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景耀冲进王文圣办公室。
“阿圣!二十万孖展账户办好了!”
他挥舞着开户确认单,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表叔亲自签的字,额度批了,今天就能用!”
王文圣接过确认单扫了一眼,目光在利率条款上停留片刻,点点头。
“账户你拿着。记住我昨天的话——快进快出,只做价差,绝不隔夜。”
“明白!”张景耀用力点头,“我今天就盯着四个交易所的报价!”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离开市还有十五分钟。
恒昌证券交易大厅已经热闹起来。
报价板前挤满了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穿西装的经纪人在走廊里来回穿梭,手里攥着客户的委托单。
张景耀没在大厅逗留,直接钻进出市区。
出市代表主管黄家辉站在黑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个交易所的实时报价。他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是恒昌证券资历最深的出市代表,在四会都有自己的人脉。
“黄主管!”张景耀凑过去,“今天要麻烦您了。”
黄家辉看了眼张景耀手里的交易单,眉头微皱。
“景耀,老板交代让你做套利。但我要提醒你,四会价差机会转瞬即逝,而且……”
他压低声音:“各个交易所的出市代表都有自己的圈子,你频繁跨会交易,容易被盯上。去年有个小子在远东会和金银会之间倒腾,三天就被两个交易所同时警告了。”
“我知道,黄主管。”张景耀压低声音,“我就小打小闹,赚点饭钱。”
黄家辉摇摇头,转身吩咐:
“邓兆荣盯香港会。刘伟明盯远东会。梁永荣看九龙会,马国强盯金银会。方子杰机动支援。”
“明白!”五个出市代表齐声应道。
上午十点,开市钟声敲响。
四个交易所的报价开始通过电话线传回。
刘伟明第一个喊:“远东会,香槟置业,买价五蚊二毫,卖价五蚊五毫!”
几乎同时,马国强报出价格:“金银会,香槟置业,买价五蚊零毫,卖价五蚊三毫!”
价差出来了——两毫!
张景耀眼睛一亮,立刻抓起电话。
“马哥!金银会,香槟置业,买三千股,市价!”
“收到!”马国强应了一声,随即对着电话喊价:“金银会,香槟置业,三千股,买!”
几秒钟后,成交回报传来:“金银会,香槟置业三千股,成交价五蚊一毫!”
张景耀立刻转向刘伟明:“刘哥!远东会,香槟置业,卖三千股,挂五蚊五毫!”
“明白!”刘伟明迅速拨通远东会电话。
半分钟后,成交回报:“远东会,香槟置业三千股,成交价五蚊五毫!”
张景耀飞快计算。
买入成本:五蚊一毫x 3000 = 元
卖出收入:五蚊五毫x 3000 = 元
毛利:1170元
扣除手续费和印花税,净赚约1050元。
第一笔交易,成功!
黄家辉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上午十点半,机会又来了。
邓兆荣报香港会价格:“海外信托银行,买价十二蚊三毫,卖价十二蚊六毫!”
梁永荣报九龙会价格:“海外信托银行,买价十一蚊九毫,卖价十二蚊二毫!”
价差:四毫!
张景耀毫不犹豫:“梁哥!九龙会,买两千股,市价!”
“邓哥!香港会,卖两千股,挂十二蚊六毫!”
两笔交易几乎同时进行。
三分钟后,成交回报陆续传来。
“九龙会,海外信托银行两千股,成交价十二蚊零毫!”
“香港会,海外信托银行两千股,成交价十二蚊六毫!”
张景耀快速计算。
买入:十二蚊零毫x 2000 = 元
卖出:十二蚊六毫x 2000 = 元
毛利:1200元
扣除费用,净赚约1080元。
两笔交易,赚了两千一百多。
张景耀越战越勇。
盘房那边,主管李淑芬和文员何嘉欣注意到这边动静。
“阿珍,你看景耀今天像打了鸡血似的。”何嘉欣小声说,手里的铅笔不停地在登记簿上划拉。
李淑芬看了眼出市区:“老板给他开了孖展账户做四会套利。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正说着,张景耀那边又动了。
这次是和记黄埔。
刘伟明报远东会价格:“和黄,买价十四蚊五毫,卖价十四蚊八毫!”
马国强报金银会价格:“和黄,买价十四蚊一毫,卖价十四蚊四毫!”
价差:四毫!
张景耀立刻出手。
“马哥!金银会,买四千股!”
“刘哥!远东会,卖四千股,挂十四蚊八毫!”
交易量比前两次大。
两分钟后,马国强回报:“金银会,和黄四千股,成交价十四蚊二毫!”
