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文圣走出电话亭。
到家时，已经快六点了。
堂屋里飘出饭菜香，文彩珠正在厨房忙活。
王文燕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回来，抬起头：“三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点事。”王文圣放下书包，“二哥回来了吗？”
“还没。”王文燕摇摇头，“阿妈说二哥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晚点，让大家先吃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王文林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阿妈！我回来了！”
文彩珠从厨房探出头：“怎么这么晚？菜都快凉了！”
“有点事，耽搁了。”王文林放下公文包，搓了搓手，“阿爸呢？”
“在房里看报纸。”文彩珠端着一盘清蒸鱼走出来，“去叫他吃饭。”
王文林应了一声，往房里走。
几分钟后，王为民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家人围桌坐下。
文彩珠给每人盛了饭，又给王为民夹了块鱼。
“当家的，多吃点鱼，补补身子。”
王为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王文林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阿爸，阿妈，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王文林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但又努力克制着。
“爱美高电器公司，今天正式完成注册了。”
文彩珠愣了一下：“爱美高？就是你跟人合伙开的那个风扇厂？”
“对。”王文林点头，“工厂也组建完毕了，机器都安装好了。明天……正式开工。”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文燕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手笑起来：“二哥！恭喜你啊！当老板了！”
文彩珠也笑了，眼眶有点红：“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王为民没说话，只是看着王文林，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工厂在哪？”
“荃湾。”王文林说，“租了个两层厂房，地方够用。”
“工人呢？”
“招了一百五十个，都是熟手。大刘他叔叔亲自带，技术没问题。”
“订单呢？”
“已经谈好了几家美国贸易商，先做一批样品送去检验。合格了就开始批量生产。”
王为民问得很细，王文林答得很认真。
一问一答，像在面试。
问完了，王为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但王文圣看得出来，阿爸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文彩珠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阿林啊，明天开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给你捧捧场？”
王文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妈，你们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文彩珠不解，“自己儿子开厂，当阿妈的去看看都不行？”
“不是不行……”王文林看了王文圣一眼，有些为难。
王文圣接过话头：“阿妈，二哥说得对。爱美高虽然二哥投了钱，但大刘才是大股东，负责具体经营。咱们家人一下子全过去，容易让人误会，以为我们要插手管理。”
他顿了顿，看向王文林。
“二哥，我的建议是，明天开工，我年龄小，陪你去就行，代表咱们家露个面，祝贺一下。你以后该盯财务盯财务，该学习学习，但别指手画脚。”
王文林连连点头：“对，阿圣说得对。咱们是投资人，不是经理人。分寸要把握好。”
文彩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吧，你们年轻人懂这些，我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