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工夫，消息就在金融圈炸开了锅。
中环一交易大厅，几个西装革履的经纪凑在一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听说了吗？恒昌换老板了，是个十八岁的细路仔！”
“真的假的？十八岁？还在读中学吧？”
“《东方日报》登的，还能有假？说是什么元朗棚户区出来的，钱来路不明！”
“这下恒昌麻烦大了，客户还不跑光？”
“跑？我看今天就得有人去提款！”
恒昌证券大堂里，气氛更紧张。
前台电话从早上就没停过，响得人心慌。
刚来的接待小妹阿珍接电话接到手软，声音都在抖。
“喂，恒昌证券……是、是，我们老板是换了……不不不，不是小孩……”
“我们老板很专业的……资金来源绝对合法……”
“您要转户？陈经理？陈总经理在忙，我让他稍后给您回电好吗？”
她刚挂断一个，电话又响了。
旁边几个老经纪坐在工位上，脸色铁青，交头接耳。
“这下完了，招牌要砸。”
“《东方日报》这么一搞，谁还敢把钱放我们这儿？”
“我手头那几个大户，刚才都打电话来问了，语气很不客气。”
“要是客户都跑了，咱们也得跟着失业。”
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陈启发攥着一份《东方日报》，脸色铁青，大步冲进来。
“阿圣！出事了！”
王文圣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同一份报纸，看得仔细。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神色平静。
“表叔，别急。是不是报纸抹黑我了？”
陈启发一愣。
“你……你已经知道了？”
“早上送报的阿伯特意多给了我一份。”王文圣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我不仅知道了，而且已经准备好了反击手段。”
“什么手段？”陈启发急得声音都高了，“这《东方日报》太缺德了！什么黑钱、什么骗子，全是胡说八道！可客户不知道啊！刚才前台接了十几个电话，都在问要不要转户！”
“《华侨日报》吴主编，安排人给我做个专访。”王文圣语气不紧不慢，“今天下午就会过来。”
“专访？”陈启发眨眨眼，“说什么？”
“说真相。”王文圣翻开桌上另一份文件，“不仅澄清资金来源，还会公布我二哥那个代持账户，从五万做到四百七十八万的全部交易记录。”
陈启发眼睛瞪圆了。
“四百七十八万？全部记录？”
“对。”王文圣点头，“每一笔买入卖出，时间、价格、数量，清清楚楚。专访登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到。到时候，就没人会怀疑我的能力，更不会怀疑钱的来路。”
陈启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四百七十八万，翻了多少倍？他脑子飞快地算。
“这……这登出来合适吗？”他回过神，有点担心，“会不会太招摇了？树大招风啊！”
“现在不是招不招摇的问题。”
王文圣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有人要搞死我们。我们不反击，客户就跑光了。专访一登，舆论反转，反而能给恒昌带来一波前所未有的关注。”
他站起身，走到陈启发面前。
“表叔，你现在去做两件事。”
“你说。”陈启发定了定神。
“第一，立刻安排人安抚客户。”
王文圣竖起一根手指，“所有打电话来的、亲自上门的，经纪一对一去解释，就说《华侨日报》的权威专访明天就见报，一切谣言不攻自破，请他们稍安勿躁，千万别急着转户。”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听说，行里有两个经纪，接到了别家挖角的电话？”
陈启发脸色更难看了，点点头。
“是有两个，周志强和吴国栋。开的条件比我们高两成。不过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加上刚签了保密协议，暂时还没动。”
“协议管得住人，管不住心。”
王文圣说，“你找他们逐个谈，开诚布公。把行里未来的发展规划、奖金制度、晋升通道，清清楚楚摆出来。让他们看到盼头，比什么协议都管用。”
“明白。”陈启发重重点头，“我马上去谈。”
“还有，”王文圣补了一句，“明天的专访里，会把我们免费研报和一对一操盘指导服务也登出去。报纸一出，肯定有大量新客户来咨询开户。前台和所有经纪，今天下午统一培训，做好接待预案，一个客户都不能怠慢。”
“放心吧！”陈启发一拍胸脯，“我亲自盯着，保证不掉链子！”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焦急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小子，每次出手都稳得像座山。
他接手纪纪行，心里终于有底了。
“那我去忙了。”
陈启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阿圣，你也别太累。这事过去了，表叔带你去拜访四会高层还有合作的银行机构。！”
“好。”王文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