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傍晚六点不到,元朗老屋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王文圣的轿车停在老屋门口。他推开车门,从后座拎出大包小包——两盒莲香楼的双黄莲蓉月饼,一盒新界老婆饼,两瓶轩尼诗xo,一条好彩香烟,还有几袋从港岛带回来的水果和补品。
“三哥回来啦!”
小妹王文燕像只蝴蝶似的从堂屋里飞出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又要上班,不回来吃饭呢!”
“中秋节能不回来吗?”王文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阿妹,看看哥给你带什么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里面是一条淡蓝色的百褶裙,领口还缀着白色的蕾丝花边。
这是他让中环一家洋服店特意定做的,料子软,款式新,最适合十几岁的女学生。
“哇!好漂亮!”王文燕抱着裙子原地转了个圈,脸颊兴奋得发红,“谢谢三哥!我明天就穿去学校!”
“又乱花钱。”母亲文彩珠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阿圣,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多少次,家里什么都不缺……”
“阿妈,过节嘛。”王文圣把烟酒递给迎出来的父亲王为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小棉袄和一罐奶粉,“大嫂,给乐怡的。天快凉了,小孩子要注意保暖。”
大嫂陈翠翠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王乐怡从里屋出来,连忙接过:“阿圣,你太客气了,乐怡的衣服都穿不完……”
“自家人,客气什么。”王文圣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乐怡胖嘟嘟的脸蛋,小家伙咯咯笑着,伸出小手要抓他的领带。
二哥王文林和大哥王文国也从院子里走出来。王文林挽着袖子,他刚从荃湾的爱美高吊扇厂回来。王文国则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显然是刚在算账。
“阿圣,回来了。”王文国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月的账。大家欢这个月又开了两家分店,营收涨了不少,但成本也上去了。”
“哥,先吃饭,账晚点看。”王文圣笑道。
“对对对,先吃饭。”文彩珠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今天中秋,菜都是你爸亲手做的,还有你文林哥从荃湾带回来的烧鹅。”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白切鸡、烧鹅、清蒸鲈鱼、豉汁蒸排骨、蒜蓉炒芥兰、莲藕炖排骨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下来。王为民打开了王文圣带回来的xo,给两个儿子和自己各倒了一小杯,女人和小妹则喝汽水。
“来,今天过节,大家高兴高兴。”王为民举起杯,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第一杯,敬祖宗,保佑我们王家平平安安。”
“第二杯,”王为民看向三个儿子,“敬你们兄弟。阿国、阿林、阿圣,你们三个都出息了。尤其是阿圣,年纪最小,本事最大。来,爸敬你一杯。”
“阿爸,你这是折我寿呢。”王文圣连忙站起来,双手举杯,“应该我敬你才对。你和妈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王为民仰头喝干杯中酒,眼眶有些发红。他低头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好,好,爸没白疼你。”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王文燕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陈翠翠时不时给乐怡喂一勺米糊,王文国则三句话不离他的快餐生意。
“阿圣,你是不知道,”王文国喝了口酒,眉飞色舞,“大家欢现在在元朗、屯门、荃湾、旺角的店上个月的纯利,破了二十万!”
“二十万?”文彩珠吓了一跳,“这么多?”
“妈,”王文国嘿嘿一笑,“现在生意好,客人排队,特别是旺角那家店,天天爆满。”
“那百姓乐那边呢?”王文圣问。他知道,之前大哥的快餐店跟对手“百姓乐”打得不可开交。
“我按你说做。”王文国放下酒杯,语气轻松,“日子好过多了。”
王文圣点点头:“哥,你做得好。”
“我也是被逼的。”王文国感慨道,“要不是你帮我出的那些主意——统一装修、微笑服务、充值送券、还有在《每日头条》上天天打广告,我们哪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那是大哥你自己争气。”王文圣笑着说。
“对了。”王文圣说,“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
他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家人。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王文圣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打算,年底前在九龙买别墅,明年把小妹转到九龙的女子学校。”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