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工程师的异界崛起 > 第9章 矿洞的秘密
    火把把夜色烧开一个大洞,艾德里克握着那根火把站在矿洞口,脚底是刚被抽干、还泛着湿意的岩地。身后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老铁匠奥列格拖着一口铁皮箱,喘着粗气赶了上来。

    老爷,真要在夜里开那扇门?奥列格把箱子放下,抹了把额头的汗,灰袍会封的东西,就这么撬了……

    撬了。艾德里克盯着矿洞深处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很稳,不撬,咱们明天就得给教廷和行会交两份差。

    他转身看向奥列格,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牧师米兰达今晚来过了。主教科尔温派来的线人,早把咱们的蒸汽机、钢产量、农具账目记了个遍,正往王都圣克劳德送。行会的学徒拉斐尔临走前也盯上了咱们矿里那点蓝光。教廷在记账,行会在盯着石头——咱们要是连自己脚下埋着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等着人家上门来收。

    那开这扇门,就能知道?

    至少得知道。艾德里克把火把往前一递,你守着,我先探。

    奥列格一把拦住他:老爷,那门上的封条牵的是灰袍会的禁令。咱这一拆,要是传出去,就是当面打行会的脸,梁子就彻底结死了。

    要是不拆呢?艾德里克反问,拉斐尔那句长老们迟早亲自来问,还有科尔温那本要呈报教廷的账——你以为咱们按兵不动,人家就查不到这扇门底下的东西?他顿了顿,行会在记账,教廷在盯数据,我这领地里唯一能翻盘的底牌,就锁在这扇门后头。我不拆,就是把这牌亲手递给别人。

    奥列格沉默了片刻。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打了一辈子铁,灰袍会在瓦拉尼亚积威数百年,连王室都得让三分。可他看着自家老爷那双在火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台锅炉炸了又修、修了又炸的夜晚。

    老铁匠咬牙,老爷说撬,那就撬。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跟着您一块儿扛。

    艾德里克点头,蹲下身,借火把的光去摸那封条。泛黄的纸早已脆得厉害,一碰就往下掉渣,只是那枚火漆印还牢牢粘在铁门正中——一个躬身抱石的灰袍人。他撬起一角,那封条的一声撕裂,灰烬般碎在火光里。

    火漆印落地,铁门后头一股封了几十年的潮气涌出来,裹着铁锈、泥土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幽香。艾德里克和奥列格对视一眼,各自握紧火把,一前一后跨进了矿室。

    火光一照进矿室,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矿室不大,方方正正,四壁皆是人工开凿的青黑色岩面。可那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幽蓝色的光——不是火把的光,而是从岩层里透出来的、冷冽而纯净的幽蓝辉光,像是整间屋子都浸在一片凝固的深海里。

    奥列格最先回过神,声音发颤:老、老爷……这是……

    艾德里克慢慢往前走。他看见矿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磨得极光滑的圆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与圆环,一层套着一层,边角处还嵌着几粒拇指大的幽蓝晶体。那刻痕深而均匀,像是用某种精密的工具一笔一刀凿出来的,与四周粗犷的矿壁形成刺目的反差。

    他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炼金阵。

    什么?奥列格一愣。

    艾德里克没答,蹲下身,凑近了去辨认那些刻痕。他前世是机械工程师,图纸看了一辈子,一眼就认出这圆石板上的东西不是魔法师随手画的咒语——那是一张回路图。那些一圈套一圈的线条是能量导槽,圆环交汇处嵌的晶体是节点,边缘的符号是参数标注。这分明是一台……一台用刻痕和晶体拼出来的机器图纸。

    老奥列格,他忽然抬头,前任领主的旧账本,你见过里面那几页炼金阵残页没有?

    见过,奥列格挠头,画得跟鬼画符似的,没一个人看得懂。

    看得懂。艾德里克从怀里摸出那本旧账本,翻到中间那几页残破的黄纸,对着圆石板上的刻痕比了比,你看这儿的回路,跟账本残页上这一角,是不是一样?

    奥列格凑过来一看,浑浊的老眼顿时瞪圆了。账本残页上那鬼画符般的线条,竟和地面刻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他这才明白,前任领主那本疯子账本,画的不是巫术,而是这间矿室里炼金阵的施工图。

    前任领主……是照着这矿室的东西抄下来的?奥列格喃喃。

    或者说,艾德里克的手指顺着那导槽一路摸过去,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是他打算照着这个东西,再造一台新的。这东西的原理,跟我的蒸汽机一模一样——能量进去,机械做功。只不过我的蒸汽机烧煤,这个……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那粒幽蓝晶体。

    这个烧的,是魔晶。

    指尖触上晶体的刹那,那粒拇指大的晶体竟地一亮,迸出一圈极淡的幽蓝光晕,顺着地面的导槽流淌开去,像一条被点燃的水线,直冲到下一处节点才熄了。艾德里克心头一跳,触电般缩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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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列格也吓了一大跳,后退两步:这、这石头是活的?

