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华侨日报》的记者陆知远准时踏进恒昌证券的大门。
前台蔡宝珠早就接到通知,立刻起身引路:“陆记者,这边请,老板在办公室等您。”
陆知远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机。
他跟着阿珍穿过交易大厅,目光扫过报价板前攒动的人头,微微点头。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蔡宝珠敲了敲门:“老板,陆记者到了。”
“请进。”
陆知远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王文圣站起身,伸出手:“陆记者,欢迎。”
两人握手。
陆知远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齐,眼神沉稳,完全不像报纸上描述的“乡下小子”。
“王生,久仰。”陆知远在对面坐下,打开录音机,“不介意我录音吧?”
“当然不。”王文圣微笑,“陆记者想问什么,尽管问。”
“那我们就开始。”
陆知远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也是读者最关心的——你为什么会收购恒昌证券?毕竟,你才十八岁,而且主业是写小说。”
王文圣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其实,我从小就对财经和股市感兴趣。上学时,别的同学看漫画,我就看《信报》、《经济日报》。课余时间,大部分泡在图书馆,看金融、经济类的书。”(当然是学后世大佬打造人设。)
陆知远快速记录。
“今年年初,我发现九龙仓这只股票,价格严重低于它的真实价值。香江地产正在复苏,尖沙咀的地皮未来升值空间巨大,但市场还没反应过来。”
“我跟家人沟通,得到了支持,和二哥合作入了市。”
他顿了顿。
“后来九龙仓启动上涨,我判断机会难得,就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仓买入,并且做了几次波段操作。”
陆知远抬起头:“全仓?你不怕风险?”
“怕。”王文圣坦然道,“但我更怕错过机会。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能具体说说盈利情况吗?”陆知远问。
王文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和二哥在恒昌证券账户的交易记录复印件。从今年二月到四月,初始本金不到五万,最终账户净值超过四百七十八万。所有交易,恒昌都有存档,欢迎查证。”
陆知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买入价、卖出价、持仓时间、盈利比例……一笔笔,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两个月,翻了八十多倍。王生,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运气是一部分。”王文圣说,“但更多是基于对市场趋势、公司基本面的研究。我买入九龙仓,不是赌,是投资。”
陆知远点头,继续问:“那么,收购恒昌呢?这跨度可不小。”
王文圣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腼腆。
“说起来有点戏剧性。我本来只是打算中学毕业后,来恒昌当个学徒,跟着陈启发表叔学习。”
“没想到,正好碰上梁恒昌先生因为个人原因,有意转让经纪行。”
“梁先生和陈总信任我,愿意把恒昌交到我手上。我很感激这份信任。”
他话锋一转。
“当然,我年纪轻,经验不足。所以恒昌的具体经营管理,全权交给了陈启发总经理。他是和梁先生一起创办恒昌的合伙人,在行内做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陆知远笔记不停:“也就是说,你是老板,但日常运营是陈总负责?”
“对。”王文圣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的精力,更多放在战略方向和新业务拓展上。”
“新业务?”陆知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王文圣坐直身体,“恒昌接下来会推出两项新服务。”
“第一,面向所有客户,免费提供我们研究团队撰写的市场研报。不荐股,只分析行业趋势和板块机会。”
“第二,针对资金量较大的客户,提供一对一的专业操盘指导。由经验丰富的经纪,根据客户风险偏好,量身定制投资策略。”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最后,我想通过《华侨日报》向所有客户和潜在客户承诺——”
“恒昌证券,会用最专业的研究、最严谨的态度、最用心的服务,帮助每一位客户的资产实现保值、增值。”
陆知远停下笔,看着王文圣。
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对业务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王生,最后一个问题。”陆知远合上笔记本,“你既是作家,又是经纪行老板。未来,你更侧重哪一边?”
王文圣想了想。
“写作是我的爱好,也是起点。但金融,是我认为未来几十年香江最具潜力的行业。”
“我会两手抓。小说会继续写,但恒昌,我会把它当成一份长久的事业来做。”
采访结束,陆知远收起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