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五。
元朗公立中学的走廊里,早读铃声响得格外刺耳。
王文圣拎着书包走进教室,刚坐下,张景耀就凑了过来。
“阿圣,今天最后一场小考,撑住啊!”
“知道。”王文圣放下书包,拿出文具盒。
邓晓晴从后门进来,路过他座位时,脚步顿了顿。
“早。”
“早。”王文圣抬头看她。
邓晓晴脸微红,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第一场考英文。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操场上。
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王文圣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放下笔。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限水令上周已经取消了。
报纸上说,这是港府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供水工程完工,新界东引水系统正式启用。
市民不再需要拎着水桶排队接水。
生活好像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时间到,停笔。”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
王文圣交了卷,走出教室。
走廊里顿时喧闹起来。
“哎呀,最后那道阅读理解太难了!”
“我作文都没写完……”
“总算考完了!解放了!”
张景耀从后面追上来,搭住王文圣的肩膀。
“走,去小卖部买汽水!我请!”
“等等。”王文圣说,“我先去趟厕所。”
“行,那我等你。”
王文圣往走廊尽头走。
邓晓晴刚好从女厕出来,两人在拐角碰了个正着。
“考得怎么样?”王文圣问。
“还行。”邓晓晴抿嘴笑,“你呢?”
“应该没问题。”
两人并肩往回走。
张景耀在小卖部门口看见他们,挤眉弄眼地笑。
“哟,一起啊?那我这汽水请得值了!”
邓晓晴脸一红,接过汽水,小声说了句谢谢。
三人站在走廊的窗边喝汽水。
远处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学生在打球,喊声远远飘上来。
“对了阿圣。”
张景耀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长生劫》,是不是今天开始在《星岛》连载?”
“嗯,今天第一期。”王文圣点头。
“哇!那我下午放学就去买!”
张景耀兴奋道,“千字五十蚊的大作,必须捧场!”
邓晓晴也眼睛发亮:“我让我阿妈也买一份。”
王文圣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放学,元朗墟口的报摊前围了不少学生。
“老板!来份《星岛日报》!”
“我也要一份!”
“还有吗?给我留一份!”
摊主忙得满头汗,从箱子里拿出一叠叠报纸。
“都有都有!别挤!”
王文圣和邓晓晴并肩走过来。
摊主看见他,眼睛一亮。
“阿圣!你的《长生劫》今天开连载!我进了三百份,一上午就卖了两百多!”
“多谢阿伯捧场。”王文圣微笑。
“应该的应该的!”
摊主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他,“这份送你!祝你大火!”
“谢谢。”
王文圣接过报纸,翻开副刊版。
头条位置,醒目的大标题:
《长生劫》第一卷:刺始皇
作者:长夜生
下面是整整半版的连载内容。
开头就是张良博浪沙刺秦的场景,文字凌厉,气氛紧张。
邓晓晴凑过来看,小声念:“‘那一锤,砸向的不仅是始皇车驾,更是这天下不武的宿命。’……写得真好。”
王文圣合上报纸。
“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元朗的街道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文圣。”邓晓晴忽然开口。
“嗯?”
“我阿爸……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
王文圣脚步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邓晓晴低着头,“他来学校接我,看见我们一起走。回去后问了我好久。”
“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邓晓晴声音更小了,“但脸色不太好。”
王文圣沉默片刻。
“你阿爸是议员,眼光高很正常。”
“他不是那种人。”邓晓晴急道,“他只是……只是担心我。”
“我明白。”王文圣笑了笑,“放心,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邓晓晴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她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送邓晓晴到家楼下,王文圣转身往回走。
路过街角的茶餐厅,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
“今天《星岛》那个《长生劫》,你们看了没?”
“看了!长夜生新作嘛!设定比《天下不武》还大胆!”
“秦始皇求长生,张良得练气仙法……这脑洞,绝了!”
“我听说,已经有出版社在打听影视改编权了。”
“这么夸张?这才第一天连载啊!”
“你也不看看作者是谁。长夜生现在可是香江武侠第一新星!”
王文圣嘴角微扬,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周六。
《星岛日报》编辑部,电话响个不停。
“喂?《星岛》副刊部……对,今天有《长生劫》连载……什么?卖完了?我问问发行部……”
赵家铭放下电话,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最新一期的《星岛日报》,翻到副刊版。
读者来信栏里,已经挤满了关于《长生劫》的评论。
“长夜生先生大作,开篇即见功力!张良刺秦一段,画面感极强,仿佛亲临其境!”
“练气设定新颖,既保留了武侠的筋骨,又增添了玄幻的色彩。期待后续!”
“比《天下不武》格局更大,历史感更强。长夜生果然不负众望!”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武侠掺入练气,是否不伦不类?”
“历史人物张良修得长生法,会不会对青少年造成误导?”
赵家铭看完,笑了笑,把报纸放下。
有争议才好。
有争议,才有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