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通,沈清秋压着火的问话便冲了过来,“林言,你到底在哪里?!”

    林言把咖啡放到桌边,“公司。”

    “现在几点了,你还在公司?”

    “有事说事。”

    “你把念念送去我姐家,自己跑出去,到底是真工作,还是跟那个女上司鬼混?!”

    林言翻开项目流程表,“沈清秋,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女人半夜给你打电话,张口便让你过去,你抱着孩子就走,你让我怎么想?!”

    “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沈清秋站在公寓餐厅,桌上饭菜全凉了,林言买过的拖鞋泡在垃圾桶里,陆子轩早已离开,只剩满屋乱摊子。

    她等了两个小时。

    起初还盼林言忙完回来,后来给沈冬梅打电话,才弄懂念念已经睡了,林言压根没打算再进这扇门。

    “你答应回来吃饭,坐都没坐便走,这算什么?!”

    “陆子轩坐过了。”

    “他真是送合同,我让他走了!”

    “让我进门前,你便该让他滚。”

    沈清秋抓紧手机,“他已经解释过,城西项目明早要交原始合同,保安不收重要文件,他只能送上来!”

    “送合同需要换鞋,坐主人位,喝家宴的汤?”

    “我拦了!”

    “拦住了吗?”

    电话那边哑了几秒,只剩她越来越急的呼吸。

    林言点开项目名单,继续核对人员资料,连争吵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沈清秋听见键盘声,火气又冒了出来,“我跟你说家里的事,你还在敲电脑?!”

    “我们没有家。”

    “林言!”

    “江畔房子卖了,公寓归你,念念跟我,离婚案交给律师,哪来的家?”

    沈清秋眼圈发红,抬手掀掉桌上的汤碗,“十年婚姻,你说没就没?我今晚买菜,作饭,给你买衣服,我低头还不够吗?!”

    瓷碗摔碎的动静传进电话。

    林言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你买一件衣服,陆子轩穿我的拖鞋,你作一桌饭,他坐我的位置,这叫低头?”

    “他自己坐下的,我又不能把人打出去!”

    “你不能,我能,别再叫我回去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都说了是误会,你为什么抓着不放?!”

    “你每回越界,都叫误会,挺省事。”

    茶水间门被推开,顾思思抱着一叠庆功宴菜单走进来,兴头还没过去,抬手便拍了林言肩膀一下。

    “林大功臣,别忙了啊,楼下包厢定好了,王海都过去了,今晚怎么也得好好犒劳你!”

    清脆的女声全钻进听筒。

    沈清秋站在餐桌旁,整个人愣住,“谁在旁边?”

    林言把手机挪远半寸,“同事。”

    顾思思没发觉不对,还把菜单塞到他面前,“什么同事,我是你经理,快点选菜,大家都等你呢!”

    “顾思思?”

    沈清秋喊出这个名字,问话越来越急,“她为什么跟你单独待在一间屋里?现在都十点了,你们干什么呢?!”

    顾思思这才反应过来,凑近手机瞅了一眼,“沈清秋?”

    林言抬手让她别插话,可顾思思早憋了一肚子火。

    “沈总,员工加班作项目,经理过来送菜单,有问题吗?”

    沈清秋气的胸口直发疼,“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夫妻?你不是连离婚手续都放了两回鸽子吗?”

    “顾思思!”

    林言合上电脑,“出去等我。”

    顾思思翻了个眼,抱起菜单走到门口,“五分钟啊,再不下来,王海亲自上来抓人!”

    房门关上,沈清秋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只剩顾思思拍肩膀,送菜单,等林言吃饭。

    家里的饭,他一口不碰。

    顾思思喊一声,他便要下楼庆功。

    “你为了她才要离婚,对不对?”

    林言靠住桌边,“又犯什么病?”

    “你失踪那晚住在她那里,入职也跟着她,现在半夜还跟她单独加班,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我住的是员工宿舍。”

    “谁能证明?”

    “你爱信不信。”

    沈清秋越说越快,“你以前连简历都不投,怎么刚离开家便进了林氏,还给她作几个亿的项目,她是不是早就联系过你?!”

    “脑子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那你解释啊!”

    “没兴趣。”

    “林言,你凭什么不解释?我是你妻子!”

    “你穿着婚纱站在陆子轩身边,念念躺在急诊室时,你解释过什么?”

    “我解释过,那场婚礼是假的!”

    “念念流的血是真的。”

    沈清秋一下没了话。

    林言拿起手机,“还有事吗?”

    “你今晚不回来?”

    “不回。”

    “那件衬衫是给你买的,你回来试一下,念念明天也能过来,我们重新吃一顿饭。”

    “退了吧。”

    “你连看都没看,为什么让我退?!”

    “你的东西,我不穿。”

    这句话压下来,沈清秋刚撑住的情绪全散了,眼泪掉进掌心,她赶紧擦掉,不愿让林言听出来。

    “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

    “以前的林言,已经让你用完了。”

    “你真要为了顾思思不要这个家?!”

    林言按住结束键,“我离婚,只为远离你和陆子轩,少给自己找体面。”

    电话掐断。

    沈清秋马上重拨,第一遍让他按掉,第二遍依旧如此,第三遍打过去,系统提示号码已设成拒接。

    她抓起那件深灰衬衫,抬手便想扔进垃圾桶,胳膊举到半空又落了回去。

    衬衫最终压在胸前,眼泪越掉越多。

    公寓里只剩那桌凉透的饭。

    林言收起手机,抱着电脑走出茶水间,顾思思靠着墙等他,手里还捏着菜单。

    “骂完了?”

    “嗯。”

    “她怀疑咱俩?”

    “让她怀疑。”

    顾思思把菜单拍进他怀里,“我可先说好,我欣赏你是工作能力,没兴趣给别人婚姻背锅。”

    “没人让你背。”

    “那你刚才该解释一句。”

    “解释给谁听?”

    顾思思张了张嘴,最终骂了一句,“你们两口子真够折腾人的。”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楼层警报提示响了,业务群里一下跳出十几条消息。

    赵成最先发来一张截图。

    “兴达材料停止供货!”

    紧跟着,远航设备,盛达建材,两家供应商的毁约函全被丢进群里,理由写的乱七八糟,意思却只有一个。

    不供货了。

    顾思思一把抓住林言胳膊,“这几家全跟陆家有关,他们挑今晚发难?!”

    电梯门刚开,宋星河的助理从里面冲出来,急的跑偏了领带。

    “别去吃饭了,宋总紧急召集高层,所有项目负责人马上进大会议室!”

    整层楼的灯全亮了起来。

    林言翻开三份毁约函,发送时间只差两分钟,邮件抄送名单里,还压着同一个项目部账号。

    周伟。

    顾思思也看见了那个名字,“王海刚签合同,他们便集体毁约,陆家这是要掀桌啊!”

    会议室大门打开,宋星河站在投影前,手里抓着七份刚打印的通知。

    “七家核心供应商,集体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