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文圣:“阿圣,你现在浮盈七十八万了。我建议你,下周一开市,先减持一部分。收购战一旦打响,股价波动会非常剧烈。你用了孖展,经不起大震荡。”
王文圣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表叔,我判断,收购战可能打不起来。”
陈启发一愣:“什么意思?”
“怡和现在资金紧张。”王文圣说。
“我看了最近的财经新闻,怡和在大规模投资海外,从置地抽调大量资金,债台高筑。要打一场股权收购战,需要动用的资金是天文数字。怡和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他们怎么反击?”
“他们会找帮手。”
王文圣语气笃定,“香江现在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怡和是英资代表。他们会找港府,找汇丰银行,向李半城施压,逼他放弃收购,卖出股份。”
陈启发怔怔地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
“你是说……政治施压?”
“对。”
王文圣点头,“而且我判断,这个周末,他们就会行动。如果李半城顶不住压力,下周一就不会发布收购公告。没有正式的收购要约支撑,股价冲高后,必然回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文林和张景耀屏住呼吸,看看王文圣,又看看陈启发。
过了好一会儿,陈启发才缓缓开口:“阿圣,你这些分析……从哪里来的?”
“报纸,财经杂志,还有平时的观察。”
王文圣语气平静,“逻辑是通的。怡和要真有钱,早就该在股价二十蚊、三十蚊的时候大力回购了,不会等到现在才发一个强硬声明。声明越强硬,往往说明心里越虚。”
陈启发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下周一中午前,如果股价继续冲高,我会在四十三蚊以上挂单,卖出全部多头仓位。”
王文圣说,“然后中午如果李半城不发收购公告……反手做空。”
“做空?!”王文林和张景耀同时惊呼。
“对。”
王文圣看向王文林,“二哥,如果李半城周末顶不住压力放弃收购,下周一又不发收购公告,股价必然大跌。这是做空的机会。”
王文林脸色发白:“阿圣,这……这太冒险了!我们现在有一百多万浮盈,稳稳拿走不好吗?为什么要去赌做空?”
“因为机会更大。”
王文圣说,“如果我的判断正确,股价从四十多蚊跌回三十蚊甚至更低,做空的利润,比现在这点浮盈多得多。”
“那要是判断错了呢?”
王文林急道,“万一李半城硬扛到底,真的发起收购呢?股价可能冲上五十蚊、六十蚊!我们做空,会爆仓的!”
“所以我不会五倍孖展做空。”
王文圣说,“我只用三倍,留有三成空间,而且会设严格的止损线。如果股价涨破五十蚊,证明我判断错了,我会立刻止损平仓。就算亏损,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看着王文林:“二哥,如果你担心,我可以先把你的本金和一部分利润取出来。你那份,不参与做空。”
王文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