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跑马地马场。

    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的拿着马经埋头研究,有的对着场下指指点点。

    赵世增带着王文圣进了会员包厢。

    这里安静得多,视野也好。

    侍应生送上香槟和点心。

    “这里都是马会会员。”赵世增低声说,“一年会费十万,还要两个现任会员推荐。”

    王文圣环顾四周。

    包厢里大概二十多人,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他认出几个面孔。

    汇丰的蒲伟士,怡和的某个高管,还有几个电视上常出现的富豪。

    “香江的顶级圈子,就在这里。”赵世增说,“马会、高尔夫球会、游艇会。这三个地方,是身份象征。”

    王文圣点点头。

    他以前听说过,但亲身感受,还是第一次。

    那种无形的阶层壁垒,清晰而坚硬。

    第一场比赛开始。

    马匹冲出闸门,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赵世增没有下注,只是静静看着。

    “阿圣,你知道香江社会,分几层吗?”

    王文圣想了想。

    “上层、中层、下层?”

    “太笼统。”赵世增摇头,“我告诉你,分五层。”

    他伸出五根手指。

    “最顶层,是英资财团、港府高官、还有像包船王、李半城这样的华人巨富。他们掌握着香江的经济命脉。”

    “第二层,是各大华资家族的第二代、第三代,还有外资机构的高管。像郭公子、郑公子他们。”

    “第三层,是专业人士。大律师、医生、建筑师,还有像你这样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他顿了顿。

    “你现在,就在第三层的顶端。但想进第二层,还差一点。”

    王文圣安静听着。

    “差什么?”

    “差传承,差底蕴,差……”赵世增想了想,“差一种被这个圈子完全认可的气质。”

    他指着楼下普通看台。

    “那些人,可能比你更有钱。但他们一辈子也进不了这个包厢。”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钱,来得太快,太脏。炒楼花、放高利贷、走偏门。这种钱,上不了台面。”

    赵世增转头看王文圣。

    “你的钱,虽然也是股市赚来的,但干净。有技术含量,有逻辑支撑。这是你的优势。”

    第二场比赛开始。

    这次赵世增下了注。

    “买三号‘追风’,独赢。”

    侍应生接过投注单,快步离开。

    王文圣也跟了一千块。

    纯粹是凑热闹。

    马匹冲过终点。

    三号第一个撞线。

    “赢了!”赵世增大笑,“阿圣,你手气不错!”

    侍应生送来赢得的彩金。

    赵世增下注一万赢了五万,王文圣赢了两千。

    “小赌怡情。”赵世增把钱塞进口袋,“走,去喝一杯。”

    马会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赵世增带着王文圣,一路打招呼。

    “李生,好久不见!”

    “郭生,今天手气如何?”

    “霍生,您也来了!”

    每个人,赵世增都能叫出名字,都能聊上几句。

    王文圣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默默记下。

    这是活生生的人脉课。

    吧台边,赵世增要了两杯威士忌。

    “阿圣,记住今晚这些人。”

    他抿了一口酒。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公司,他们的喜好,甚至他们的家事。都要记在心里。”

    “为什么?”

    “因为将来,你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也可能,他们会需要你的帮助。”

    赵世增看着王文圣。

    “香江很小,圈子更小。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这样,才能长久。”

    王文圣重重点头。

    “我明白。”

    “不过,”赵世增话锋一转,“交朋友也要有选择。有些人,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离远点。”

    “比如?”

    赵世增压低声音。

    “刚才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姓冯。做假古董生意,专门坑不懂行的富豪。前年骗了利孝合爵士五十万,差点被告。”

    “还有那个戴金表的,姓刘。放高利贷起家,现在洗白了,但底子不干净。跟他做生意,要格外小心。”

    王文圣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没有赵世增指点,他可能要撞很多次墙,才能摸清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