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拿起报表，快速浏览。
利民印刷厂，在观塘工业区，厂房面积八千尺。
设备清单上列着：德国海德堡四色印刷机一台，日本小森双色机两台，还有裁切机、装订机等配套设备。
“你的工厂，现在值多少钱？”王文圣问。
“当初投资，光设备就花了八十万。”吴利民说，“厂房是租的，但还有三年租约。”
“你想卖？”
“贵社一直委托别家印刷，想必也有意拥有一家自己的印刷厂。我愿意出手……”
吴利民点头，“只要能还清债务，保住工人的饭碗，价格……好商量。”
王文圣看向陆知远。
陆知远会意，开口问：“吴老板，开个价吧。”
吴利民犹豫了一下。
“六十万……行吗？”
“六十万？”陆知远笑了，“吴老板，你这报表上，负债就三十万。设备是旧的，厂房是租的。六十万，太贵了。”
“那……五十五万？”
“四十万。”王文圣直接报出数字。
吴利民脸色一变。
“王生，这……这也太低了。我那台海德堡四色机，当年买进来就要四十万！”
“那是新机的价。”王文圣语气平静，“现在那台机器，二手市场价不超过二十五万。而且你们还欠着财务公司的钱。”
他顿了顿。
“我给你四十万，你拿钱还债，还能剩下十万安顿自己。工人的工作，我可以保证继续聘用。”
吴利民沉默了。
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王生，能……能再高点吗？四十五万，行不行？”
“四十二万。”王文圣说，“这是我的底线。同意的话，今天签意向书，明天律师办手续，三天内资金到账。”
吴利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
“好……就四十二万。”
王文圣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送走吴利民，陆知远忍不住问：“老板，四十二万买下利民……值吗？”
“值。”王文圣点头，“那台海德堡四色机，现在市面上一机难求。有了它，我们不仅能印自己的杂志，还能接外面的高端印刷业务。”
他顿了顿。
“而且，控制了印刷环节，成本能降三成。对我们这种需要大量印刷的报社来说，这是战略投资。”
陆知远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那收购的事……”
“你亲自跟进。”王文圣说，“尽快完成交接。另外，工人的待遇不能降。熟练的印刷工，比机器还珍贵。”
“明白！”
三天后，利民印刷厂完成交接。
报社原有的印刷机器和人员也搬了过去。《每日头条》报社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印刷厂。
王文圣亲自去了一趟观塘。
厂房里，机器已经重新启动。
海德堡四色机正在试印《香江资本》创刊号的内页。
色彩鲜艳，线条清晰。
一个老印刷工走过来，搓着手。
“王生，这机器……真好用。比我们原来那台家伙，强太多了。”
“师傅贵姓？”
“免贵姓周，干了三十年印刷了。”
“周师傅，以后厂里就拜托你们了。”王文圣说，“工资按原来的基础上浮百分之二十。做得好，年底还有奖金。”
周师傅眼睛一亮。
“谢谢王生！我一定好好干！”
回到报社，陆知远递上最新的销售报告。
“老板，好消息！《香江故事会》创刊号，上市三天，已经卖掉六万册。报摊老板说，很多师奶抢着买。”
“《香江资本》呢？”
“稍微慢一点，但也卖出了三千册。”陆知远说，“主要是银行、证券公司、大学图书馆这些机构在订购。”
王文圣点点头。
“资本杂志不急。口碑要慢慢积累。”
他想起什么。
“对了，跟《财富》杂志的合作，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三。”陆知远说，“他们的亚洲区总编约翰·卡特会亲自来。我订了文华酒店的会议室。”
“好。”王文圣说，“到时候让谢总也一起过去。”
正说着，电话响了。
陆知远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王文圣。
“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东方日报》那边，今天发了一篇文章。”陆知远咬着牙，“说我们的《香江故事会》内容低俗，败坏社会风气。还点了《豪门劫》这篇，说教唆女性犯罪。”
王文圣笑了。
“他们急了。”
“怎么办？要反击吗？”
“当然要。”王文圣说，“但反击要有策略。”
“第一，让法律顾问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
“第二，在明天的《每日头条》上，开一个读者讨论专栏。标题就叫：《豪门劫》到底是教唆犯罪，还是女性觉醒？”
“第三，”他顿了顿，“找几个大学教授、文化评论家，请他们写文章，从文学角度分析我们的故事。”
陆知远快速记录。
“老板，这招高！把争议变成话题，热度反而更高了！”
“媒体行业，不怕人骂，就怕没人理。”王文圣放下笔，“他们要打口水战，我们奉陪到底。”
第二天，《每日头条》头版下方，果然出现了读者讨论专栏。
标题醒目，内容犀利。
当天报纸派发量突破三十五万份。
到下午，已经有几十个读者打电话到报社，发表看法。
支持的有，反对的也有。
但无论如何，《香江故事会》的名字，传遍了全港。
三天后，《东方日报》悄悄撤下了那篇批评文章。
而《香江故事会》的销量，突破了十万册。
加印五万册的订单，已经发到了印刷厂。
办公室里，陆知远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这才刚开始。”王文圣说，“记住，内容为王。只要我们的故事好看，分析专业，读者就会一直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