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上午，陆知远搓着手，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老板，样刊昨天深夜刚下机，我捂了一晚上，就等你来过目！”
他小心翼翼地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两本杂志，双手递过来。
王文圣接过第一本。
封面是深蓝色底，烫银大字：《香江故事会》创刊号。
封面设计简洁，只印着一个朦胧的古代仕女剪影。
翻开内页，纸张厚实光滑。
“创刊号做了个‘奇情录’专题。”陆知远指着目录，“全是豪门恩怨、龙王逆袭、霸道总裁、男女虐恋。第一篇就是按你给的大纲写的《豪门劫》，讲一个富家千金为报家仇，潜伏豪门的故事。”
王文圣快速翻阅了几页。
文笔流畅，情节抓人。
“十万册的印刷量，确定卖得完？”
“卖得完！”陆知远胸有成竹，“《每日头条》故事版现在每周收到的读者来信，堆满了半个收发室。这些故事先在报纸上连载过，都是反响最好的。结集成册，肯定大卖。”
他又递上第二本杂志。
封面更显专业——《香江资本》创刊号。
“这本按您要求，走高端路线。全铜版纸，专色印刷。内容全是深度财经分析。”
他翻开内页。
“开篇就是恒昌证券技术分析部的专题报告：《一九七九年香江地产展望——结构性牛市下的机会与风险》。”
王文圣仔细看了几页。
数据详实，图表专业，分析到位。
“美国《财富》杂志那边确认了？”
“之前托人牵线的美国《财富》杂志有回音了。”
陆知远眼睛发亮，“他们的亚洲区总编下周亲自来港，签合作协议。以后我们可以转载《财富》的独家报道，他们也会选登我们的优质稿件。”
王文圣放下杂志。
“故事会印十万册，资本杂志两万册。这个发行计划，我同意。”
“谢谢老板！”
“不过，”王文圣话锋一转，“我有个问题。”
“您说。”
“这么大的印刷量，我们合作的印刷厂，接得住吗？”
陆知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确实有点紧张。最近香江出版业火爆，几家大印刷厂都排满了。我们这本《香江资本》要求高，对颜色和纸张都有特殊要求，小厂做不来。”
王文圣沉吟片刻。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
“收购一家印刷厂。原有的印刷机印量不足。”王文圣语气平静，“现在报社规模越来越大，杂志也越办越多。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把印刷环节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知远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这……这可是一大笔投资。”
“我知道。”王文圣说，“所以我今天来，除了看样刊，还有另一件事。”
“报社向银行贷款一百万。”王文圣说。
“这一百万，用途有二。”王文圣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支付新杂志的首期印刷费用。第二，作为收购印刷厂的启动资金。”
“老板，我一定完成任务。”
“印刷厂的事，你马上开始物色。要求就三个：设备要新，位置要好，价格要合理。”
“明白！”陆知远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刚好前几天有印刷厂找我。”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编辑部的小陈探头进来。
“社长，‘利民印刷厂’的吴老板，又来了。”
陆知远和王文圣对视一眼。
“老板，就是这个吴老板前几天联系过我，没想到今天又找上门了。”
“请他上来。”王文圣说。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额头冒汗，看起来有些紧张。
“陆社长，打扰了。我是利民印刷厂的吴利民。”
“吴老板请坐。”陆知远示意他坐下，“这位是我们报社的大老板，王文圣王生。”
吴利民连忙起身鞠躬。
“王生好！久仰久仰！”
“吴老板客气。”王文圣打量他一眼，“今天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吴利民擦了擦汗。
“实不相瞒，我是来……求援的。”
“求援？”
“对。”吴利民苦笑，“我的印刷厂，快撑不住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表。
“去年接了个大单，给一家地产公司印宣传册。结果那家公司资金链断了，欠我三十万印刷款，一直没给。”
“我为了这个单子，借了财务公司三十万，买了新设备。现在钱收不回来，财务公司天天催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再还不上，工厂……就要被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