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贵金部电话再次打到蒲伟士办公室。
“蒲总,黄金价格跌破二百三十二了!”李耀宗声音更急了,“现在报价二百三十一点五!”
蒲伟士猛地站起来:“这么快?”
“市场情绪很差。”李耀宗说,“短线多头在集中平仓,卖压很大。我们预测可能会测试二百三十点支撑。”
“王文圣的账户呢?”
“没有任何操作。”李耀宗回答,“他的开仓价是二百三十八美元,现在每盎司浮亏超过六美元。二千五百手,总浮亏……”
他快速计算:“浮亏超过162.5万美元。”
蒲伟士倒吸一口凉气。
162万美元浮亏,还没触发追保,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追加保证金了吗?”
“没有。账户里还有备用金,但按照现在的下跌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天。”
蒲伟士沉吟片刻:“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他拨通王文圣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王生,是我。”
“蒲总,是不是金价又跌了?”
“对。”蒲伟士语气严肃,“现在报价二百三十一点五。你的浮亏已经超过160万美元,还有过夜息费100万左右。”
他顿了顿:“按照合约规定,当权益金跌到百分之五十时需要追保。按照你二百三十八的开仓价计算,加上点差利息,价格跌到二百三十美元就会触发。”
“现在距离追保线,只差一点五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文圣问:“汇丰贵金部现在什么看法?”
“我们已经将期货部分全部清仓,现货保留一半。”蒲伟士说,“总体仓位降到百分之二点五。”
“你们看空?”
“我们看震荡下行。”蒲伟士纠正,“短期内没有上涨催化剂。”
“我明白了。”王文圣说,“但我还是不会操作。”
蒲伟士忍不住问:“王生,能告诉我你的判断依据吗?现在市场普遍看空,你为什么坚持看多?”
“蒲总,还记得我们二月见面时,我对原油的判断吗?”王文圣反问。
“记得。你说油价还会涨,因为中东可能爆发战争。”
“对。”王文圣说,“现在我的判断没变。伊朗和伊拉克之间,教派矛盾不可调和。战争爆发的概率很大。”
“但这和黄金有什么关系?”
“战争一旦爆发,避险情绪会急剧升温。”王文圣耐心解释,“资金会从风险资产流向避险资产,黄金是首选。”
他顿了顿:“而且,美国通胀还在高位,美元走弱是大概率事件。这两个因素叠加,黄金没有大跌的基础。”
蒲伟士沉默了。
王文圣的逻辑,他无法反驳。
但市场走势,确实在向下。
“王生,如果价格继续下跌,触发追保……”
“我会追加。”王文圣肯定地说,“我在汇丰账户里还有几百万港币,随时可以转为保证金。”
“好。”蒲伟士终于说,“既然你坚持,汇丰会配合。但请记住,一旦触发追保,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补足资金。否则……”
“我懂规矩。”王文圣说,“谢谢蒲总提醒。”
挂了电话,蒲伟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报价机前。
看着上面跳动的黄金价格:二百三十一点二。
还在跌。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沈弼大班办公室。”
电话接通了。
“大班,我是蒲伟士。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黄金价格继续下跌,现在二百三十一点二。”蒲伟士快速汇报,“王文圣的账户浮亏大约170万美元,接近追保线。”
“他什么反应?”
“坚持不平仓,也不减持。他说看好黄金长期走势,愿意追加保证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沈弼问:“贵金部现在什么仓位?”
“期货全部清仓,现货保留一半。总体仓位百分之二点五。”
“好。”沈弼说,“既然他这么有信心,我们就陪着看看。但盯紧他的账户,一旦触发追保,按规矩办。”
“是。”
“还有,”沈弼顿了顿,“原油合约那边呢?他平仓了吗?”
“没有。”蒲伟士说,“布伦特原油现在报价二十一点八美元。他的合约约定价十五美元,浮盈仍然可观。”
“多少?”
“每桶浮盈六点八美元,三百万桶……超过两千万美元。”
沈弼笑了:“这个年轻人,胆子真大。一边是两千万美元浮盈,一边是170万美元浮亏。他倒是一点不慌。”
“确实不慌。”蒲伟士感慨,“我打电话时,他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就让他玩吧。”沈弼说,“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能不能赌对。”
“明白。”
同一时间,恒昌证券。
王文圣站在报价板前,看着上面的数字。
黄金价格:二百三十一点二。
外汇期货部经理李文杰站在他身后,额头冒汗。
“老板,要不要……先平一部分?”
“不用。”王文圣语气平静。
“可是浮亏……”
“浮亏不是实亏。”王文圣转身,“只要不平仓,就有翻身的机会。”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
“喂?”
“阿圣,是我。”
赵雅之温柔的声音传来。
“你今天忙吗?”
“还好,一会下班。”
王文圣语气柔和下来。
“怎么了,雅之姐?”
“今晚回来吃饭吗?”
赵雅之轻声问。
“我煲了汤,是你喜欢的西洋菜猪骨汤。”
王文圣笑了。
“回。忙完这点事就回。”
“好,我等你。”
“对了,阿圣。”
赵雅之顿了顿。
“不管外面有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
“钱赚不完,人只有一个。”
王文圣心头一暖。
“知道了,雅之姐。”
“我很快就回来。”
离开时他又看了一眼金价。
二百三十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