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某高档酒店套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室内洒下昏黄的光,照着王文圣惊讶的脸。
“黄哥爆仓了?”
他刚从赵雅之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
“这不可能,黄哥在恒昌的帐户是赢利的。我们经常联系,一次没听你说过黄哥有别的帐户。”
赵雅之坐在床沿,穿着米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
“是真的,阿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财务公司昨天派人来诊所,把账单拍在桌上,说要么还钱,要么收走九龙塘那套房子。”
王文圣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雅之姐,你先别急,慢慢说。”
他坐到她对面,神情严肃。
“黄哥在恒昌的账户,我一直亲自盯着。十月底就已经清仓了,现在账户里还有八十多万港币,怎么可能爆仓?”
赵雅之捧着水杯,手指微微发抖。
“他……他没跟你说实话。”
“什么意思?”
“他想加杠杆炒股,找过你,是不是?”
王文圣点头:“对。上个月他来找我,说要抵押房子,加杠杆买股。我拒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股市风险太大,抵押房产炒股,太冒险了。上次你和我说过,我不能接这种业务。”
赵雅之眼泪又涌出来。
“就是因为被你拒绝了,他就偷偷去找了财务公司。”
“什么?”王文圣眼神一凛。
“他在旺角找了家叫‘兴隆’的财务公司,借了一百万港币。又在另一家证券行开了户,瞒着你偷偷操作。”
王文圣深吸一口气。
“那他买的是什么股票?”
“就是你们恒昌买的那些。”赵雅之说,“长河实业、新鸿基地产、九龙仓……他说只要跟着你买,就不会错。”
“十月的时候,确实赚了,赚了二十多万。”
“他还回来跟我炫耀,说不用靠你也能赚钱。”
王文圣揉了揉眉心。
“然后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抵押了房产,我以为他只是从别的地方弄到了钱,我们当时关系不好,所以我就没有问他。”
“那后来怎么样了?”
“然后……十一月一号,股市开下跌。”
赵雅之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还问他股票怎么样了?他还在说,没事,很快会反弹。结果……跌了一天又一天。”
“他瞒着我补了三次保证金,把家里的现金全拿去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三十多万。”
“昨天,财务公司打电话催债,才知道他的账户爆仓了,被强行平仓。”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
“一百三十多万,全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雅之姐,黄哥到底欠了多少钱?”
“财务公司那边,借了一百万本金,加上利息,现在要还一百一十五万。”赵雅之擦了擦眼泪,“亲戚朋友那边,欠了三十三万。”
“一百四十八万……”
王文圣默算了一下。
“黄哥在恒昌的账户,现在有八十三万。还差六十五万。”
他沉吟片刻。
“这样,你回去跟黄哥说一下,我让律师找财务公司先把债务结了,把房子拿回来,三十二万我先垫上,不算利息,什么时候凑够了再还我。”
赵雅之猛地抬头。
“阿圣,这怎么行?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
“别说这些。”王文圣摆手,“保住房子最重要。九龙塘那套别墅,现在市值至少一百五十万。被财务公司收走,太亏了。”
他顿了顿。
“而且,那房子是也是你和孩子的家。不能就这么没了。”
赵雅之眼眶又红了。
她放下水杯,抓住王文圣的手。
“阿圣,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王文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问题能解决。”
他顿了顿,问。
“房子的问题解决了,那你和黄哥的感情……现在怎么样了?”
赵雅之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沉默了很久。
“阿圣,我不想瞒你。”
她的声音很低。
“上次你告诉我,他在外面有女人,还怀了孩子……”
“我回去跟他摊牌了。”
王文圣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让他和那个女人分手。”
“他死活都不同意。”
赵雅之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说……说那个女人怀的是他的骨肉,他不能不管。”
“我说那我和儿子呢?我们算什么?”
“他说……他说他会负责,但不会离开那个女人。”
王文圣眉头紧皱。
“然后呢?”
“然后就吵,天天吵。”
赵雅之的声音哽咽。
“一回家,要么冷战,要么吵架。儿子都被吓哭了好几次。”
她抹了把眼泪。
“这次股票下跌,他第一反应不是跟我商量怎么解决,而是瞒着我,偷偷借钱补仓。”
“要不是财务公司找上门,我还蒙在鼓里。”
王文圣递过纸巾。
“雅之姐,你打算怎么办?”
赵雅之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阿圣,我想和他离婚。”