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弟弟平静的眼神,又想起这两个月来,弟弟一次又一次精准的判断。
从磁带生意到九龙仓股票,每一次,弟弟都对了。
这一次……
他咬了咬牙:“不!咱们是亲兄弟,要赚一起赚,要亏一起亏!我信你!”
王文圣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向陈启发:“表叔,下周我要上课,不能来。交易的事,我想让二哥操作。能不能麻烦您,指点他怎么挂单、怎么转空、怎么及时止损?”
陈启发看着这对兄弟,心里感慨万千。
他做了十几年经纪,见过太多为了钱反目成仇的亲人。
像这样彼此信任、共同承担风险的兄弟,少见。
“阿圣,现在做空全靠私下借股,一旦风险过大,经纪行随时会对帐户买入平仓。”
“我考虑好了,请表叔帮我。”
“行。”他最终点头,“下周一,我亲自带阿林操作。不过阿圣,我得提醒你,做空的风险比做多大得多。一旦行情反向,亏损速度会非常快。你,设定的止损线,一定要严格执行。”
“我明白。”王文圣郑重道,“谢谢表叔。”
中午,王文圣做东,请陈启发在附近酒楼吃饭。
席间,陈启发详细讲解了做空的操作流程、风险控制要点,以及孖展账户在卖空时的保证金要求。
王文林听得认真,不时提出问题。
吃完饭,三人走出酒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中环林立的高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启发拍了拍王文圣的肩膀:“阿圣,你是我见过最大胆,也最冷静的年轻人。这一次,无论成败,你都算得上人物了。”
王文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下周一
怡和洋行顶楼会议室,大班纽壁坚坐在长桌一端,脸色阴沉。
长桌两边,坐着置地公司总经理鲍富达、财务总监威廉姆斯、以及怡和证券的负责人。
“情况有多严重?”纽壁坚开口,声音冰冷。
怡和证券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李半城通过多个离岸公司和匿名账户,已经累计买入九龙仓超过20%的股份。而且……他还在继续买。”
“20%……”鲍富达脸色铁青,“置地只持有12.8%。他已经是单一最大股东了。”
“资金呢?”纽壁坚问,“我们能动用多少现金回购?”
财务总监凯瑟克苦笑:“纽壁坚先生,集团目前资金非常紧张。海港城的开发占用了大量现金流,我们在海外的几个并购案也在进行中。如果要大规模回购九龙仓股票……我们需要向汇丰申请至少十五亿的贷款。”
“十五亿……”纽壁坚闭上眼睛。
他知道,汇丰不会轻易给出这笔钱。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
“有没有其他办法?”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有。”
鲍富达开口,“找港府。找汇丰大班沈弼。向他们施压,让李半城知难而退。他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跟整个英资体系对抗,没有胜算。”
纽壁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好。晚上我亲自负责联系汇丰大班沈弼。鲍富达,明天你跟我去见港督。这个周末,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是!”
晚上,在半山的一栋别墅里,李半城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汇丰银行大班沈弼。
“李生,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茶。”
李半城拿着听筒,嘴角微微扬起。
“沈弼先生邀请,当然有空。”
“好,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
“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李半城沉思,
他知道,沈弼这杯茶,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