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
中环皇后像广场旁,汇丰银行总行大厦八楼。
蒲伟士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
报纸上短短几行字,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
“伊朗政府12月25日正式宣布,即日起完全停止石油出口。”
“全球市场每日短缺约五百万桶,约占世界总消费量十分之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翻开另一份文件。
布伦特原油——十八点五美元每桶。
八天前,这个数字还是十五美元。
蒲伟士靠进椅背,拿起桌上那份刚签好没几天的合约副本。
翻开扉页,白纸黑字:
“合约方:王文圣委托汇丰银行代理”
“交易品种:otc原油远期合约”
“头寸:三百万桶多头”
“约定价格:十五美元每桶”
“名义本金:四千五百万美元”
他手指在“十五美元”那行字上停顿片刻。
八天,每桶涨了三块五美元。
三百万桶,账面浮盈——一千零五十万美元。
蒲伟士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接大班办公室。”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沈弼先生,我是蒲伟士。有重要事情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现在?”
“对,现在。”
二十分钟后,汇丰大厦顶楼大班办公室。
沈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态度沉稳。
“蒲伟士,什么事这么急?”
蒲伟士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一份是伊朗停止出口石油的新闻报道。
一份是原油远期合约的副本。
“大班,您还记得上周签的那份合约吗?”
“哪份?”
“恒昌证券的王文圣,三百万桶原油远期,约定价十五美元。”
沈弼想起来了。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对。”蒲伟士翻开合约,“八天前签约,约定价十五美元。今天伦敦报价——十八点五美元。”
沈弼眉头微挑。
“每桶涨三块五?”
“三百万桶,账面浮盈一千零五十万美元。”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沈弼拿起合约副本,仔细看了起来。
“他投入多少本金?”
“质押给我们的保证金,四百五十万美元。”蒲伟士说,“折合港币两千一百六十万。”
“一千零五十万……”沈弼放下合约,“八天,本金翻了两倍多。”
他看向蒲伟士。
“你认为这是巧合,还是……”
“我不敢下结论。”蒲伟士谨慎地说,“但时间点掐得太准。签约七天后,伊朗宣布彻底断供。”
“他在签约时说了什么?”
“他说……”蒲伟士回忆着那天在办公室的对话,“‘布伦特原油,十五美元不是顶’。还提到了‘第二次石油危机’。”
沈弼沉默片刻。
“第二次石油危机?”
“对。他说伊朗局势已经崩坏,油价飙升只是时间问题。”
沈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包船王收购九龙仓,李半城谋划和黄……现在又冒出个王文圣。”
他顿了顿。
“华人中真是英才辈出。”
“大班,我们需要提高对他的关注度吗?”
“当然。”沈弼说,“以后他有什么重大操作,随时向我汇报。”
“是。”
“另外,”沈弼补充,“适当给予便利。这样的客户,值得汇丰投资。”
蒲伟士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