又过了一分钟,刘伟明传来消息:“远东会,和黄四千股,成交价十四蚊七毫!”
不是挂的十四蚊八毫,只成交在十四蚊七毫。
价差缩小了一毫。
张景耀赶紧计算。
买入:十四蚊二毫x 4000 = 元
卖出:十四蚊七毫x 4000 = 元
毛利:2000元
扣除费用,净赚约1820元。
比预期少了近两百。
“妈的,卖慢了。”张景耀低声骂了一句。
黄家辉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景耀,价差套利就是这样。机会转瞬即逝,一定要快。刚才远东会那边有人也在挂卖单,把你的价格压下来了。”
“我知道了,黄主管。”张景耀深吸一口气,“是谁在跟我们抢?”
“不知道。”黄家辉摇头,“可能是其他券商的套利客。四会价差这块肉,不止我们一家在盯。”
中午休市,张景耀没去吃饭,啃了个菠萝包继续研究交易记录。
他把上午的每一笔交易都列在纸上,仔细对比价差出现的时机和幅度。
他发现,价差最大的时候,往往出现在开市后半小时和收市前半小时。而且,市值较小的股票价差更大——香槟置业的价差可以达到两毫以上,而和黄这种大盘股最多四毫。
还有一个规律:当一只股票在某个交易所突然放量时,另一边的报价往往来不及跟上,这时候就是最好的套利窗口。
下午一点,开市。
张景耀打起精神。
果然,开市后十五分钟,机会来了。
这次是中华煤气。
四个交易所报价同时刷新。
邓兆荣:“香港会,中华煤气,买价十六蚊二毫,卖价十六蚊五毫!”
刘伟明:“远东会,中华煤气,买价十五蚊九毫,卖价十六蚊二毫!”
梁永荣:“九龙会,中华煤气,买价十五蚊八毫,卖价十六蚊一毫!”
马国强:“金银会,中华煤气,买价十五蚊六毫,卖价十五蚊九毫!”
最大价差出现在金银会和香港会之间——六毫!
张景耀心脏狂跳。
“马哥!金银会,中华煤气,买五千股,市价!”
“邓哥!香港会,中华煤气,卖五千股,挂十六蚊五毫!”
两笔大单同时发出。
出市区顿时紧张起来。
黄家辉盯着黑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盘房的李淑芬也抬起头,隔着玻璃窗看向出市区。
电话里传来马国强急促的声音:“景耀,金银会这边买盘很厚,五千股没问题,但价格可能要往上推。现在卖价十五蚊九毫,我直接扫货?”
“扫!全部扫掉!”张景耀斩钉截铁,“马哥,十五蚊九毫,全部吃掉!”
“明白!扫货!”
几秒钟后,马国强回报:“金银会,中华煤气五千股,成交价十五蚊九毫!全部成交!”
几乎同时,邓兆荣那边传来消息:“香港会,中华煤气五千股,卖单挂出去了,现在买价十六蚊三毫,卖价十六蚊五毫,我们在卖一档排队。”
“等!”张景耀咬牙,“就挂十六蚊五毫,等买盘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板上的价格在跳动。
远东会的中华煤气卖价跌到十六蚊一毫。
九龙会也跌到十六蚊零毫。
张景耀手心冒汗。
如果香港会的价格也跟着跌,这笔交易就可能亏钱。
“景耀,要不要撤单,改挂低点?”邓兆荣在电话里问。
“不撤!”张景耀盯着黑板,“再等等!”
又过了两分钟。
突然,邓兆荣那边传来声音:“有买盘!一千股,十六蚊五毫,成交!”
“好!”张景耀握紧拳头。
“又有买盘!两千股,成交!”
“再来一千股!”
“最后一千股——全部成交!”
邓兆荣声音兴奋:“香港会,中华煤气五千股,加权平均成交价十六蚊五毫!全部出清!”
张景耀飞快计算。
买入成本:十五蚊九毫x 5000 = 元
卖出收入:十六蚊五毫x 5000 = 元
毛利:3000元!
扣除费用,净赚超过2700元!
一笔交易,赚了上午三笔的总和!
“漂亮!”黄家辉忍不住赞了一声。
盘房那边,何嘉欣瞪大了眼睛:“淑芬姐,景耀这一单赚了多少?”
李淑芬快速心算:“至少两千五。”
“哇……”何嘉欣咂舌,“我一个月工资才八百。”
张景耀擦了擦汗,脸上露出笑容。
但他没时间庆祝,立刻又盯上下一只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