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原创游戏。”谢青海说，“不是抄别人的，是自己设计、自己开发的游戏。你有技术底子，你的工人有焊接和装配经验，这些是做原创的基础。蓝海不缺钱，缺的是能把想法变成实物的人。”
邝振东沉默了很长时间。车间里传来电烙铁的滋滋声，夹杂着收音机里播放的粤曲。
他终于伸出手：“成交。但我要加一条——我那五个熟手工，工资不能降，而且要给他们交公积金。”
谢青海握住他的手：“成交。”
收购细节：
签约时间：1979年2月8日，正月十二。
交易结构：资产收购，蓝海出资八十万港币购买振东全部设备、库存及租赁权益。
团队留任：邝振东及五名核心人员签署三年服务合同，薪酬上浮15%。
债务剥离：振东原有债务由邝振东个人承担。
知识产权清理：全部抄板资料封存移交蓝海法务。
签约那天，邝振东搬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钥匙递给谢青海：“这里面是我这几年攒的所有抄板资料，taito的、Namco的、Atari的，都有。你要销毁也好，留着参考也好，随你。”
谢青海接过钥匙，没有打开柜子，直接锁进了公司的保险柜。
“暂时封存。将来也许有用。”
联艺的谈判比振东曲折得多。
正月十六，谢青海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联艺。钟联发和陈秀珊夫妇在观塘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潮汕功夫茶具。
“谢生，过年好。”钟联发一边烫杯一边寒暄，“年前你提的那个方案，我跟秀珊商量过了。两百万占七成股，比例上我们可以接受，但有几个细节要再谈谈。”
陈秀珊接过话头，语气不卑不亢：“第一，管理权的问题。蓝海派驻副总经理和财务主管，我们没意见，但日常生产调度和客户关系，还是要钟生说了算。第二，扩产的资金用途，我们要有审批权，不能蓝海把钱打进来就随便花。第三——”
她顿了顿，直视谢青海的眼睛：“我们之前那些‘擦边球’的订单，如果蓝海进来之后被翻出来，责任怎么划分？”
谢青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管理权可以谈，蓝海派驻的副总主要负责财务和合规，不干涉生产。第二，资金审批可以设立联签制度，超过一定额度需要双方签字。第三——交割日之前的法律风险由原股东承担，交割日之后由新公司承担。但前提是，交割之前你们要把所有擦边球的尾巴清理干净。”
钟联发和陈秀珊对视了一眼。
“清理到什么程度？”陈秀珊问。
“该补税的补税，该销毁的销毁，该重新签合同的重新签。”
谢青海放下茶杯，“蓝海的法务会全程监督。预估补税和滞纳金大概十二万港币左右，这笔钱由你们原股东承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观塘工业区特有的机器轰鸣声。
钟联发终于开口：“十二万，差不多是我们两年的分红。谢生，你这是要把我们的老底都翻一遍啊。”
“翻一遍，才能干干净净往前走。”
谢青海说，“钟生，陈太，你们做机柜这么多年，手艺和渠道都是真的。只要把过去的尾巴清理干净，蓝海注资之后，你们的产能可以翻一倍，客户可以从东南亚扩展到日本和北美。这笔账，你们算得比我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陈秀珊先开口：“好，就按谢生说的办。但有一条——那十二万的补税款，蓝海能不能先垫付？我们从未来的分红里扣。”
谢青海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在收购协议里写清楚，作为原股东的应付款项处理。”
钟联发叹了口气，伸手拿起茶壶给谢青海续了一杯：“谢生，你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好，联艺跟你干了。”
收购细节：
签约时间：1979年2月12日，正月十六。
交易结构：股权收购，蓝海出资两百万港币获得联艺70%股权，钟联发夫妇保留30%。
管理层安排：钟联发留任厂长，陈秀珊留任财务总监，蓝海派驻一名副总经理和一名财务主管。
产能扩建计划：三个月内新增一条生产线，月产能从400台提升至2500台。
合规整改：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十二万港币，由原股东承担，蓝海先行垫付。
两家工厂的收购手续办妥之后，谢青海开始着手最重要的一件事——搭建研发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