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恒昌证券。
王文圣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内线电话响了。
“老板，前台说有位叫王文燕的小姐找您，说是您妹妹。”
秘书苏慧敏的声音传来。
王文圣放下报表：“让她过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文燕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穿着碎花连衣裙，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三哥！”
她蹦进来，包往沙发上一扔。
“放假了！阿妈说我可以来中环找你玩！”
王文圣笑了笑，合上文件：“想去哪儿玩？”
“连卡佛！”王文燕毫不犹豫，“我同学说那里是香江最高级的百货公司，什么都有！我想去看看！”
王文圣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半。
“行，带你去。”
他按下内线：“苏秘书，进来一下。”
苏慧敏很快敲门进来，米色衬衫配半身裙，打扮精致。
“老板？”
“这是我妹妹王文燕。”
王文圣介绍，“她想去连卡佛逛逛，你陪她一起去，帮她挑几件衣服。”
苏慧敏微笑着看向王文燕：“王小姐，你好。”
王文燕有些拘谨地点头：“苏姐姐好。”
“连卡佛的女装部你熟，带她好好看看。”王文圣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叠千元大钞，递给苏慧敏，“看上什么就买，不用省。”
苏慧敏接过钱，粗略一数，至少两万。
她心里微微一惊，面上却保持微笑：“好的老板。”
王文燕瞪大眼睛：“三哥，这么多钱……”
“去吧。”王文圣摆摆手，“玩得开心点。中午我在文华酒店订了位，十二点半过来吃饭。”
“谢谢三哥！”
王文燕高兴地挽住苏慧敏的胳膊：“苏姐姐，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办公室。
王文圣重新拿起报表，看了几行，又放下。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德辅道中的车流。
小妹第一次来中环，是该让她见见世面。
但连卡佛那种地方……
他摇摇头，坐回办公桌前。
连卡佛百货，女装部。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轻柔的钢琴曲从角落传来。
王文燕一进门就被震住了。
她抓着苏慧敏的胳膊，小声说：“苏姐姐，这里……好漂亮。”
“习惯就好。”苏慧敏微笑，“这边走，夏装区有新到的款式。”
两人走到一片陈列架前。
衣架上挂着一排真丝连衣裙，料子滑溜溜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标价牌上写着：$1，280。
王文燕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裙子，抵她阿爸半个月工资。
“试试这件？”苏慧敏取下一件鹅黄色的，递给她。
王文燕接过裙子，手指摸过光滑的布料，眼里满是喜欢，又有些怯。
“去试试吧。”苏慧敏指了指试衣间。
王文燕抱着裙子，走进试衣间。
苏慧敏在外面等，顺手翻看旁边的衬衫。
这时，旁边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阿丽，你看这件怎么样？法国新到的款式。”
“颜色太艳了，不适合你。试试那件米色的，衬你肤色。”
两个女人走过来，都四十出头，穿着精致的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手袋。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涂着鲜红口红，瞥了苏慧敏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米色衬衫上停了停。
“哟，这件衬衫不错。”她伸手就要去拿苏慧敏在看的那件。
苏慧敏礼貌地退开半步：“您请。”
红唇女人拿起衬衫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
“料子一般，款式也老气。”
她转头对同伴说：“连卡佛现在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你看那边试衣间门口那个，一看就是乡下妹，穿得土里土气的。”
她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慧敏听见。
苏慧敏皱了皱眉，没接话。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王文燕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走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白皙，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苏姐姐，好看吗？”她小声问，眼里闪着光。
“很好看。”苏慧敏真心称赞。
“当然好看啦。”
一个女售货员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眼里却带着几分打量，“这款是我们刚到的新款，法国设计师亲手设计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千二百八十元。”
王文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苏慧敏。
苏慧敏正要开口，那个红唇女人又说话了。
“阿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乡下妹试这么贵的裙子，试完了又买不起，白白弄脏了衣服。”
她声音抬高了些，像是故意说给售货员听。
“你们连卡佛也该管管，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试衣服的。万一试坏了，赔得起吗？”
售货员的笑容淡了些，看向王文燕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小姐，这件衣服是真丝的，试穿的时候请小心些，不要弄脏了。”
王文燕脸一下子红了。
她抓着裙摆，手足无措。
苏慧敏上前一步，挡在王文燕身前。
“这位太太，试衣服是顾客的权利。连卡佛没有规定不能试穿。”
红唇女人嗤笑一声：“权利？那也得看配不配。一件裙子一千多，够她家吃半年了吧？”
她上下打量苏慧敏：“你是她姐姐？做文员的？一个月工资够买几件？”
苏慧敏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