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沈清秋趁安保交接冲进业务部,手袋撞开门禁台,鞋跟敲过地面,整个人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
“沈总,您不能进去!”
“我找林言,谁拦我便开除谁!”
“这是林氏分部,不是沈氏,您没权限进执行区。”
“滚开!”
她推开保安冲进走廊,顾思思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项目资料。
“沈总,林助理不接待私人来客。”
“我不是私人来客,我是他的妻子!”
“法院还没判,您进业务部也得登记。”
沈清秋盯住她,“你是不是早便盼着我们离婚?”
“我盼王氏项目准时交货,您要吵,去大厅吵。”
“林言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你还在这里装清高?”
“他为了女儿离开那个家,您别把所有账都扣到我头上。”
沈清秋被顶的说不出话,抬手抓住门把,“让开,我今天必须见他。”
顾思思挡住门口,“里面正在开会。”
“我偏要进!”
她抬脚踹门,门锁发出一声闷响,屋里几名项目成员齐齐转头,白板上写满仓储成本与交付节点。
林言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翻着方案,连眼皮都没抬。
沈清秋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林言,你跟我回家!”
“你先松手。”
“我不松,你跟我回去!”
“这里在谈项目。”
“项目项目项目,你眼里只有项目,还有没有我和念念?”
林言抽回手臂,把文件推到旁边,“念念在庄园,吃饭有人陪,功课有人管,您不必拿她堵门。”
“我昨晚找了你一夜!”
“找我做什么?”
“我向你道歉,我把照片的事说清楚,我承认我信错了人,行不行?”
“照片已经查清。”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房子卖了。”
“我可以重新买!”
“买来的房子,装不回十年。”
沈清秋眼泪掉下来,伸手去抱他的手臂,“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陆子轩赶出去,再也不让他进门。”
林言移动鼠标翻到下一页,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你听我说句话,好吗?”
没人应她。
“林言,我求你了,你看我一眼行吗?”
鼠标点开新的表格,仓储成本曲线铺满屏幕,林言拿笔在其中一项旁边写下修改意见。
沈清秋盯着那支笔,手慢慢垂下,“你连骂我都不肯了?”
顾思思抱起资料走到桌边,“林助理,王氏那边同意分批交货,备用厂商也把报价发来了。”
“采购表交给赵成,运输路线让周伟重算,旧型号库存今天清掉。”
“好。”
“还有,会议期间任何私人来客都不许进来。”
顾思思应了一声,转头看沈清秋,“沈总,您听到了。”
“我和他是夫妻,凭什么不能见?”
“凭他在办公,凭您没预约,凭您刚才踹门。”
沈清秋抬手擦泪,“林言,你让她赶我?”
林言仍旧盯着屏幕,“顾经理,别让她影响项目。”
顾思思点头,叫来两名保安,“请沈总出去。”
“我不走!”
沈清秋抓住桌角,身体被保安挡住,哭的几乎站不稳,“林言,我都来求你了,你还要把我赶出去?”
“我没赶你。”
“你让保安动我,这还叫没赶?”
“请出去。”
三个字落下,办公室里的人全停了动作,沈清秋盯着他,眼泪连成线往下掉。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你也没把我逼到今天。”
“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改给谁看?”
“给你看,给念念看,给这个家看!”
“家已经散了。”
沈清秋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保安伸手阻拦,她转头冲顾思思喊,“你们都出去,我和林言单独谈!”
“沈总,您现在没资格清场。”
“我是他妻子!”
“您先把陆子轩的假婚戒摘了,再来讲妻子两个字。”
沈清秋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抬手捂住胸口,哭的肩膀发抖。
林言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对项目成员吩咐,“下午三点前完成交付排程,预算表不能再出现一个错。”
“林言,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他翻过一页纸。
“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他在表格旁写下批注。
“你看我一眼,行不行?”
林言抬手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顾思思看不下去,低声劝道,“沈总,您先回去,别把自己弄的太难看。”
“我不走!”
“您留这里也没用。”
“他是我丈夫,我凭什么走?”
林言终于开口,“凭这里是公司。”
沈清秋身体一晃,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保安扶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向门口。
她挣扎着回头,“林言,念念还在等我们一家人回家!”
林言翻动文件,“念念等的是爸爸,不是你们一家人。”
沈清秋脚步停住,整个人僵在门边,脸上的泪还在往下掉。
“你说什么?”
“她等我。”
“她也等妈妈!”
“您在水族馆走的时候,她已经喊过一次了。”
沈清秋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里却只剩破碎的抽气声。
林言转过电脑屏幕,继续看王氏方案,“送出去。”
保安扶着沈清秋离开,办公室门重新合上,顾思思站在门边没有动。
“你这样,她会崩溃。”
“她该回去处理沈氏。”
“她一直哭。”
“哭完还得签字。”
“你真不去看她?”
“工作没做完。”
顾思思看他许久,“你把她当空气了?”
林言翻到下一页文件,“空气至少不会挡路。”
门外传来沈清秋的哭喊,她隔着门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保安请她离开大厅,前台记录下访客离场时间。
林言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鼠标移到下一页,点开,继续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