    不是活的。艾德里克盯着那圈流转又熄灭的蓝光,呼吸急促起来,它被我一碰,就顺着刻痕导了一股能量出去。老奥列格,我前世造过机器,我认得这个东西——这不是什么巫术法阵,这是一台设备。只要魔晶供能,它就能按这刻痕规定的路径,把能量精确地送到该去的地方。炼金师管它叫,可它说白了,就是古人用刻痕和晶体拼出来的一套能量管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矿室,声音沉下去:这间矿室,根本不是什么禁地。它是这座矿的——魔晶矿脉埋在这儿,古人在矿心里刻了这套阵,把地底的能量导出来用。斯特林领这块地之所以成了灰袍会的禁地,不是因为它危险,而是因为它底下,藏着一座灰袍会最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

    奥列格听得怔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墙上的字,老爷可还记得?

    艾德里克抬头,火把的光映向矿室最深处的岩壁。那里刻着一行古语,与矿洞铁门外那行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处保存得更完整,字迹也更清晰:

    魔力若能源,神亦当失业。

    这一次,他终于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火把哔剥作响,脑海里前世的工业史知识翻涌成河。三百年前大魔法战争耗尽上层魔晶矿脉,魔力浓度下降;灰袍会崛起,垄断了魔晶开采与法术传承;圣光教廷趁势而起,把魔法衰落神的惩罚……

    可这套炼金阵告诉他的是另一回事。三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有人不靠天赋、不靠血脉,用刻痕和晶体,把地底的能量像抽水一样引出来用——那不是一个法师的手笔,那是一群工程师的手笔。这些人,曾经把魔力当成了能源,而不是神赐的天赋。

    魔力若能源,神亦当失业。艾德里克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忽然笑了,这不是诅咒,这是遗言。是那些古人刻下来留给后人的——你们若能像我们一样,把魔力当煤烧、当水引,那这些把魔力当圣物供奉起来的神、教廷、行会,就全都得失业。

    奥列格听得后背发凉:老爷是说……这世上,老早就有人这么干过?

    干过。艾德里克的目光落回那套炼金阵上,而且差点干成了。后来灰袍会崛起,把这扇门一封,把这段路给掐死了。所以我这蒸汽机、我炼的钢,在行会眼里才这么扎眼——因为我干的,正是他们老祖宗最怕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又去触那粒晶体。这一次他没有停手,而是任由那股幽蓝的能量顺着导槽流淌,一圈圈地灌满整块圆石板。石板上的回路次第亮起,像一台沉睡了三百年的机器,被重新唤醒。

    奥列格看得眼睛都直了:老爷,这……这阵真能动?

    艾德里克的眼里映着流转的蓝光,声音笃定,只要魔晶够,它就能把地底的能导出来。老奥列格,你记着——魔力不是神赐的恩典,是一种可以设计、可以计算、可以工程化的能量。我的蒸汽机靠煤,这套阵靠魔晶,原理是一模一样的。这条路,三百年前就有人走过,今天,我要把它重新走通。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前世那点工业史研究、穿越以来被当作疯子话的念头,此刻终于在这间幽蓝的矿室里,找到了根。

    他正想再去细看那套阵的刻痕,火把的光却无意间扫过矿室一侧的墙壁。那壁上爬满青苔,苔藓底下隐约露出几道更深、更古老的刻痕。

    艾德里克凑过去,用火把烤开一片青苔,露出底下斑驳的石面。那不是字,也不是阵——那是一张图。蜿蜒曲折的线条,标着一处处或大或小的圆点,中间一条粗线穿过数处标注,笔触比他见过的任何矿脉图都古老得多。

    他定睛去看那些标注,其中一个地名,让他指尖猛地一僵。

    ——圣克劳德地下。

    艾德里克握着火把的手,收紧。圣克劳德,那是瓦拉尼亚的王都,灰袍会的总部,圣光教廷大教堂的所在。这张比他见过的任何图都更古老的矿脉图,分明标着:王都圣克劳德的地下,也埋着一条魔晶矿脉。

    而他眼前这套三百年前的炼金阵,恰恰就是建在这样的矿脉之上。

    老奥列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进矿石深处,这矿室,不只是一座矿的底牌。

    他回头,看着那套还在流转着幽蓝辉光的圆石板,又看了看墙上那张标注着圣克劳德地下的古老脉图,喉头滚动。

    灰袍会的长老们,教廷的主教们,一个个守着自己那点秘密,以为掐死了凡人走向魔力的路。可他们脚下踩着的王都圣克劳德,地下早就埋着一条线——一条三百年前那些把魔力当煤烧的古人,也许就顺着这条路,一直通到了他们的大本营底下。

    行会封了这座矿,不是怕凡人碰魔力。艾德里克低声说,是怕有人沿着这条路,一路挖到他们老巢脚底下。

    火把哔剥一声,爆出一个火花。那套炼金阵的幽蓝光晕,还在圆石板上一圈圈地流淌着,像是三百年前留下的、一句无人能解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