是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写字炒股。“
文建忠顿了顿，继续说：
“刀疤华不知道你是文家的人，也不知道你跟四眼细有过节。纯粹是接了个赚钱的私活。“
“那现在呢？“
“四眼细跟刀疤华摊牌了。“文建忠说，“把上次衣摊的事说了，也说了你是文家的人。刀疤华听完，当场把丧彪叫出来，执行了家法。“
“家法？“
“打断一只手，逐出堂口。“文建忠语气平淡，“这是他们社团的规矩。跑到别人地盘接私活不报备，还差点惹出大麻烦，该罚。“
王文圣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文建忠喝水的声音。
“至于刘永昌那边，“文建忠继续说，“刀疤华派人去警告了。说钱退一半，活不接了。让刘永昌以后别在他的地盘找事。“
“就这些？“
“就这些。“
文建忠说，“四眼细让我转告你，这事到此为止。刀疤华那边不会再动你，刘永昌他也警告过了。如果你还不放心，他可以出面摆一桌和头酒，把话说开。“
“不用了。“
王文圣说，“替我谢谢四眼细。“
“我会的。“
文建忠顿了顿，“不过阿圣，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刘永昌那种人，这次失败了，未必会罢休。你以后出入小心点，特别是放学路上。“
“我知道。“
“还有，这事别让你阿爸阿妈知道。免得他们担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