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文圣站在传达室窗前。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丧彪被执行家法,刘永昌被退钱警告,刀疤华不会再动他。

    但王文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今天是四眼细出面、忠哥查案、大舅备人,三条线一起上,才把这事压下去。

    如果下次没有这些条件呢?

    如果对方换个更狠的角色呢?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他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街边的公用电话亭。

    投币,拨号。

    这次是打给陈启发表叔。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

    “表叔,是我,王文圣。“

    “阿圣啊。“陈启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表叔,我想问你打听个人。“王文圣直入主题,“刘永昌被辞退后,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有点事。“王文圣没细说,“他最近有没有跟社团的人来往?“

    陈启发语气严肃起来。

    “阿圣,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不算麻烦,已经解决了。“王文圣说,“但我想知道,刘永昌会不会还有下次。“

    陈启发叹了口气。

    “刘永昌这个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他被辞退后,去了与恒昌有业务联系的财务公司当经理。那家公司……背景不太干净,跟和社团有些往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阿圣,如果他真的找你麻烦,你要小心。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谢谢表叔。“

    王文圣说,“暂时不用。我就是想心里有个底。“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挂了电话,王文圣走出电话亭。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卖鱼蛋的阿婆正在收摊,看见他,笑着招呼:

    “阿圣,这么晚还不回家?今天生意好,最后一串鱼蛋,便宜卖你啦!“

    “不用了阿婆,您留着吃。“王文圣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方向。

    教学楼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天,一切照旧。

    上课,放学,做生意,写稿子。

    但有些事,已经埋下了种子。

    刘永昌。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他需要自己的力量。

    不能每次出事都靠大舅、靠忠哥、靠四眼细。

    他要建立自己的班底,自己的人脉,自己的保护伞。

    大只强今天的表现,让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讲义气,有良心,而且在学生里有号召力。

    可以收。

    还有张景耀、陈德昌、林少明、赵启贤、邓振邦。

    这些死党,将来都是他的班底。

    磁带作坊、成衣生意、投资公司、小说稿费。

    钱在攒,人脉在铺,力量在长。

    他才十七岁。

    路还长。

    王文圣收回目光,大步往家走。

    脚步比来时更稳,更沉。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堂屋里亮着灯,文彩珠正在摆碗筷。

    看见他进来,嗔怪道:

    “怎么这么晚?菜都凉了!“

    “有点事,耽搁了。“王文圣放下书包,洗了手坐下。

    王文林还没回来,说是跟大刘他们谈得太晚,在外面吃了。

    饭桌上只有王为民、文彩珠、王文燕和他四个人。

    “三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王文燕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转,“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没有。“王文圣夹了块青菜,“就是有点累。“

    王为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继续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