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赵启贤也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自己的烦心事。
“你们两个，都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瞒着。”
他放下酒杯，神色有些复杂。
“我出身天水围赵家，是嫡系长房。我母亲是新界邓家的女儿，当年两家联姻。”
“只是后来，我父亲纳了二房，渐渐冷落我母亲。”
“我母亲一气之下，就带着我回了元朗娘家。这么多年，我一直住在元朗。”
张景耀听得睁大眼睛。
“所以……你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赵启贤苦笑。
“富不富的，另说。关键是，我现在处境有点尴尬。”
他顿了顿。
“原本计划，我中学一毕业，就进家族公司泰昌贸易行实习。毕竟我是长房长子，以后要接手家业。”
“可我姨娘那边，在我父亲耳边吹风。说我年纪轻，应该先出国留学，镀层金再回来。”
“我父亲被说动了。已经安排好，要送我去英国读书。”
张景耀拍了下桌子。
“好家伙！今天在座的，一个新晋证券行老板，一个隐藏富二代。”
他故作夸张地叹气。
“合着就我一个穷小子，纯打工仔。”
王文圣没接这个玩笑。
他神色收敛，看向赵启贤。
“你父亲二房那边，现在有几个孩子？”
“一儿一女。”赵启贤答，“那个弟弟，比我小三岁。”
王文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哪里是单纯想让你出国镀金。”
他语气冷静。
“是怕你早早进入公司。长房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公司里不少老员工，自然会靠拢到你这边。”
“把你送出去留学，就是要拖住你进入公司的时间。”
“等你读完书回来，你弟弟也中学毕业了。正好可以进公司历练，抢占位置，培养自己的人。”
赵启贤脸色沉了下来。
眉头紧锁。
“那我该怎么办？干脆，我不去留学了。”
“恐怕行不通。”王文圣摇头。
“拿出国留学增长见识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你父亲既然点了头，自有他的考量。”
“你贸然拒绝，只会落得任性、不懂事的名声。反而落了下风。”
赵启贤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神色烦闷。
“那照你这么说，我难道只能乖乖听话，出去读书？”
“属于你的东西，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帮你争取。”
王文圣缓缓道。
“但是，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赵启贤眼睛一亮。
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路？”
“你母亲出身邓家，嫁妆底子应该不薄。”
王文圣看着他。
“如果你手上握有一笔本钱，完全可以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
“等你自身实力足够雄厚，再回头介入家族企业。到时候手里有筹码，才能快速站稳，掌握话语权。”
这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赵启贤眼前的迷雾。
他眼中光芒大盛。
“说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名下确实有一笔存款。是我母亲替我保管的家族分红和历年压岁钱，加起来有五十多万港币。”
“今年我满十八岁，这笔钱，前段时间已经交到我手上了。”
他看向王文圣。
“阿圣，这笔钱……能不能交给你来帮我打理？”
王文圣闻言，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片刻。
“我自己的本金，我可以放手去搏，大胆做各种投资。”
“但你的钱……”
他看向赵启贤。
“如果出现亏损，我们是多年同学。我怕亏钱之后，会伤了我们之间的交情。”
赵启贤摆了摆手。
“亏赢有命。你都敢下场博弈，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王文圣摇了摇头。
“不。如果你真的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打理。”
他语气认真。
“我还可以给你做保本承诺。赚了，按比例分成。亏了，本金我补给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等这笔钱帮你赚到利润之后，你要帮我向外宣传。”
王文圣直视赵启贤。
“不管是你母亲邓家那边，还是你父亲赵家圈子，不少人手上都握着大笔闲置资金。”
“我打算往后在恒昌证券，开展代客理财业务。对外给出保本方案。”
“你的账户盈利记录，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赵启贤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当即点头。
“这件事好办。”
“只要账户实实在在赚到钱，我拿着交易流水，给两边亲友看。”
“帮你往外面介绍客户。到时候，直接去你的恒昌证券办理业务。”
两人相视一笑。
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约定就此敲定。
说好第二天，赵启贤就去恒昌证券办理账户委托手续。
酒杯继续传递。
又喝了一阵子。
张景耀酒量最浅，几轮下来，脑袋昏沉，眼皮打架。
终于撑不住，趴在桌面上，醉得不省人事。
还打着轻微的酒鼾。
夜色渐浓。
窗外，中环的霓虹更加璀璨。
赵启贤看看时间。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住在中环父亲赵惟谦的别墅，离这里不远。
王文圣起身。
“我送你下去。”
两人下楼，走到街边。
夜晚的中环，车流如织，灯火通明。
比起元朗的宁静，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阿圣。”赵启贤忽然开口。
“嗯？”
“谢谢。”
王文圣笑了笑。
“谢什么。老同学，互相帮衬。”
赵启贤也笑了。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辆空出租车驶来。
赵启贤拉开车门，坐进去。
“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王文圣站在街边，望着远处的霓虹。
夜风吹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活力。
他转身，走回洋楼。
屋里，张景耀还趴在桌上酣睡。
满桌狼藉，等着收拾。
新的合作，新的挑战，也在等着他。
而同学的情谊，或许能成为未来事业中，一块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